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果要让姜清鱼来形容的话,他会觉得这其实是个非常温情的夜晚。
傅景秋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好睡。
对方没有做什么越线的事情,却也没有松开手退回到安全距离内,有点像是哄小孩那样地搂着他,偶尔轻轻拍着姜清鱼的背。
他昏昏欲睡,加上傅景秋放松的时候肌肉是软的,脸颊蹭在他胸口,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卸下了所有的力道安心趴在他身上。
中途好像被抱着换了姿势,紧接着,被塞进他喜欢的柔软被窝里。
即将被松开的一瞬间,姜清鱼本能地抓紧了手下肩膀的布料,眼睛并没有睁开。
傅景秋的动作顿了顿,长臂一揽,又将他搂了回来。
姜清鱼实在困的厉害,说这一天对他来说其实也蛮跌宕起伏的,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没有心事,入睡自然轻而易举。
他只觉得自己被摆弄了两下,羽绒软被盖在了他身上,软绵绵又暖和,身旁还有个手感非常好的热源,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风声呜咽,呼呼刮了一夜,快到凌晨的时候才稍微弱了些,整个天地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房车静静地站在深蓝调的天幕下,四周被积雪掩盖的房屋成了挡风的后盾,姜清鱼睡在床榻的里侧,无论翻来覆去,都有人在身侧护着,偶尔有一两秒短暂的意识,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多安全之后,立马又睡着了。
这一觉又是睡到自然醒。
姜清鱼闭着眼习惯性地想要在被窝里伸个懒腰,再七扭八歪地拉伸一下,由此唤醒身体。
可他的胳膊刚伸出去,就打到了什么东西,很闷的一声,听着动静不小,自己的手却没有那么疼。
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一半,连忙扭头去看,映入眼帘的却是傅景秋清明的面孔,正平静地看着自己:“早。”
早?哪里早了啊?
这个点傅景秋不是都起床干过一摞活了吗,看着也不是刚睡醒的样子啊。
姜清鱼感受了一下,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傅景秋身上,昨夜他们还是一人一床被子,今天中间就没有任何阻隔了,身体有一部分是交叠的,腰上环着一条手臂,体温互相依偎。
这样的亲密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姜清鱼刚唤醒的神经反应有些迟钝,只觉得很舒服,想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两个人这样靠在一起的行为非常温暖。
于是他慢吞吞挪了挪,朝着傅景秋翻过身来,上半身几乎全部趴在了他怀里。
傅景秋顺势搂住了他的后背。
姜清鱼的脑袋蹭在傅景秋的下巴处,毛绒绒的柔软触感,昨夜刚洗过的,这会儿是颗手感绝佳的好头。
傅景秋顺着后脑勺的头发顺了两下,手指没入柔软的发丝中,不紧不慢地揉了揉。
姜清鱼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起床?没办法晨跑不是还锻炼的吗。”
傅景秋:“已经练过了。”
不仅练过了,还喂了猫猫狗狗,陪妹妹玩了玩具,带着汤圆进行了一些基础的训练,顺便把他俩的睡衣丢进洗衣机洗好烘干,自己还洗了个澡,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来的。
姜清鱼听完他这一早上做过的事情,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真有人可以在早上做这么多事情吗?
还有,既然都已经起来了,又躺回被窝干嘛啊?
“你又困了啊?”姜清鱼问。
扣在他腰间的手缓慢地摩挲了一下,有点痒,姜清鱼下意识要躲,被傅景秋先一步扣住了腰,再躲反而要往怀里钻了。
傅景秋:“不是。只是觉得你醒的时候我在旁边比较好。”
“?”姜清鱼:“网上看来的吗?”
