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从小养大的可爱竹马怎么可能只是弟弟 60-70

60-70

    第61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黎星眠变地怪怪的。


    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澡。


    拥抱, 亲脸蛋这种事更是从小到大的每一天都会发生。


    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言卿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也许是军训晕倒时,黎星眠的手指像欣赏猎物一样描过他的眉眼。


    或者是某个晚上, 他在耳边轻声说的那句“我的卿卿”。


    又或者是现在,黎星眠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们不是没有靠的这么近过,也不是没有亲过脸, 可为什么这一次黎星眠的呼吸这样急促,眼神这样灼热。


    像是, 很紧张,很痛苦。


    言卿不太明白。


    他睁大双眼,不解地凝视着黎星眠的眼睛。


    眼底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求知欲。


    被那双纯净的眼睛望进眼底, 好像一切的卑鄙的行径都瞬间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黎星眠刹那恐慌起来。


    瞳孔闪动, 呼吸加速,唇瓣翕动着,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怔怔地对着言卿的视线, 只觉得整个人都慌张的像即将被野火燎烧的一片荒野。


    “我……我……”


    偏偏就是这样的不知所措, 让言卿更加意识到不对劲。


    他慢慢地坐起来。


    “哥哥?”言卿不解地问, “你怎么了?”


    “你不舒服吗?”


    额上冒出冷汗,连嘴唇都褪去血色了。


    言卿一头雾水,但关切比疑惑来的更加着急凶猛。


    他急忙伸手去贴黎星眠的额头,摸到一片细腻的湿汗和略微不太美妙的温度。


    “哥哥发烧了?”言卿一下子什么都顾不得了, 立刻跳下床去翻药箱,“你先躺着,我帮你冲药。”


    “怎么会发烧呢?”言卿急地脸都白了, “肯定是昨天睡的太晚了。”


    不但睡得晚,还因为自己又哭又闹,让他在风里站了好久。


    肯定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难受了。


    言卿懊悔极了,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细想黎星眠的反常。


    黎星眠支着栏杆在床上坐下来,目光追随着蹲在地上翻找箱子的言卿,只觉得两条腿都软了。


    他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发现果然是有点发烧。


    昨天打完比赛,一身汗跑出来时就有点吹风,晚上还冲了个冷水澡。


    应该是着凉了。


    原来是这样啊。


    黎星眠想,原来自己翻来覆去的做那些梦,还总是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对从小养大的小孩做逾距的事,是因为发烧。


    生病的人是会比平时感性脆弱一点…………正常的,正常的。


    黎星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言卿找出一袋感冒冲剂,给黎星眠冲水端过来,“哥哥快喝呀。”


    黎星眠垂着眼,一口气全喝了。


    言卿又蹲下来帮他拖鞋,“你快躺下,快躺下睡一会。”


    黎星眠用力揉了把脸,翻身躺了下来。


    简直过分听话了。


    他躺在床上,看言卿跑来跑去的照顾他。


    一会过来给他测量体温,一会找冰凉贴,又嫌冰凉贴不够用,打湿毛巾给他擦脸。


    一会又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根冰棍,用带来的小毛巾裹着贴在他脸上。


    实在没什么要做的了,就趴在床边,一脸紧张地守着他。


    全然忘了刚刚黎星眠异常的举止。


    “你也去睡。”黎星眠揉了揉他的脑袋,“去那边睡,小心传染。”


    言卿不怕传染,哼哼唧唧地想要和他睡在一起。


    黎星眠大手摁着他的脑袋,迫使他转头向另一边,赶小羊似的把人赶走了。


    黎星眠是真的生病了。


    生病的人才容易胡思乱想,做奇怪的梦,做一些感性又失控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黎星眠整个人反而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


    看着言卿在另一张床上躺好,还听话地用小被子盖好肚子,黎星眠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清醒,是言卿着急地在和什么人说话,“哥哥生病了。”


    “对,发烧很严重。”


    很多脚步声过来,队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队长,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啊。”


    手脚被抬来抬去的,黎星眠下意识地配合,意识不清,却还在声音沙哑地吩咐他们,“记得给卿卿买晚饭。”


    “买蔬菜粥,不要带肉。”


    言卿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呜咽起来。


    众人把黎星眠送到医务室,校医检查了半天,确定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黎星眠体质向来很好,这样的人乍然生病反而更加严重脆弱。


    “那晚上的友谊赛怎么办?”一个队友问。


    友谊赛虽然不计入最终名次,但第二天的正式比赛是按照友谊赛的成绩来抽选对手的。


    “咱们尽力呗,”另一个队友说,“老天保佑别第一把就抽中体大啊!”


    “先去给卿卿买晚饭。”


    “别打扰队长休息了,快走快走。”


    碎碎念的声音渐渐平静遥远。


    虽然没有了队长,但大家依然要全力以赴。


    众人都去参加比赛,只留下言卿照顾生病的黎星眠。


    天色暗下来了,言卿趴在病床前,眼睛红红的看着昏睡的黎星眠。


    尖锐的针扎在黎星眠手背上,浮突的漂亮青筋微微有点肿,看起来好疼好疼。


    言卿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次打针吃药,黎星眠都会急得直哭,心疼地好像针是扎在自己身上的。


    现在,言卿骤然也感受到了那样的疼。


    密密麻麻的,在心尖上一针又一针,疼地简直喘不上气来。


    “哥哥……”言卿小声叫人,伸出受在黎星眠泛红的脸上摸了摸。


    他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趴在旁边,睁着湿润带水的圆眼睛眼巴巴地守着黎星眠。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点一丝一丝地斜飘在窗户上,发出叮咚的好听白噪音。


    医务室安静的有些过头,几乎只能听见黎星眠平稳的呼吸声。


    言卿有点困,强打着精神,等一瓶滴液输完又换了新的,终于有点忍不住地,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脑袋。


    然后,毛绒绒的脑袋越点越低,越点越低。


    很快就贴着黎星眠的肩膀憩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言卿忽然察觉,身边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灼热的,审视的视线,像窗外的雨水一样,一丝一丝地落在身上。


    渐渐要将他湿透了。


    言卿睁开眼,不解地抬头望去。


    毛绒绒的脑袋睡的有点凌乱,脸蛋也被压的泛红。


    他半仰着脑袋,浓密睫羽下是一双亮而圆的潋滟眼瞳。


    像被养的很好的小猫,晶莹剔透,蕴着雾蒙蒙的困意,漂亮极了。


    尤其是抬眼时,眼尾那一小段勾起的弧线。


    很动人。


    陌生男生自上而下的视线肆无忌惮地笼罩着他。


    言卿眨了眨眼,声音有点模糊,“你是?”


    “我来给你送晚饭。”男生将两份晚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了笑说,“卿卿,你不记得我了吗。”


    言卿有点愣愣地看着他。


    他第一眼看到男生球衣上熟悉的爱迪校徽,知道是以前在爱迪的同学。


    可他在爱迪时其实并没有多少朋友,他被黎星眠保护在一起很安全的小圈子里,他仅熟悉的朋友也都是黎星眠的朋友。


    眼前的男生英俊而高挑,皮肤白地像冰凉的玉,眉眼上扬,带点冷傲和疏离。


    眼珠是浅浅的蓝色。


    言卿眨了眨眼,在男生混血的五官里辨认出一点熟悉的轮廓来。


    他下意识地去看男生的头发,可却发现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样子。


    脸上就露出一点可爱的困惑和发懵来。


    男生深深凝视着他,弯唇笑了笑,“染的。”


    言卿恍然大悟,“金哲哥哥?”


    金哲眨了眨眼,“嗯,是我。”


    “卿卿,我回来了。”


    第62章


    金哲余光睨了眼睡觉都在皱眉的黎星眠, 发出不知是唏嘘还是嫉妒的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黏着他。”


    “真是有意思。”


    言卿觉得他的话怪怪的。


    看黎星眠的眼神也很复杂, 几乎就不是善意的。


    言卿下意识的往黎星眠身边靠了靠,挡住金哲不善的目光,“嗯, 我和哥哥一直很好呀。”


    金哲笑着,目光却阴郁地沉了沉。


    “我都听说了,”金哲摆弄着桌上的一支笔, 漫不经心地说,“黎星眠为了你考上了航天高中, 你也为了黎星眠一直没有跳级,也没有直升天才班。”


    “表面上看起来,可真好啊。”


    “不说这个了。”


    言卿想辩驳不是表面上好, 他们实际上也很好。


    金哲却打断他的话, 将一个精美的包装袋递给言卿,脸上的笑意也明媚了几分, “听说你会来, 我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


    是一个国外知名品牌的颜料。


    这个品牌致力于复刻一些已经失传或原料被禁止使用的颜色, 比如木乃伊棕, 印度黄,骨螺紫。


    而且据说所用的原料都极近可能地还原,在三年前曾被国际环保组织公开处罚,就销声匿迹了。


    但据说这种颜料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是转入地下市场,成了疯狂艺术家们狂热追捧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里面木乃伊棕的木乃伊, 极大可能并不是个形容词。


    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真正的木乃伊棕色,怎么不算个奇迹呢。


    言卿呆了下。


    金哲略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很喜欢吧。”


    “人工合成的材料和真正的原材料永远都有色差,只有最原始的,才是最还原的。”


    言卿抿着唇瓣,脸色有点难看。


    金哲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脸上的笑也瞬间凝固,变成一种压抑的恼火,“怎么,你不喜欢?”


    “……谢谢金哲哥哥,但是,不用了,”言卿说话的语调和声音,还像小时候那样,软绵绵的,透着说不出的乖巧软糯,但每一个字眼都像尖刺一样锋利,“我不喜欢这样的艺术。”


    十六岁的言卿已经拥有相当成熟的艺术思想,他的艺术是黎星眠,是破开阴霾的金色意像,是一切温柔和美好,坚韧与无畏。


    而不是死亡,腐烂,和退缩。


    “据说这种骨螺紫,要虐杀上万枚骨螺才能生产出一克染料……”言卿摇了摇头,“我不喜欢。”


    金哲微微扬起脸,冷白的英俊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扭曲。


    “言卿,你是不喜欢这些颜料,还是单纯讨厌我?”


    “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你看不上,对吗。”


    言卿一下子愣住,“不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在他的印象里,他和金哲压根没说过几句话,在短暂的相处里,他还天天都帮金哲接水,黎星眠和他打架之后,不是也当众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道歉了吗?


    在生日宴会上的最后一面,他们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


    他根本不了解金哲,又为什么会讨厌他呢?


    言卿茫然极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索性沉默下来,微微蹙着眉头,显得有点不高兴。


    “他真的对你好吗。”半晌,金哲主动开口,“你们真的就像表面上那么好吗。”


    言卿立刻为黎星眠证明,“哥哥一直对我很好很好。”


    “呵,”金哲不屑的冷笑一声,“他要是真的对你好,又怎么会在大街上对你发脾气,还把东西都仍在你身上呢?”


    言卿:??


    不等他想起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离谱的事,金哲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说,“黎星眠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也不用在他面前这么卑微了。”


    “卿卿,我们后会有期。”


    金哲离开了,只留下言卿一个人发懵。


    黎星眠什么时候在大街上冲他发脾气,还把东西都仍在他身上过?


