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顺利拿到了想要的快递,姜清鱼在晚餐后到空间里收拾了一番,悄摸摸地拆开了几个快递盒检查里面的东西。
现在这些东西的包装都搞得花里胡哨的,产品介绍更是天花乱坠,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盒子上写。
不过好端端的,他暂时还用不上这些东西,就是觉得新奇,这些精油还分口味和不同效果的,看着还挺唬人。
还有什么猫耳朵猫尾巴的,铃铛小皮鞭,项圈之类的,明显就是店家送的赠品。
这也太大方了,干嘛呢,这时候不想着节省成本了啊?
姜清鱼实在无力吐槽,把这些东西丢到空间的某个角落里,打算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说。
忙碌一天,总算有空坐下来通过网络看看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是否有得到控制。
妹妹懒洋洋地趴在姜清鱼的腿上,任由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将它从头撸到脚,半眯着眼很是惬意。
汤圆试探着跳到了沙发上,见姜清鱼没有赶它走,便也在他身边趴了下来,下巴搁在两只往前伸的前爪爪上。
他乖得很,姜清鱼偶尔也会把手机换手去摸它脑袋,被摸它就很开心,悄咪咪地翻过身对他露出肚皮,邀请姜清鱼来摸。
而此刻的姜清鱼正拧眉盯着手机屏幕,神色略有些沉重。
就目前看来,秩序岌岌可危的还是那几个大城市。
尽管自丧尸出现以来,他们已经在尽力控制那些在街上随意伤人的丧尸,但碍于数量实在是太多,被它们咬了的人在一段时间后也会被同化成丧尸。
大多数人都有侥幸心理,亦或是不想在神智还清醒的时候就被定义为丧尸推出去,所以有些人哪怕被丧尸咬了也会假装正常。
结果就是这类人一般会在回家的出租车里亦或是避难的地下停车场内忽然转变成丧尸,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混乱,很难形容的混乱。
无数人开车出逃,有些家庭哪怕只有辆摩托车或是电动车都要走。
那种改造过的老头乐或是做围罩的三轮车俨然变成了简易的房车,载着家里重要的物资在外头横冲直撞,拼了命的想要逃离。
超市被抢、ATM被砸、街边的便利店拉上了卷帘门,各大商场内一片狼藉,这时候还有人去金店里抢东西,完全不在乎店内环绕的监控。
有关于‘恶’的一面在城市内渐渐显现。
因为人口众多,所以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好像都不算稀奇。
姜清鱼一直在浏览相关的信息,在全网几乎都是坏消息的情况下,情绪难免会被影响到。
在他意识到不对劲后,立马将手机锁屏,调整呼吸,一边把妹妹抱起来搂在怀里,埋头狠吸。
傅景秋正在修猫爬架,在听见姜清鱼这边的动静后抬头望过来:“怎么了?”
姜清鱼说:“网上都是坏消息。”
傅景秋动作微顿:“ 传染性太强的话,是控制不住的。”
特别是在爆发期的时候,想要截住汹涌的水流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索性他们可以在这里度过情况最糟糕的一段时间,在没办法改变世界的时候,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汤圆见他抱着妹妹不撒手,似乎也有点想让他抱,试探着伸爪扒拉他两下。
姜清鱼低头看它,汤圆小小一只,眼神看着怯怯的,又带着一丝期盼。
都来都来!
姜清鱼把妹妹腾到右边臂弯里,左手将汤圆抱起来夹住,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主打就是一个谁都不冷落。
今晚汤圆跟傅景秋睡,姜清鱼带着妹妹,也算是另类的一碗水端平了。
小狗长得可快了,现在还小,可以在室内解决吃喝拉撒,但边牧本就是运动需求极大的品种,要是这雨一直下下去,汤圆怕是要被闷坏了。
看来上次系统供他选择的那项开拓二楼空间才是更实用的,现在他们这儿还没到要从丧尸中闯出一条路的程度,反而是小狗需要可以肆意奔跑的空间。
失策失策。
什么时候系统给送个健身房啊,不止傅景秋能练,小狗还能上跑步机小小溜达一下。
姜清鱼也是在爬上床之后才想起自己有很多事情想跟傅景秋聊聊,可俩人不睡在一块儿,不能张口就聊,还得下床跑到客厅去。
他都已经钻进被窝了,妹妹从侧边钻到了他的臂弯底下,到处都是暖呼呼的,他不想动。
于是姜清鱼摸出手机来,给傅景秋打去了微信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的傅景秋:?
从客厅到姜清鱼的卧室需要几秒啊?不会是睡着了之后误触吧。
他狐疑地按下接听,声音压的很低:“喂?”
听见他这一声的姜清鱼也沉默了几秒:“客厅里还有别人吗?”
显然傅景秋没有get到他的冷幽默,声线瞬间绷紧:“有人闯进车里了?在哪里?你怎么看见的?”
“……”姜清鱼:“我在开玩笑。”
傅景秋:“……哦。”
姜清鱼:“因为懒得从被窝里出来了,反正网还没断,就打电话跟你聊。”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懒得打字。”
姜清鱼:“咱们明天是要去民丰吗?”
“嗯。”傅景秋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床上来,乖乖趴在他手边的汤圆,到底是没把它赶下去。
先前给它拿热毛巾擦过,又烘干了,房车内的地板每天都有拖,小狗现在是干净的。
姜清鱼:“你说这个雨不会要下个把月吧?”
傅景秋:“不好说。最起码有一个多星期了,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趋势,我们这一路开过来很多地方道路两侧都是低坡,这才没受到影响。”
姜清鱼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有困意,反正傅景秋在回应他,完全就是想到哪句说哪句。
“今天的大盘鸡拌面好吃吗?我听老板娘跟我介绍说,她店里的过油肉拌面也很夯,明天要不要去打包两份带走?”
傅景秋笑了下:“你都会说‘夯’了啊。”
姜清鱼:“这叫什么话?我今天还学了一句,”顿顿,稍微改变了下语调:“你再这样,多的话不说,小心我馕一样大的拳头在你勾子后面狠狠地给呢。”
狠狠揍你屁股!哼。
傅景秋在已经关了灯的客厅里笑出了声,乐不可支道:“你今天出去到底都学了一些什么啊?”
姜清鱼:“咋了嘛!”很好玩啊。
傅景秋在电话那头笑了一阵,姜清鱼先开始不觉得,静静等他笑完的这几十秒里,忽然有点后知后觉:傅景秋的声音其实也蛮好听的。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傅景秋清了清嗓子,稍微缓了些:“就是为了像我展示你今天新学的俏皮话吗?”
姜清鱼在被窝里握住妹妹的爪爪捏捏:“没有啊,就是睡前随便聊聊。”
傅景秋:“好好,”正在暗搓搓听他打电话的汤圆试探地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他没躲,一边跟姜清鱼说:“汤圆很亲人。”
姜清鱼心说妹妹也很亲人,但这样难免有互相攀比的嫌疑,于是应下来:“咱俩遇见小乖狗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妹妹是我捡来的,你和汤圆也是,老天爷把你们送过来,给咱们这一家子凑齐了。”
汤圆正在用头拱着傅景秋的手,试图邀请他摸自己的脑袋,傅景秋的大掌刚一搭上去就听见姜清鱼这句话,顿时停住了抚摸的动作。
咱们,一家子?
姜清鱼还在那边傻乐:零元购,哈哈!
好吧,似乎不应该这么说,但真的很搞笑。
傅景秋闭眼听着姜清鱼在手机那头压低了的笑声,他自以为自己动静不大,实际上这边听的一清二楚。
他都能想象出姜清鱼此刻的表情,以及笑到在被窝里蹬腿的模样。
真是条一高兴起来就到处扑腾的鱼。
湿漉漉的小狗鼻子蹭着他的手腕内侧,傅景秋缓缓道:“我们的运气很好。”
又说这个。
姜清鱼都要听到耳朵起茧了,不接话,手里轻轻握着妹妹的尾巴,耍宝道:“是不是睡不着觉?”
傅景秋:“嗯?”
姜清鱼:“如果睡不着觉的话,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拒绝在被窝里来一集雪地露营吧!”
傅景秋:“……说什么呢?”
姜清鱼:“助眠视频,没看过吗?”
傅景秋:“你好像说你睡眠质量很好。”
姜清鱼:“是啊,我每次都是白天刷到的,就当下饭视频来看了。”
那时候他还没有房车,自驾游对他来说好像还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这些雪地露营雨天露营的助眠视频放到一个单独的收藏夹里。
尽管视频里的人每次出镜都有干不完的活,又是搭这个又是弄那个的,还要做饭收拾,清理积雪,冒着大雪出去取水之类的,但姜清鱼还是很喜欢。
现在他终于过上了房车就是家的生活,有系统的帮忙,事实上,他住的还蛮轻松舒适的。
有很多活和麻烦都被系统解决掉了。
就连最基础的家务,都有傅景秋代劳。
到底是谁运气好还说不准呢。
傅景秋并不是能明白姜清鱼说的所有梗和笑话,但他可以做到有求必应,不让姜清鱼的话落到地上。
于是建议道:“可以提前下载一些,睡前看。”
姜清鱼:“以前是很喜欢看的,现在么,感觉咱们就这么聊聊天也不错。”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再会是一个人。
傅景秋性格里某些予取予求的特质在此刻被激活了:“好,那我们以后一直这样。”
第42章
大概七点多的时候,姜清鱼忽然醒了。
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睡到了自然醒,连日大雨,连太阳的影子都没见着,根本没办法通过看天气来判断时间。
姜清鱼闭着眼,不想从床上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暖呼呼的被窝禁锢住,雨声一个劲地往耳朵里灌,听得他愈发昏昏欲睡。
挣扎了片刻,姜清鱼从枕头边把手机摸过来,看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好耶!还能继续睡!
姜清鱼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他双手拱着被子掖到下巴处,美滋滋地在雨声中重新进入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短暂醒来的那几分钟里,有人摸到了房车边上,正绕着车子各种打量,扒在车窗边上试图找到角落里的空隙,透过隐私帘观察车里的情况,是否有人。
傅景秋就是被汤圆的低吼声吵醒的,瞬间警觉地从床上翻了起来,环顾四周后,立即去看监控。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趴在车窗上的样子特别像影视剧里那种杀人犯的形象,看着还有点猥琐。
傅景秋回看了下监控,拉到对方摸过来时的画面,高清镜头下,对方的脸藏在帽子下,但明显能看出来不大像是本地人,是游客的可能性很高。
傅景秋在监控前看了一会儿,见他没带什么装备出来,也并没有撬门的打算——说不准是来‘踩点’查看情况的。
单枪匹马,又没趁手的家伙,不足为虑。
等这人一走,傅景秋就立即启程去下个目的地。
无论对方只是好奇,还是真打算等会带着人来做点什么,都只能是扑个空。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于是姜清鱼还在睡回笼觉的时候,房车已经行驶在了去民丰的路上,过去三百多公里的路,因为大雨和路况因素,或许要到晚上才能抵达目的地。
傅景秋把床铺收拾完毕后,简单地做了个早餐,顺便喂了汤圆,陪它在客厅玩了一会儿。
没想到它的警觉性这么高,傅景秋还没听见什么动静,它就已经先出声预警了,得好好奖励一下。
除了给它另外做的美味早餐之外,汤圆还享受到了一碗热羊奶。
这要是妹妹的话,喝半天估计也只能喝三分之一,蹲在那儿小口小口的,姿态很优雅,而汤圆这几下就舔的只剩个碗底了。
喝完舔舔嘴,歪头特别无辜地看着傅景秋,意思很明显:好喝,还想喝。
傅景秋挑眉,伸手摸摸它的小肚子:“还喝?”
汤圆嘤嘤了一声,爪子搭在他手腕上,轻轻扒拉两下。
傅景秋与它对视了十来秒,成功被这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给打败了,实在没辙,到底是又去给它添了一碗。
几个小时候,姜清鱼终于睡美了,顶着一头呆毛乱翘的脑袋走出来,妹妹紧跟其后,朝汤圆扑了一下作为打招呼的方式。
姜清鱼打着哈欠说:“我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我在做梦呢,不然车怎么是在开着的,是发生什么了吗,着急走?”
傅景秋为他倒热水:“有人扒着车窗张望,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干脆提前出发了。”
姜清鱼:“想看车里有没有人呢吧?”他玩笑道:“干嘛,想抢车啊。”
傅景秋:“说不准。”
目前县城里的食物都已经涨价,住宿难保不会,口袋里要有钱还好,可以应付一阵;要是没有,肯定得想招。
抢别人的可不是最方便了。
姜清鱼捧着热水吸溜吸溜,一边摸手机去看今天的新消息,只是还没点进APP里,忽然想起什么,切到微信里,找到先前偷偷摸摸拉的那个群,在里边发了条消息。
很欠的两个字:“在吗?”
收到这条消息的人皆是一头雾水。
说起来大伯那一家人试图联系姜清鱼无果,却还没有死心,打算旅游回来之后再想办法把姜清鱼弄回来。
用亲情绑架不好使是吧?那用他爷爷奶奶的墓呢?
只要想对付亲近的人,什么招想不出来啊。
大伯他们打定了主意,打算休息两天再去找姜清鱼,谁知他们还没缓过来呢,丧尸就忽然出现了。
家里没什么吃的,一家几口凑不出半个敢出门的人。
业主群里倒是有人开始组队出去找物资,不愿意饿死在家里的都报了名,他们犹犹豫豫,还是怕出去遇见丧尸,还有点想坐享其成。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快要被他们遗忘了的姜清鱼忽然出现,很是在他们面前刷了波存在感。
大伯母把他们最近窘迫的原因都怪在了姜清鱼身上。
要是他肯回来,拿钱给他表哥结婚,再把车送给他表哥当婚房,这时候婚都结了,礼金拿在手里,办婚礼剩下的烟酒糖果还能拿来吃用,姜清鱼刚好跟着业主群里那帮人出去找物资,岂不是两全其美!
还是因为他太自私,才害的他们现在弄成这个样子!
群里的消息瞬间刷了上去,姜清鱼早有预料,手机静音丢到一边,起身挽袖子叉腰,气势很足:“今天咱们午饭吃什么?”拍拍胸脯,豪气道:“哥哥来做!”
傅景秋跟着他的动作仰头:“……哥哥?”
哎呀,有点得意忘形了。
傅景秋比他还要大几岁呢。
“咳咳咳咳,”姜清鱼掩饰般用拳头挡在嘴唇边:“我是说,想吃什么都行,我都拿手,你尽管点餐。”
傅景秋哼笑一声,到底是没说什么,只让姜清鱼看着来就好,他不挑的。
姜清鱼早就猜到是这么个回答,但还是乐此不疲,想要问问他的意见。
昨天吃了大盘鸡,还有点不过瘾,今天就再来做个鸡翅鸡爪大虾煲吃。
鸡翅和鸡爪先用油煎香煎到金黄,再将大虾如法炮制,土豆块和玉米笋单独炸,这样口感更好。
锅底用洋葱大蒜和姜片微微炒香,放入鸡翅和鸡爪,加入秘制调料,炒匀后再锅边淋一圈米酒增香,清水没过食材,这时候就可以放一边焖了,半小时后再开锅。
开过后放入大虾和配菜,再焖个十来分钟,撒上一把葱花和香菜就能出锅,好吃又方便。
鸡爪软糯脱骨,鸡翅和大虾吸满了汤汁,土豆面的很,因为品种原因,不止香,还有一丝微微的甘甜。
一道酸辣土豆丝焖牛肉,下饭可口。
土豆丝事先在水里泡一下,吃起来就会脆脆的。
事先铺一层土豆的底,再把提前腌制过的牛肉均匀码在土豆丝上,再放青红辣椒丝,淋上料汁加清水,小焖个几分钟,稍微拨匀一下就能吃了。
土豆丝和牛肉都非常入味,超级超级下饭。
另外再来一道韭菜豆芽炒香干,一锅鸡蛋豆苗三鲜汤,好看好吃。
姜清鱼仿佛变魔术一般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个保温加热盘,把三菜一汤摆在桌上,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接着,他把这张招照片发到了和大伯一家人的家族群里,配文道:“家人们,午饭吃了吗?”
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姜清鱼已经能想象出他们此刻的表情,抱着手机乐的前仰后合。
傅景秋拿碗筷回来,看见他这幅模样,疑惑道:“怎么了?”
姜清鱼把手机递给他。
傅景秋并不急着看他的手机,先把勺和筷递给姜清鱼,为他盛好饭,这才边坐边看。
恰好此时是大伯他们回复消息的高峰期,手机在傅景秋手里震个没完,傅景秋的眉头随之皱起:“这些人都是?”
姜清鱼夹住一块鸡翅,无所谓道:“群里的都是我的亲戚。”
有这么做亲戚的吗?
威逼利诱就不说了,这些污言秽语是?
姜清鱼三两几句话将他们家里的情况交代清,情绪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乐呵呵道:“我在那个业主群里呢,组队出去找物资他们不肯,在群里卖惨说家里只有两个老人,让大家帮帮忙匀点食物给他们。”
之前他们未必看得上这一桌子菜,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看见姜清鱼这么悠闲舒适,怕是能把他们给恨死。
傅景秋看见的那些消息里,有假模假样拉拢他的,有道德绑架的,还有怀念他爷爷奶奶一大家子都在一起时的其乐融融。
只是见姜清鱼久久不回应,没有耐心的人先骂出了第一句脏话,紧接着,指责和咒骂便如潮水涌来。
傅景秋的眉头随着屏幕滑动越拧越紧:“他们说话也太难听了。”
姜清鱼耸了下肩膀:“我达到目的就行,无所谓他们回了我什么,你也别看,只要看我发了什么消息就行。”
傅景秋:“好像有人退群了。”
姜清鱼:“谁?”