傅景秋:“……嗯。”
姜清鱼趴在他胸口闷闷笑了一阵:“都说了不用这么照搬了。”
就目前来看,傅景秋迈出的每一步都已经是非常合格的了。
傅景秋听完微妙地顿了下,说:“是我想这么做。”
随着关系的推进,关于他们这段关系的思考就更多。
傅景秋干活的时候是不影响他想事情的。
在某些方面,傅景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比如他在沙漠里的求生欲,不过是因为不想让母亲和弟弟的暗害得逞。
但之后要做什么,如何生活,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这时候出现的姜清鱼续上了他活下来的意义,从陪伴开始,转变成队友,保护他安全的身份。
姜清鱼所做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他想吃想玩想好好享受生活,带着离世家人的那一份继续走下去。
而傅景秋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姜清鱼想要做。
说他自私也好,别有用心也罢,其实他们这段关系里,更离不开对方的其实是傅景秋。
他坚韧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可以让他在脱离了姜清鱼的情况下存活下去,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场类似于荒野求生的冒险。
可前提是他想要活下去。
这种想要和姜清鱼牢牢绑定在一起的情绪算不算是喜欢,傅景秋不得而知。
可他想要和姜清鱼亲近。
哪怕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所以在忙完一切后,傅景秋重新躺到了姜清鱼身边,现在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搂着他,看着姜清鱼懒洋洋翻身把脑袋压在他肩膀上。
姜清鱼听完他这句话,心中略微触动了一下,好像被一朵狗尾巴草轻轻地蹭了下心尖,痒痒的,却又没办法抑制这种感觉。
他装模作样地拍拍傅景秋胸口,实际上动作不大规矩:“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傅景秋:“什么?”
姜清鱼的手撑在了他胸口,微微起身,抬眼望向他,自下而上的角度,五官被放大,显得一双眼圆溜溜,眼珠乌黑,真是让人非常想掐他脸的一个角度。
姜清鱼:“不是说要试试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毕竟现在这个行为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安全距离,能接受吗?”
傅景秋搂着姜清鱼,把他往上面抱了抱,淡定地说俏皮话:“谢谢关心,目前接受良好。”
说完,无师自通般拍了拍姜清鱼的屁股:“好了,别赖床,起来吧。”
姜清鱼:?
他捂着屁股,被傅景秋抱起来,肩膀随之披上外套,傅景秋钻出被窝的利落动作和速度实在令人佩服,紧接着,他捏着被角三下五除二把被子叠成了豆腐块放在床尾,枕头和妹妹的半敞猫窝摆好,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坐在床中央的姜清鱼一脸茫然。
不是,这还是我的床吗?
正巧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听起来动静还蛮大,傅景秋看了他一眼,说:“我去看看。”
姜清鱼连忙下床穿鞋:“我也去。”
说看情况,其实俩人都没下车,一前一后到驾驶室拉开了电动帘,见到检查站外有几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丧尸,站内的人羽绒服外套军大衣,正在备水泼丧尸。
姜清鱼皱眉道:“这么近距离,泼水没用的,又不是急冻。要是丧尸速度快点,够它在冻上之前咬人了。”
说完,又有几个人从检查站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绳子,正在哆哆嗦嗦地系套圈,准备先把丧尸给困住。
不得不说,这个温度实在限制行动,这会儿风是不像昨天晚上那么夸张,但吹起来还是很刺人的。
傅景秋见他拧着眉毛,仿佛一副忧心模样,忽然开口问道:“你想我去帮他们吗?”
姜清鱼微微一愣,转脸看向他,对上傅景秋很是严肃认真的神情,想起他的身份,这种情况下怕是不想袖手旁观,便问:“有把握吗?”
傅景秋心说他果然想帮忙,点了下头道:“没什么难度。”一边往客厅走,动作迅速地穿衣穿鞋,将他的‘作战包’翻出来。
这些动作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几乎是转瞬之间,傅景秋一切准备就绪,站在入户处紧紧盯着姜清鱼,仿佛等待他发号施令一般。
姜清鱼觉得这场景有点奇怪,但还是朝着傅景秋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好。”傅景秋拉上面罩,浓眉下的双眸微微往下压,俨然一副作战姿态,迅速下了车,朝着丧尸在的那个方向大步迈去。
姜清鱼则启动车子,往前开了开,打算前去接应。
其实他本来是想直接开车撞过去的,但怕误伤到检查站的人,这才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到要怎么帮忙呢,傅景秋就主动提出来要去解决了。
也好,就当时提前练手了。