    ……啊,好像是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参加一次比赛集训,黎星眠带他逛小吃街的时候,因为肚子疼,就很急很急地把东西塞到他怀里。


    因为自己人小抱不住,不但掉了很多东西在地上,好像还差点摔倒来着。


    那时,他确实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是金哲?


    金哲那时候不是已经退学出国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言卿感觉到有一点微微的无语。


    他恼火金哲对黎星眠的阴阳怪气,又气自己反应太慢,没能帮黎星眠解释清楚。


    真讨厌。


    言卿想,小时候他一点都不讨厌金哲,但现在就有点讨厌了。


    从小黎星眠和别人打架他都拉偏架,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什么叫黎星眠不是什么好人。


    黎星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言卿气鼓鼓的。


    金哲带来的颜料没带走,言卿想了想,决定等黎星眠醒了之后把金哲回来的事告诉他,然后和黎星眠一起去送还颜料,再跟他好好解释清楚。


    金哲有点情绪,但言卿哪里顾得上他。


    黎星眠的滴液又要输完了,言卿急忙去叫医生拔针。


    拔掉针后,黎星眠也差不多退烧了。


    就是还一直出汗。


    黎星眠爱干净,汗水和衣服黏在一起,让他睡梦里也难受地直皱眉头。


    还好言卿想到这一层,来的时候就带了干净的衣服。


    他接了一盆热水,拉上隔帘,帮黎星眠擦身体。


    先是英俊的脸,刀锋一样的浓密美貌,立体的眉骨,深邃的眼睛。


    然后是微微隆起的鼻梁,薄薄的唇瓣,以及线描似的侧脸。


    脖子上也全是汗,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过去,颈侧漂亮的青筋线条随着黎星眠本能的吞咽和呼吸的动作上下起伏,流转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美感来。


    言卿用手指在那些青筋上描了一下,眼神里透出专注的欣赏。


    黎星眠太高太沉,言卿一个人搬不动他,就没法帮他把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想了想,他就轻轻摸了摸黎星眠的脸,“哥哥,能稍微起来一点吗?”


    黎星眠难受地直皱眉,但听到是言卿的声音,还是本能地听他的话,撑着身体坐起来一点。


    言卿帮他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抓紧用温热的毛巾擦身体。


    黎星眠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黏湿的汗水擦干净,感觉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他微微睁开眼睛,因为生病而略显阴沉的视线从薄薄的眼睑下探出来。


    言卿拿着一块小毛巾,神色担忧又认真,专心致志地帮他擦身体。


    他在照顾他。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现出来,给黎星眠带来无限的愉悦。


    像养了很久的乖巧小猫,在主人生病的时候,用毛绒绒的脑袋关切地蹭来蹭去。


    幸福地简直无法言说。


    怕他着凉,言卿加快动作,飞快地帮他擦干净上半身,然后又帮他换上干爽的新衣服。


    黎星眠精神果然好多了。


    他倒在病床上,闷闷地咳了几声,意识完全地清醒了过来。


    本来想再休息一会就起来,但很突然的,腰带被人碰到,还解开了。


    运动裤的腰带没系的很紧,轻轻一拽就开了。


    黎星眠愣了下神,就被扒了下去。


    黎星眠:!!!


    言卿没想太多,一门心思着急地帮他换衣服,生怕他着凉。


    京北还没供暖,外面却下着雨。


    校医借给他一个很小的电热暖水袋,就在黎星眠身下垫着。


    但对双腿都要搭到病床外的黎星眠来说根本不够用。


    想到明天的比赛,言卿有点着急,直接把他的衣服脱了下去。


    小毛巾浸过热水,温热地擦了上去。


    黎星眠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热气不受控制地往小腹冲去。


    言卿看着慢慢产生变化的地方,脸蛋忽然有点泛红。


    他不是没见过这些,在最开始学习人体的时候,就见过很多漂亮的模特,可是那都不足以让他产生美学之外的感想。


    老师总说他在人体上欠缺很多,笔下的模特好像是无机制的塑料人一样。


    可言卿就是画不好。


    言卿很困扰,黎星眠却觉得肯定都是那些模特的错。


    他们不够帅,也不够好看,所以言卿才没法欣赏他们。


    于是黎星眠从小就很注重身体的训练。


    肌肉的每一丝轮廓都漂亮清爽,完美地按照言卿的审美雕刻自己。


    只要一有时间就做言卿的模特。


    后来,言卿的人体作业越来越趋于完美,笔下的轮廓生动鲜活,充满爱意。


    黎星眠的身体,言卿也看过很多次。


    从前都没什么杂念的,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会想起体育馆时黎星眠将他从要垮掉的小马扎上抱起来的一瞬间。


    那些微妙的反应,那些从胸膛里震动出来的声音。


    以及那句梦呓似的,宝宝。


    要是再刨根问底一点,意识到这些奇怪的变化,大概是从两年前开始,在黎星眠拒绝章好,却躲在卫生间里温柔地给另一个人打电话开始。


    又从昨晚,他误会黎星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失控地又哭又闹的时候变地变本加厉。


    言卿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发现脸蛋很热。


    又软又热,应该已经红的不像样子。


    他仓促地帮黎星眠擦拭,想要赶紧结束这一切。


    擦的黎星眠有点疼,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哑着嗓子说,“我自己来吧。”


    黎星眠打起精神,靠着枕头坐起来,脸色也有点泛红,“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言卿涨红着脸,将毛巾丢给他,就慌不择路地扭头跑到了外面。


    这反应也很有趣。


    黎星眠若有所思。


    第63章


    黎星眠快速将身体擦了一遍, 换上干净的衣服,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连精神都好了点。


    清洗毛巾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小桌上的颜料。


    这牌子他知道, 有段时间风靡全球,他还特意去参加了拍卖会,想要买回来给言卿当礼物。


    不过后来知道这颜料用的都是最原始的方法, 原料稀少,制作过程十分残忍。


    他知道言卿肯定不会喜欢。


    但是现在,这种颜料却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 精美的包装盒折射着灯光,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这什么玩意儿?”言卿回来的时候, 黎星眠随意的拨弄了一下颜料盒,在桌上发出咔哒咔哒,充满不悦的响声。


    言卿抿了抿唇瓣, “是金哲同学。”


    黎星眠一挑眉, “金哲?”


    他甚至稍微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金哲是谁。


    “哦……”黎星眠懒洋洋地说,“是他呀。”


    言卿点了点头, 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很乖很乖地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我不喜欢这个, ”言卿有点苦恼地说, “也不喜欢他说哥哥不好。”


    “所以,找个时间哥哥陪我一起去解释清楚,把这个还给他。”


    “呼……”因为生气,言卿一口气说了很多, 细数黎星眠对他的好,甚至连第一次帮他洗脸都描述了一遍。


    虽然当时黎星眠把两个人都搞的湿淋淋的,但毋庸置疑, 黎星眠从小就对他很好很好。


    “他怎么能说哥哥的坏坏呢!”言卿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全然的偏颇,不假思索的维护。


    只对他才有的偏心眼。


    黎星眠靠在病床上,看着满心都是为自己正名的小孩,略有些暗沉的眸色终于缓缓亮了起来。


    黎星眠唇角翘着,心情很好地说,“好,哥哥陪你去解释清楚。”


    “呼……”言卿还是气鼓鼓的,长呼了口气,又想起黎星眠还没吃药,急忙转身去倒热水,将药片攒在小盖子里递到他面前。


    黎星眠才刚仰头吞了药片,温热的水又送到了面前。


    言卿也很会照顾人。


    虽然大部分时间照顾的是身体虚弱的简心果。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把黎星眠也照顾的无微不至。


    黎星眠正要把药片干咽下去,水杯就递到了嘴边。


    也许是因为高烧让脑子有点迟钝,他懵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接过水杯。


    喝水的时候,言卿又去把黎星眠擦身体的水倒了,小毛巾洗干净,脏衣服也叠地整整齐齐,装在一起带来的书包里。


    医生过来询问黎星眠的情况,言卿说的详细又认真,连他昏睡时有几次梦话,在几天前开始胃部就有点难受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足够详细的病情描述,医生更加确定,是感冒,但也是因为黎星眠最近心事太多。


    尤其是检查不出原因的肠胃问题,是典型的躯体化症状。


    躯体化?


    言卿一下子愣住。


    黎星眠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这一点他倒是知道。


    初中那个夏天,他们第一次分开的时候,黎星眠大病了一次,吐的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还是黎斯年请来最好的心理医生,又让言卿每天都给哥哥打电话聊天,才慢慢恢复。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分开过,黎星眠的焦虑症也就再也没有发作过。


    但现在,黎星眠的焦虑症怎么又严重到躯体化的程度了?


    言卿不安又疑惑地看向黎星眠。


    “……我太在意这次比赛了,”黎星眠表情严肃,“毕竟事关高考加分,所以我肯定是在意过头了。”


    医生了然,“这确实是,听说这次总决赛的评委有体育大学,航天大学,还有军官大学的教授,都说可能会有保送名额呢。”


    黎星眠神情一肃,“那我更要加油了。”


    言卿看看医生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黎星眠。


    难道是真的?


    但是黎星眠表现出对学习和高考的前所未有的看重,这让言卿很开心。


    尤其是黎星眠还拍着额头,怅然若失地说,“要加多少分才能和卿卿上一样的大学啊,愁死我了。”


    黎星眠这么焦虑成绩的事,原来也是因为害怕和他分开吗。


    这好像就很说得通了。


    言卿心里甜津津的,像吃了一大口蜂蜜一样。


    “哥哥不要担心,”言卿微微倾身,抓紧他的手,圆润的眼底透出一定会帮黎星眠好好学习的坚定光芒,“还有一年呢,哥哥肯定可以的。”


    黎星眠唇角翘了翘,“嗯,哥哥知道。”


    真好哄。


    怎么这么好哄。


    为了成绩而焦虑症发作这种鬼话也信。


    可爱地简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64章


    黎星眠好起来了, 言卿就收拾好东西,和他一起回宿舍。


    害怕黎星眠又受风着凉,出门前言卿还踮起脚来, 帮他把卫衣的帽子戴好,系绳也绑成漂亮的双翅蝴蝶结。


    被细心照顾的黎星眠垂着眼睛,目光在少年浓长的睫毛和格外认真的眼瞳上缓慢掠过, 心里溢出无法言说的满足。


    黎星眠看起来还是有点虚弱,所以需要用一只手臂揽着言卿的肩膀,整个人都斜斜地靠过来, 霸道的几乎将言卿整个抱在怀里。


    言卿比他矮一点,这样抱着的时候, 毛绒绒的脑袋正好在鼻梁的位置。


    洗发水温润清爽的香气沁入鼻间,说不出的好闻。


    黎星眠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言卿就抬手牵着, 勾着黎星眠的手指一晃一晃, 显然是有心事。


    “在想怎么把颜料还给金哲?”黎星眠道,“是不是在想这事?”


    “是, ”言卿老老实实地交代, “我总觉得他……很可怜。”


    “可是他说你不好, 我也很生气。”


    黎星眠无所谓的勾唇, “不用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不过,”黎星眠忍不住稍微用力的捏了捏他的手指,“跟哥哥在一块,心里却想着别人, 嗯?”