傅景秋念了个ID,姜清鱼有印象,是他的表嫂来着。
“没事,再退也没关系,前几天晚上我拉了好几个群,过两天再给他们发。”姜清鱼嘿嘿笑了两声:“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他们很久之前过年出去旅游还故意在家族群里发照片和视频的事情姜清鱼还没忘呢。
不来爷爷奶奶家没什么,成家后顾自己这一头,也不好指责什么。
不拜年,不打电话,让表哥发微信要红包,连个谢谢都没有。
这也就算了。
姜清鱼最无法忍受的是,他们发在家族群的视频里,大伯和他的老婆作为视频的背景音,竟然在说爷爷奶奶的坏话。
那些话哪怕是在年幼的姜清鱼听来,都会觉得无比恶毒。
他们不是不会使用电子设备,表哥作为他们的孙子,是一样疼爱的。
好容易学了发红包,打视频,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待遇。
现在看点他过得好的照片哪里够?
姜清鱼还有后招呢。
第43章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有大多半的时间都在路上,幸好有自动驾驶这个外挂,不然屁股怕是都要被磨穿了。
不过每次房车在行驶时,姜清鱼悠闲地坐在车里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以及连绵的雨时,都有种安逸的闲适感,恨不得像这样永远在路上。
网络并未完全崩坏,除了有些受暴雨影响较大的城市,暴雨量一度突破历史新高,就算丧尸来了也得淌着水走。
原本大家还以为这样就能延缓丧尸的步伐,毕竟在水中还是有些阻力的,不像在平地可以直接冲过来或是从四面八方围住。
寓小言。可很快就出现了新的情况:有些生前就会游泳的,变成丧尸之后不怕脏不怕冷,在水中游的飞快,活脱脱食人鱼既视感,还会伸手在水底下抓人的脚,或者直接扑过来就是啃。
一旦没了必须要淌水的问题,它们反而更敏捷迅速,搞得要出门搜集物资的人不得不想办法找载具来游出去。
家里买来那种大铁盆给孩子洗澡的刚好就派上用场,底下积水那么深,成年人坐在里边只要掌控好平衡,完全可以划出去。
也有风险就是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或许会觉得死就死了,但人越多,求生欲就越强,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活下来。
军队出动全力救助,建立临时的避难所,收容民众。
一开始难免乱糟糟的,避难所里也总有隐瞒伤势,当众变成丧尸的情况。
最终情况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谁都不知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最开始的这段时间绝对是最难捱的。
亲人的离去、家园丢失,朋友的翻脸以及陌生人的恶意,胆战心惊的每一刻都让所有人都切切实实地意识到:末世真的来了。
不是那种行星撞上地球,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完全气化了的世界末日。
而是需要不断努力挣扎着存活下去,谁也不知道明天又有怎样的灾难降临的末世。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更何况除丧尸之外,还有天灾。
姜清鱼跟大学里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同学联系了下,在这之前,他就有意无意地提醒他们记得囤货。
还自导自演一般把自己发在论坛里有关于末世的帖子分享给他们,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重视。
另外姜清鱼还‘借’了些钱给他们,用作囤货的资金。
大学时他们对自己算是照顾,姜清鱼是别人对他好几分,他就回以同样善意的人。
要是他们听了自己的话去囤货,现在就可以在家里撑上一段时间。
反之,若是他们拿了钱去做别的事情,此刻弹尽粮绝,姜清鱼也实在没有办法。
就这他还是打着系统的擦边球把钱转出去的,毕竟姜清鱼在刚得知积分可以兑换钱的时候就有过‘组队’的概念。
不断囤货不断兑换,扩大队伍和库存,岂不是可以全民囤货?
什么连手对抗天灾之类的……
当时系统呵呵一声,提醒他别痴心妄想。
如果姜清鱼真那样做了,整个末世生存系统将会崩溃,别说保全别人了,他的生命值即刻清零——也就是小命不保,当场死翘翘。
你这不是卡bug呢,系统可没绑定那么多人啊。
姜清鱼听完只好作罢,先管好自己再说。
毕竟他只是有了空间和房车,并非刀枪不入,如果不幸被丧尸咬重或是被人暗害,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跟着灰飞烟灭。
说回当下要关注的事情。
他们今天这近十来个小时的路程,几乎有一半的路都是不怎么好开的,路况较差。
要不是房车有自适应功能,这一路上怕是要被颠到晕车,没力气做别的事情,光趴在床上犯恶心了。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改装添加了行李架的SUV和房车,偶尔还会有大卡车迎面驶来,路上都是积水,不知是谁溅了谁一身。
若是寻常天气,那自然是风沙弥漫,自驾游多开几天,玻璃都要有磨损。
而现在是雨水裹着沙子噼里啪啦地下,要是拿盆去接雨水的话,稍微沉淀一下,盆底能沉下一层沙子,所有车都是灰头土脸的。
还未抵达目的地,天就已经黑了下来,不过他们也不是头一回雨天赶夜路了,倒不是那么担忧。
整辆房车内灯火透明,两道电子门都打开了,方便走动取物。
妹妹比较矜持,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窝着,偶尔会跟着姜清鱼的脚步溜达。
而汤圆就不一样了,它是个小粘人精,几乎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碗水端平的很,既喜欢姜清鱼,也很黏傅景秋。
主打就是一个谁都不冷落,谁都要贴贴。
傅景秋看看导航和时速,与姜清鱼说:“等我们开过去的时候怕是已经要深夜了,有什么要买的,要逛的,只能第二天再说。”
姜清鱼抱着手臂装腔作势:“那也得看情况的,要是有丧尸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逛的。”
傅景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姜清鱼学会了贫嘴,接话道:“如果有丧尸的话,就算你想下车,我也不会允许的。”
只是这样一来,今晚的晚餐还得在路上解决,没办法外食了。
本来姜清鱼打算去吃尼雅黑鸡的,网上都说好吃,几乎没有差评,要是暂时还没有丧尸出现,城内一切太平,他还是可以吃上买上的。
也罢也罢。
姜清鱼再次把火锅翻出来,打算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吃顿牦牛火锅。
牛肉是他提前买好的,这边的牦牛肉火锅店一个百来块的套餐两人就能吃到撑。
不仅牛肉多,配菜也不吝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品种的原因,感觉就是比之前吃过的那些味道好。
牛骨汤冻是姜清鱼之前清炖牛肋条的时候存起来的,在密封袋里冻成一块一块,无论是拿来煮馄饨面条,亦或是加在菜里都很好吃。
现在拿来加清水做锅底,吃顿清清淡淡的骨汤牛肉火锅,要是想要刺激点,东西就往调料里加,是一样的。
二人与一猫一狗落座,头顶灯光暖黄,画面看上去异常温馨。
自从丧尸的事情爆发之后,他们的隐私帘就没有再打开过。
傅景秋要比姜清鱼警惕的多,不止每天早起会四处检查,睡前也会例行来一遍,以防漏过什么细节,或者是给坏人可乘之机。
姜清鱼在这方面是个乖巧的好学生,老师教什么叫他做什么都照单全收。
毕竟这方面傅景秋才是专业的。
隐私帘拉着,并不影响有雨声作为背景音。
姜清鱼提了一杯,车内开着地暖,他就想喝点冰的,在橙汁里加了冰块,喝起来酸酸甜甜,格外清爽。
这火锅猫猫狗狗都能尝尝味,姜清鱼还翻出来许多海鲜和烫菜,放在火锅专用备餐篮里,漂漂亮亮地摆了两份。
车速不减,饭却不急着吃,他和傅景秋手头上都没有事情要做,定定心心地吃了快两个小时。
期间还添了水果和点心,都是姜清鱼之前买的,物美价廉量还大,汁水清甜丰盈,几乎就没有涩口的,一顿饭吃的十分尽兴。
可想而知的,姜清鱼吃撑了。
这回不用傅景秋提醒,怕睡觉前撑的厉害,姜清鱼主动要求要饭后做些消食运动——轻松点的那种。
傅景秋答应了。
他那儿招多的很,对付这初出茅庐的一条小鱼简直绰绰有余。
姜清鱼含泪痛并快乐着。
有了前面的经验,他们今天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选择进城,而是把车停在了城外水库附近的检查站外。
检查站的位置较高,尽管最近水库水位上涨,但暂时还淹不到检查站的位置。
这里所有白房子都上着锁,而且位置离城里不算远,应该不会有人留在这里。
等明天进城后看看情况,要是还算太平的话,倒是可以去房车营地再住两晚,反正他们不赶时间。
姜清鱼对傅景秋的安排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停车过后,被对方先推去洗漱了。
他还蛮喜欢这环节,洗完澡换上干净睡衣爬上床,什么烦恼都该丢到九霄云外了,就该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
睡觉之前,稍微调低了隔音,把枕头摆好,被子掖成舒适的形状——还蛮有仪式感。
他躺下来,瞬间被柔软的被窝裹住,舒服地喟叹一声,左手去勾车尾的隐私帘。
雨似乎小了些,银针般往下坠,附近的胡杨树在风中轻晃,交织成天然的摇篮曲,看得他愈发昏昏欲睡。
安静的卧室犹如温暖的避风港,姜清鱼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打算睡觉。
不会在被窝里玩手机的那种。
隐私帘落下的前一秒,姜清鱼的余光忽然瞥见车外好似有一抹黑影闪过,瞬间就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
猫?狼?总不能是熊吧?
可细想想,好像体型和身高都不大像。
姜清鱼攥紧了被子,心如擂鼓,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不知道该不该再看一眼确定一下。
别是树的影子吧?
……要不要去叫傅景秋啊。
可他洗漱收拾比自己快多了,没那么磨蹭,也不会在中途摸手机看个没完,上床就是直接休息了,他这时候过去把对方叫醒,要是虚惊一场,那得多尴尬。
姜清鱼天人交战了片刻,咬咬嘴唇,还是决定鼓起勇气自己再看一眼。
就一眼!
隐私帘‘歘’地被拉开,姜清鱼瞪大眼想要看清楚,几乎是一瞬间,一张脸猛地贴了上来,浑浊的瞳死鱼般盯着他,一眨不眨。
姜清鱼大叫出声。
第44章
大晚上的,这冲击力真是不亚于厕所马桶里伸出鬼手。
姜清鱼连滚带爬,手脚并用,裹着被子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房门随之被敲响,傅景秋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姜清鱼?姜清鱼!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姜清鱼惊魂未定,手抖着把门打开,傅景秋随之扑进来,见到他姿势古怪躺在地上,瞳孔震了震,连忙伸手扶他:“怎么了?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
三连问一砸过来,反而把姜清鱼砸冷静了些,他猛的抓住傅景秋伸来的手,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有丧尸!”
傅景秋:“哪里?”
姜清鱼指指车窗,傅景秋了然,捏了下他的肩膀安抚,随之越过他到车窗边探查情况,隐私帘一掀开,那个丧尸果然还在原地。
再次看见这张脸,说不惊悚是假的,而且因为傅景秋把帘子掀开来的缘故,这回姜清鱼看的更清楚了。
皱巴巴如树皮般的皮肤,眼珠浑浊,半边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啃掉了,露出里面的骨头和凝固的血肉,颜色很深,张开的牙齿上满是干涸的深褐色血迹,舌头仿佛一块风干了的肉。
就这一眼看的姜清鱼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抱着妹妹就往后缩,胳膊肘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又被自己吓一跳。
扭头一看,原来是闻声赶来的汤圆,一丁点大的小狗着急的不得了,用脑袋狂拱他,又舔姜清鱼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扭头去看傅景秋。
傅景秋两三眼观察完毕,折回来将他从地上半抱半拽的拉了起来:“还有力气吗?”
刚刚那么一眼,姜清鱼觉得自己被吓到神经虚弱了:“我…有一点吧。”
傅景秋架着他:“没事的,只有这么一只而已,有可能是之前检查站的工作人员,身上还穿着工作服。”
至于它的脸,要么还有其他丧尸,要么是在水库里被鱼啃的,都说不准。
姜清鱼欲哭无泪:“我之前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影视作品里的那些丧尸形象远没有亲眼看见来的冲击力大,毫不夸张地说,要不是傅景秋在这儿,姜清鱼怕是会吓到一边大叫一边手脚并用爬到客厅去。
他连恐怖片都不怎么敢看的好不好!
也不知道在他没发现之前,这只丧尸在附近游荡了多久,是不是躲在哪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把车子停在这里,摸过来绕着这个生前熟悉的东西打转。
傅景秋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出别的话来安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今天换个地方吧。”
姜清鱼不大敢坐回床上了,裹着被子问:“去哪儿啊?”
傅景秋:“停车的地方有的是,换一个就好了。”
姜清鱼:“行…行吧。”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他今晚怕是都不敢睡觉了。
万一丧尸之间有什么语言啊感应之类的,这只发现车里有人,再把其他丧尸引过来,那他们可真就是落入蚂蚁窝里的蜂蜜,想逃出去都得费点功夫。
就算武力值再牛,总归都是有风险的,既然开车就能躲开,还是别下去解决了。
幸好傅景秋没提这事儿,不然姜清鱼肯定是要拦的。
他被傅景秋带到了驾驶室,身上重新裹了条毛毯,这会儿让姜清鱼一个人待着他不大放心。
在驱车离开检查站的时候,姜清鱼还是没忍住偷偷往后视镜上瞄了两眼,果不其然,在水库附近的胡杨林下看见了几个可疑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那几个影子在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且有要跟上来的架势。
这念头让姜清鱼猛的缩了下脖子,立马将视线收了回来,不敢再多看。
傅景秋一直在关注他的情况,见状问道:“怎么了?”
姜清鱼:“我感觉水库那里不止一个丧尸。”
他忧愁道:“水库离民丰并不远,你说城里会不会?”
傅景秋:“不要紧,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今晚先在外面过一夜,明天再进城。要是城里情况严重的话,就绕过这段路。”
姜清鱼一手妹妹一手汤圆:“好。”
这会儿回过神来了,难免觉得自己刚刚那样有点丢脸,反应也太大了,傅景秋别是在睡梦中硬生生被自己叫醒的吧。
想到这里,他偷偷瞄傅景秋一眼,试探问道:“你什么时候睡的啊?”
傅景秋:“洗漱完就直接睡了。”
好,那就是被自己吵醒的。
傅景秋又道:“不过我睡眠很轻,没关系的。”
很直男的安慰哈。
没等姜清鱼想好自己该怎么跟他尬聊一下,傅景秋已经找好了一个新的地方将车停好。
这边是个半成品小广场,后头一圈都是做完了广告牌的商铺,只是屋子里头还没有装修好,看样子工程是停了一段时间了。
视野相对开阔,位置方便开车离开,不至于在倒车转方向上浪费太多时间,相对来说是个更适合歇脚的地方。
车停好,傅景秋并未立即让姜清鱼休息,而是先熄灯观察了一阵,看看会不会有丧尸被车子发热的引擎吸引过来。
他这样小心谨慎,搞得姜清鱼也挺紧张的,小猫小狗都顾不得抱着了,跟在傅景秋后头一脸严肃地观察四周的情况,压低声音问:“你看的清楚吗?”
傅景秋:“嗯。”
这就没了?
不说说自己为什么能看清楚,再举个例子说明一下什么的?
真是一点装货基因都没有啊。
这要是姜清鱼之前认识的那些人,学生会或者别的,此刻已经在他面前吹的天花乱坠了。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见四周的确没有异样,傅景秋这才重新打开了灯,见姜清鱼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主动开口建议道:“你要不要在客厅睡?”
姜清鱼愣了下:“什么?”
傅景秋:“客厅的床不在窗边,你可以安心睡觉,不用害怕用东西扒在窗户外边。”
姜清鱼:“那你……?”
傅景秋的意思并不是要跟姜清鱼换睡觉的地方,毕竟对方的卧室一看就非常隐私,他不是那种没有礼貌的人。
“我在客厅打地铺,这里地方蛮宽敞的,睡得下。”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清鱼犹豫道:“这样不好吧?”
好好的卧室放着不睡,过来抢别人的床,还让对方睡地上,这有点……是不是太矫情了?
傅景秋:“没关系。”他顿顿,似乎是不想让姜清鱼有心理负担似的:“我以前经常打地铺,这不算什么,而且车里还不冷,一样的。”
说实话,姜清鱼的确还有点心理阴影,不大敢回房间睡。
之前非常助眠的雨夜环境在此刻显得阴郁起来,雨声过大,反而把别的动静给盖住了,毕竟丧尸又不是飘过来的,总会有脚步声,不至于这么趴在车上无知无觉的,冷不丁吓他一跳。
但是吧……
见姜清鱼犹豫,傅景秋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他为什么不答应,干脆直接拍板,一手搂过姜清鱼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我把你的铺盖抱出来,今晚就在客厅睡。”
哎不是?
傅景秋二话不说,直接去姜清鱼的卧室里打包东西。
他动作利索的很,床头床尾拎着一卷,把软床垫连同枕头被子一起横臂抱走。
姜清鱼目瞪口呆:这些东西可都不轻啊?不用分个两三次的,竟然就这么一把全部抱走了?
无视茫然站在客厅的姜清鱼,将东西搁下后,他麻利把自己的铺盖收拾了,几下把地上拿毛巾又擦了一遍,几息之间就把自己的被褥铺好,顺手三下五除二又把姜清鱼的也给铺上,拍手道:“好了!”
这还没完。
他一手抱起妹妹,放到姜清鱼枕边,提溜着汤圆放到自己被子上,各自安顿完毕,谁和谁睡都安排好了。
妹妹看着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从睡的暖暖的被窝里被转移到了客厅,茫然地抬脸望向姜清鱼,好似在说:今晚要在这里睡吗?