毕竟现在是因为极寒的原因丧尸爆发被延缓下来,等下一个天灾出现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要是条件允许,姜清鱼也想跟着傅景秋练练。
这和运动无关啊,完全是增加保命手段,有益无害的,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
不过到底是专业的,傅景秋大跨步加入战场,一把拿过工作人员手里的粗麻绳,唰唰在手里绕了几下,直接朝着那几只丧尸头上丢去。
这人手里准头牛的不行,几乎是一套一个准,手腕绕了一圈用力一拽,直接把几只丧尸套在了一起,朝着他嗷嗷叫,模样看着有点吓人。
傅景秋扭头命令那几个愣在原地的人:“现在用水浇吧。”
说起冻丧尸,这个也有点讲究。
正常人在零下七十多度的环境中,只要是在室外,裸露在外的皮肤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就会冻伤。
但丧尸不同,砍、刺、用刀割,这些东西都只能延缓它们的动作,因为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所以所谓的冻伤并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伤害,毕竟它们身体里的血液都是凝固如同果冻般的质地,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实验过,这是冻不起来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将它们给捉住,限制住行动,再用什么器皿,配合着浇水将其冻成一块冰雕。
但至于化冻之后丧尸能不能恢复行动力,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人实验过。
检查站的人很快反应过来,有个年轻人跑的最快,呲牙咧嘴地一边被冷风割脸一边小跑着拿东西,几人齐心协力,到底是把这三只丧尸给冻上了。
危机解除,众人纷纷向傅景秋道谢,姜清鱼看见检查站的人里有个年纪看上去有些大的老人,军大衣里裹着保安棉服,面皮皱巴巴的,看着很干瘦的一个小老头,不免有些心酸。
傅景秋摆摆手,指了下房车的方向,姜清鱼微微一愣,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很快那个小老头从检查站里抱了一兜子东西出来,硬要塞给傅景秋。
傅景秋自然是不要,可对方铁了心要给,甚至还战术性地拦住了他,一边拎着东西过来敲驾驶座的车窗。
姜清鱼犹豫了下,看着对方的样子,有点不忍心,还是降下了车窗。
车窗刚降下一点点,小老头就把那兜子东西给塞进来了。
姜清鱼:“……”
一兜子芋头,一只老汉瓜,还有几瓶奶啤,一小罐酸奶。
东西不多,但都是吃的,倒不是说谁就差这一口,但到底是特殊时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他们却非要拿东西来感谢。
姜清鱼是跟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其实很多人多老年人的态度并不好,特别是在某些‘高档’场所,好像他们已经脱离了社会,不应该出现在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因为想到自己的家人,哪怕是骗子,缠着他要给他算命的,姜清鱼尽管拒绝,态度也不会太差,总觉得心酸。
他犹豫了几秒,穿上外套鞋子,与傅景秋一样背上‘作战包’,另外又从空间里艰难翻出了一个蛇皮袋,装了些东西。
室外的低温真不是盖的,的确冷的要命。
他左三层又三层裹的严严实实,依旧觉得冷的不行,下意识跺了跺脚。
小老头指了指车上,嗓音被口罩闷着:“快上去,冷!”
脚下被踩得咯吱咯吱的,没有太阳,积雪难化,傅景秋走过来,扶住他手臂:“怎么下来了?”
姜清鱼半开玩笑道:“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啊。”他晃了下手里的东西:“不过东西是我收的,既然如此,就礼尚往来吧。”
小老头见这俩年轻人没有立马要走的意思,便邀请他们去检查站里边坐坐,烤烤火再走。
傅景秋与他对视一眼,并没有说话,显然是在征求姜清鱼的意见。
“去吧。”姜清鱼说。
哪怕把人往坏里想,这几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傅景秋看的,自己虽帮不上什么忙,但胜在跑得快。
他们手里不是绳子就是水,而傅景秋他们可是全副武装的,姜清鱼的左右口袋里还有辣椒水。
不过,那个年轻人里面穿着的棉衣看着好像是民警的制服,想来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小老头把他们带进了招待室里,室内很暖和,中间还有个架起来的小炉子,烤红薯的甜香充斥着整个房间,看上去条件并不算是很差。
“感谢感谢!”小老头笑呵呵道:“我们这儿还是头一回见到丧尸呢,小徐说网上都是用水冻丧尸的,你看我们这也不熟练,刚刚都在想实在不行就抄菜刀上了。”
那个叫做小徐的年轻人正在搓手烤火,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跟小老头长得有点像,同样都是一张笑脸,招呼他们拿烤红薯吃,一边道:“我都跟我爸说直接砍脑袋好了,他偏不,说冻起来还给家人。”
“大哥,实在感谢,要不是你,我们今天有的磨呢。说是现在衣服穿的厚咬不穿,但还是有风险啊,”小徐朝傅景秋比了个大拇指:“还是你利落,练过的吧?”