    酸溜溜的醋味都变成实质了,连空气都泛着难以言喻的酸。


    言卿:??


    言卿睁大眼睛,觉得有一、、离谱。


    黎星眠不许他浪费时间去见金哲, 路上就把那盒颜料交给以前爱迪的小弟,转回给金哲了。  。


    在没有黎星眠的情况下,航天篮球队的成绩不太理想。


    但友谊赛只决定抽签顺序,而抽签要在第二天的正式比赛前才会进行。


    上场前,言卿感觉黎星眠脸色还是不太好。


    他担心的不得了,像个贴心的小跟班一样,背着书包,拎着小水壶和药箱,紧紧地跟在黎星眠身后转来转去。


    黎星眠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简直是个开启了自动跟随的大号漂亮宠物。


    言卿长得好看,白皙的肤色被黎星眠浅麦色的皮肤衬底好像在发光。


    声音也很软,不停地嘱咐黎星眠喝水,或者量体温。


    无论他说什么,黎星眠都会照做。


    两人亲昵的过分的互动,不时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不过在得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时,这样的亲密好像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大概谁也想不到,这层掩盖在“合理”下的亲热,不但蒙蔽了外人,也蒙蔽了言卿自己。


    被黎星眠养大的小孩,完全无法意识到这样的关系是逾越常人的。


    临上场前,言卿又给黎星眠测了一次体温,见体温很正常,就温声嘱咐他不舒服了就要停下来,不许逞强。


    黎星眠垂眼睨他,带笑的视线从睫毛下扫出去,语调懒洋洋的,像在逗猫一样,“那我非要逞强怎么办?”


    “……那我就跟黎叔叔告状,”言卿眯了眯眼,凶巴巴地说,“让黎叔叔揍你。”


    黎星眠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嘶,吓死我了。”


    过分夸张的表情让言卿懵了下,反应过来他在逗人之后,立刻恼火的鼓起了脸,“我说真的!”


    “知道了,”黎星眠摸了摸他的脑袋,“放松点,别这么紧张。”


    明明是他在比赛,可怎么言卿比他还紧张。


    虽然很享受这样的关心,但黎星眠见不得他的洋娃娃紧张的小脸都泛白的样子。


    毛绒绒的脑袋被用力摸了下,言卿呼了口气,“好,我们都不要紧张。”


    “哥哥加油。”言卿倾身上前,用力抱了下黎星眠,“哥哥一定是最好的。”


    毛绒绒的脑袋抵在肩窝里,温润的脸蛋贴着皮肤,说不出的舒服。


    “老大,到我们抽签了。”队友催促。


    黎星眠嗯了声,恋恋不舍的站直,想了又想,却忽然叫他,“卿卿。”


    言卿,“嗯?”


    黎星眠笑了笑,微微弯下腰,主动将侧脸送到他面前,“给哥哥加油。”


    言卿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上前,柔软的唇瓣贴上去,在黎星眠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哥哥,加油。”言卿捧着他的脸,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哥哥是最好最好的,哥哥肯定能赢。”


    温软的唇瓣在皮肤上留下柔润温暖的触感,清甜的气息腻的人心脏酸软。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让人变得矫情,黎星眠心脏跳了一下,心里突然生出强烈的冲动。


    他想把漂亮的毫无防备的娃娃推在后面的衣柜上,捏着他的脸,迫使他张开柔软的唇瓣,露出柔软红润的舌尖和洁白整齐的牙齿。


    而他则毫不客气的亲吻上去,越过雪白的保护,卷起娇嫩的像柔弱蚌类似的舌尖,像是汲取力量一样狠狠吮吸。


    目光在言卿身后坚固的衣柜上掠过,黎星眠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


    黎星眠坚信,言卿那个落在脸上的亲吻一定为他带来了好运。


    虽然友谊赛的名次一般,抽签名次也相当劣势,但他们在三出一的极限选择里,奇迹的没有抽到最强劲的体大附高队。


    不但没抽到势头最盛的体大附中,连军官学校也没抽到。


    这次比赛一共十六个队伍参赛,一天四场比赛,第一天就是十六进十二。


    黎星眠的状态不好,要是在完全不了解对方战术的情况下撞上两大强敌,是肯定要淘汰出局的。


    可他们偏偏在三张签纸里抽中最弱的一个。


    有了黎星眠的加入后,航高队一反友谊赛的颓势,像是瞬间苏醒的一头野兽。


    再加上言卿带来的幸运,正式比赛三天后,十六进八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航高逆袭翻身,总分已经强势冲到了第四名。


    名次公布的时候,言卿高兴疯了,举着写着“航天高中队”的条幅开心的在场边蹦蹦跳跳。


    黎星眠被队友围着欢呼,目光却越过人群,定定地落在开心的又蹦又跳的言卿身上。


    少年眉眼璀璨,笑容明亮,连颊边不太明显的小梨涡都深深地漩了出来。


    看到黎星眠在看他,言卿立刻踮起脚,开心的冲他挥挥手,一不小心条幅掉下来,差点砸在脑袋上。


    言卿揉了揉脑袋,嘀嘀咕咕地轻轻捶了小条幅一下。


    可爱的简直要命。


    黎星眠和队友打了个招呼,就忍不住跑向言卿。


    “砸疼了?”黎星眠帮他把条幅卷起来收好,一脸关切地揉着他的脑袋,“砸这了?还疼吗?”


    “我看看肿了没。”


    “没有,没有。”言卿弯着眼睛,任由他在脑袋上摸来摸去,对黎星眠毫无界限感的动作没有任何反抗。


    不过黎星眠不小心按到了他被砸到脑袋的地方,言卿皱了一下脸蛋,眼底立刻浮上水光,疼的鼻尖都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黎星眠不知所措的道歉。


    “没关系的,”言卿牵着他的手,眼睛湿漉漉的,但还努力挤出笑意,用大拇指掐着小拇指白皙的一小截,可怜巴巴地哀求,“不过哥哥要是实在想道歉的话,晚上让我吃口蛋糕就好了。”


    他几天前有点牙疼,黎星眠已经好几天不让他吃小蛋糕了。


    黎星眠失笑,脸色却板的很严肃,“不行。”


    “等牙疼好了才能吃。”


    黎星眠身材高大,很有压迫感的身影几乎能将言卿整个笼罩起来。


    因此,在金哲的视角里,就是黎星眠不知对言卿做了什么,言卿在黎星眠的阴影里害怕的直哭,却还要挤出笑容来讨好黎星眠。


    而黎星眠却沉着脸,脸色阴鸷的吓人。


    ……这就是所谓的对他很好吗。


    如果真的对他好,还需要露出那样可怜的恳求的神色来吗?


    远处观察着这一切的金哲眼底浮上一丝玩味。


    赛程过了一半,主办方大方地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不过要各家带队老师签署协议,离开校园后出事概不负责。


    航天高中的带队老师就直接告诉他们,全都老老实实呆在学校睡觉,哪里也不许去。


    黎星眠巴不得所有时间都和言卿过二人世界,对这一点倒是没有异议。


    不过天才刚黑,爱迪的同学赵艺就找了过来。


    “老大,晚上咱们出去吃烧烤啊?”赵艺兴冲冲地说,“听说这学校后面有家烧烤超级好吃!”


    黎星眠,“我们老师不让出去。”


    赵艺:“不是吧老大,你现在连老师的话都听?”


    黎星眠,“听老师的话不是应该的吗?”


    赵艺,“……老大,你变了。”


    黎星眠:??


    赵艺唏嘘,“你以前哪会听老师的话,连逃课都是光明正大走出去的!”


    黎星眠:…………


    他以前这么坏的吗?


    黎星眠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还整天跟卿卿在一起啊,”赵艺不知想到什么,惊恐地睁大眼睛,“你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吗?”


    黎星眠下意识地说,“那会违反校规的。”


    赵艺:???


    校规?黎星眠是会把校规放在眼里的人?


    赵艺眼睛睁地简直像见了鬼。


    “大哥,”赵艺满脸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杨奥儿子都有了。”


    这下轮到黎星眠不可置信了,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特么才多大就有儿子了”


    本来安静窝在床边画画的言卿也被吸引了过来,“杨奥哥哥?有宝宝了?”


    赵艺唏嘘,“是啊,他出国混了两年,混出个宝贝儿子来,今年被抓回来了,门都不让出。”


    “听说家里出了九个亿才摆平。”


    富二代的圈子很乱,黎星眠一直都知道。


    但是十九岁就造出小孩来……这也太离谱了。


    言卿也觉得离谱,嘴巴都张圆了,抓着黎星眠的胳膊不自觉的用力。


    黎星眠被抓的有点疼,好笑地垂眼看过去。


    乖巧长大的小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两只手扒着黎星眠,一双小猫眼也睁地圆溜溜的,软软糯糯的声音都清脆了一点,“真的啊”


    赵艺哭笑不得,“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都怪杨奥太大意了,你看我,女朋友都换了十多个了,也没造出小孩来。”


    小孩……女朋友……十多个…………


    对于连带手机都要受处罚的航天中学来说,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炸裂了。


    言卿听得发懵,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你被老大保护的太好啦,”赵艺耸肩,“你都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就在监控里看见过小情侣在教室……”


    黎星眠急忙捂住言卿的耳朵,斥责道,“别说了!”


    “闭嘴!”同时,又一声呵斥从赵艺身后传来。


    赵艺一脸懵逼地看过去。


    金哲缓步走过来,脸色肃冷,“不要跟卿卿说这些。”


    金哲摆出一副守护者的姿态,“他还小,别脏了他的耳朵。”


    赵艺:“……我特么……”


    黎星眠说他就算了,金哲算个什么东西?!


    第65章


    赵艺虽然生气, 但黎星眠从小就叫他们不要欺负同学,所以当着黎星眠的面,他心里再生气也没发作。


    他懒得搭理赵艺, 扭头对言卿说,“小孩子听不得,哥错了昂。”


    又对黎星眠说, “老大你要是不出去的话,把想吃的发我手机上,我回来给你带。”


    黎星眠扬了扬下巴, “谢了。”


    赵艺笑了起来,“咱们谁跟谁。”


    说这话的时候, 还意味深长的睨了金哲一眼。


    还像小时候那样,将金哲完全地隔绝在他们的圈子外面。


    气氛顿时尴尬地叫人窒息。


    但金哲也不在意,目光越过赵艺和黎星眠, 定定地落在言卿身上, “卿卿,想出去玩吗。”


    言卿:“?”


    言卿有点懵, 想到黎星眠不让他和金哲说话, 就下意识地看了眼黎星眠的脸色, 小声说, “不出去了。”


    “老师不让出去。”


    “是老师不让出去,还是黎星眠不让出去?”金哲双手抱在胸前,冷笑起来。


    金哲身高几乎和黎星眠不相上下,额头上的运动束带将微卷的半长发束起, 混血的五官骨骼感极强地露了出来,本就是冷漠高傲的长相,又被过分冷白的皮肤平添了几分冰冷的疏离感。


    金哲看向黎星眠的目光充满不加掩饰的锋利敌意, 落在言卿身上时,也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居高临下的可怜和同情。


    见言卿依然躲在黎星眠身边,畏缩又胆小,像一只只能依附于黎星眠才能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可怜的柔弱小白兔一样。


    金哲微微蹙起眉心,眼底浮上浓郁的心疼。


    “别怕,卿卿,”金哲向他点了点头,“如果你想出去玩,尽管来找我。”


    “如果黎星眠欺负你,也可以来找我。”


    言卿:??