都安排收拾妥当,要是再拒绝就有点不合适了。
尽管结果是他没想到的,开头也很惊悚,但此刻的姜清鱼看着客厅一上一下两张床,心中无比熨帖安心。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说完,他自动帮傅景秋接话:“不麻烦,这没什么。”
傅景秋被他抢白,愣了几秒后笑出声:“是,的确没什么。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需要,哪怕是在你卧室里打地铺都行。”
他并没有嘲笑姜清鱼的‘胆小’,更不会觉得今晚的事情是在小题大做,非常妥帖地将他的情绪安放好,并且做主了实质性的安排,不会叫姜清鱼在事后觉得自己太过失态。
姜清鱼:“……你在我房间怕是打不了地铺,你那么高。”
床铺下不仅有台阶,两侧的柜子还占了不少空间,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他的床最宽敞。
傅景秋:“在客厅也行。”他是不计较的,哪里都能睡。
姜清鱼好笑道:“哪能天天抢你的地方。”
他长舒一口气,到底是爬上了这张傅景秋睡了一段时间的床。
头一回睡这儿,舒适度还可以,鼻尖若隐若现的,仿佛还残留着傅景秋身上沐浴露的气味,像是被晒过太阳后的皂角香味,闻着很舒服。
妹妹对姜清鱼的气味无比熟悉,大概是明白他今晚要在这儿睡了,已经熟门熟路地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眯起眼睡了。
这好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在心中暗暗感慨,除却某些方面不大方便之外,多个人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第45章
本来姜清鱼还以为自己会象征性地失眠一下,不曾想自己沾枕头就着的体质会在这种时候灵验。
钻进被窝没几分钟,就在傅景秋都以为他会跟自己聊聊天再睡的时候,姜清鱼的呼吸就逐渐变得平缓,清浅到几乎听不见了。
傅景秋起初还有些不相信,还以为姜清鱼这小孩太乖,不愿意让自己担心,起身轻手轻脚到床边看了下,才确认对方是真的睡着了。
好吧,某些时候他也挺没心没肺的。
比如这俩房车在穿越巴丹吉林后就没有加过一次油,冲过一次电,加过一回水。
不知道姜清鱼是不是觉得傅景秋不问就没有这回事,在他面前,这小孩儿算得上是漏洞百出。
姜清鱼从来不为食物而担忧,房车内的水电就像是自主供应,就算车顶有一块转化率高过市场所有产品的太阳能板,姜清鱼也是几乎没有使用过的。
更别说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哪里来的太阳。
傅景秋不问,姜清鱼就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瞒天过海,乐呵呵地与他分享享受不属于这车上的设施。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这等型号的房车,就算内部再改装也是有限的。
傅景秋一开始还以为他许久没关注过这些东西,科技进步太快,所以才会对此觉得惊讶和不可思议。
但后来因为担心他们往后的处境,傅景秋特意去做了许多功课,又去问自己从前的战友,这才发现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傅景秋不知道姜清鱼是怎么做到的,但有一点很明确:
他本可以不带上自己,这些高科技设备和他口中足够的粮食库存,足够姜清鱼在当下这样的环境中衣食无忧。
多一个人,不仅是在消耗他的库存,还多了份被抢夺资源的风险。
先前聊天的时候姜清鱼说过,自己只实习过,大学毕业后还没来得及步入社会,家里就发生了变故。
大概是没体会过人心险恶,所以才这么傻呵呵的,保密工作做的半遮半掩,完全不合格。
就像现在,与绝对力量压过他不止一星半点的人共处一室,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迅速地睡着了。
傅景秋忽然想起,与他关系很好的某位战友说过,他这人就是天生的奉献型性格。
说好听点是忠诚,难听些则是被情谊绑架的蠢人。
这种人适合当做一柄刀,一把趁手的武器,不用担心它弯折损毁的物件。
适合他的词是‘使用’,而不是精心养护。
如果没有可以忠诚的对象,他的人生反而会失去意义。
所以当时在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所谓的亲情所利用欺骗时,傅景秋的想法才会是随波逐流便罢,反正都没有什么意义。
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想要与姜清鱼同行,尝试着像个普通人那样,一日三餐,娱乐休息。
他没想过会有末世这种事情,原本暂定几个月的行程必须要延长时限,或许是几年,又或许是数十年。
傅景秋动作很轻地在床边坐下,在黑暗中凝视他模糊轮廓的线条,半晌,伸出手去,帮姜清鱼掖了掖被子-
姜清鱼失去意识前几秒还在想,以他爱睡懒觉的习惯,傅景秋的作息跟他完全没有办法调成一致。
自己在客厅睡,傅景秋为了不吵到他定然会放轻动作,只是这样一来,且不说早餐吃什么,活动也受限呐。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意识就被拖入了黑沉梦乡,裹着被子沉沉睡了近十个小时。
雨水在他逐渐清醒的过程中滑入他的耳蜗,姜清鱼想到妹妹,感受了下短绒床单的触感,然后才想到傅景秋。
迷迷糊糊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折叠懒人沙发边静静看书的傅景秋。
说来这画面还有点奇怪——抱歉,不是说傅景秋没有文化的意思,只是姜清鱼潜意识里就觉得,这场景跟他的画风不大匹配。
而在姜清鱼看清他手里是什么书之后,原本还想卷土重来的瞌睡虫瞬间就被赶跑了。
傅景秋在看的竟然是《傲慢与偏见》的英文原著。
这比他在穿针引线缝衣服还要令人匪夷所思。
毕竟从军队里出来的,很少有不会自己缝补的,但让这么个形象硬汉的人迎窗阅读这种读物,着实叫姜清鱼诧异。
他把被子顶在胸口,用下巴压着,毛毛虫似的坐了起来:“你干嘛呢?”
傅景秋闻声看过来:“醒了?”他合上书,起身走过来,在姜清鱼身旁坐下:“我在网上实时搜索了下民丰内的情况,并没有丧尸。大概只是水库检查站那边的人遭遇不测,暂时还没有影响到城里。”
这番话从姜清鱼的左边耳朵流到右边,一句也没听进去,盯着傅景秋手里的书:“这书哪来的?”
傅景秋低头看了眼手里:“之前去办手续的时候,路过书店顺手买的。”
姜清鱼懵懵地坐了一会儿:“啊,所以你早上没有运动吗?早饭吃了没?”
傅景秋看着他,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吃过了。不想吵醒你,所以看书来打发时间。”
汤圆扒在床边,热情探头探脑,想要跟姜清鱼贴贴。
久站不利于小狗的健康,姜清鱼把它抱上来,本能地撸了两把,大概是因为还没完全清醒的原因,又放空了几分钟。
傅景秋并不催他,反正人已经醒了,有些会发出声音的活也可以干起来了。
等姜清鱼缓缓回过神来,车外的雨声却好像变弱了许多,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他仰头望向傅景秋,不确定道:“雨停了?”
傅景秋拨开隐私帘往外看了两眼:“是的。天色也亮起来了。”
这是要雨过天晴的迹象。
好事好事,总是下着雨,做什么都不大方便,汤圆这只小狗这几天跟他们吃的肚子滚圆,精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也有精力开始闹腾了。
要是再不停雨,这小子说不准就要开始拆家了。
系统:“恭喜度过暴雨天灾!由于您的正确决策,避开了危险地区,顺利渡过此次天灾,发放奖励如下:房车升级一键转移/抗严寒,请选择!”
老规矩,系统为他解释了一番所谓‘一键转移’是什么意思。
若他不在车上,而房车被别人用暴力手段占为己有,姜清鱼就可以使用一键转移功能,把空间还有房车内的所有设备物品全部转移到其他车上。
哪怕这辆车只是路边的一辆废弃车,转移过后,还是会变成姜清鱼原本的那辆。
姜清鱼:!!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可另一个升级选项也让他好纠结的说,总感觉这奖励是种暗示,暴雨刚结束,系统又没预告下一个天灾是什么。
现在系统忽然送个抗寒防冻的升级,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在为下个天灾做预告啊。
说起来,姜清鱼还有事想问系统呢:“这次暴雨好像只持续了一个多月,时间上是有什么规律吗?”
系统:“如果用你们人类的游戏术语来形容的话,暴雨只是初级的新手任务,存活难度并不高。所有天灾的时间都是随机的,有些可能几个月,有些则可能持续一年,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
姜清鱼:“……这么贴心,还有新手过渡期啊?”
系统羞涩:“其实还好啦。”
你以为我真在夸你啊!
姜清鱼:“那你能不能给我剧透一下?下个天灾是什么?”
系统瞬间恢复冷酷:“不好意思哦亲,不行。”
那你说个泡泡茶壶啊!
怎么办,这两个都非常想要。
前者可以把他跟房车彻彻底底地绑定上,只要他人没事,车丢了都行,反正还能拿回来。
而后者可以在极端的严寒天气下存活下来,不用担心车子被冻到报废,因为低温而无法运转的问题。
就像是上次阶段结束后系统给出的反制和医疗功能一样,都是当下比较实用的,现在忽然多了个抗严寒的选项,怎么想都是接下来很有可能用得到的。
姜清鱼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抗寒这一项。
就当是赌一把吧!-
既然决定下午去民丰,那晚餐自然要外食了。
他们俩吃了点面包水果应付午餐,雨停过后,温度上升的速度简直令人咂舌,原本出门还得穿件带羽绒夹层的冲锋衣,这会儿单穿都嫌热了。
傅景秋带着汤圆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不止是小狗,这位只能在车内热身锻炼的兄弟怕也是闷坏了。
之前给姜清鱼用的小包包这会儿被准备它的主人装备上,他比姜清鱼用这些要顺手,包里还多了只对讲机,可以随时联系在车上的姜清鱼。
雨一停,能做的事情就变得多了起来。
姜清鱼则把无人机取了出来,操纵着它开始巡逻周边的情况。
气候的变化速度之快令人招架不及,就姜清鱼折腾无人机这会儿的功夫,一个多月不见踪影的太阳竟然冒了头。
姜清鱼站在车窗边发了会儿愣,喃喃自语道:“不会吧,这么夸张?”
难不成下个天灾是极热?那他岂不是选错升级选项了。
他心情复杂地放无人机出去巡查,温度升高之后,水汽也蒸发的非常快,水泥地面上都是斑驳的色块,有些都已经被晒干了。
昨夜选择在这里停车,就是因为附近的工程都是半废弃的状态,自然也没什么人了,无人机也没有探查到丧尸,算是安全的一块区域。
姜清鱼估摸着这温度再升下去傅景秋怎么都该把汤圆带回来了,不然别说人,小狗也受不了。
果不其然,十来分钟后,无人机的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人一狗的身影,个高的那个已经脱的就剩件紧身背心,汤圆热的直伸舌头吐气,双双一股脑地往房车的方向冲,跟后头有丧尸撵着也没啥差别了。
姜清鱼非常有先见之明地打开了车内的冷气,将‘父子俩’迎进来,喝水的喝水,递冷饮的递冷饮。
傅景秋揭过东西向他道谢,鬓角额发湿漉漉:“这天气不对劲。”
说到这个姜清鱼还有点忧郁:“是啊,我怕接下来天气会忽然变热。”
傅景秋:“不会的,要不是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南疆这边都应该下过几场雪了。”
天灾可不讲道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又是修整一番,房车再次启程。
有了无人机的帮忙,探路变得非常简单。
县城内热闹的很,大部分穿羌塘无人区的游客都会选□□丰作为落脚点,从高原到平原,在此处修整、舒舒服服地洗头洗澡,大吃一顿,其幸福程度自然是没得说。
下雨天这边的馆子店面就没有完全关门,现在见天晴更是把各种摊子支了出来,卖水果的、牛羊肉摊、点心小吃、现打果汁,看着热闹的很。
他们的车子开进去,按计划停在了房车营地,这里可以充电停车,但没办法加水。
他们的房车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倒不是很在乎这些。把车停好后,姜清鱼很谨慎地再次放出无人机在营地里飞了一圈,却见有很多游客装扮的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听见机器的动静,不约而同地仰头望了过来。
这种所有人都在一瞬间透过摄像头看过来的感觉还挺诡异的,姜清鱼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纳闷道:“什么情况啊?”
傅景秋:“先把无人机收回来吧。”
姜清鱼连忙照做,无人机刚准备往回飞,就见到人群中有人从路边的绿化带里捡了石头,朝无人机砸过来。
姜清鱼吓了一跳,幸好反应够快,才免于损失一架无人机的风险。
见那人还有继续捡石头砸的架势,手里的操作更是迅速,傅景秋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别停在我们附近,虚晃一枪,再换个地方。”
姜清鱼愣了两秒才明白他的意思,配合着操作起来,傅景秋跟他确认好装备将无人机降落的地方,先一步下车去拿机器。
他走后,姜清鱼便躲在隐私帘后头暗自观察,因为没有车辆遮挡,远远就看见有几个人朝着无人机降落的地方去了。
傅景秋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迅速地把机器拿回来,冷着脸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凶:“我刚刚看见有人拿弹弓了。”
姜清鱼:“不是吧,这种东西他们也有?”
傅景秋淡淡把机器收好:“我也有,没拿出来而已。”
姜清鱼:“……”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是因为不想被拍到所以才这样吗?但这是不是有点……”
可以沟通一下嘛,怎么就直接动手损坏他人财物了。
傅景秋:“他们肯定看到了网上的信息,现在没办法回去,只能被困在这儿。而且这里并不是说绝对不会出现丧尸,或许是心中焦虑,所以攻击性强了点。”
正说着,那帮人去扑了个空,又骂骂咧咧回来,姜清鱼调低了隔音,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别让找到’‘砸坏’‘找死’之类的话,眉头直跳。
这戾气好像有点太大了。
姜清鱼愁道:“那不然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惹不起难不成躲不起啊?
傅景秋其实是赞同的。
但他没办法确认营地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丧尸的事情所有人都看见了,反应够快的说不定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如何应对,暴雨这些天,足够他们在营地抱团或是组队,商议如何取得‘免费’的物资。
自然,这是傅景秋先入为主以‘恶’的想法来推测的,他也并不想猜中言中,但现在显然不是冒险的好时机,最好还是以稳为主。
傅景秋道:“不着急,先等等看,要走也不能是现在。”
万一有人在专门盯着呢。
他给姜清鱼解释了一番,后者想了想,把房车的隔音效果自定义了一下:他们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而房车内的声音却是被藏的严严实实,一丝不漏的。
这么说吧,就算现在汤圆已经是只成年狗狗,在房车内狂叫狂嚎,站在房车外的人也是听不见一点动静的。
姜清鱼捧着手机在战火中搜了下附近的美食排行,傅景秋则在收拾他们等下出门时要带的东西。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营地里逐渐恢复了平静,偶尔有人路过,并没有关注这边停了辆看上去又破又旧的小房车——是的,姜清鱼又换皮肤了。
谢天谢地,事实证明他当初选择皮肤升级的决策有多么明智,这一路上他靠着换皮肤这项功能避免了太多太多麻烦。
就像现在这样,这么灰头土脸的车,放在路边就是万年吃灰的份,无论是谁路过怕是都懒得多看一眼。
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把家里的猫猫狗狗喂饱,陪着玩耍了一番,消耗了下它们的精力后,才一人备着个小斜挎包,里头满满当当都是防身的东西,就这么出门觅食去了-
民丰曾是西域古国精绝古城的所在地,‘尼雅’一名从古时流传至今,至今当地的很多地方都以‘尼雅’来命名,酒店饭庄,包括有名的黑鸡,前头都缀着这么个名号。
姜清鱼早就看好了要去吃尼雅黑鸡,原谅他,他还没有吃腻大盘鸡,实在是太好吃。
傅景秋食量大,倒是可以再来个馕包肉,姜清鱼跟着蹭两口尝尝味道。
他挑的是口碑很好的店,过去正是吃饭的那个点,店里有几个当地人,但一眼望过去,竟然还是游客更多些。
他们同样一眼游客的装扮多多少少地吸引了一点目光,傅景秋全程扳着一张脸,看着很唬人,甚至还有点像是那种冷面保镖。
加上身高优势,倒没人敢肆意打量,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姜清鱼拿菜单过来一看,价钱果然涨了些,因为之前有过经验了,倒也没太大意外,正常点了单。
这边的大盘鸡都超级大一份,单是肉的分量就多的不得了,鸡肉鲜嫩入味,汤汁拌面特别香。
又点烤肉、酸奶,一桌子的蛋白质加碳水,吃的就是最原始的快乐。
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听隔壁桌的食客都在聊什么。
他们这一路上都是独行,没怎么跟别人打交道,唯一了解现状的途径就是网络。
只是网上能看见的消息毕竟有限,大多数人也并非什么事情都往网上发,反而不像这种方式来的更直接全面。
“我听隔壁老板说再这样下去还会继续涨价,咱们现在回不去,哪有那么多钱一直在这里烧?我搞不懂了,就几个丧尸,搞个什么无人机什么的出来扫射一圈弄完算了,有那么难吗?”
“哪有那么简单,你前头刚瞄准,后头队友就变异了,谁招架得住?乱起来不要太容易,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要不是出来自驾游,这会儿说不准都变成丧尸了。”
“我听网上说这丧尸病毒就是不知道什么实验室里弄出来的,大城市嘛,来来往往旅游的出差的,人流量那么大,根本控制不住。”
“哎你说会不会有携带病毒的人刚好在那两天飞到这边来旅游啊?”
“还真说不准。”
“那我许愿他们在外头变成丧尸,最好是无人区,千万别跑到这边来祸害我们。”
“想什么呢?对于当地人来说,你才是那个祸害。”
最后那位哥们的吐槽实在太犀利,姜清鱼差点没笑出声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假装自己被呛到,一边喝茶一边朝傅景秋挤眉弄眼。
傅景秋自然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如果是所谓的病毒传播的话,他们当下的境况的确会稍微好一些,但他可没忘记姜清鱼昨晚在水库边上看到的丧尸,显然这里已经没有那么安全了。
他们东西吃了一多半,忽然有人摸到了他们桌边,非常自来熟地捞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问的是姜清鱼:“兄弟,打哪儿来啊?”
姜清鱼:?谁是你兄弟啊?
这人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尽管脸上挤满了笑,但看着也不是那种和善的面相。
尽管最好不要以貌取人,但姜清鱼还是本能地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而且没看见他们正吃着饭呢么,过来搭讪是要做什么,蹭饭啊?
没等他开口,傅景秋的手就搭上了陌生男人的肩膀,微微用力让他转脸看向自己:“有事吗?”