傅景秋颔首:“一点。你们今天这样还是太危险了。”
姜清鱼悄摸地把手里的蛇皮口袋放在了角落,顿时与整个环境融为了一体,谁都没发现异样,围着小火炉笑着说话,气氛看上去很好。
这段时间他们路过不少地方,情况最紧张的时候,商量着抢劫的都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检查站这边没什么外人过来的缘故,大家都乐呵呵的,状态没那么紧绷。
姜清鱼吊着的心稳稳归于原处,与傅景秋坐下跟他们聊了会儿天,知道他们是驻守在检查站的民警和工作人员,昨夜他们的房车开过来的时候,小徐就注意到了,当时还嘀咕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会开房车过来呢,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着车子了,连大货车都没有。
小徐被红薯烫得左手丢右手,一边笑道:“当时白毛风吹起来了,就怕你们还往前开,可我们又出不去,都想用广播通知了,还好你们把车停了,不然我们真得想办法出来拦一拦。”
“谢谢。”姜清鱼把红薯捂在掌心:“最近经过这里的人很多吗?”
小徐:“降温前倒是有,但这几天是一辆车都没了。不说别人,我们停车场好多车都冻上了,开不了,你们应该是24小时热着车吧?”
傅景秋瞥了姜清鱼一眼,后者挠了下脑袋:“昂,是的。”
小徐:“那你们这个挺费油啊。”他咂摸了一下:“但也没办法,冻上了更麻烦。你们是过来旅游?”
傅景秋颔首:“是。”
小徐:“太不凑巧了,这要是在自己家里还成,在外边冰天雪地的,等车子的油耗尽,再没电,这车就是个铁疙瘩。”
在他看来,房车肯定是不比家里好的,就像他们现在这样,还能搞个小火炉烤烤手和红薯,院子里也能生火,房车那么点大,能干啥啊。
小徐嚼着香甜的红薯,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们先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反正检查站里大,找个房间凑合住呗,总比一直待在房车上好啊。”
正巧徐爸爸拎了个保温壶和一袋一次性纸杯进来,吆喝道:“小伙子们,喝点热奶茶暖暖身子!”
他一边倒奶茶,一边应和自家儿子刚刚的话:“就是啊,再往前走还是在路上,前几天零下三四十度还成,今天最低都七十了,大多数地方都关门了吧,不如在这里住些天,等天暖了再走。”
他们是好意,姜清鱼自然清楚。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大寒潮,尽管已经上升到天灾的级别,但等开春后一切都会变好。
至于那些丧尸,被感染的速度不是缓下来了么,只要没有新的丧尸再出现,疫苗迟早会被研究出来的,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这种情况下,大家互相帮个忙的,收留两个小伙子没啥大不了的。
傅景秋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奶茶。
当着傅景秋的面对别人撒谎,感觉怪怪的。
姜清鱼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要到叶城找朋友的,油和电的话都算过了,就算再在路上耽搁两天都够。”
徐爸爸一听,人家并非是旅游被困,有朋友可以投奔的,便不再多说让他们住在这里的话,转而留他们在这儿吃顿饭再走。
实在是太热情,搞得姜清鱼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什么都没做,傅景秋倒是帮了忙,但也……
在他的理解里,似乎没到这步。
可在小徐他们看来,这却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还说检查站不是头一回留人吃饭,又不是山珍海味,吃顿家常饭而已。
在他们这里,似乎很崇奉‘缘分’这一说,陌生人能碰见且产生交集不容易,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接触,自然要玩的开心,吃喝招待满意。
姜清鱼再三推拒,可检查站这里的人实在太热情,且轮番劝说,盛情难却,还是留下来吃了顿便饭。
他本来在那个蛇皮口袋里放了大米白面,还有一筐子鸡蛋。
现在蹭了人家一顿饭,好歹得再加点东西。
于是又在空间里疯狂翻找一通,确认没有蛇皮袋之后,从检查站里翻出来一只假装说自己有用,实则偷偷又放了一兜子东西进去。
不管他们需不需要,到底是一点心意。
午餐吃到了香喷喷的抓饭,得知姜清鱼不吃羊肉,他们还做了一小盆牛肉的,照样香的很。
薄皮韭菜鸡蛋粉丝饺子,自己家做的,两头捏的弯弯,摆在盘里可漂亮。
另外还有卤牛肉、凉拌青椒西红柿皮牙子,皮蛋豆腐和丸子汤。