    言卿脑门上浮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觉得金哲越来越奇怪了。


    好像一直在误会黎星眠欺负他一样。


    出于礼貌和对黎星眠的维护,不太善言辞的少年抿着唇瓣想了想,认真地说,“哥哥不会欺负我。”


    “你一定是误会了。”


    “谢谢你,但是,不需要。”


    他认真地仰着脸看着金哲,软声说,“金哲同学,之前你看到哥哥推我,是哥哥肚子疼着急上厕所,着急让我拿东西才会那样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哥哥对我很好,哥哥的爸爸妈妈对我也很好,哥哥才不会欺负我。”


    言卿越说越急,似乎黎星眠被人误会是一件天大的事。


    他也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么严重的话,语速很快,眉头皱紧,已经是明明白白的在生气了。


    最后,他认真的告诉金哲,“我也真的不想出去玩,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少年鼓着脸,越过黎星眠,抓住门把手,“再见。”


    说完,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宿舍门。


    金哲脸色难看起来。


    赵艺嗤笑一声,离开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看到了吧,人家两个好着呢。”


    “你给我老实点哈。”


    金哲沉着脸,盯着那扇被言卿关上的门,很久都无法平静。


    宿舍里,言卿同样很生气。


    他气呼呼地坐在床上,半是不解半是疑惑,“他怎么会那样想呢。”


    “哥哥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还觉得是哥哥不让我出去玩?”


    “哥哥才不是那种人呢!”


    “明明小时候哥哥对他也很好。”


    黎星眠就是爱迪的风向,那个时候,是黎星眠当众对金哲道歉,还邀请他去参加生日宴,小一班的同学才开始和他说话的。


    金哲怎么能这样想黎星眠!


    言卿一个人气鼓鼓,黎星眠却只觉得好笑。


    柔软乖巧的小猫咪为了保护他,前所未有的露出尖爪。


    虽然爪子也是娇嫩的,粉软的连硬一点的石头都没碰过,可还是气呼呼地对金哲挥了又挥。


    第一次被“保护”的黎星眠觉得新奇极了。


    言卿还在生气,气鼓鼓的坐在黎星眠身边,睁着眼睛细数黎星眠曾经对金哲的好。


    “小一班的时候,是哥哥说不想要在爱迪看到任何霸凌同学的事情发生,所以大家才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事。”


    虽然大家都不想要和金哲说话,可也没有发生过丢掉书桌,在课本上乱写乱画,又或者直接将他锁在厕所这种事。


    直白一点说,就算黎星眠也不喜欢金哲,但金哲确确实实享受着黎星眠的保护,才安全度过不幸的童年时期。


    小学时出去比赛的时候,带队的老师偶尔会提起金哲,他才知道金哲是转学去爱迪的。


    他在原本的学校同样因为“小三的儿子”这层身份被人孤立,那种撕掉课本,被堵在卫生间里淋水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为了反抗那些坏孩子,金哲几乎每天都满脸是伤。


    金哲那么聪明,理应明白为什么转学到爱迪之后日子变得轻松了太多太多。


    言卿不指望他会知恩图报之类,可他至少不应该总是对黎星眠充满恶意,还觉得黎星眠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言卿为黎星眠鸣不平。


    气的才画了一半的画都揉地皱巴巴,根本没心思再画下去了。


    “……是啊,”黎星眠沉默了好半天,在言卿心疼地看过来时,露出一脸隐忍的神色,“为什么呢,哥哥这么好,怎么他们总是误会我呢。”


    黎星眠叹了口气,“真是叫人伤心。”


    言卿:!!!


    言卿急忙凑到黎星眠身边,摸着他的脸,一脸担忧,“哥哥别难过。”


    言卿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他只知道,黎星眠从来不是会因为别人的喜恶伤心的人。


    也许是因为病还没好,所以现在的黎星眠格外的脆弱。


    言卿摸了摸他的脸,又将他的手抱在怀里,最后还是觉得不够,只好伸长手臂紧紧抱住他。


    万千的安慰全都变成身体的语言,才足以表现出自己有多在意黎星眠。


    言卿整个人都嵌进黎星眠怀里,黎星眠顺势躺下,就变成言卿整个主动趴在黎星眠身上的姿势。


    “哥哥,”言卿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心疼的眼底都浮出水色,“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哥哥别难过。”


    “……没事,”黎星眠又叹了口气,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好让自己别开心到露馅,“别人都不喜欢哥哥,那你呢?”


    言卿瞬间急了,“我喜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了!”


    “我当然超级喜欢哥哥的呀。”


    黎星眠唇角翘了翘,“什么,我没听清。”


    言卿急忙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我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了,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黎星眠,“没听够,多说几次。”


    黎星眠生病又比赛,反正现在所有的事情里,黎星眠就是最大的。


    言卿没有多想,着急又耐心地,一遍一遍地说,“我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


    “最喜欢哥哥了。”


    翻来覆去,不厌其烦地说了很多很多次,黎星眠才像一条餍足的犬类一样,心满意足了。


    他放下手臂,露出一双带着隐忍笑意的眼睛,懒洋洋的,好像只是随便问一问似的,“不管哥哥对你做什么,你都喜欢哥哥吗?”


    “当然了,”言卿丝毫都没有犹豫,“无论哥哥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喜欢哥哥。”


    黎星眠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向少年清澈无辜,充满单纯信任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毫不顾忌地撕开温煦的伪装,让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好。


    他们闹在一起,身体贴的很紧很紧,几乎像是一瓣落花漂浮在水面,莫名的吸引力将他们牢牢锁死住,无论风怎么吹都分不开。


    言卿身上还有很淡的奶香气,温软的,像一把钝刀一样,温柔地磋磨着鲜红的心脏。


    黎星眠对言卿身上的气息有执念,就算言卿已经长大,还是一直给他用这个牌子的护肤品。


    连气息都被掌控着的言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不过他很恋旧,对不更换护肤品牌子这件事接受的非常轻易。


    此刻,那种温柔熟悉,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气息就在鼻尖缭绕,黎星眠鼻尖埋在言卿侧颈,呼吸声很明显,声音也显得沉闷起来,“可我最近总在想一些不好的事。”


    “卿卿,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讨厌我。”


    鼻息拂过侧颈,勾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言卿缩了缩脖子要躲,却又恍惚地犹豫了一下。


    “……是,是那种事吗……”半晌,言卿涨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高强度运动的时候……会,会产生内啡肽……然后……然后肾上腺素激增……就会……会…忄生谷欠旺盛……”


    黎星眠:??


    矫情了好几天的黎星眠,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整个人几乎石化,连呼吸都停了几拍。


    虽然没说话,眼底却写满震惊的疑惑。


    “你……你半夜老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言卿恨不得融化成一团水汽消失,整个人都羞耻的发烫。


    对黎星眠最近的反常,言卿有自己的理解。


    虽然慢慢意识到这一点的过程很受冲击,但是,这一切其实都是科学而合理的。


    就像他第一次做那种梦的对象是黎星眠一样,没有接触过其他人的黎星眠也会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在梦里梦见他,做一些荒唐的事,并在醒来之后因为他男生和弟弟的身份而产生错位和苦恼。


    这都是他的错。


    这次的比赛关系到高考加分,他实在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给黎星眠施加任何比赛之外的压力。


    “如果……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哥哥不要这么痛苦。”


    “我查过资料,这都是正常的,是正常的……所以,哥哥不要有压力。”


    虽然羞耻的整个人都红通通的,但慢慢往下的手指,还是在黎星眠皮肤上燎起一连串的颤抖和灼烧。


    “哥哥,我想,我可以帮你。”


    第66章


    对于黎星眠的反常, 言卿有自己的理解。


    除了肾上腺素激增引起的生理反应之外,还有黎星眠越来越狭窄的朋友圈。


    为了照顾他,从很小的时候黎星眠就不怎么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了。


    以前黎星眠还很期待一年一定的生日宴会, 兴致勃勃地想要给言卿也举办同样规模的生日宴,可言卿不喜欢热闹,只想亲近的人在一起吃饭就好。


    慢慢的, 黎星眠也就不太喜欢生日宴了。


    就连今年的十八岁生日,也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饭,言卿还拍着手给他唱生日快乐就算了的。


    因为他, 黎星眠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


    所以,最近黎星眠压力这么大, 才会在半夜喊他的名字,又或者抱着他睡着的时候,像可怕的野兽一样几乎要把他吃掉…言卿最开始很困惑, 又不好意思说, 只好偷偷的查资料,发现果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滚烫的空气里回荡着沉闷的鼻息, 氧气正在渐渐消失, 几乎窒息的呼吸纠缠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紧。


    “卿卿, 你说的对, ”黎星眠卑劣地哄他, “求你。”


    黎星眠这样说,言卿就会心软。


    他只好按照黎星眠的指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乖乖的听话, 柔软不做反抗,到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死死咬着黎星眠的肩膀,咬出一个渗血的牙印来。


    黎星眠痛的皱眉, 但却无论如何都不忍心让他松口。


    纤细柔软的藤蔓,在茁壮的青色枝干上一层一层地缠绕蜿蜒。


    稚嫩的藤蔓第一次寻找攀附的枝干,因此略显生涩,不知所措,只好笨拙的学习和探索。


    被缠绕的枝干渐渐有些窒息,只能努力地向上生长,逃避柔软的缠绕。


    枝干渐渐茁壮起来,薄薄的树皮下透出滚烫的生命力,狰狞又凶恶地寻找自由的空气。


    柔弱的藤蔓被吓了一跳,颤抖着想要逃走,却反而被另一枝树枝牢牢地包裹住。


    枝干背叛了枝干,枝干和藤蔓纠缠,缠地更紧,更紧,像一次无声的绞杀,要将枝干缠绕地窒息而死。


    枝干拼死反抗,猛地翻身,将藤蔓压制在身下,掌握了主动权。


    像节日的烟花表演,在漫长的前奏下,一簇簇的烟花拥挤着一起升入天空,漫天的绚烂烟花同时绽放,反而变成一阵失控的白光,将黑夜映照如刺眼白昼。


    黑夜瞬间恢复平静,只剩下浓郁的奶油香气。


    言卿缩在黎星眠怀里,一只手死死抓着黎星眠的肩膀,浑身滚烫,颤抖地不成样子。


    黎星眠抬手抱他,帮他拂开被汗水濡湿的额发,露出透红的漂亮脸蛋来。


    理智几乎崩溃,简直无法回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极致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冲晕头脑,让他整个人像失重地浮在危险的高空里。


    天已经黑了。


    荒谬的罪恶竟然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且余韵悠长,久久无法平息。


    昏暗的天色笼罩着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黎星眠的眉眼沉在阴影里,透出前所未有的餍足和温柔。


    黎星眠稍稍支起上半身,低头深深的凝视着身下的少年。


    言卿整个人都汗涔涔的,热地像是要融化了一样,因为过分的羞耻而忍不住小声抽泣。


    牛奶一样的皮肤沁着胭脂般的红,清透的眼睛失神虚焦,水光潋滟,唇角还沾染着一点血色。


    糜艳地像一朵被摧残的玫瑰。


    黎星眠想起爱迪的玫瑰墙,每次下雨之后,花墙下就会铺一层鲜红萎靡的花瓣。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无意识的时候就完全失控,忍不住抱着言卿翻身,将人死死控制在怀里。


    言卿那时才惊觉情况有点失控,挣扎着想要逃,却被黎星眠扣住膝窝,像兽类的利爪轻易地辖制住一只挣扎的小兔子一样。


    ……可这才哪到哪啊。


    言卿被保护的太好,从小到大连个正经的教育片都没看过,甚至连第一次在梦里失控都是前几个月才刚发生的事。


    懵懂的少年单纯地像一张白纸,只是这样就被刺激的哭成这样。


    黎星眠有点自责,却又奇怪的有一种亲手将自己保护的纯白染脏的,见不得人的隐秘的欢喜。


    “疼了?”见言卿哭的半天都停不下来,黎星眠有点慌了,“怪我,怪我。”


    “别哭了,你打我出出气,好不好?”