男人果然扭头看了眼傅景秋,上下打量一番,在心中暗暗得出结论:这人不好说话。
于是又转过脸去,笑嘻嘻地冲向姜清鱼:“我刚刚听你们点菜时说话的口音,咱们老乡吧?”
狗屁不!通!口音哪里一样了?
男人嘬了下牙花子:“咱们打个商量,你看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老乡见老乡,还是得互相帮助。你看看你们这点菜也挺舍得的,借哥们点钱怎么样?”
第46章
不是哥们,你在说什么啊??
咱俩都不认识,说什么借不借的,这不就是纯要吗?
我再舍得点菜跟你也没关系啊,街上有钱人那么多,你咋不问人家借呢,看我好欺负?
姜清鱼的脑袋上飘满了问号,不怪他目瞪口呆,实在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不过很快,男人的后脑勺就被傅景秋单手抓住,强行扭了回去,对上他那张吓人的冷脸:“是我在跟你说话,你老是问他做什么?”
姜清鱼在侧面看见这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赔笑道:“我这不是看着他亲切么,哥,你看我这也不容易,实在是没钱吃饭,这不是想着出门在外,大家互相帮助一下么。”
互相帮助的话什么时候轮到求帮忙的人说了。
傅景秋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没钱吃饭是吧?饿了几天了?”
男人的视线下意识往左瞥:“嗯…三、三天了。”
三天?傅景秋笑了下:“行啊,我掏钱,给你在外边买几张馕,绝对顶饱,要是不够的话,买个十几张给你当干粮都可以的。”
谁要吃馕啊!
你们俩点单的时候不是蛮潇洒嘛,我这问你借钱呢,你就给我吃馕啊?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是、哥们,你这?”
他对傅景秋对视了几秒,毅然决然地转过脸去重新跟姜清鱼搭话:“小兄弟,你看呢?稍微借点就行,我是穷游过来的,现在真没招了。”
“……”姜清鱼:什么意思,就盯上我了?我看着好欺负啊?
他眼珠一转,朝着傅景秋抬了抬下巴:“你问他借,我们都是他管家的,我手里没钱。”
事实恰恰相反。
傅景秋愣了一秒,表情随即恢复正常,嘴上应道:“嗯,是这样的。”
是个毛啊是。男人没忍住吐槽:“你俩是一对吗?钱怎么还放别人那里?小兄弟,我劝你一句啊,你这样是很容易被骗的知不知道。”
姜清鱼笑眯眯:“是啊,所以你这会儿不就来骗我了嘛。”
以前乘地铁没少见过那种来借钱买车票的骗子,姜清鱼头一回碰见的时候是真的被骗过,主要看对方上了年纪,语调神情都好可怜。
设身处地想想,自己要是没钱买车票回去得多绝望,所以毫不犹豫地掏钱借了。
结果对方给的联系方式自然是石沉大海,要么干脆就是个空号。
现在这男的跟当初车站里来找他借钱买车票的也没啥区别啊。
哦,还是有区别的,他的脸皮更厚一点。
男人显然不服气,刚要再说点什么,后领就被傅景秋拎了起来:“行了,你在我们这儿赖的够久了。要是真吃不上饭,跟我去隔壁给你买几张馕,要是有别的想法,还请你离开。”
男人并不想走,还想再死皮赖脸地纠缠一下,可扭头一看,傅景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从他的角度往上看,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对于他来说都堪称巨人,顿时哑火了。
“好、好…”他嘟嘟囔囔:“不借就不借,这么抠门,早晚要被病毒感染……”
他边说边起身走人,但嘴里不干不净的,姜清鱼听着很不爽,也跟着站起来:“喂,你说什么呢!”
傅景秋与姜清鱼一前一后,把男人夹在中间,队形很整齐。
大家都站起来才发现,原来这人比姜清鱼还要矮,估计就一米七出头,只是长得不那么友善,实际这么一比较,看着还有点尴尬。
他们几个一站起来,在餐厅里看着就显眼,老板出来结账,一见到那男人的脸就知道什么情况,连忙绕过吧台出来赶人,像打发奶油一样把那男的给撵了出去:“你这人咋回事嘛!好几回了,再这样下次不要你来了,影响我做生意呢!”
老板是个一八几的壮汉,店里的小伙子显然都已经习惯这环节了,撸起袖子掐着腰跟着凑过来,一副你敢闹事就动手的架势。
男人见状不对,立马脚底抹油留了,看他那个样子,有点像是熟手了。
老板站在门口盯了几分钟,见他的确不会再回来,才提了一壶奶茶到姜清鱼桌上,堆着笑解释了两句,说请他们喝奶茶,不要钱的。
姜清鱼见他的反应明显就是熟悉了刚刚那人的样子,,好奇心多问了一句:“这人经常在这儿吗?”
“天天来,”旁边小伙子插嘴说:“只要是没见过的都借钱,死皮赖脸,脸皮子踩在地上不要的,烦得很!”
好吧。只要不是特意盯上他们的就行。
小插曲过后,不知道是被身高打击到还是换了别的目标,反正一直到他们买单离开,都再没见到那个男人。
粗略观察下来,本地人还好,大概是吃住有托底,该如何生活就如何生活,除了涨价之外,其实有些小馆子也是关了门的。
一些点心水果的摊子倒是多,毕竟这东西保质期有限,不能一直存着,特殊时期的需求也并不高,所以急于出手。
但姜清鱼还是喜欢吃的,想着再买些也没关系,反正都挺新鲜的,还有试吃,在旁边的篓子里洗得干干净净的,他略微尝了些,很是清甜,便非常爽快地掏钱买了。
傅景秋则去隔壁买开心果糯米滋,听说这家店在网上很有名,东西料给的足,味道也特别好,姜清鱼想尝尝,他就自觉过去购买了。
买东西的过程中,有人又过来找姜清鱼搭讪,一张嘴,说的竟然是同样的话。
尽管理由不一样,但还是要借钱。
姜清鱼很是纳闷,怎么你们都想把手伸到我的口袋里啊??
正常情况下除了骗子会问路人借钱,一般人都是不会贸然跟陌生人开口的,毕竟对方也不会借啊,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可在这里问游客借钱好像已经变成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本身就有点诡异。
姜清鱼心说不妙,最好还是别在这里久待了。
游客在这里吃饭住宿都要花钱,尽管有相对不那么贵价的食物可以果腹,但只有出没有入,现下的平衡迟早都是要被打破的。
他可不想待在漩涡中心,再者丧尸病毒这个真说不准传染性什么的,还是赶紧走吧,今晚就算要歇脚都得出城去。
他婉拒了对方,连忙去隔壁找傅景秋。
这会儿已经管不上什么关系不关系、距离不距离的了,走为上策,见傅景秋已经买好了东西,姜清鱼挽着他胳膊就把人给拉了出去,往房车营地的方向走。
傅景秋见他这样,什么话都没多问,一手揽过姜清鱼的肩膀,带着他一路疾走回去,甚至到了后面有点要揽腰拎着他的趋势了,搞得姜清鱼也有点怀疑:好像也没有那么着急吧。
不过幸好房车营地里暂时没什么异常情况,俩人一上车,傅景秋先把车又换了个地方停,才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姜清鱼一五一十将刚刚的事情都说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两个人过来借钱,我看他们是有点要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了,像是故意做给本地人看的。”
傅景秋:“刚刚我在隔壁买东西,听见有人用家乡话沟通,说是想把那家店给抢下来。”
姜清鱼眉毛一跳:“什么?抢?”
傅景秋颔首:“而且我听他们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已经在筹划中,要把那家店划入计划范围内的样子。”
姜清鱼瞠目:“这么狂吗?”
现在这里还算是太平啊,秩序并未完全崩坏,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抢?
大概是以为傅景秋和老板都听不懂,亦或是根本不在乎,聊到抢劫的事情,一个比一个来劲。
说什么反正是回不去了,既然有可能要一直留在这里,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该先抢哪家好,得挑个住起来舒服点且家里有足够物资的地方,恶意毫不遮掩。
姜清鱼听完他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的‘奇遇’,失语了片刻,才道:“我们之后尽量还是不要跟人打交道了。”
傅景秋:“迟早的事情。”
姜清鱼:“今晚要不还是换个地方休息吧,我看这房车营地好像也没有那么安全,还不如找个什么废弃的加油站广场之类的。”
傅景秋说好,挪了车就准备开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见到有几个人站在外边抽烟,车子开过来,他们叼着烟齐齐看过来,就像是看着自己兜里溜出去的似的,那眼神和表情实在令人恶寒。
但好在没人上前来拦车,到底是外观太破旧了,不相信车里头有什么好东西,懒得喊人动手,这才让他们顺顺利利地离开了。
真要是动起手来吧,姜清鱼倒也能开着房车撞出一条路来,但有一说一,他还是不大喜欢这种场面的。
驱车路过主席语录塔的时候,姜清鱼在车上又看见在餐厅里没头没脑凑过来问他借钱的人,仿佛是盯上了新的目标,凑在一对夫妻边上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距离天晴不过几个小时,县城内又开始刮起风来,沙尘弥漫,整片天好像都是土黄色的。
路过附近的派出所时,傅景秋跟姜清鱼商量了一番,还是下车去和民警说了自己在店里听见的事情。再多的他也管不着了。
明日再启程去叶城,今天先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停车休息。
不下雨,无人机就可以拿出来巡逻,确认附近有没有丧尸出现,流程也会成为常态。
姜清鱼上网摸鱼,又发了个帖子提醒丧尸情况没那么严重的地区还是要守好门户,万事小心之类的。
他这帖子一发出去浏览量还蛮高,好多人跑到评论底下说什么亲戚邻居朋友想来家里借宿,还一个劲地打听家里情况之类的。
都知道这时候要明哲保身,提这些要求明显就是想占便宜。
能看得出来大家的共鸣都挺强,显然不只有他们这里有情况。
他认真看了些评论,发现大家的遭遇五花八门,又抱怨小区已经封禁了,进出都不被允许。
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见楼上或是楼下家里传来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丧尸……
诸如此类,情况五花八门。
看到这里,姜清鱼适时切断了自己跟网络之间的联系,跟傅景秋打过招呼,带着汤圆下车溜达一圈,想要透透气。
当然了,是背着‘武器’包的那种散步。
他适时地把牵引绳放长了一些,可以让汤圆跑远一点撒欢。
但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松手是不可能的,他们目前还在训练小狗随唤随回的习惯,其中还包括了如果它犯错不会喊它的名字把它叫回来这一项。
网上说这样是给小狗培养只要叫它的名字就一定会有好事情的意识,这样如果有特殊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将他唤回。
就目前的进度来看,汤圆的学习能力很强,也非常聪明。
还有一点,它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黏着妹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被捡来的那晚妹妹曾经在它的小窝旁边待过的缘故,它对这只有点傲娇的小猫咪很是亲近。
如果妹妹睡在它能够得着的地方,就一定会靠过去跟它贴贴。
要是妹妹睡在猫爬架的高处,汤圆就一定会守在底下,看的姜清鱼很是欣慰。
儿女的关系有利于家庭的和谐嘛!
他们今天落脚的地方是一处栽满了胡杨树的湖泊附近,抬头就能看见雪山和月亮,两者的倒影映在水中慢悠悠地晃,姜清鱼在湖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很想爷爷奶奶。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很想念。
尽管车里的置物架上摆着他们的合照,触目可及的位置,姜清鱼每天都能看见,但依然会在这种时候思念迸发。
也不好老是跟傅景秋说这些,毕竟他家里的情况不一样。
冷风吹至面上,姜清鱼缩了下脖子,将外套的拉链全部拉了上去,嘀咕了一句:“晚上还真的挺冷的。”
这句话后,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明明已经用外套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姜清鱼再次感受到了寒意,刚刚还在边上玩的兴奋的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回来,贴在他的腿边瑟瑟发抖。
好像有点不对劲。
大降温了?姜清鱼附身把汤圆给捞起来,抱在怀里往房车方向走,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快到车边的时候,明显感觉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于此同时,一片冰凉落在了姜清鱼的额头-
下雪了。
傅景秋还是不大放心他们,一直在房车外等,自然也看见了这倏然飘落的雪花,姜清鱼摸了把脸,愣愣地:“这就下雪了?”
从第一片落下的雪花开始,外头好像开了什么倍速似的,姜清鱼上车脱外套开暖气的这会儿功夫,雪就已经下大了,撕棉扯絮般纷纷扬扬往下落,看着非常夸张。
姜清鱼用手电筒往天上打了一下,好像有人在往下倒雪似的,啪嗒一大片就落在了他的手腕上,冰的他一个机灵。
他连忙把手伸回来,关好窗户,转脸望向傅景秋:“这有点不对劲啊,我刚刚在外面待了会儿,先开始温度还蛮舒服的,一会儿就冷的打哆嗦了。”
傅景秋往驾驶室走:“我去看看室外温度多少。”
姜清鱼给汤圆擦脚喂水,车内温度很快打上来,刚刚被吹到有些发麻的手脚舒服了些,他搓搓手,傅景秋拿着温度检测仪回来道:“现在外面已经零下三十多度了。”
这么快?!
傅景秋:“而且气温还有再下降的趋势,这场雪不大对劲。”
姜清鱼想到今天系统刷新出来的升级奖励,心说自己还真是赌对了,按照这个发展,接下来的天灾可不就是极寒么。
最低温度到底能到多少啊?
他提前知道了答案,不大好意思在傅景秋面前卖弄,抓了抓脸颊道:“这、这个,你看我们之前不是有一个多月都在下雨嘛,今天早上雨停了,晚上就开始下雪了,你说会不会?”
傅景秋:“会不会什么?”
哎呀干嘛要我直说啊!
姜清鱼沉默两秒,试图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傅景秋:“按照这个月份,降温下雪并不稀奇,只是速度太快了一点。”
呵呵,给我装,我不相信你什么都没看出来。
姜清鱼:“太快就证明有问题。”
傅景秋一本正经:“不一定,很多时候降温都是非常突然的。”
不是,你还来劲了?
姜清鱼板起脸:“你阅历可比我丰富,面对这种情况,你难道没有一些别的更靠谱的猜测吗?”
傅景秋:“比如?”
姜清鱼‘噌’地站起来,猫眼瞪得滚圆:“比如什么比如,你明明就看出来了啊,干嘛还装傻!”
傅景秋仰脸看着气鼓鼓的姜清鱼,面上藏着一丝揶揄,但到底是不再跟姜清鱼绕弯子了:“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姜清鱼有理直气壮的借口:“我这不是怕我猜错了有点丢人嘛,你比我大几岁,还有经验,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怎么了?”
“好好,”傅景秋忍俊不禁:“看来我们还蛮有默契的,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姜清鱼故作不爽:“那你先说。”
这回傅景秋非常配合,直接了当道:“尽管前面那一个多月的雨我们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确切来说,它已经到达了天灾的级别,且持续数日,影响深远。”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场突如其来的雪是个预兆,或许接下来的就会是极寒,亦或是暴雪,极夜也有可能,都说不准。”
“当然,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更好,毕竟我刚刚说的那几个,除了极夜的情况要好一点,其他两个都会很麻烦。”
说完,他盯着姜清鱼,双眸微弯,口吻有点像是在逗小孩:“你觉得呢?”
姜清鱼哼哼:“我也只是猜测。”
这几句话的功夫,不止是雪,风都跟着刮了起来,卷着雪片一下下往他们车上撞,本来是为了方便才把车停在了比较开阔的地带,现在反倒成了那个先硬接暴风雪的了。
聊天暂且放一放,再挪车到安全背风的地方才是要紧事。
傅景秋去驾驶室启动车辆,姜清鱼则趴在窗边探头探脑。
他的家乡是很少下雪的,就算有,也是夹在湿冷冬雨里的一点雪沫,还没落在地上就化了,在湿漉漉的地面结成脏兮兮的冰,看着很没意思。
姜清鱼从前在网上看见那种银装素裹的整片莹白大地,也曾幻想过自己一头栽在十来米深的积雪里,一定非常好玩。
七拐八拐的,总算找到一处好地方,再次停车。
这时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倒是傅景秋有点担忧:“再降下去,我怕是车子都开不了了。”
这点完全不用担心。
姜清鱼在心里狂笑:他说什么来着?系统不会莫名其妙给个抗寒的升级奖励吧?什么冻上了没办法打火,在他这里完全不存在的!
“啊,没事。”姜清鱼假装淡定:“这个车子我改装过了,零下一百度都可以正常使用,不用担心。防滑链之前我也买了,到时候装上就行。”
傅景秋挑眉:“准备蛮充分的嘛。”
姜清鱼战术性咳嗽了两声:“还行,我这个人比较居安思危,出发前查了很多攻略,把东西都配齐了。”
傅景秋大力夸赞:“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真是思虑周全,我怎么就没想到。”
姜清鱼拍拍胸脯,表情有点小得意:“你放心,我喊你当我的队友,自然得把基础设施配备好了,你跟着我绝对不用担心生活方面的问题,保证我俩的安全就行。”
傅景秋满口答应:“那当然。”
他聊得开心,完全没注意到傅景秋早在一开始说自己在担忧什么的时候眼底就藏着笑了,还要配合着小鱼老师做恍然大悟状,憋笑辛苦。
当时姜清鱼刚开口试探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小鱼还以为自己在引导傅景秋,实则是被对方套了话。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这之前就知道会有新天灾的事情,还不肯直接了当说出来,非要拐个弯做不知情,实在可爱。
聊到这里,傅景秋忽然心血来潮,故作苦恼道:“不过天这么冷,不开暖气是不行的,但我们也得省着点,要不然,今晚你还来客厅睡?”
“啊?”
姜清鱼可耻地心动了一下,随即犹豫道:“但是,偶尔一次就算了,你也不能老打地铺啊。”那样好像有点过分了。
所以,因为天太冷,邀请睡一张床应该也、也算是合理的吧?