    黎星眠去摸他湿漉漉的脸,将人抱起来,在怀里一声一声的哄。


    “是不是弄疼了,”黎星眠担忧地说,“我看看。”


    “别!”言卿尖叫起来,挣扎着去推他的手。


    可恶的气息瞬间在空气里浓郁的弥漫出来,言卿涨红着脸,才发现自己现在整个坐在黎星眠身上,长腿缠在黎星眠劲瘦的腰上,整个人都一塌糊涂。


    言卿脸红的冒热气,混乱又恍惚地冲进了卫生间。


    冰冷的水流从手指间淌过。


    刷刷的水流声震耳欲聋。


    言卿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那样。


    想起最后被黎星眠抱在怀里,自己却又哭又闹的样子,整张脸就红的滚烫。


    但虽然很羞耻,言卿却奇妙地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因为是黎星眠,甚至还有些……喜欢。


    洗漱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言卿洗干净手指,抬眼时,就看到整个人都透出淫靡的艳色的自己。


    眼神湿润,脸上全是眼泪,因为窒息缺氧,就会不自觉地咬着唇瓣。


    唇角被咬红了一小块,艳的刺眼。


    衣领被揉乱了,锁骨大面积的露出来。


    上面全是斑驳的红色,像干净雪地落下的玫瑰花瓣。


    ——一副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


    黎星眠曾经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为了喘气而微微张开的红艳唇瓣,但最后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言卿低下头,看着被冰凉水流冲洗的发红的手指,耳朵也禁不住的发红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天色完全地黑下来,外面有人来敲门,询问黎星眠要不要去吃饭。


    黎星眠拒绝了对方,说已经让同学带饭了。


    ……应该是让赵艺带了好吃的吧。


    言卿胡乱地想着。


    敲门的男生走了,外面安静了好一会。


    就在言卿努力平息心情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


    “卿卿,还好吗。”


    黎星眠压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


    “哥哥错了,”黎星眠说,“你怎么样才会原谅我。”


    “求你了,别生我的气。”


    黎星眠又这样说。


    每次他说求你了,言卿就会忍不住心软。


    软到可以原谅黎星眠所有过分的要求,可以为黎星眠做任何事。


    可黎星眠为什么要这样。


    言卿不解地想,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


    是他擅自决定要为心情沉重的黎星眠纾解压力,为什么黎星眠却在求他原谅?


    黎星眠又敲了敲门,言卿这下忍不住了,急忙打开门。


    他定定地仰头看着黎星眠,在昏暗的光线里和他对视,潮红的脸蛋和眉梢眼角尚未褪去的水色被很好的掩藏起来。


    也许能躲过黎星眠的视线。


    在黑暗的掩护下,言卿努力鼓起勇气,小声说,“哥哥不要道歉,是我自愿的。”


    黎星眠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言卿埋下脑袋,咕哝着问,“这样的话,哥哥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都有心事了。”


    不用每天都心事重重,不用每天都用悲伤难过的眼神看着他,也不用顶着重重的压力还要去紧张的比赛。


    言卿想起黎星眠高烧到几乎昏迷,却还在吩咐别人帮自己买不带肉的蔬菜粥,眼睛又忍不住心疼的湿热起来。


    “哥哥不需要说对不起。”言卿小声说,“……才不需要呢。”


    “洗,洗干净,”言卿揪着他的衣角,将人往卫生间带,“不然会不舒服。”


    他们出了一身汗,像被粘稠树脂包裹住的两只小虫子,这会说不出的难受。


    言卿要黎星眠先洗,他要去喝点水。


    将不知所措的黎星眠推搡进卫生间,还把门紧紧关上之后,言卿才拍着胸口,偷偷地长呼了一口气。


    还是好尴尬。


    尴尬的简直听到黎星眠的声音就要脚趾抓地了。


    但只要不在一个空间里就能舒服很多。


    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言卿彻底放下心来,开始收拾乱糟糟的床铺。


    他涨红着脸将床铺收拾好,换上簇新的床单,将一团乱的旧床单团吧团吧塞进行李箱角落,简直和做贼一样。


    最后,他换上新的衣服,把黎星眠要换的衣服也整齐地放在床上,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能直接拿起来穿。


    不过黎星眠这个澡也洗的格外的久。


    似乎也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言卿而拖地格外的长。


    言卿坐在床上等他,想着黎星眠应该会饿,不知道赵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要不先去买点吃的?


    这样黎星眠出来看不到他,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念头浮起来的时候,言卿又发现感冒冲剂没了,就自作主张的,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还很轻很轻地带上了门。


    宿舍楼里也有一个小医务室,还有一个卖零食的小超市。


    言卿买了感冒冲剂,路过小超市的时候,看到柜台上摆着几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瞬间就挪不动脚了。


    言卿果断买了一个蓝莓味的小蛋糕,怕黎星眠不让他吃,就躲在宿舍楼门外,用小勺子一勺一勺舀着偷吃。


    小蛋糕似乎放的有点久了,没那么软糯了,吃的言卿直皱眉头。


    吃着吃着,高大的身影落下来,将他整个笼罩在黑暗里。


    言卿下意识的以为是黎星眠抓到他吃小蛋糕了,急的浑身一抖,匆忙将小蛋糕藏到身后。


    可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金哲。


    “金哲同学……”言卿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金哲冷漠的垂眼看着他,“这就是你所谓的,他对你很好?”


    “连吃个蛋糕都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言卿,你真可怜。”


    第67章


    金哲又露出那种居高临下的, 满是同情和可怜的表情。


    过分高大的混血男生站在宿舍楼门前,垂着眼睛冷漠又悲悯地看着眼前柔弱不知所措的少年。


    那模样很快吸引了很多目光。


    尤其是认出高大男生是来参加比赛的爱迪校草时。


    “混血啊,真混血!”


    几个女生兴奋的小声议论, “真的好帅啊!”


    “听说不但是混血,还是国外科技大佬的儿子呢!”


    “哇以前怎么没听过这号人?那个京北校草投票里怎么没有他?”


    “要是他也参选的话,黎星眠还能是第一吗?”


    “搞什么啊!黎星眠比他帅多了好吧!”


    “金哲帅, 金哲帅!”


    “黎星眠!我就支持黎星眠!”


    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没逃过金哲和言卿的耳朵。


    金哲扬了扬下巴,很自豪地对言卿说,“听见了吧, 现在的我不比黎星眠差。”


    “卿卿,只要你开口, 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言卿越听越糊涂了,“安排什么?比如?”


    金哲平静地告诉他,“我会安排你出国, 拿到新的身份证, 离开黎星眠,开始新的生活, 我是说, 自由自在的新生活。”


    言卿无语凝噎了一下。


    “为什么你会误会我不自由?我哪里不自由了?”言卿深吸一口气, 平静地对他说, “哥哥没有阻拦我做任何事情,连比赛都会陪我去,我怎么会不自由呢。”


    “金哲同学,”言卿唇瓣抿紧, “你真的误会了,哥哥对我很好很好。”


    “我不想再跟你解释这些了,这是最后一次。”言卿脚尖动来动去, 一副已经烦躁地想要离开的样子。


    但还是耐心的,温和的,坚定地说,“你要是再说哥哥坏话,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的猫。


    总是过分乖软的猫生气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但一直乖软的猫突然生气,也会让人前所未有的恐慌。


    金哲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蠢事。


    眼看言卿绝然地转身要走,金哲慌不择路,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黎星眠?”


    言卿回过头来,一脸茫然,“我当然喜欢哥哥。”


    他和黎星眠一起长大,他喜欢黎星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言卿不明所以。


    金哲却说,“不是那种喜欢。”


    “是那种,”金哲脸色冷冷的,“想要做男朋友的那种喜欢。”


    言卿脚步一定。


    男朋友。


    又是这个词。


    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断被人在耳边提起,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的词。


    而现在,这个词再次被金哲提起的时候,言卿倏然想起刚刚和黎星眠在一起时发生的事情。


    yin荡失控,又哭又叫,灭顶的愉悦,烟花一样炸开的kuai感……还有一种近乎空虚的不满足。


    普通的喜欢,比如说他也喜欢祁惊蛰,喜欢赵艺,但这些喜欢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感觉的。


    甚至只是想一想就会产生反感和恶心。


    但黎星眠就不一样。


    对黎星眠的喜欢,是想到他的每一个瞬间,锁骨上的吻痕就会蠢蠢欲动,唇瓣湿热的触感在皮肤上蚂蚁似的爬,燎原起奇妙有趣的热意。


    甚至有些渴望能拥有更多的亲昵。


    言卿懵了一下,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言卿猛地睁大眼睛,白皙的脸上浮起肉眼可见的薄红。


    甚至仓促的后退一步,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走。


    他身后就是台阶,一脚踩空,差点就要整个后仰着摔下去。


    金哲急忙伸手,“小心!”


    夜色和风声从耳边掠过,荡起一种做梦似的恍惚。


    言卿知道自己在向后倒去,也许下一秒脑袋就要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可他无法控制,甚至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哪怕在坠落的危险瞬间,脑海里都在缓慢又认真地思考那个问题。


    ——只有黎星眠,只喜欢黎星眠,也只要黎星眠。


    这就是“男朋友”的意义吗?


    这就是……喜欢吗?


    答案昭然若揭。


    有趣的是,在突然完全意识到这一点时,就会发现这个问题本应该就像小学的作业题一样简单,是本应该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得出的结果。


    坠落的过程变地格外缓慢,时间像粘稠的糖浆,被拉扯成细密的丝线密网。


    那些被自己笨拙的遗漏的细节像阳光下金色的灰尘,从细密的大网里一颗一颗地清晰浮现出来。


    很小的时候,小黎星眠委屈地冲进房间,说爸爸不让我跟你一起睡了。


    小小的言卿问他为什么,黎星眠却涨红着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长大一点,言卿遇到一个叫做程昱的男孩。


    程昱让他做他的男朋友,还要和他一起看“秘密”的电影。


    黎星眠得知这一切之后,凶的好像要当场去打人。


    不过后来黎星眠看到他的搜索记录,就像松了一大口气一样说,是的,秘密电影就是很无聊。


    言卿啼笑皆非地想,那怎么可能是恐怖片,谍战片,或者喜剧片。


    那一定是……像刚刚发生的事情那样的东西。


    再有,就是不久之前,在他说出那句“再也不要你管我了”之后,黎星眠梦呓似的说,不要离开我,宝宝。


    很多东西在这一刻都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就像做了一道难解的题,用尽了课本上教的方法却无论如何都解不出来,最后却在梦里梦见了答案。


    言卿整个向后倒去,把周围的人都吓得不轻。


    可他自己却一脸从容。


    因为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黎星眠就在这里。


    黎星眠一定会接住他。


    明明眼睛还没有看到黎星眠的身影,但身体已经亲昵地知道了黎星眠的存在。


    果不其然,在言卿差点摔在地上的时候,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从拐角冲了出来。


    黎星眠几步跑过来,在言卿摔倒之前,就先抱住了他。


    身体比理智更加熟悉黎星眠。


    以至于在摔进黎星眠温暖的怀抱里时,言卿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他收回漂浮不定的意识,温软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黎星眠脸上,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


    黎星眠的心脏还在惊惧的乱跳,一脸后怕地将差点摔倒的漂亮娃娃抱在怀里,“你要吓死我了!”


    黎星眠扶着言卿站好,测过脸,狠狠瞪向金哲。


    眼底怒火肆意燃烧,好像见了血的一头狼。


    “看好了,”因为愤怒,连声音都燃着火,低沉嘶哑,像要宣战一样,“他是我的。”


    锋利的目光依然盯着金哲,是野兽在向另一头野兽炫耀猎物的嚣张。


    黎星眠手掌扣着言卿毛绒绒的脑袋,不容抗拒地按着他贴向自己。


    言卿还沉浸在之前的心绪里,完全没反应过来黎星眠要做什么,突然就被强势地扣着脑袋凑上去,甚至还要微微踮起脚才能迎合那不容抗拒的力度。


    然后,他就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被按在了黎星眠的唇瓣上。


    黎星眠刚刚洗过澡,唇瓣上还残留着一点温润的水汽,湿凉柔软的触感,好像上好的天鹅丝绒。


    这实在是个不太单纯的初吻。


    带着炫耀,占有,宣誓种种复杂的情绪和目的,又因为太过仓促,软嫩的唇肉撞在牙齿上,有一点点疼。


    但因为言卿刚刚才偷吃了半个奶油蛋糕,残留的甜意沾染在贴紧的唇瓣上,甜的叫人心都软了。


    黎星眠这个宣誓主权的决定实在太突如其来了。


    几乎将金哲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就冷白的脸色一瞬间更是毫无血色。


    离谱的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去看言卿的反应。


    他想看到言卿用力推开黎星眠,然后狠狠甩黎星眠一巴掌。


    又或者哭着质问黎星眠在发什么疯,再大声叱骂这样做真的很恶心。


    ——无论如何,只要表现出对这件事极度的厌恶和反感,只要证明他确实讨厌着黎星眠就好。


    但是没有。


    被强行夺去初吻的言卿露出十分意外的神色,清透的双眼一片不知所措。


    但几乎就在瞬间,满眼的不知所措就化成了春水一样的软。


    然后,言卿抓着黎星眠的衣襟,紧张又期待的闭上了眼睛。


    卷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尾浮起动人的红晕,甚至继续踮起脚,唇瓣像被风吹动的漂亮花瓣一样,在黎星眠唇角又贴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回应了那个吻。


    满脸喜欢,眼神柔软。


    目光中浓郁的情绪满地几乎要溢出来。


    一刹那间,金哲心底有一块坚守了很多年的地方突然塌陷了下去。


    金哲忽然意识到,言卿和黎星眠之间的关系也许真的并没有那么复杂充满阴谋,他之所以处处维护黎星眠,只是因为


    ——他喜欢黎星眠。


    第68章


    被黎星眠牵着手带回宿舍, 言卿整个人还是恍惚的。


    一回到宿舍,他乖乖地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很不好意思的埋着脑袋。


    黎星眠丢掉没吃完的小蛋糕,收拾衣柜,打扫卫生, 在言卿身边忙忙碌碌,但就是没跟他说一句话。


    要不是炽热紧张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上,言卿几乎都以为他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呢。


    过了一会, 赵艺带着好吃的来找黎星眠。


    “我听说金哲又找卿卿麻烦了?”赵艺一脸愤怒,“要不要我去教训一下他?”


    “不用, ”黎星眠薄薄的唇抿了抿,“不用管他了。”


    “他最好老实点,”赵艺义愤填膺, “那小子到底想干嘛?小时候老大和卿卿对他多好啊, 不感恩就算了还一直找卿卿麻烦,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赵艺碎碎念了半天, 替黎星眠生气, 又怕黎星眠觉得他烦。


    不过今天的黎星眠不知道为什么脾气特别好。


    就连提起金哲的时候, 脸上都是满满的志得意满。


    还不用他去敲打金哲。


    赵艺抓了抓脑袋, 不明所以。


    好不容易打发走赵艺,黎星眠像之前那样摆好行李箱,“咳。”


    “饿了吗,先吃饭?”


    抱着膝盖一声不吭的言卿这才动了动。


    黎星眠不敢看他的眼睛, 只能一直垂着眼睛。


    余光里看到瘦削精致的一截脚踝,浮突的骨珠漂亮的像水晶灯下的艺术品。


    懊悔,刚刚怎么忘了亲亲这里。


    言卿在小凳子上坐下来, 黎星眠才装模作样地收回目光。


    “吃这个烤鱼,”黎星眠已经将一整个柔软无刺的鱼腹都剃了下来,言卿刚坐好,就殷勤地夹到了他面前。


    “谢谢哥哥。”言卿咕哝一声,用筷子尖挑了一点鱼肉,慢慢的吃。


    黎星眠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用力捏紧筷子,不停夹菜,但半天都没吃到一口。


    两个人都在动筷子,很久了却连一份鱼都没吃完。


    这个时间正好是天高一中上晚自习的时间,铃声尖锐地响,走廊外脚吵吵嚷嚷。


    越发显得宿舍里安静的诡异。


    “……鱼都要戳烂了,”最后,还是黎星眠鼓起勇气先开口,“我让赵艺带了个小蛋糕,芝士乳酪的,吃吗?”


    “吃!”言卿回应地毫不犹豫。


    黎星眠瞬间笑开了。


    他就知道。


    只要有小蛋糕,怎么样都能哄好。


    言卿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上钩了,低下头怪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笑声融化了紧绷在空气里的尴尬,黎星眠拆开包装盒,还贴心地将小勺子都给他放好,才把新的小蛋糕递给他。


    黎星眠查了附近的店,专门让赵艺去这家买小蛋糕,虽然没有家里阿姨做的好,但也是言卿经常吃的一家。


    香甜浓郁的乳酪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出来,绵密的乳酪在舌尖上融化,甜意沁入心底,让人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言卿抿着香浓的奶酪,幸福地眼睛都弯了起来。


    黎星眠的目光始终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脸上,见他吃着小蛋糕,开心的眉眼都弯弯的,悄悄松了口气。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猫舔罐罐似的声音。


    黎星眠捏着两根签子,却不敢吃饭,甚至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


    言卿有了蛋糕就不爱吃饭,黎星眠挑的的鱼也没吃完,整个心思都沉浸在小蛋糕里了。


    以往他这样挑食的时候,黎星眠就会霸道的抢过小蛋糕不许他再吃,或者就要他啃几块排骨才允许继续吃小蛋糕。


    但今天黎星眠出奇的宽容,不追究他背着自己偷偷吃小蛋糕,也不管他一整个晚饭都只吃小蛋糕。


    吃的楼道里的声音全都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空旷而悠远 。


    小蛋糕已经见底了,言卿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刮,刮到蛋糕盒比洗过还干净。


    黎星眠余光看见,干咳一声,轻声问,“想不想出去走走。”


    “想。”言卿立刻道。


    答的又快又急,好像就等黎星眠先开口了。


    黎星眠也没心思吃饭,烧烤凉了难吃的很,调料味也很重,光是闻着就很难受。


    好在赵艺带了几颗清口的薄荷糖,黎星眠捡了一颗丢进口中,“好,走吧。”


    上晚自习了,校园就显得很空荡。


    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从窗户上能看到埋头做题的学生,隐约还能听到背书的声音。


    两个人沿着一条昏暗的小路慢慢的走,黎星眠仰头深吸几口气,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不知道航中现在在干什么。”


    “在考试,”言卿道,“今天是考试周。”


    高二下半年,航中就开始了周考。


    周末的晚自习全是考试。


    据说这个周考的传统在进入高三之后会直接变成日测。


    也就是每天都会抽出一节晚自习来考一门试。


    因为很多政策都严禁违规频繁考试,所以周考不叫周考,叫阶段性测试,日测也不叫日测,叫日常摸底。


    黎星眠听到这些就应激,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言卿瞬间就读懂了黎星眠发自灵魂的抗拒,忍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黎星眠借机去牵他的手,故意质问他,“你笑哥哥啊?”


    “我就是不喜欢考试。”


    “都要把我烤熟了。”


    言卿手指有点凉,像一块被寒露浸透了的白冰玉。


    黎星眠,“冷了?”


    不等言卿点头,他就将外套脱下来,披在言卿身上。


    宽大的运动外套携裹着高大少年炽热的体温,顿时将初秋的凉意全都驱散了个干干净净。


    黎星眠刚洗过澡,外套上沾染了沐浴露清爽的气息,好闻极了。


    言卿晃了晃袖子,说,“哥哥,手。”


    黎星眠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地摊开掌心。


    言卿就从袖口里伸出手指,牵着他的手一起收进袖筒,这样两个人就都不冷了。


    言卿并不抗拒黎星眠。


    虽然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但此刻黎星眠无比确定,他并没有因为那个临时起意的亲吻而讨厌他。


    可他又怕言卿不生气只是因为习惯了对他好,习惯了对他予取予求,无论黎星眠对他做任何过分的事都不会生气。


    “……卿卿。”想了很久,黎星眠还是先开口了。


    言卿不太会说话,有了心事也只会闷在心里,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这一点,更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等待。


    身后有辆车亮着灯行驶过去,光线铺天盖地地亮了一下。


    言卿懵然地抬眼看他,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光,几乎神圣。


    黎星眠深吸一口气,“你……你会讨厌吗。”


    “我是说,我那样对你。”


    黎星眠抬起手指,在言卿柔软浅粉的唇瓣上,像碰触一片娇嫩的雪花一样,轻轻点了一下。


    在逐渐黯淡下去的尾光里,言卿睫羽闪烁,眉眼浮上清晰的薄红。


    和黎星眠对视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又要低下头去。


    黎星眠抽出手来,捧着他的脸,逼他只能看着自己。


    “卿卿,说话,”黎星眠耐心的哄,“就算你说讨厌,哥哥也不会生气的。”


    “真的,我发誓。”


    “如果你讨厌那样子,那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好不好。”


    黎星眠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语速很快,又急又慌。


    忐忑的近乎卑微了。


    可言卿也答不上来。


    他当然不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受限于传统严谨的家庭氛围,以及航高古板封闭的风气,他坚定的认为:早恋是不可以的呐!