第47章
傅景秋果然开朗回应:“我没关系,而且地上还暖和呢。”
老一套说辞,没新意了,姜清鱼甚至懒得再跟他辩驳。
也不知道是哪个品种的木头。
傅景秋这么说只是觉得,姜清鱼其实是不介意两个人睡在同一个空间里的。
就像上次那样,他口头拒绝,身体语言却是骗不了人的,被褥搬过来之后,果然睡得很香,还跟往常那样赖床了。
既然如此,让他在客厅里睡也没什么。
要是姜清鱼心血来潮想跟他聊聊天,还不用再麻烦打语音电话了。
姜清鱼沉吟片刻:“我不想睡客厅。”
傅景秋:“那?”
他考虑了下去姜清鱼房间打地铺的可行性,因为有台阶的原因,好像没那么方便,但如果……
姜清鱼的声音打乱了他的思绪,对方面部轮廓微微紧绷,表情却看不出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淡定的:“这样吧。”
他说:“你收拾床被子,过来卧室跟我一起睡。”
傅景秋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姜清鱼别过头去,并不与他对视,好像这样能让他看起来更轻松点似的,殊不知他泛红的耳根已经暴露了一切:“你说的对,客厅也开着暖气的确有点浪费了,地方还那么大。”
尽管他就算没日没夜,再加一层要开暖气的空间都是足够的。
柴暖,地暖,车内都配备,两套系统无缝切换。
不过前者是用姜清鱼的储备,后者则是房车自己的资源。
姜清鱼又不是傻子,房车自带的功能就没有不好用的,就像是自动驾驶,也要比市面上普通的更高科技些,不用白不用。
但傅景秋不知道这些,‘节能’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借口。
“这……”傅景秋有点犹豫:“这样合适吗?”
他迟疑的态度一秒惹恼姜清鱼:“什么意思?你是说什么不合适?你以为我要怎样你啊?”
傅景秋:“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像姜清鱼所说的,晚上只在卧室自然很方便,猫猫狗狗都在一起,一家四口蛮好的,还不浪费。
但是……
傅景秋道:“我只是怕这样剥夺了你的个人空间,你要是想做点什么不大方便。”
明明他的语气和表情都非常正经,姜清鱼自己心虚,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其他方面的东西,前两天晚上他还曾经把店家赠送的玩具翻出来琢磨过,但因为没好意思又丢回了空间里。
如果傅景秋在,好像的确不大方便当着他的面研究这些。
姜清鱼面热耳赤,硬邦邦道:“只是睡觉的时候在一个房间而已,又不是一直待在一块儿!反正你自己想吧,我再说搞得好像我别有所图似的。”
傅景秋自然没有往那方面想,但见姜清鱼这样,心知再说下去恐怕要搞得不欢而散,当即道:“好的,那就一起睡吧,我等下把东西收拾了拿过去。”
说‘好’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说‘不好’并不是他本意,思来想去,姜清鱼丢下一句随便你,自顾自回卧室收拾去了。
他房间里倒是没什么违禁品,甚至可以说是布置的很温馨。
姜清鱼环顾一圈,好像也没什么要特别收拾的,拍拍自己的脸警告不许多想,不管傅景秋,换了睡衣先洗漱去了。
等洗漱完毕回来,床上已经被傅景秋再次整理过了一番。
他原来的被子被规规矩矩地卷成了一个蝉蛹,而他的旁边还放了一套枕头被子,同样卷成了同样的形状。
不是哥们,你当这是睡袋啊?
钻进去翻两个身就散了好不好。
傅景秋见他出来,还蛮礼貌地往旁边站了站,询问他的意见:“你看这样怎么样?”
姜清鱼:“……行,可以。”
傅景秋:“我就默认你睡在里边了,如果想换到外面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
姜清鱼:“没事,我喜欢睡在里面。”
说完,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抿了下唇说:“那个,换你去洗了。”
…………
更尴尬了怎么回事。
好在傅景秋不像是他满脑子奇怪的衍生,点头说了声好就拿东西出去了,搞得姜清鱼一个人独自在房间里抓耳挠腮。
想是一回事,邀请是一回事,但真正实施,即将实现,又是另一回事。
姜清鱼泄愤似的狠抓了把自己的脑袋,干脆什么也不想,直接爬上床去。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不敢随便掀隐私帘了,打算等傅景秋回来再看看外面的雪下的有多大。
他提前开了电热毯,这会儿整张床都是暖烘烘的,等下睡前再关了,也不至于烘一夜把人给‘烤干’。
钻进被窝里,被绒被柔软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包围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
姜清鱼往蚕蛹里钻了钻,又慢吞吞挪出来,露出一个脑袋,刚要长舒一口气,抬眼就跟从浴室里出来的傅景秋对上了视线。
傅景秋站在床边,自己则裹在被子里只露了个脑袋在外边,画面好奇怪。
这一口气就不上不下地堵在了喉咙里,咳也不是,咽也不是。
傅景秋换了睡衣,领口不规不矩的,纽扣也不扣好,中间弧度很明显,姜清鱼挪开视线,听见他问:“要不要看看外面的雪还在不在下?”
正中下怀!
姜清鱼:“要!”
傅景秋帮他把窗帘掀开,拉下隐私帘,只见外头白茫茫一片,铺天盖地地兜头往下浇,就这么一小会儿,地面已经全白了,附近的胡杨林上挂满了积雪,一簇一簇的,看着很漂亮。
姜清鱼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凑了凑,一只手撑在了傅景秋的膝盖上,朝着外面小猫探头:“等我们明天起床,外头的积雪得没过小腿了吧?”
傅景秋任他撑着,动也不动:“如果夜里雪不停的话,很有可能。”
这时候再把头顶天窗的隐私帘拉开也没用了,车顶怕是已经积了一层雪,尽管房车配备自动清雪功能,但这会儿用上太吵,不如安安静静待着。
姜清鱼装作无意提起:“那也没事,我买了好多融雪剂呢,够用的。”
傅景秋扬了下眉毛:“融雪剂?”
“昂。”姜清鱼垂着脑袋扣床套上的七彩小锦鲤图案,装作没事人似的:“这不是自驾游嘛,怕万一遇上点特殊情况,以防万一来着。”
傅景秋垂眸看着他藏在柔软发丝里若隐若现的旋,旁边翘了根呆毛,看的很让人手痒,笑着夸赞道:“这么有先见之明啊。”
姜清鱼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还、还好吧。”
他重新坐回去,拽了拽被子:“睡了睡了,不早了。”边说边把手机摸出来,躺下的同时解锁,进入了某个经常刷的APP。
傅景秋:?
他伸长胳膊‘啪嗒’一声把灯关了,黑暗中除了妹妹的一双猫瞳像电灯泡之外,所有的光源都从姜清鱼捧着的手机映到他脸上了。
傅景秋学着他刚刚的口吻,学舌道:“睡了?不早了?”
姜清鱼:“……”哥你看你这。
他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傅景秋,还把手机往被窝里藏了藏:“那这样呢,好点没?”
好什么好。
傅景秋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一点,抓住了手腕想要把手机取走:“关了灯藏在被子里玩手机,眼睛不想要了?”
姜清鱼嘴硬:“就一会儿。”
“一会儿都不行。”傅景秋铁面无私道:“不然就开灯玩,玩好了睡觉。”
姜清鱼:“开灯玩没有氛围感。”
傅景秋:“玩手机还要氛围感啊?”
姜清鱼还挺理直气壮:“嗯呐。”
傅景秋:“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是近视了谁给你配眼镜?”
姜清鱼:“……”好问题。
倒也不是真的非玩不可,就是睡前不玩一会儿手机不习惯。
他自然知道关着灯伤眼睛,就像是熬夜在网上看见熬夜对身体的危害,一边胆战心惊一边继续熬夜一样。
这会儿傅景秋说了两句,姜清鱼到底是乖乖把手机收起来了:“好吧。”
傅景秋伸手过来帮他掖了掖被子,确认好姜清鱼已经裹成一只肥美蚕蛹,这才跟着躺下来,规规矩矩的平躺姿势,也不知道手在被子底下有没有交叠在腹部。
姜清鱼也平躺着,在黑暗中盯着车顶,鼻息间满是独属傅景秋的淡淡洗衣粉香气,他的呼吸很浅,存在感却并不弱。
姜清鱼先前又是扒拉看雪又是想玩手机的,就是想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正常点,或者说是让他自己正常点,别说什么奇怪的话。
俩人并排躺在一处,傅景秋的被子和枕头都是自备过来的,虽然是同一张床,但中间实际还是有点距离的,不算太亲密。
可只要他们同时侧躺着,方向正确的话,就可以在黑暗中对视,用眼神默默描绘对方的轮廓。
这要比盖一床被子还要暧昧点。
姜清鱼这么想着,毫无任何睡意。
一道声音非常突兀地从身边传来:“怎么睡不着?”
“……”姜清鱼‘啊’了声:“你怎么知道?”
傅景秋:“听呼吸。”
他道:“是第一次跟别人睡在一起,不习惯吗?”
哦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不习惯。
难道不允许他害羞嘛!就是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姜清鱼想了想,干脆以一种故作深沉的方式回应他:“我只是在思考人生。”
傅景秋:?
姜清鱼翻了个身面朝他:“哎,咱俩都组队有段时间了,我感觉你这个人好像都没什么需求的。”
傅景秋:“为什么这么说?”
姜清鱼:“没什么喜好,吃么也就爱吃个虾。而且是有就吃,没有好像也无所谓。平时耗费时间最多的就是健身锻炼,不然再做做家务,除此之外玩手机也比较少,偶尔看看书,或者……哎,”他忽然想到:“你是淡人吧?”
因为经常跟姜清鱼相处,从他嘴里听到各种梗词或是冷笑话,傅景秋有时也会上网看看当下的年轻人都在聊什么,自然就听懂了。
“或许是吧。”傅景秋倒也没否认:“不过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姜清鱼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枕头捞过来抱在怀里:“这样就没有软肋和弱点了,如果我想求你办什么事情,都没有东西可以贿赂你。”
傅景秋:“你不用贿赂我,有什么想办的事情,直接说就行。”
姜清鱼无奈道:“我只是打个比方,毕竟你看上去太无欲无求了。”
傅景秋:“但这样可以抵挡很多诱惑。”
姜清鱼:“那你咋交朋友啊?”
不得有点相似的爱好,什么圈子,大家志同道合之类的么。
傅景秋对此看的很淡:“看缘分吧。”他对这方面并不是那么热衷。
这不就等于没说吗!
姜清鱼无奈:“你就没点欲望什么的吗?无论是什么方面的,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傅景秋‘哦’了声:“生理需求吗?有的。”
姜清鱼:“…………………………”
我没有在跟你说这个啊!!!!
几乎是一瞬间,一股热意从脚冲到了头顶,姜清鱼感觉自己的脸和身体都因为傅景秋这句话而变得滚烫。
他实在想不通,傅景秋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平淡的口吻说出这种话来的!!
虽然以他的资本,有需求是很正常的,但是。
你这个人,真的正经到我之前觉得你不会干手活,如果有需要就会自己默默忍住,等反应过去就好了。
姜清鱼把自己的脸狠狠往枕头里压了压,把自己因为他一句话而被打乱的呼吸藏了十来秒,这才把脑袋放出来,脸颊发烫,佯装淡定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傅景秋:“是我会错意了,抱歉。”他似乎认真思索了一下:“如果你不是说这个的话,其他就更没有了。”
我求求你了。
姜清鱼一咬牙,既然话赶话聊到了这里,傅景秋也没有很抗拒的意思,那他顺势多问两句也没什么吧?
他用手背蹭蹭鼻尖:“不过说到这个,呃,你,你是怎么解决的啊?”
傅景秋疑惑道:“自己用手解决啊。”不然呢?
姜清鱼试探道:“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傅景秋:“嗯。一般都这样。”
该说这果然是成年男人的夜聊吗,话题的开始无论多温馨,最终都会往有颜色的那个方向一去不复返。
姜清鱼:“那你,之前就没谈过恋爱?”
傅景秋不假思索:“没有,没时间,也没有喜欢的人。”
这下换姜清鱼纳闷了:“有好感的人也没有遇见过吗?”
傅景秋:“没有。”
姜清鱼咳嗽了两声:“既然这样,接下来我就要问一个非常俗的问题了。”
他的口吻很有意思,傅景秋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好,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我信你,姜清鱼心说。
你到现在别说遮掩了,你完全就是个连谎都懒得撒的人。
行动上的小蜜蜂,思想上的树懒。
姜清鱼再次清嗓,在黑暗中把手攥成拳做话筒状,伸到了傅景秋面前:“那么请问傅先生,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或者说,喜欢的人有哪些特质?”
你敢说孝顺试试看哈。
傅景秋低低笑了两声,显然是看见了他的‘话筒’,非常配合地握住了姜清鱼的手腕:“稍等,你让我想一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很长,轻轻松松就可以圈住姜清鱼的手腕。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想要换个姿势用掌心裹住这只‘话筒’的话,也是毫不费力的。
指腹的温度和肌肤的触感长久地停留在姜清鱼的皮肤上,他垂着眼,睫毛微微发颤:“这还需要想吗。”
傅景秋说:“想好了。”
这么快?!
傅景秋:“古灵精怪一点的吧。感觉会很有意思。”
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形容词也蛮惊悚的。
古灵精怪?好像跟自己完全不搭边啊。
姜清鱼不大高兴:“你不是以前没有过有好感的,也没有谈过恋爱吗,怎么现在又能给出这么具体的形容来了,一般没有对照很难这么快回答啊。”
傅景秋坦坦荡荡道:“因为平时跟你相处的时候觉得你的性格很好,所以刚刚想了想,如果未来的另一半也是这样的性格应该很不错。”
“?”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姜清鱼茫然地呆住片刻,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挤出一个字:“啊?”
傅景秋:“嗯?”
姜清鱼抓抓脑袋,另一只手还被傅景秋握着,对方的体温好像要比他的高一些,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说:“你用我来作为参照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傅景秋恍然道:“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样是不是很没礼貌?我向你道歉。”
哥们这是有没有礼貌的问题吗!你这个人很有问题好不好!
傅景秋是不是有点反应迟钝啊?
正常人会觉得找个像自己兄弟或是朋友那样性格的对象很好吗?
那干嘛不跟兄弟谈啊。
姜清鱼嗫嚅道:“也不是……”
大概傅景秋对这方面真的不大开窍,姜清鱼这段时间跟他相处下来也发现这点了。
在温泉酒店意识到自己对傅景秋不大正常的反应时,姜清鱼就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所谓循循善诱,就是要在这种时候乘胜追击,绝对不能掉链子。
姜清鱼暗自做了个攥拳的动作,偷偷摸摸往傅景秋身边凑了凑:“你刚刚说,觉得我的性格还不错是吧。”
呃等下,他好像又要说一句有点土的话了。
但话到嘴边,如果不说出来他真是浑身刺挠,于是只犹豫了两秒,他便顺顺当当地问出了口。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说完之后,姜清鱼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在被子里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傅景秋深觉这是个需要严肃回答的问题,从前他的队友好像也这么问过来着,他给出了非常公正公平的答案,所以对于这种情况,他不算是完全陌生。
思忖片刻后,傅景秋道:“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乐于助人,脾气还很好。”
“当然了,心软是柄双刃剑,你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个特质而吃大亏,这点需要注意。”
姜清鱼就这样在脸红心跳和想翻白眼的情绪里反复横跳,傅景秋一会儿夸他善良,一会儿又叫他要提高警惕心,说来说去,没半句是他真正想听的。
于是他摆摆手,打断了傅景秋的教官式毕业评估,直截了当道:“我是说,作为伴侣来讲,我这个人怎么样。”
这回换到傅景秋愣住了。
伴侣吗?他还真没想过。
这回傅景秋思考的时间要比刚刚长好几倍,搞得姜清鱼忐忑之余还有点纳闷: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这样有点尴尬啊。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夸的话,不然就打两声呼噜假装自己睡着了吧哥,我不怪你——才怪。到底为什么这么久不说话!!
漫长的沉默过后,傅景秋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陈述道:“你不适合谈恋爱。”
姜清鱼攥紧了拳头,咬牙道:“为什么?”
傅景秋:“如果你谈恋爱的话,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照顾好对方。”
姜清鱼:“啊?”
傅景秋:“或者是我想象不出来,因为无论我怎么看,你都更像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
姜清鱼弱弱道:“也没有吧,其实我还是很勤快的。”
他不是懒汉啊!傅景秋没来的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在房车里,包括还没有系统的时候,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非常妥当的,妹妹也养的很好啊,不许这么说他!
姜清鱼刚要怒一下,就听傅景秋解释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非常认真地考虑了一番后才得出的结论。
单从力量上来说,姜清鱼有些不足,没办法很好地保护好另一方。
再者他自己就没有安全感,又怎么去给伴侣安全感。这点在长久的相处过程中还是很重要的。
诸如此类,有理有据。
姜清鱼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没回应傅景秋的‘不适合恋爱’说,看不出是不高兴还是难过。
傅景秋立即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了?
毕竟姜清鱼是兴冲冲地拉着自己夜聊,特地来问他的意见,他却这样打击对方。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抱歉。”
“你说的没错。”
俩人同时开口,傅景秋有些诧异抬眼,看见姜清鱼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你的方向想错了。”
傅景秋没懂:“什么意思?”
姜清鱼面无表情道:“因为我的性取向就不是女孩子。”
第48章
傅景秋愣住了。
姜清鱼的话可谓没有任何余地,完全就是直给的,他甚至不需要去考虑他这话有没有其他意思,所有答案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但是,为什么啊?
姜清鱼看不清傅景秋的表情,只觉得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了,便顺势就抽了回来,用另一只手握了握被傅景秋抓过的地方。
这点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是哪一枝树桠承受不住越积越沉的厚雪,枝头坠下来,棉花似的雪团哗啦啦砸下来,在地上的雪被里砸出一个洞。
姜清鱼轻描淡写道:“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问题,不能被用作任何参考。”
傅景秋捻了捻指尖,心中一片茫然。
姜清鱼:“为什么不说话?很介意这个?”