    情绪在“不许早恋”和“喜欢黎星眠”之间反复拉扯,言卿有点发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怎么也不肯说话,黎星眠急了,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双手抓着少年瘦削的肩膀,“真生气了?”


    “别不说话,你打我骂我都好。”


    “我知道金哲那小子对你有意思,所以才很害怕你和他走得近。”


    “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卿卿。”


    “你别不理我,说句话好不好?”


    言卿被抓的有点疼,茫然地回过神来,唇瓣翕张,去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不,不讨厌啊,”半晌,言卿红着脸,从千头万绪里找到一点理智,“可是,可是我们这样不对。”


    黎星眠急忙追问,“哪里不对?”


    言卿仰着脸,昏暗光线里眼珠格外的剔透璀璨。


    他认真地告诉黎星眠,“我们不能早恋呀。”


    “被发现了怎么办?”言卿一脸认真,“而且,马上也要高三了,老师说,早恋会影响学习。”


    黎星眠:?


    等下。


    他听到了什么。


    言卿说,不讨厌那样。


    可他觉得那样不太好,并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因为早恋违反校规,影响学习?


    黎星眠暴风雪一样的心情忽然凝固,整个人有一瞬间的茫然。


    “……什么?”黎星眠不可置信的问他,“不能早恋?”


    言卿睁大眼睛,“早恋可是很严重的呀。”


    言卿小声补充,“主要是会影响学习,我们还要考一个大学呢。”


    黎星眠:…………


    黎星眠也懵了。


    种种复杂的情绪涌进脑海,像五颜六色的烟花一起炸开,烟雾缭绕,瑰丽晃眼,久久不息。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来,将他发烫的脑子吹的冷静了一点,不知过了多久,黎星眠才在发懵的脑子里找到一点理智。


    他努力感受言卿和简心果一样离谱的脑回路,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那就是说,要是不影响学习,就可以……那样?”


    言卿精准到了“不影响学习”这几个关键字,于是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说,“嗯。”


    第69章


    第二天比赛的时候, 所有人都发现,黎星眠的状态很不对。


    他浑身上下洋溢着发光的幸福感,像一头敏捷的猎豹一样在球场上驰骋冲撞, 气势惊人。


    又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全场尖叫欢呼。


    哪怕是身为主场队的天高一也没这种待遇。


    队友们过来和他拍手庆祝,黎星眠的目光却总是游弋着向观众台看去。


    言卿就坐在第一排, 很显眼的位置,怀里抱着他的外套和水壶,乖巧地冲他甜甜的笑。


    黎星眠目光一亮, 忽然一低头,稍显做作地扯起衣摆擦了擦脸上的汗。


    球衣下摆被松松扯起, 身形微微扭出一点弧度,漂亮的腹肌和鲨鱼线瞬间完全地暴露出来。


    在光影下显出一种雕刻般的绝美。


    “啊啊啊啊啊——————”


    掀了锅一样的尖叫声里,黎星眠的心脏却砰砰狂跳, 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落在言卿身上。


    余光捕捉痕迹地扫过去, 看到言卿脸色微红,漂亮的小猫眼也在泛着小星星, 这才心满意足。


    整场比赛, 黎星眠高抬手投篮, 故意露腹肌, 漂亮的三分球,简直成了球场上最耀眼的一颗星。


    赵艺一脸莫名其妙,“老大开什么屏呢?”


    赵艺兴奋地在观众席上扫描,“他是不是看上天高的哪个女生了?”


    金哲恰好从旁边路过, 听到赵艺的碎碎念,目光厌烦地暗了暗。


    中场休息,黎星眠一秒都不耽误地跑回言卿身边。


    他举过水杯抬头灌水, 性感的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不住起伏吞咽,几颗汗珠沿着颈侧浮起的青筋滚落,说不出的迷人。


    喝了几口,黎星眠立刻去看言卿的反应,却发现言卿好像不太专心,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黎星眠愤然地合上水杯:白展示了。


    “看什么呢?”黎星眠状若随意的问,“看谁看的这么认真?”


    “看哥哥。”言卿弯着眼睛,开心地将手机递了过来。


    这里没人管他们拿手机了,言卿每天捧着手机拍的不亦乐乎,这会正趁着中场休息翻看自己拍的黎星眠。


    “看,”言卿开心地将手机屏幕递过去,“我拍的好不好?”


    黎星眠哭笑不得,“我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个视频上的假人?”


    言卿不同意了,“怎么是假人呢?那就是哥哥呀?”


    黎星眠坚持,“我本人就在你面前,手机里的那就是个假人!”


    言卿哼了声,低头不理他了。


    黎星眠忍无可忍,抢过他的手机关掉,整张脸都挤到言卿面前,“看我,看我本人。”


    他将言卿整个锁进怀里,还将手机举地老高老高,言卿只能努力伸长手,“手机还我,还我呀。”


    两人幼稚的拌嘴打闹,招惹来不少意味深长的视线。


    最后,黎星眠将言卿两只手叠在一起,一只手轻易地将他两只手都钳制住,坏心眼问他,“还看假人吗?”


    “看我还是看假人?”


    言卿脸蛋红红的,还是有点不服气,“才不是假人,都是哥哥。”


    “小心腱鞘炎。”言卿担心道,“这样会不会疼啊?”


    “……有点,”黎星眠借坡就下,“给哥哥揉揉。”


    言卿成功拿回手机,但也顾不上再看手机里的黎星眠了。


    他将黎星眠的手放在腿上,一脸关切地开始揉按起来。


    低头的时候,黎星眠就能从侧面清楚地看到他毛绒绒的长睫毛,以及琉璃珠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睛。


    像小猫一样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是他的。


    他得感谢金哲,要不是金哲出来捣乱,大概言卿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对黎星眠的感情早就变地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了。


    似有所感的,黎星眠掀眼看过去,正对上不远处金哲阴恻恻地,又充满疑惑不解的目光。


    黎星眠直直盯着金哲,搭在言卿肩上的手臂收紧,瞬间将人强势地锁进怀里,然后充满挑衅地侧了侧脸,唇瓣在言卿额角碰了一下。


    金哲低下头,用力将篮球拍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响。


    言卿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莫名被亲了一下,急忙抬头向四周看去,“这么多人会被发现的!”


    黎星眠笑了一声,“这又不是在航高,发现就发现。”


    言卿抿住嘴巴想了想,搬着小马扎,谨慎地挪到了一人远的地方,“不行,我不理你了。”


    黎星眠:…………


    黎星眠痛失贴贴权。


    哨声响起,黎星眠心痒痒地蹭过来,“说好了,比赛完了给哥哥奖励。”


    言卿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航高成绩虽然还不错,但黎星眠也知道,他们最好的成绩就是止步前三名了。


    前两所学校在体育方面的优势太大,综合能力来说,他们是绝对打不过的。


    但,只要拼尽全力就好。


    所以,黎星眠今天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赢下爱迪高中,成功六进三。


    下半场,金哲气势也格外凶悍,凭借不相上下的身高专防黎星眠,给赵艺等人寻找突破的机会。


    黎星眠被防的浑身冒火,但始终不屑于给金哲任何情绪。


    但是,在又一次被拦下的时候,金哲忽然说,“卿卿是你亲弟弟,你良心不会痛吗?”


    “就算是私生子,你们两也不可能在一起!”


    黎星眠顿了下,“私生子?你……”


    他下意识想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但即便再莫名其妙,理智都始终没有失控。


    只是这一瞬间,黎星眠好像突然明白了金哲那些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在那次生日宴会上的时候,他也听到过关于言卿是黎斯年私生子的猜想,不过黎斯年说自己会处理,后来他就再也没听别人提起过了。


    可没想到,金哲竟然一直坚定地认为言卿和他一样是个私生子。


    但同为私生子,言卿却被黎家完全地接纳,不但黎星眠从小像护眼珠子那样疼爱着言卿,就连黎斯年和林霜霜宠言卿都比黎星眠多。


    “……他不是私生子,”黎星眠目光复杂,“他爸妈忙,在我家住而已。”


    金哲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愣神的瞬间,黎星眠立刻冲出去,一个起跳截住飞过来的球,迅速带球冲向球框。


    “你特么干啥呢!”赵艺急道,“不是让你堵住老大吗!”


    金哲脸色难看,“你自己去!”


    赵艺,“……我要敢我早去了!”


    话还没说完,观众席上爆发出激烈的欢呼。


    赵艺回头一看,黎星眠在爱迪的包围圈里灵活运球,三步上篮,一个暴扣!


    “赢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


    “老大太帅了!”


    “老大要还在爱迪,我们肯定能冲第一!”


    爱迪虽然输了,可一伙人还是开心地上前,和航高一起将黎星眠举起来。


    黎星眠迫不及待地看向观众席,心满意足地看见言卿举着手机,开心地双眼都亮晶晶的。


    不过言卿没在看他,而是有点紧张地看着评委席。


    黎星眠表现两眼,评委席上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话,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出表情是充满欣赏的。


    虽然黎星眠没有表露出去哪所大学的意愿,但言卿还是尤其关注着体大和军官大学的两个教授,见他们神色都很满意,才稳稳地松了口气。


    第三名稳妥地拿下了,航高的带队老师想带他们去庆祝一下,却被黎星眠认真拒绝了。


    “我得好好休息,”黎星眠义正言辞道,“我累坏了。”


    大家心疼他带病上场,都没有异议,就约好等回航高之后再挑个日子庆祝一下。


    黎星眠装模作样地和大家遗憾拥抱了一下,就拽着言卿,迫不及待地紧紧牵着他的手,在穿着校服的人流里穿梭奔跑。


    阳光橙金璀璨,微风温润清爽。


    衣襟被风鼓起,撩起十八岁年纪里隐秘而滚烫的期待。


    一进宿舍,黎星眠就将言卿抱起来放在窗台上,理直气壮地说,“奖励,要奖励。”


    言卿早就红了脸,羞赧地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黎星眠强势地挤进他双腿之间,双手捧着他的脸,不许他低头逃避。


    带点婴儿肥的软嫩脸蛋揉在掌心里,好像一团软软糯糯的牛奶布丁。


    指腹在白皙的皮肤上蹭过,最上好的丝绸也没有这样的细腻。


    黎星眠躬下腰来,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沉下来,“骗哥哥啊?”