他先发制人,倒叫傅景秋没太多的思考时间,先一步否认道:“没有。”
他顿顿:“我只是,没想到。”
姜清鱼:“这种事情难道很稀奇吗,你又不是山顶洞人,上网总会看见的。”
“是……”傅景秋抬手撑了下额头:“但你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
所以才会觉得太突然了。
而且是没有任何铺垫的,就这么直截了当说出来了,傅景秋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姜清鱼口吻故作轻松:“毕竟之前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我要是没头没脑忽然说这个,恐怕还会让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傅景秋连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知道姜清鱼心思细腻,这会儿主动交付秘密,如果自己表现出任何反感或是想要保持一点距离的意思,他恐怕都会伤心。
想到这里,傅景秋重新伸手抓住了姜清鱼的手腕,隔着睡衣的那种,嘴唇张合几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憋出一句:“这没什么的。”
姜清鱼却还没放过他,几乎到了步步紧逼的程度:“不想问问吗,我为什么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这几个字的冲击性还是太强了,而且还是从姜清鱼口中说出来的,傅景秋再次失语,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的确不知道。
要说他身边没有过这样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傅景秋不爱八卦别人的私事,别人喜欢谁跟谁谈恋爱亦或是上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再者关系的确也有点乱,听他们描述时,好像只是单纯地为了某些方面的发泄,傅景秋就更加无法共鸣了。
但姜清鱼显然不是那种人,所以他试图理解:“是天生的吗?对异性没有感觉?”
姜清鱼挑了下眉毛:“不算吧,只是有喜欢的人之后才确认的。”
傅景秋:“……?”这话的意思是?
姜清鱼见他又要沉默,冷哼道:“你不会以为我要说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
小嘴巴,闭起来。
傅景秋心情复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清鱼:“你沉默的时间太长了。”
傅景秋:“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你跟我说的这些,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姜清鱼继续面无表情:“所以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逗你?”
他生气了。傅景秋想。
只是他生气的原因傅景秋实在无从得知,自己并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有什么负面的想法和情绪,喜欢谁都是姜清鱼的自由,总不能因为他偶尔叫自己几声哥,傅景秋就真去管他跟谁谈恋爱吧。
就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不然的话只要人好,傅景秋都是双手赞成的。
不过他的情绪已然不妙,傅景秋直觉这不是否认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情况,沉吟两秒后,干脆直接问了:“你不高兴。为什么?”
这回换做姜清鱼沉默了。
这层窗户纸到底要不要捅破,的确是个非常让人纠结的问题。
更何况他们俩现在还躺在一张床上。
想也知道,如果场面弄得太僵,说不准傅景秋就会回客厅去睡的,到时候关系不仅尴尬,恐怕他也会因此失眠,辗转反侧。
别的不说,睡不着觉的感觉那也太难受了。
黑暗中,姜清鱼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凝重来形容,傅景秋只觉得奇怪,知道他或许在考虑怎么措辞,并没有开口催促。
“不知道。”良久,姜清鱼才开口道:“可能我就是,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吧。”
他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把枕头归位,抖抖被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钻了进去,说:“夜聊结束,睡吧。”
望着姜清鱼藏在被子里的半个脑袋,傅景秋半晌无言。
这个晚上,是他头一回尝到不知所措的滋味-
破天荒的,傅景秋的生物钟并没有及时提醒他起床,隔天早上,先睁开眼睛的人竟然是姜清鱼。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盘在他的头顶上睡了。
车内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暖气运作了一整晚,卧室内说不上冷,反正是穿薄睡衣都很舒服的温度。
姜清鱼竟然久违的没有任何想赖床的想法,不过被窝里还是太舒服,他窝在里面悄悄舒展身体,重新找了个姿势躺好,静静望向身侧熟睡的傅景秋。
呵。反正昨晚他快没有意识之前,傅景秋还没有睡着。
他也会听呼吸,没想到吧。
现在小复盘一下,昨晚借着黑夜的遮掩,加上头一回跟傅景秋睡一块儿,他的确是有点冲动了。
怪不得之前网上说最好不要在深夜做任何人生决定呢,经验之谈,诚不欺我。
不过临门一脚,好歹是刹车止住了,没有全盘托出。
有个原因很重要: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啊!
这样怎么能知道他的表情,从中推测出对方的态度,抗拒或是纵容的,包含鼓励意味或是旁的,都比这样黑漆漆的一团要好。
傅景秋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心事的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不过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和习惯,还是很正经的平躺姿势,侧面看鼻梁很高,睫毛垂着,密密遮挡在眼睑上。
这人是个浓眉密睫的长相,头发也就比寸头长一些,但是超级厚的一片,绝对没有秃头的风险,看着像一颗品相很好的猕猴桃,手感看上去非常不错。
姜清鱼有点手痒痒,不知道他脑袋的手感和撸猫比如何。
不过真要伸手的话,肯定会把傅景秋吵醒。
无论昨晚他有没有想通,要是醒来就看见姜清鱼在摸自己的头,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摸不着头脑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好笑-
半个多小时之后,当傅景秋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然空无一人。
隔着一扇门,客厅叮呤咣啷的,想来应该是姜清鱼在做饭。
他动了动,觉得腿上有点沉,低头看了眼,妹妹趴在他的膝盖上,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姜清鱼醒这么早?
傅景秋坐起身,抬手扶了下额,只觉得后脑勺很胀,有根筋一抽一抽的疼。
记忆缓慢回溯,昨晚的谈话重现脑海,傅景秋多思考了几秒,又觉得头疼了。
要说姜清鱼已经把昨晚的事情全丢到脑后是不可能的,但一直胡思乱想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起来做早餐吃。
说起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吃的都是早午饭来着。
傅景秋从卧室出来,客厅已经开上了暖气,温度很舒适,不用再去穿外套。
倒是姜清鱼一开始忘记提前把暖气打开,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冻死,掀开帘子看了眼外边,雪是停了,积雪看着蛮深,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零星几簇胡杨林的枝桠横出来,光秃秃的,上面的叶子全掉光了。
一夜入冬。
天色还算是亮,就是不见太阳,坐在车窗边看久了眼睛疼,姜清鱼只略微欣赏了一下雪景,很快又开始撸起袖子做饭了。
他的时间点掐的蛮准,定下做什么吃的之后就开始收拾,等差不多快开火了,正好看见傅景秋从卧室出来,眼底铺了一层很淡很淡的青色,显然昨夜没有睡好,面色略显疲倦。
姜清鱼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打招呼说了句废话:“醒了。”
傅景秋:“嗯。”
姜清鱼假装无事发生:“去洗漱吧,这边很快就好了。”
傅景秋顿了顿:“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姜清鱼无情拒绝:“没有。”
“……”好吧。
早餐吃简单些,做个虾滑三明治,素菜三鲜包,一碟炒空心菜,再来壶红豆沙牛乳。
喝的东西是现打的,用红豆糯米花生红枣以及适量冰糖,直接放在豆浆机里打,不用多久,满屋子都是红豆的甜香。
他知道傅景秋是喝牛奶的,就加了些进去,口感绵密顺滑,甜度控制的刚刚好。
虾滑三明治外面是用蛋黄液裹着放在空气炸锅里做的,外壳酥酥,虾滑里搅和了玉米粒,吃起来还很清甜,吃起来奶香味十足。
他就自己动手做了这些,另外还有俩肉夹馍是之前买的,从空间里掏出来就摆在餐盘里,傅景秋爱吃不吃。
洗漱出来,换了家居服在餐桌边坐下,熟悉的座位安排,双方面对面,竟然有些尴尬。
姜清鱼垂着脑袋只顾吃东西装死,反正傅景秋只要是不表态,他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傅景秋依旧心情复杂,盯着姜清鱼的头顶半晌没说话,早餐就吃了几口,就慢吞吞把三明治给放下了。
平时他吃相规矩,饭量可不小,一个人默默就能把桌上三分之二的食物全部扫荡干净,不吧唧嘴也不唏哩呼噜吃的粗鲁。
姜清鱼早就习惯他的食量了,一下见他就吃这么点,忍不住竖起眉毛找茬:“什么意思,嫌我做的难吃?”
“……”傅景秋说:“不是。”
姜清鱼瞪他:“那你这样干嘛?”
傅景秋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姜清鱼与之对视了几秒,心说你老摆这幅表情干什么,总指望我来问你想什么啊?我偏不。
他挪开视线,端起玻璃杯喝了口红豆沙牛乳,香醇甜蜜,喝的整个人暖暖的,刚想转移话题叫傅景秋也喝一口,对方就拧着眉头道:“什么叫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噗——”
姜清鱼别过脸去,差点失态到直接喷出来,一口牛乳好容易咽下去,唇边难免粘上一点液体,拳头抵在鼻子下狠狠咳嗽了两下,双眸瞪的圆溜溜:“你干嘛啊!”
傅景秋迅速抽了湿纸巾和纸巾来:“对不起,呛到了吗?”
我是被吓到了好不好!
关了灯说的话干嘛在这种时候讲!
姜清鱼又闷闷咳嗽几声,缓了缓,用纸巾压在脸上:“你不吃饭就在想这个?一点不饿是吗?”
傅景秋:“我只是觉得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明白。”
姜清鱼没好气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跟你说点别的事情。”
他早上并非只做了下厨这一件事情,网络上的动向他还是很关注的。
原来不仅是他们这里骤然降温,全国大部分城市都在一夜入冬,偏北方的地区室外温度甚至到了零下七八十度,出行较为困难。
幸好供暖并没有被丧尸影响到,如果不出门的话,这种天气倒不算什么。
北方的朋友们都没来得及将过冬的食物和煤准备好,丧尸和严寒前后脚就追上来了,家里的大白菜和葱都没买呢。
不过好处是,他们似乎找到了在这种天气下对付丧尸的方法。
经过实验,丧尸的后颈受到重创亦或是直接把整个脑袋砍下来就能彻底失去行动力,但在严寒天气和水里,它们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但是。如果把水丧尸头顶浇下去呢?
这种天气和温度,在室外根本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把丧尸冻成冰雕,想要延缓它们的动作和脚步实在太容易了。
第一个把丧尸冻成冰雕的人兴奋地将自己的‘杰作’发到网上,引来网友大规模效仿,得益于这场降温,大家也都敢出门了。
羽绒服和棉裤将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就算一时没躲过,丧尸第一口没咬到肉,保温杯里的水就泼到脸上来了。
天灾下,人类的求生欲是非常强烈的,某些地方甚至重新恢复了秩序,超市和商店里都出现了军人和警察的身影。
各地齐力铲雪,恢复运输通道,尽管价格控制不住上涨,但货架上到底是出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
至少这个天灾他们可以以较为温和一点的方式度过,借着这个机会储备一些物资。
尽管还有很多隐患就是了。
姜清鱼说完,傅景秋便应道:“这是好事。”
不过姜清鱼担忧的是,若是有极寒,那岂不是也有极热,室外温度能到多少度?在他的理解里,四十度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真有极热的话,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待在车上了。
希望那时候他可以把房车升级的更完善一些,至少再给汤圆一些可以活动的空间。
话题到这里应该可以告一段落,餐桌上的气氛也和缓了一些,姜清鱼暗自松了口气,再次把手伸向了玻璃杯。
傅景秋说:“等一下。”
姜清鱼:?
他警惕道:“干什么?”
傅景秋:“所以那是什么意思。”
姜清鱼:“什么什么意思。”
傅景秋:“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啊!!
傅景秋不是直男,是直人!是木头,是钢筋,是折不断的硬货!!
你自己悟不行吗?就这么执着于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姜清鱼冷下脸,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是听懂了,看在他们前段时间相处和谐的份上,委婉拒绝好了;如果没听懂,难道不能自己琢磨一下吗,非要这么紧追不舍?
傅景秋说:“我只是在想,你应该不是无缘无故跟我说这句话的。”
我求你了大哥,你难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姜清鱼把问题丢回给他:“所以呢,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傅景秋:“我昨晚想过几种可能性,但是拿不准。”
行,傅景秋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跟他玩起这套了,排除法是吧,还需要他本人来把关是不?
姜清鱼转过脸望了眼外头的天气,青天白日的,跟他聊起这种敏感话题起来了。
他有点被对方执着的态度给气笑了,不过显然傅景秋不想把话题稀里糊涂地混过去,所以才这么追着想让他给个答案。
行,行。非得要说个明白是吧。
姜清鱼抱着手臂,很典型的防御姿态:“别拐弯抹角,直接说。”
傅景秋:“要很直接吗?”
姜清鱼面无表情:“多直接都行。”
“好。”傅景秋清了清嗓子,说:“你是不是想向我求助?”
姜清鱼:“哈?”
傅景秋严肃道:“是这样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你曾说过你的安全感比较低,这个特质被放大后,你就对身边对你好的人产生了模糊的情感,因为不确定这到底是否与喜欢有关,所以你主动向我求助。”
不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姜清鱼茫然道:“你能说的简单点吗,我听不懂,不是说要直接点吗,这也不直接啊。”
傅景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喜欢我?”
“……”太直接了。
姜清鱼瞪着他,面颊迅速发热,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着脸红,但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看上去非常羞愤。
姜清鱼:“喂!”
傅景秋:“我昨晚思考了一下,你应该不是喜欢我。”
我真的求求你了。
就我们两个人,求你应该不要排队吧。
你别说了行不行,这话题完全从暧昧转到论证了啊,一点都不浪漫!!
姜清鱼疲惫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傅景秋:“错觉。因为我应该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你只是因为我们长时间的相处对我产生了依赖的情绪,从而模糊了概念。”
哪里来的伪学术老古董,真有点不想听了。
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姜清鱼扶额,有点不想跟他争论了,敷衍道:“好吧。所以呢?你要拒绝我是不是?我明白了,你不用多说了。”
他也是没想到,头一遭,自己半表白变成强制表白,被拒绝则是变成情感科普了。
傅景秋再说下去,姜清鱼真的要考虑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木头了。
太不解风情了有点。
傅景秋:“我决定帮助你。”
姜清鱼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帮我熬中药助力我变成直男啊?”
傅景秋神色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诚恳的:“我决定帮你辨别这两种感觉。”
姜清鱼:“说人话。”
傅景秋朝他伸手:“手给我。”
“?”姜清鱼满头雾水,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要干嘛?别给我过肩摔啊,我罪不至此。”
傅景秋问:“有感觉吗?”
你神经病吧你!
姜清鱼:“………………”
傅景秋见他不说话,松开了姜清鱼的手,绕过餐桌,把人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单手环过他的腰,把姜清鱼往自己怀里搂,一边问:“那现在呢?”
不是。等等。
这是在干什么啊?
傅景秋不会打算这么一步步试下去,哪怕两个人滚上床了都还在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吧!
但是,他们还是头一回贴这么近。
傅景秋练的真的很不错,因为大家的衣服都不厚的原因,他抱人的力道倒也没收力,姜清鱼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隔着两层布料,很多东西稍微感觉下就能发现了。
气息很好闻,肩膀宽阔,怀抱也很温暖,我……不是。
姜清鱼从傅景秋胸口抬起脸来,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坏心思:“就试到这里吗?还有别的吗?”
傅景秋神色略显犹豫,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
喂,不是说要给我证明吗,停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小儿科了。
许是姜清鱼的表情过于期待,傅景秋不确定道:“所以你是有感觉的吗?”
反正都到这步了,当流氓又怎么了。
姜清鱼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以傅景秋这个性格,在感情方面,来什么委婉的慢热的都是狗屁,还不如大家直接点。
他理所当然道:“有啊,抱起来很舒服,怎么了。”
傅景秋:?
傅景秋:“只是舒服吗?”
姜清鱼:“不然咧,你难道指望你抱我一下我就会有生理反应啊,我是喜欢男的没错,但我不是变态OK?”
他朝傅景秋眨了两下眼睛,表情很无辜:“按照你的理论和流程,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是不是,亲一下?
第49章
傅景秋昨夜,的确是辗转难眠。
姜清鱼这个坏小子就那么不爽了一阵,很快就把自己给哄好了,没心没肺地睡的香甜,留下傅景秋一个人反复琢磨他们的对话。
逐字逐句,一遍遍分析。
他在感情上的迟钝是他自己都心知肚明的短板,但前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几乎找不到什么需要这种东西的时刻。
很多时候感情用事才是大忌。
与其说是没听懂,不如说他不大愿意相信。
姜清鱼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他自认为自己的优点实在平平无奇,他能做到的事情,好像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
既然如此,姜清鱼本可以去选择更好的。
殊不知姜清鱼一是看脸,二是看身材,加之他半真半假里最真的那部分:他的确是缺乏安全感,会喜欢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这些要求单拎出来好像的确没什么,但是加在一起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说出去又不怕丢人,大部人都是视觉动物,试问一个盘靓条顺一米九身材一流的帅哥站在面前,谁不会多看两眼?
会照顾人又细心,人品好脾气好,姜清鱼喜欢他很正常啊。
不过由于傅景秋的自我否认行为,姜清鱼根本没有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明明他不算是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人,也被傅景秋逼的打起哑谜来了。
听不懂是吧?行,那自己猜去吧。
这一猜,就让傅景秋猜到了一条邪路上。
说不准,姜清鱼只是性取向刚好为男,身边又只有自己,所以才会判断失误觉得自己对他有那种想法。
他长对方几岁,应该在合适的时候为他纠正错误。
只是他口才没姜清鱼好,说不过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姜清鱼又往前逼近了些:“为什么不说话?是想不到,还是做不到?”
说完,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很像个反派,特别有逼良为娼那味儿,赖在人家怀里装无辜就算了,还要强迫对方先主动。
天知道傅景秋为什么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但凡姜清鱼心思不正些,这会儿都能把他拐到床上去。
傅景秋垂眸看他:“你确定吗?”
姜清鱼纳闷道:“你这话好奇怪,不是你主动先来拉我的手,又搂又抱的吗。”怎么还反过来问他确不确定了。
傅景秋蹙眉解释:“我只是不想你被一时的错觉误导。”
他们现下的社交距离已经被打破,别说上半身了,下半身因为这个搂抱都是紧密贴在一起的。
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误导不误导,有没有误入歧途的话,好像太冠冕堂皇。
姜清鱼与他对视了片刻,视线一寸寸扫过傅景秋的脸,见对方着实是真切忧心,又好气又好笑,但想到这段时间来他对自己的照顾,心底莫名软了一下。
算了算了。说到底,无论傅景秋是什么反应,这事儿都是自己挑起来的。
他本意并不是这样,实在是昨晚有点聊上头了,就算是成年人也免不了会做出超出理智之外的事情。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想要循序渐进,感情日渐升温,再有意制造一些肢体接触。
可显然傅景秋并没有意会,甚至日常生活中他们并不缺少肢体接触。
拉手搂肩之类的,他做的十分顺手,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都睡一张床上了,聊到暧昧话题,竟然也能面不改色跟自己分享有生理需求,对姜清鱼自爆性取向的行为没有任何表态。
再这样下去,真手牵手哥俩好了。
姜清鱼反思,他这人的确是有点受不得激。
当下这些事情都在意料之外,但,勉强都能接受。
姜清鱼放软了语调:“好了,咱们不闹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像之前那样正常相处好了,慢慢……”
那个‘来’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清鱼的下巴就被傅景秋用虎口抵住,半掐半握住了。
他的手指很长,轻轻松松就卡住了姜清鱼的脸,让他没办法偏头或是躲开。
啊?什么意思啊?不想听?那把我的嘴捂上不就得了。
姜清鱼眨了两下眼睛,表情有点呆,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傅景秋就低下头来,嘴唇在他的唇角很轻很快地贴了一下。
姜清鱼的瞳孔跟着放大,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猛地伸手推开了对方。
气氛沉默了十来秒后,傅景秋的声音随之在头顶响起:“你看,我不是做不到,是你接受不了。”
姜清鱼微怒道:“你有病啊!”
傅景秋:“所以你现在能分清楚了吗。”
什么是亲近,什么是喜欢。
姜清鱼随手从身边抓起一只抱枕砸在了傅景秋身上:“我是说你自己!”
傅景秋稳稳接住了抱枕,顺手放到了一边,依旧冷声:“什么?”
姜清鱼被傅景秋惹得炸毛,比被他拒绝了还要生气,连名带姓叫他:“傅!景!秋!”
傅景秋陈述道:“你生气了。”
姜清鱼一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无奈道:“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亲我,而是你根本就没搞明白。要想清楚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奉献型人格还是什么,无论我是搞混感觉还是真喜欢你,只要你对我没那个意思,咱俩关系再好都不值得你这样。”
姜清鱼刚刚还说自己不会后悔呢,现在立马打脸了。
他真怀疑如果自己稍微强硬一点,再倒打一耙说都怪傅景秋让他动了那方面的心思,这人就真的会为了负责任而稀里糊涂地跟他在一块儿。
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傅景秋的表情因为姜清鱼的这番话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姜清鱼盯着他看了良久,心说自己果然没有当渣男的天赋,在心里自娱自乐了一秒后,上前握住了傅景秋的小臂,叹气道:“我是有私心没错,但绝对不是自私,你别总想着别人,想想自己。”
“喜欢就是喜欢,有感觉就是有感觉,装不来,也骗不来。这样,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跟你把关系闹僵,我们就像之前那样……”
话音未落,傅景秋忽然反手捏了下他的后颈,仿佛一个信号似的,让姜清鱼不要再说下去。
姜清鱼疑惑抬眼看他,上目线将眼型撑得滚圆,眼珠微微透着点蜜色,睫毛根根分明。
傅景秋的喉咙下意识咽了咽,几乎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你让我想一想。”
姜清鱼刚刚说的那些话,很像是在安他的心,告知傅景秋他以后不会越界,大家还是朋友,退回安全位置,保持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抗拒这种情况的发生。
姜清鱼:“是啊,我是觉得你该好好思考一下。别有负担,其实这事没那么复杂。”
他之前没谈过恋爱,倒是见别人谈过,大家搞暧昧都挺容易的,倒是他,初次尝试就这么困难。
傅景秋紧紧盯着他看似放松的表情,心口微堵:“半分钟。”
姜清鱼:“啊?”
傅景秋仿佛意有所指:“你说得对,我的确有点太瞻前顾后了。”
姜清鱼一头雾水:“……到底在说啥呢?别打哑谜啊。”
傅景秋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很陌生。”
姜清鱼挑起眉,眼睛微微睁大,面部语言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然后?”
傅景秋皱着眉头,艰难措辞:“我不排斥,也不想让你退回去。我…不是很想保持距离。”
会想到坏点子找他使坏,在傅景秋帮忙处理食材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袭击,傅景秋茫然回头时再笑嘻嘻离开;帮忙按摩的时候气喘吁吁,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哼哼唧唧叫他轻一点,好像撒娇,又好像在指使人的姜清鱼……
有那么一次,他们一起在沙发上打发时间的时候,姜清鱼不知道看什么入了迷,下意识把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膝盖上,整个人懒懒斜靠着玩手机,一点儿都不怕自己生气的样子。
傅景秋当时一点反感的情绪都没有,见他姿势不规矩,乱扭乱蹭,裤腿都蹭上去,露出一截光裸小腿暴露在空气里,怕他着凉,还特地从旁边扯了毯子过来为他盖住。
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这点毋庸置疑。
捏着后颈的动作变成抚摸他的脊背,姜清鱼现在还是瘦,隔着薄薄的皮肉,脊背的骨头可以清晰摸到形状。
被他掌心烫到的同时,姜清鱼听见傅景秋说:“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
半小时后。
姜清鱼看着傅景秋带着汤圆出去撒欢的身影,依旧没有从‘早餐事变’中完全回过神来。
试试。是那种意思吗?
车边的积雪被铲到一旁,清理出一条足够他们把房车开出去的路,大概是运动后太热,傅景秋脱了外套叠在一边,铲雪的动作一刻不停。
服了。这人到底有没有宽松点的衣服啊,怎么这件毛衣也是紧身的。
他们打算在叶城住几天,今天天气好,干脆直接出发,等不及有人来清理积雪,傅景秋就自己上了。
姜清鱼在车里无所事事,免不了又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今天过得非常魔幻。
本来还以为事情会僵持一段时间,谁料想峰回路转,傅景秋这块木头竟然会说话了。
他站在车窗边抱着手臂,双眸微微眯起,自以为自己现在是副高深莫测模样,自言自语道:“所以他是不是那什么,怎么说来着,爱不自知?”
说完,姜清鱼猛地打了个寒颤,疯狂搓自己的手臂,恶寒道:“不行,太自恋了,好恶心。”
又拍拍自己的脸颊:“淡定,稳住。”
这种天气,无人机都得穿上‘小衣服’,姜清鱼操纵着机器在附近飞了圈,主路上的积雪被清理干净了,但大部分地方的积雪还是很完整的。
看来天气太冷,不止小孩,年轻人都没心情出来撒欢了。
姜清鱼把房车的高度往上调了调,一键更换防雪胎,这样有些地方可以直接把车子开过去。
如果雪下太大的话,也不至于让房车一直冻在雪层里,顶多是大半个轮胎,没什么影响。
汤圆穿上了妹妹之前买大了的小羽绒服,显然它对外面的温度接受良好,很是兴奋地在附近的雪地里狠跑了两圈,留下一圈又一圈小狗爪印。
妹妹坐在车窗边的吸附猫床上不紧不慢地舔爪子,显然对出去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姜清鱼边看傅景秋干活边摸猫,砂锅里煨了清甜的玉米排骨汤,等会儿那父子俩回来都可以喝上一碗。
去叶城这一路得有五百多公里,中途休整是必然的,再者还不知道路况如何,怕是有的折腾。
要是情况不严重,倒是可以在和田停两天再出发。
好在房车随走随停,车内设备齐全,哪怕冰天雪地也不会受到影响,就是速度会慢些。
铲完雪上来后,傅景秋换了身衣服喝汤,车子循着自动驾驶的路线开出去,速度要比平时慢些,开的却稳。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捧着碗静静喝汤。
车里动静最响的就是汤圆,汤放凉后给它,一下下舔的欢,尾巴摇个不停。
这一路上几乎没见着人,倒是有几辆大货车与他们打过照面,天寒地冻,实属不易。
路过某个加油站的时候,姜清鱼忽然惊觉自己这段时间没加过油,连忙把车停了进去,装模作样在傅景秋面前打哈哈:“虽然我还存了点油,但有机会还是多买点哈。”
傅景秋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从旁边的衣架取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外面冷,多穿点。”
姜清鱼用手指蹭了蹭鼻子,不尴不尬地笑了两下:“哈哈,好的。”
咋不接我话啊哥们!
姜清鱼见他不动,疑惑道:“你不陪我去?”
傅景秋:“你要我陪你去吗?”
姜清鱼边穿外套边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连下车加个油都不陪我了啊?怎么待遇比之前还差。”
“……”傅景秋只是怕他要做些自己不方便得知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提出要跟他一起,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顺手就从衣架上把自己的外套也拎下来了:“好,一起吧。”
姜清鱼斜他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把领口拢紧再裹好围巾,手套也没落下,把自己武装整齐,这才敢下车。
零下几十度的威力不是盖的,姜清鱼的家乡冬天最冷不过零下十来度,刚下车的时候刚好迎面撞上一阵风,差点没把他给吹懵了。
傅景秋见他不动:“怎么了?”
姜清鱼缩着脖子:“好冷好冷!”
傅景秋:“衣服没穿足吗?”他捏了捏姜清鱼的手臂:“不然再上车加两件吧。”
姜清鱼朝他比了几个手指:“我这羽绒服的绒都是充足了的,还是冲锋衣的硬壳,夸张点说就是去南极都够用了。”
傅景秋:“那你?”
姜清鱼:“有一种冷叫身体不冷但是心里觉得冷。”
……是在说什么冷笑话吗。
加油站的雪好清理,四周堆起了灰色的雪山,地上的积水很快结成冰,工作人员再出来清理铲冰,旁边摆了好几个小心地滑的指示牌,一切看似有条不紊。
工作人员过来:“加多少?”
姜清鱼:“加满。”
站在他身侧的傅景秋挑了下眉,但没说话。
当下这种情况,这小年轻还开着房车,在新疆自驾游得有一大半的时间耗在路上,要求加满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现在油价上涨,这个还得提前说一下。
姜清鱼听完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平静道:“好的,谢谢。还是加满。”
工作人员倒也不纠结:“行。”
反正他提前打过招呼了,这玩意儿加进去就没有再反悔的,天冷,他懒得再多话。
没想到的是,这一箱油加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机器上的数字一直在跳,逐渐往危险的方向去,姜清鱼抄着口袋,一动不动。
傅景秋不易察觉地瞥了姜清鱼一眼,没想到刚好被对方捕捉到了,看似很淡定地解释道:“我油箱大。”
“是啊。”旁边的工作人员插嘴道:“比那些大卡车的油箱还要大了,加满得花不少钱呢。”
傅景秋先姜清鱼一步道:“改装过的,能装。”
姜清鱼:“……”你最好不是在骂人。
他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借着空间把油转移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工作人员也只觉得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换了个大油箱,倒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姜清鱼还借机跟工作人员唠了会儿嗑,就算他们这儿的丧尸寥寥无几,但听着还是很吓人的,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降温虽然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但至少有对付丧尸的办法,冷就冷点吧,只要有暖气就行。
不止是吃喝住行,煤价夜跟着蹭蹭上涨,家里有那种小炉子的,还买了不少蜂窝煤回去烧。
拿些日常生活垃圾引火点燃了,几块煤摞在一块儿,也能顶一晚上。
他们这里的冬天来的很早且漫长,取暖的设备物品层出不穷,反倒是没有暖气的南方,大降温之后有些受不了了。
空调打太高闷的慌,不开又捱不住,小取暖器只在小房间里有用,屋子稍微大点都不行。
有些装地暖的还好,就是电费贵,什么小太阳鸟笼的轮番上阵,风衣大衣小背心统统丢到一边,羽绒服大棉袄先裹上。
出行困难,道路结冰,别说人了,丧尸跑过来都得先摔个连环跟头。
实在是没办法。
姜清鱼跟加油站小哥狂聊,你一句我一句,基本就没停过,直到傅景秋在旁边咳嗽了两声,他才恍然惊醒。
差不多可以了,要是再加下去就得露馅了。
姜清鱼赶忙停止把油转到空间的行为,把想要付钱的傅景秋先一步推到车上去,自己扫码付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邮费。
反正他现在花的都是系统给的,不心疼。
房车重新上路,雪地靴搁在门口入户处的小烘干箱里,清理掉积雪之后,总有湿漉漉宛若雪泥一般的东西被走来走去间到处带,难免搞得埋汰。
这样就好收拾多了,也免得摆在那边碍事。
姜清鱼换上猫爪拖鞋,算了算他们接下来的车程,打算搞个下午茶来吃吃。
他这段时间好像都没怎么有空吃之前囤的那些甜点来着。
说干就干。
当着傅景秋的面,他将咖啡机从一个之前好像从未打开过的柜子里提出来,擦拭后插上电,问他:“你喝美式还是拿铁?”
傅景秋:“都可以,谢谢。”
姜清鱼:“没特别喜欢的?”
傅景秋:“都能接受。”
姜清鱼轻哼一声:“真是不挑。”
按理说这应该是句好话,但是姜清鱼的语调听起来有点不大对味,傅景秋顿了顿,补充问道:“你喜欢什么?”
姜清鱼从冰箱里拿牛奶出来:“我喜欢比较混的,就是想放什么都行。”
咖啡豆的香气超级霸道,不多时,整辆房车内都是咖啡醇厚的香气。
说起来这还是姜清鱼在囤货的时候买的,他搞不懂什么品种产地味道,详情页面吹的天花乱坠的风味,直接去社交媒体上搜了攻略,挑死贵死贵的买了一些,今天还是第一次拿出来喝。
姜清鱼取出一些桂花蜜,椰浆,水灵灵的饱满蜜橙,搞了个偏清新口的桂花蜜橙生椰拿铁,糖浆只放了一点点,味道刚刚好。
车内暖气十足,他爱喝冰的,就多加了点冰块进去。
喝到嘴里尝味道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样是不是有点浪费那死贵的豆子?
于是清清嗓子,问傅景秋:“你喝美式不?”
傅景秋:“可以。”
姜清鱼挂着微妙的笑意加了几块冰给他:“尝尝。”
不知道为什么,傅景秋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只会喝茶,年纪稍大些就会端着个保温杯或者搪瓷缸四处巡视的干部,问他喜欢什么根本没用,这说不定还是他头一回喝这个。
一口下肚,傅景秋果然皱起了眉毛:“好苦。”
姜清鱼:“有没有什么果香杏仁香花香的?”
傅景秋:“没有。”
姜清鱼乐得不行:“我就说嘛,咱俩没那么金贵的舌头,还是算了吧。”
说着,把傅景秋手里的咖啡杯拿过来,换了冰爽椰浆和牛奶,尝起来有点淡淡的薄荷味,甜度和咖啡的苦醇搭配正好,傅景秋能接受了。
姜清鱼切了一块蓝莓的奶皮子蛋糕,一块柠檬芝士巴斯克,几只坚果黄油奶酪柿卷,一小盘菠萝蜜夹草莓,以及一盘切的整齐漂亮的冰淇淋蜜瓜。
东西摆好,拍照,发仅大伯那家人可见的朋友圈,配文:在温暖的家里吃点心,太舒服了。
照例配上几个波浪号,要不是实在太欠,并且傅景秋还在,姜清鱼真想再自拍两张一起发。
一套流程走完,姜清鱼把手机放到一旁:“吃吧,尝尝,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的。”
傅景秋:“好。”
姜清鱼买的这些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傅景秋一一尝过去,觉得还好,若觉得腻了,喝两口咖啡,再去吃清甜水果,整个人都很舒服。
睡醒了的汤圆在桌下扒拉姜清鱼的裤腿,屋里搞的这么香,小狗不懂什么是咖啡,又闻到蛋糕的甜香,本能想吃。
蛋糕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姜清鱼不好给它吃,就喂了几块蜜瓜和草莓,汤圆吃的吧唧吧唧,显然很喜欢的样子。
短短几天,它的样子就比刚捡来时要好许多,每天都吃到小肚子溜圆。
姜清鱼一摸它,它就自觉躺下来露出软绵绵肚皮,兴奋到用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拱他。
车开了没多久,外头又开始下雪,被风吹得七扭八歪往他们玻璃上又浇又撞,仔细分辨的话,还能听见偶尔一大团雪砸在他们车上的声音,很快再被刮走。
能见度稍微变低了一些,不大影响行驶,反正不需要坐驾驶座,傅景秋担心,时时注意就好。
今夜不知道温度还会不会再下降,说实话,现在已经有点过线了。
要是积雪太深,无人处理,他们这边也蛮麻烦的。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姜清鱼心情还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傅景秋好像一直在观察,亦或者说是在打量他。
第一天认识吗傅景秋同志。
姜清鱼忍了一会儿,但傅景秋的视线太过灼热,他很难忽视,艰难捱了片刻后,终于忍无可忍。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他问。
“嗯。的确有。”傅景秋倒很配合:“要现在说吗?”
姜清鱼纳闷道:“说呗。”
就你这么正经的人,难道能说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傅景秋放下咖啡,正襟危坐,整个人看上去都端正了许多,搞得姜清鱼不自觉跟着严肃了起来。
傅景秋:“所以我们今晚还能继续睡在一起吗?”
第50章
“?”
姜清鱼茫然几秒:“不然呢。”
这又不是像上次短暂在客厅‘借住’一下,昨天晚上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啊,后面都要一块儿睡的。
原本早上起床的时候姜清鱼还担忧过,他们之间的气氛搞得有点奇怪,不知道晚上怎么办。
可既然傅景秋自己想通了,那这点忧虑自然随之被打消,就算是试一试,那也是实习情侣,睡一起怎么了!