    言卿红着脸,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


    “那,奖励呢?”黎星眠微微凑近,挺直的鼻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我自己来拿吗。”


    言卿脸红的几乎熟透。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羞人的问题,瞳孔颤颤地看着黎星眠深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的呼吸纠缠了几息,惊慌失措之中,只能选择紧紧闭上眼睛。


    因为过分紧张,眉眼蕴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动人极了。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要惊惧振动的蝴蝶翅膀。


    黎星眠呼吸急促了几分,也忍不住用力吞咽了好几下。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攒足勇气,慢慢地凑过去,唇瓣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


    唇瓣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触碰在一起的时候仿佛蜻蜓落在初绽的花瓣上。


    黎星眠笨拙的贴着比花瓣还要娇软的唇瓣上,手指捏住言卿的脸蛋,迫使他微微张开嘴巴。


    第70章


    黎星眠如愿以偿, 触碰到了贝类藏在洁白硬壳里柔软鲜红的软肉。


    仿佛鲜嫩水润的荔枝,晶莹软嫩的荔枝肉含在舌尖,一碰就会品尝到清甜可口的汁水, 甜意沁入心底,让人灵魂轻盈。


    言卿坐在窗台上,修长的双腿下意识地曲起一点弧度, 黎星眠就站在膝盖之间的空隙里,向前倾身,将人禁锢在狭窄的一小片空间里, 一只手扣在言卿毛绒绒的脑袋上,一只手臂环着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肢向自己贴近。


    言卿只能用双腿紧紧缠在他腰上, 稳住自己不摔下去,还要仰起脸,双手用力环着黎星眠的肩膀, 努力容纳这个有点生涩又鲁莽的吻。


    和之前那个青涩还磕到牙齿的亲吻不一样, 黎星眠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犹豫, 也不再心慈手软, 用力抱紧他的时候, 坚定地像是要将自己的所有物揉进怀里。


    黎星眠也不懂, 他仅有的经验还是来自年幼时靳理理发的那几个小视频,不过视频里的吻充斥着暴力和忄生谷欠,黎星眠绝不可能用那样没有美感的方式去对待自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娃娃。


    他生涩的,满怀珍惜的, 用唇舌温柔地试探,摸索。


    仿佛在描摹一个旖旎美好的梦境。


    黏腻的水声在空气里轻轻搅动,带起旖旎暧昧的涟漪。


    黎星眠的动作已经很慢很柔软, 但还是给连教育片都没看过的言卿带来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被动地接受着黎星眠,迷茫又新奇,眼神很快湿润起来,呼吸也变地越来越快,很快,言卿感觉自己简直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小动物一样可怜的呜咽声。


    黎星眠急忙退出,给他呼吸的机会。


    言卿微微张着滚烫鲜红的唇瓣,漂亮的唇珠浸着水光,瞳孔里洇了水,像一片雨雾弥漫的湖,漂亮的叫人心悸。


    他微微仰着脸,白皙的脸庞氤氲着不可思议的红,连薄薄的眼睑都蔓延着醉酒一样的潮红。


    唇瓣湿淋淋的,好像被雨水淋过的熟透红浆果。


    黎星眠只看了一眼,心跳就激烈的无以复加。


    整个人明明已经糟的不成样子,薄薄的衣服却规规矩矩地穿地好好的。


    鬼使神差地,黎星眠想到一些更不健康的事。


    不过他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光是这样,就像深度成瘾的瘾君子一样,很想要不顾一切,失去理智。


    可怕的是面对这样的自己,柔软温顺的少年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抗拒和反感,也没有一点点要推开他的动作。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竟然在濒临失控的边缘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也许,是舍不得。


    黎星眠弯下腰来,鼻尖抵在言卿肩上,缓慢地平复滚烫沸腾的血液。


    空荡荡的宿舍里,就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躁动的心跳。


    言卿下巴抵在黎星眠肩膀上,抬手抚摸着男生绷紧躬起的后背,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缓慢地眨了眨。


    两个人依靠在一起,好像彼此是对方仅能信任的唯一。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光线从金黄褪色成夜色来临前的淡白。


    久到外面响起刺耳的铃声,不知是要下课了还是要上晚自习了。


    宿舍没有开灯,一切都沉浸在昏聩的暗光里。


    呼吸声慢慢地平复下来,变成温柔交织的软雾。


    “……讨厌吗,”一片沉寂里,黎星眠的声音哑地不像话,薄唇抿地分外的紧,小心又不安,“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或者,觉得恶心吗。”


    “不啊,”言卿满脸不解,“怎么会讨厌呢。”


    言卿仰脸看着黎星眠,害羞地捏了捏他的脸,“我怎么会讨厌哥哥。”


    软糯糯的声音并没有足够的安抚黎星眠的焦虑,他将言卿抱地更紧,很没安全感地再一次问,“是因为我对你好,所以才不讨厌吗。”


    “如果我们没有从小一起长大,而是我追求你,请你做我的男朋友,你会答应吗。”


    这问题问的好无厘头,但言卿还是好好地思考了一下。


    “会啊,”言卿认真地说,“就算我们没有一起长大,我也会喜欢哥哥的。”


    黎星眠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轻易,好像已经思考了很久,又好像是完全没经过思考一样。


    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言卿肯定无法想象他们没有在一起长大的感觉,他所有的答案都基于事实而答。


    黎星眠清楚这一点,可现在的他,怎么也没办法坦荡地说出,哥哥会给你选择的机会。


    选什么择。


    从看到他和金哲站在一起,金哲想要弄坏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他的心态就发生了某种扭曲的变化。


    他疯狂地不安,疯狂地想要将言卿藏起来。


    遮蔽他的眼睛,捂上他的耳朵,让他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正在被一个叫做黎星眠的坏家伙自私地当做私有物霸占这件事。


    黎星眠抬起头来,看着言卿,脸色透出前所未有的迷茫。


    半晌,他叹气似的说,“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


    和黎星眠预料的一样,第二天航高果然落败,拿到第三的成绩。


    大家都没有多大的遗憾,还约着回到学校之后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个人分是不公开的,黎星眠不知道自己能得多少,不过也并不在意。


    但是言卿却注意到,航天队退场的时候,一个穿着军装戴着勋章的老教授盯着手里的打分牌,又看向黎星眠,一脸认真地在思考什么。


    他确定这位老教授对黎星眠非常满意。


    言卿为黎星眠开心。


    回去的时候他还被黎星眠锁在最后一排最里面的位置,黎星眠直接将他抱在怀里,脑袋沉甸甸地枕在他肩上,好像抱着一个大号的漂亮娃娃一样。


    言卿喘不过气来,偷偷在他侧腰戳了戳,“哥哥,勒。”


    “不行,”黎星眠在他白皙的颈侧吹了口气,“高兴。”


    温热的气息掠过颈侧,言卿痒的浑身一抖,偏过头去,薄薄的耳朵都红了透明,好半天才缓过来。


    黎星眠饶有兴致地又吹了一下,好笑地看着言卿脸都红了。


    “起开,起开。”言卿红着脸,生气地推他,“不理你了。”


    黎星眠见好就收,抱着他蹭了蹭,老实了。


    他们是傍晚出发的,没多久天就黑了。


    车里昏沉沉的,大家都在有节奏的晃动里睡了过去。


    言卿看着窗外的夜景,神经松懈下来,也放软了身体靠在黎星眠怀里。


    漆黑的玻璃窗反射着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


    黎星眠低着头,玻璃窗映出他闭合的眼廓和高挺的鼻尖,俯视角度的脸部轮廓也完美的惊人。


    言卿抬起手,手指抚摸着倒影里的黎星眠,顺势勾出几段漂亮的轮廓线。


    最后,手指停在唇瓣的位置上,眼神都软了下去。


    他好像明白黎星眠在不安什么。


    总是问他会不会讨厌,以后遇到别人会不会后悔之类的。


    但是,他是十六岁,又不是六岁。


    对哥哥的喜欢和对男朋友的喜欢,他当然分得清。


    再说了,就算他们之前完全不认识,谁又会不喜欢十八岁的黎星眠呢。


    为了让黎星眠不再焦虑,他会很耐心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喜欢哥哥,甚至会忍着羞耻,大胆地去做一些自己听一听都会面红耳赤的事去哄他。


    可黎星眠还是很没安全感。


    言卿觉得心疼又好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他伸手过去,主动将手指嵌进黎星眠五指间。


    言卿伸长脖子向四周看了下,发现大家都在睡觉,完全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就侧过脸来,在黎星眠唇瓣上轻轻碰了碰。


    黎星眠没有完全睡着,在言卿将手指伸过来的时候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可他浑身都懒洋洋的,就没动。


    但是下一秒,温软好闻的气息越来越近,黎星眠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犯懒的身体倏然紧绷,差点就控制不住睁开眼睛。


    黎星眠屏住呼吸,等言卿慢慢地靠近,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


    言卿似乎没发现他已经醒了,柔软的唇瓣像温热的棉花糖一样一点点靠近,很快就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那是个充满安抚的,浅尝辄止的亲吻,像安慰主人的小猫咪一样轻轻蹭过,就此为止。


    但就在言卿缓慢退开的时候,一直搭在肩上的手臂忽然一紧。


    紧接着,黎星眠睁开眼,深棕色的眼瞳带着沉沉的夜色,和无法言说的火焰。


    意识到自己被喜欢的少年偷亲,任是黎星眠也无法不心如擂鼓。


    言卿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却被黎星眠死死箍住,抱进怀里,紧接着,黎星眠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亲了上去。


    已经有过经验,黎星眠毫不犹豫地用舌尖顶开少年洁白的牙齿,缠绵的纠缠了上去。


    言卿惊地瞳孔都睁大了,两只手在黎星眠胸前用力推,却被黎星眠一把握住两只手腕,压在胸口不让他动了。


    滚烫的舌尖强势热烈地舔舐过口腔的每个角落,紧接着吮着他的舌尖一起跳舞,激烈地让言卿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惊慌地想要提醒黎星眠还有别人,可声音一出口,就变成带着暧昧水声的呜咽。


    言卿惊地不敢防抗了,只能闭紧眼睛逃避现实,认真地被黎星眠亲。


    黎星眠眼底浮出笑意来,侧身将他按进角落的黑暗里,带着狂热的欣喜加大攻势。


    不管再怎么小心,被亲的窒息迷糊的少年还是发出一点黏腻的水声和可怜的呜咽。


    前座的同学睡得不沉,被吵醒后下意识地转过脑袋来问,“怎么啦老大?”


    言卿惊地一动不敢动,黎星眠这才稍微撤出来些,冷声道,“没事,喝了口水。”


    “哦哦,”前排男生打了个哈欠,将校服蒙上脑袋,又睡了过去。


    座椅宽大,不特意探出半个身体看向后面的话,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的。


    但言卿还是被吓了个够呛,脸上的潮红都褪去了一半。


    好死不死地,就在这时,黎星眠另一边的男生忽然站了起来,大步往前走,“我要去我要去。”


    ——是学校大巴停在一个停车场,司机问他们谁要去厕所。


    言卿过分紧张,竟然都没听到司机的声音。


    男生们陆陆续续起身,有的在伸懒腰,有的跑来跑去找同学聊天。


    车厢里热闹起来,言卿急忙做了个口型,“快起来!”


    黎星眠笑着看他,扯过校服来蒙在两个人脑袋上,装作被吵到了,不耐烦继续睡过去的模样。


    可实际上,在校服下的黑暗里,宽大的手掌整个罩在少年毛绒绒的脑袋上,让他一点都动弹不得,却继续做着淫靡荒诞的事。


    言卿挣扎想动,黎星眠却在黑暗里说,“乱动就会被发现了。”


    言卿一下子不敢动了。


    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一动不动,生怕被人发现他们在做触犯校规的事。


    黑暗里,黎星眠轻笑一声,亲吻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