距离他们差不多意见达成一致后才过几个小时,傅景秋忽然这么问,姜清鱼还是很警觉的:“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傅景秋如实回答道:“我只是不知道要不要按照流程来,循序渐进一下。”
姜清鱼:“什么流程?”他看着傅景秋的正经神色,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谈恋爱的流程吗?”
傅景秋颔首:“嗯。”
姜清鱼略微一思索,明白了,忍笑道:“你是不是在网上搜索过什么流程啊?”
傅景秋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是那种打定主意做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的那种人,‘流程’一说出口,姜清鱼就猜到他肯定是看过什么东西了。
姜清鱼单手托着脸,笑眯眯地盯着他:“那种攻略啊流程什么的对我们是完全不适用的。咱俩的第一步,得从我确认你的确可以喜欢男人开始。”
“哦。”傅景秋虚心请教:“要怎么证明?”
姜清鱼:“别急嘛!这可不是搂搂抱抱亲一下就能完全证明的,饭得一口一口吃,恋爱也是得慢慢谈的。”
就像早上傅景秋忽然来那么一下,其实也蛮吓人的。
当然了,并不说姜清鱼不喜欢的意思,说实话,当时傅景秋面无表情过来掐他下巴的时候……咳咳咳,好了,打住。
往常的和田,沙尘暴很是严重,一周都能有个三四次,常常黄沙漫天,整个城市都是灰扑扑的。
住在这里就别想洗车,车是上午洗的,脏是上路十分钟后就脏的。
现下没有风沙,风雪却重,一驶入和田地界,风力就比先前升了最起码三四级,雾气随着夜幕一同落下来,能见度极低。
傅景秋在驾驶座站了几分钟,到客厅跟姜清鱼商量:“现在可能没办法继续往前了。”
本来他们打算到城里停车吃饭休息的,可现在外边风刮的吓人,就算车辆有自动驾驶不影响,但能见度这么差,其他车撞上来也是一样白搭。
这时候自然是安全第一,姜清鱼道:“那附近哪儿能停啊?”
傅景秋:“地图显示再往前一公里的地方有个检查站,那边应该可以停车。”
就这么短短一公里的路,整个天都仿佛变白了似的,风吹雪刮的超级夸张,检查站那边亮着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工作人员,车子开过去,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停好。
房车倒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升级过后的车子自然是非常稳固的,只是外面的风声吹得实在太吓人,像是铆足了劲要往车上撞似的。
姜清鱼侧耳听了一会儿,才道:“好夸张的动静。”
傅景秋:“看这个趋势,今夜怕是都不会停了。”
姜清鱼:“不要紧,反正咱们的车不会被吹翻,可以定心一点,就当是提前休息了。”
只是这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怕是都没办法出去了。
别管穿再厚,衣服有多抗风,遇到这种情况都没招,给吹成人干怕是都有可能。
房车内灯光温暖明亮,姜清鱼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天气,站在车窗边多看了片刻,尽管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但检查站的方向如他们一般亮着灯。
肆虐风雪之中,这一抹光亮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姜清鱼说晚上想吃火锅,但是懒得动弹。
傅景秋听懂了他的暗示,微微笑了下:“食材都在冰箱里吗?”
“嗯……”姜清鱼借着思考的时机开始疯狂搞小动作,把所有想吃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冰箱的保鲜屉内,含含糊糊道:“应该是的。”
傅景秋:“你要不要想想具体都放在哪里,然后我一起拿出来?”
海鲜、肉、蔬菜还有豆腐,另外调料香菜之类也得放进去,最好再来点炸物,用空气炸锅炸个十来分钟,少油又香喷喷,这种风雪夜搭着火锅吃最好了。
姜清鱼迅速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到位,才神在在地把手点在脑袋后,非常悠哉地晃起腿来,大爷似的哼哼:“我早就想到今晚可以吃火锅,东西都放保鲜抽屉里了,其他的在门屉上,自己拿吧。”
傅景秋说好,打开冰箱,姜清鱼点名要的那些东西果然放在他说的地方,肉菜的分量都不少。
他一样样取出,把菜洗净,大虾剥出去虾线,学着姜清鱼之前那样码在吃火锅专用的餐盘内,一格一格分的很清楚。
另外还有水果、什么芝士奶酪鳕鱼条,小酥肉,甚至还有一小袋玉米烙。
他仔细准备着食材,把鸳鸯锅拿出来洗净摆好,分别放上火锅底料和冻好的牛骨汤块,开火加热。
傅景秋做事很是有条不紊,东西收拾起来也利索,姜清鱼就在这样的背景音里边□□边玩手机。
干躺了几分钟之后,觉得这样穿单衣有些冷,又把傅景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叠成小豆腐块的毛毯拉过来,抖抖盖在自己身上,软乎乎的超级舒服。
傅景秋偶尔过来,端着餐盘给他喂一只草莓或是一根小酥肉。
头一回被投喂的时候,姜清鱼还有点不适应。
但架不住傅景秋的表情太过坦然自若,自然到好像这种事情在之前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姜清鱼就乖乖张口接了。
投喂了几次过后,加上自己被毛毯裹的舒服又软和,感觉在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控制不住开始有点飘飘然了。
甚至还想在傅景秋没有叫他起来吃饭之前小小眯一下呢。
傅景秋:“起来吃饭了。”
……好吧。
姜清鱼恋恋不舍地离开自己的临时小被窝,肩膀上被披了件薄针织外套,抬眼一看,傅景秋道:“刚起来会觉得冷,穿上吧。”
火锅热气腾腾,香气弥漫,姜清鱼在餐桌前坐下,一回首,傅景秋正在给妹妹和汤圆添饭。
行,也是过上土皇帝的生活了。
刚刚那点小零食仿佛迅速被消化完毕,看着这一桌子肉菜,姜清鱼只觉得食指大动,拿了公筷开始烫肉。
调料是姜清鱼最喜欢的搭配,除了香菜芝麻花生酱和醋之外,还有牛肉酱和榨菜碎,不管是蘸什么都特别好吃。
品相上层的牛肩肉,几乎没什么油脂的部分,姜清鱼不喜欢吃肥肉,就爱纯瘦的,烫熟后在碗里裹上满满酱料,一口下去满意到直跺脚。
豆腐是黑豆腐,在番茄汤里滚一番,吃起来不用蘸调料,有种别样的风味。
虾仁鲜甜,好大只一个,偶尔还能塞一个给蹲在桌下明明已经吃饱了但还非常渴望的汤圆,但炸物之类就只能姜清鱼自己吃了。
这会儿风刮到外面除了一片白茫茫之外看不清任何东西,偶尔有什么影子飞速地略过去,或是东西砸到叮呤咣啷的声音,听着有点像指示牌的铁皮在路上一路翻滚。
房车纹丝不动,车窗不泄哪怕一丝风进来,所以尽管外面情况可怕,但坐在车里吃火锅反而还蛮有安全感的。
这会儿暂且还是极寒天灾,雪下的并不夸张,只是因为这边冬天雪量本就大,在这之外,还是有很多城市只是干冷,亦或是夹杂着雨丝的湿冷,温度降到零下几十度,空调拼命运作,效果却依旧不大明显。
不知道等暴雪天灾的时候又会如何,清理不及,还是很麻烦的。
这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姜清鱼一开始还干劲十足,六七分饱之后就开始吃水果吃炸物了,后面不知道怎么想的,还去冰箱里去翻了根水果味的冰淇淋来吃,在傅景秋略微有些担忧的眼神下道:“没关系的,我以前冬天也老吃冷饮来着。”
傅景秋:“对胃不好,还是少吃。”
姜清鱼笑嘻嘻地:“偶尔嘛。”
饭后依然还是傅景秋来收拾,姜清鱼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吃撑了,主动把瑜伽垫抱了出来,找出某站上的视频跟练。
干劲十足的十分钟过去后,姜清鱼开始躺在瑜伽垫上玩手机。
路过的傅景秋:“……”
姜清鱼毫不心虚地倒着抬眼看他:“干啥?”
傅景秋:“你好像只认真做了几分钟。”
姜清鱼大言不惭:“因为效果达到了,我就先歇会儿。”
傅景秋:“要我来帮你吗?”
姜清鱼‘噌’地坐了起来,傅景秋还以为他要乖乖再练一会儿,没想到他利落穿鞋收拾,把瑜伽垫重新卷了起来。
傅景秋:“……”
姜清鱼一本正经:“我去洗澡了,免得等会儿大家都空了还要排队洗。你忙完了歇会儿哈,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练练。”
他拍拍傅景秋的手臂:“你这个需求比我大点。”
说完,一溜烟躲到卧室拿睡衣去了。
傅景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在把客厅全部收拾妥当之后,将瑜伽垫取出,按照之前训练的项目认认真真地做完了一整组。
说起来,姜清鱼的车上甚至还有哑铃呢。
这还是他在看见傅景秋锻炼之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说是他一开始买来的时候雄心壮志,但没两天就丢到一边去了。
丢有点舍不得,但留下又用不着。
于是假装没买过这东西,将它放在角落,暗暗期待自己哪天可以想起它来,再感受下仿佛捡到钱一般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用上的机会,却也没有真正浪费。
傅景秋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
一套体能训练做完,姜清鱼已经洗漱完毕滚到了床上,正在游戏里疯狂厮杀。
傅景秋进来拿衣物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姜清鱼明明只余光与他小小对视了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瞬间绷紧了皮子,总感觉后脑勺有点发凉。
于是他默默挪了挪,不去看对方。
傅景秋很快出去,水声隔着浴室的门响起,姜清鱼操纵着屏幕上的人物,有片刻失神:话说回来,这应该是他俩关系转变后的第一夜吧。
竟然还是睡在一起的。
有点大家心知肚明的暧昧,还有点束手束脚。
这个,不难想象,总不能到时候就真盖着棉被纯聊天吧?前一晚或许可以,今晚……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哪怕是傅景秋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抵触跟他发展亲密关系,都会象征性地做点什么的。
这事儿要是深想下去纯洁度就不怎么高了,无论等会儿的发展会不会如他所想,现在还是干点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吧。
姜清鱼大学室友这段时间还是有联系的,他们老家都是供暖的地方,物资都提前囤起来了,因为当时购入的时候价格还比较便宜,加上有姜清鱼的资金支持,想着冬天了家里放得住,物资数量远超往年过年囤货。
什么大米白面,大白菜大葱,煤炭,水果蔬菜点心的,有啥买啥,反正冻不坏。
现在那边温度已经零下六七十度,丧尸先前闹过一阵,现在也有,但自从大家开始冻丧尸冰雕之后,这个危险倒是降低了很多,就开始疯狂囤东西。
只是价格就不是之前那个价了。
这几个室友现在天天窝在炕上不出门,因为提前囤了物资的事情,已然变成家里的大功臣。
家里人嘴都严,囤了那么多东西连亲戚都不敢说,毕竟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别说是抢东西了,借机杀人的都有,这会儿要是不低调,早晚还是会被惦记上。
姜清鱼对这种行为大加赞赏。
在群里问候的时候,他收获了室友们现拍的几张照片分享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出门不运动,吃上没怎么委屈,看着脸盘子好像还吃胖了一些。
他们那边的冬天零下几十度都是常事,有抗寒经验,大家没那么手足无措,相对来说,处境还可以。
姜清鱼陪着聊了两句,又叫他们别掉以轻心,现在能囤货的情况下尽量再囤一些,哪怕价格涨了都没关系。
室友们刚经历完暴雨,这不全球极寒就来了,哪里还会再抱侥幸心理,姜清鱼这么一提就开始纷纷响应,说回头就跟家里人说再去买点东西放着。
眼见正事聊完,也可以聊点私事了。
姜清鱼刚开始的时候还稍微扭捏了一下,但想想自己只是聊天随便问问,就没拿什么我有个朋友的借口,仿佛好奇一般开始探听室友们的恋爱史。
这事儿他从前完全没兴趣,也不爱瞎打听,忽然来这么一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有问题。
本就热闹的群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甚至开始给他狂弹语音,被姜清鱼以不方便的理由拒绝后,消息几乎以滚动形式往上翻页。
什么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男的女的,有没有照片看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他们给点参考之类的。
看得姜清鱼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能聊啊。
消息不知道刷了多少条,有用的屈指可数,无奈之下,姜清鱼只好刷了一连串的小狗表情包把他们的八卦提问压了下去,退出微信溜了。
想想他们的对象跟自己的也不是一个类型的,参考价值实在太低了。
没办法,姜清鱼又调回头,打开免打扰模式,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傅景秋擦着头发回来的时候,这局游戏刚刚开始。
姜清鱼怀里压着两只抱枕,咬着嘴唇盯着屏幕,神情异常专注,见到他进来,也只是飞速撩了下眼皮,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游戏里。
傅景秋坐到床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确认姜清鱼的头发吹干没有。
姜清鱼本能地缩了下脖子,仍旧不敢看他,手上迅速进行了一些毫无用处的操作,假装自己很忙,头也不抬道:“干嘛呢?”
傅景秋:“发尾没吹干。你玩你的,我来帮你。”
说着,又去取了吹风机来,为了不打扰到姜清鱼打游戏,开了小档让热风不断拂过他的发尾,手指不断拨弄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的发尾。
姜清鱼看上去更忙了。
他的双手拇指不断滑动,看上去好像游戏高手,表面上好像埋着头不去看傅景秋,实际上早偷偷瞥了他好几眼了。
发尾吹干,这颗圆滚滚脑袋看上去更加蓬松了,傅景秋揉了两把,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便如同浪潮温柔涌来,他低声问:“在跟别人组队吗?”
姜清鱼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组队啊。”
“……”傅景秋:“我只比你大四岁,不是四十岁。”
姜清鱼:“那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傅景秋:“不玩。”
呵。理论知识。
姜清鱼:“没组队,自己单排的。”
傅景秋:“单排的话,怎么不说话?”
姜清鱼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纳闷道:“单排我跟谁说话啊,自己打不就行了。”
傅景秋放缓语速:“我是说,不跟我说话。”
“。”姜清鱼一本正经:“怕分心。”
傅景秋似乎笑了下:“好,那我等你打完。”
不是。
你有点奇怪了啊哥们。
这句话仿佛某种预告:你打吧,打完咱俩再做点别的事情,别急,我等你。
姜清鱼思维发散出去的一瞬间,手上的操作就跟着迟钝了起来,一不小心,被对面收割了人头,等待复活。
这几十秒里,他把装备界面、设置见面调出来看了无数回,直到人物重新在泉水复活,绷着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边操作边假装不在意似的开口:“那个,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傅景秋眉毛微扬:“为什么这么问?”
姜清鱼:“不是你说要等我打完的吗。”
傅景秋:“哦,只是想在睡前跟你相处一下。”
救!救!
姜清鱼闭了下眼睛:直人说起怪话来杀伤力还真强。
傅景秋见他不答,微微皱着鼻子,表情看上去还有点诡异的扭曲,以为自己说错话,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那种相处,你不要误会。”
姜清鱼听的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道:“你这么说,就算本来不误会也要有那个意思了。”
傅景秋本来不想笑的,但姜清鱼的表情和仿佛咬牙切齿的口吻实在太可爱,没忍住弯了下唇,意味并不明显地说了句抱歉。
这局游戏的队友实在是太给力,尽管姜清鱼的真实水平并未全部发挥出来,但还是顺顺利利地推倒了水晶,赢得游戏。
要是当着傅景秋的面再开一局那就有点不礼貌了,姜清鱼有些僵硬地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旁边:“我打完了。”
“好。”傅景秋问:“想聊聊吗?”
咦?好正经的语气。
姜清鱼迟疑道:“聊什么啊?”
傅景秋:“什么都行,关于你的,亦或是关于我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互相了解的更深一些。”
不是他想象中的发展,但却让姜清鱼本能地松了口气,盘着腿道:“我想想啊……其实咱俩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生活习惯啊,喜好什么的,彼此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至于家里的情况嘛,姜清鱼记得自己也跟傅景秋提过,再往深了好像也没有能聊的了。
而傅景秋这边么……这种情境下还是不要提败坏心情的人了吧。
双方面面相觑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姜清鱼靠在抱枕上,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这种互相交代老底的行为好像不大适合我们俩。”
确实如此。
果然网上的攻略不能适用于所有人,姜清鱼本身也很简单,就是喜欢睡懒觉,爱琢磨美食,非常有善心的一个小孩儿。
这一环节算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傅景秋想着要不要试试别的,自己撑在身侧的手就忽然被姜清鱼的手指勾住了。
傅景秋抬眼望过去,见到他垂着眼,不大敢看自己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勾住两根手指后,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轻轻地握了一下。
傅景秋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怎么不敢看我?”
因为在搞暧昧。姜清鱼想。
他清了清嗓子,气势很像样,音调却不高:“我不好意思,不行吗。”
傅景秋无声地笑了下,反手将他的手握紧了,手指略显强硬地挤进指缝中,很是肉麻的十指相扣住了。
姜清鱼觉得自己的头皮也是很累的,这两天动不动就要麻一下,就像现在,好像整条胳膊都跟着僵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谢天谢地,傅景秋是个行动派。
半分钟?还是一分钟?就这么静静地牵了会儿手之后,傅景秋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用力,借着扣住的手,将毫无防备的姜清鱼拽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姜清鱼整个栽倒在了他怀里。
喂!
姜清鱼抬起头想要抗议,可视线一对上,才发现自己跟对方的距离实在是近的离谱,只要再往前一点点,鼻尖就要蹭上了。
十来秒之后,姜清鱼默默地又把脑袋埋下去了。
唔。好软。
鼻息间满是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这个味道姜清鱼闻了几个月,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结实的双臂从背后环住他,轻轻松松把姜清鱼整个人扣在了怀里,他俩有些体型差距,若是侧躺着的话,从外面看完全看不见姜清鱼的身体。
安全感足的离谱。
姜清鱼的鼻尖隔着一层布料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略微急促的心跳就这样同步传递给他。
很温暖。除却家人之外,这是第一个让姜清鱼感觉到安心的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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