量大的很,一桌人凑在一块儿吃都够,不仅有奶茶和酸奶,小徐还从仓库拎出来一瓶超大可乐,俨然把姜清鱼当成了小孩儿,还问他吃不吃蜜瓜。
氛围好的像是过年去亲戚家吃饭——就像姜清鱼同学形容的那样,亦或是电视里上演的场景。
姜清鱼从前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过除夕的,场景的确温馨,但尽管老两口不说,他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更想要孩子们都回来,孙子孙女都在,热热闹闹地一起过节。
他没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想象不出那种感觉。
人多是热闹,但也吵啊,吃饭这种事情,两三个人吃吃聊聊就蛮好的。
再不然就像是同学聚会,自助各吃各的,他不是没参加过。
可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
他说不上到底哪儿不一样,但坐在这群人中间的时候,感觉自己一下子变成小朋友,每个人都乐呵呵的,招呼和照顾都恰到好处。
明明他们几个小时前才认识,但却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下就把姜清鱼的戒备心打消了个七七八八,心无旁骛地跟傅景秋坐在一块儿享受美食。
知道他们这儿的人都要吃肉吃馕,姜清鱼又在另一只蛇皮袋里放了两只处理好的新鲜羊肉,另外还有几袋面粉藏在了后边。
不过他们这儿物产的确丰富,什么水果食物牛肉羊肉多的很,再给姜清鱼实在不知道给什么了,干脆就跟系统申请兑换了点现金,跟这些东西放在了一起。
这顿饭热热闹闹吃完,饭后还有水果和点心,可谓宾至如归。
就这还不算,走的时候,老徐和小徐还给他们塞了一袋子馕。
什么□□馕、芝麻馕、皮牙子和玫瑰花酱馕,给的时候顺便介绍了下,叫他们都尝尝,就差没说下次还来玩这种话了。
离开前,姜清鱼趁着傅景秋被那几个人围住说话的时候迅速扯了小徐一把,低声提醒了一句:“现在这个情况还要持续很久,多买点东西备着吧。”
小徐微微一愣,姜清鱼却已经转过身去,拎着那袋馕找傅景秋去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过脸来朝他眨了下眼睛,用口型说:“听我的。”
刚说完,脑袋就被人按住,强制性地转了回去。
傅景秋戴着帽子和面罩,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淡淡道:“说什么呢。”
第52章
刚刚傅景秋那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姜清鱼朝着小徐wink。
这还是姜清鱼跟他科普的词,当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方还为自己演示了一番,捧着脸坐在他对面狂眨眼睛,抱着妹妹一大一小同时朝他wink。
很奇怪,但是也很可爱。
有的时候姜清鱼朝他耍宝的时候就会用这招,可傅景秋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在别人面前这样。
姜清鱼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傅景秋伸手将他揽过来,搂着他的肩膀道:“好了,走吧,外面冷。”
“哦。”姜清鱼又朝小徐他们挥了挥手:“拜拜啊!”
傅景秋跟在他身后上车,朝着出来送客的几人颔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我们在民丰的时候就听说有游客想抢当地人的房子和店铺,你们也小心一点。”
车上暖和的很,一关上门,汤圆飞扑过来迎接他们,扒着姜清鱼的裤腿吐着舌头撒娇。
姜清鱼摸了两把小狗脑袋,边脱外套边道:“我都没想到能在这儿蹭一顿饭,太热情了。”
傅景秋:“到处翻蛇皮袋,给他们送什么东西了?”
姜清鱼笑嘻嘻:“你看到了啊?”
他拿东西的时候没怎么避着傅景秋,甚至还借着傅景秋的遮挡避开了小徐他们,免得一开始就被发现大家推来推去的。
傅景秋:“知道你心软。吃他们一顿饭肯定会给东西的。”
姜清鱼:“这么了解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什么大米肉蛋的,一点心意嘛。”
傅景秋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顺着摸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姜清鱼留下的东西,见他们没走肯定是要来还的。
房车重新启程上路,这一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风吹雪把地面弄成了类似于巧克力脆皮般的材质,车子碾上去就碎成一块一块的。
但好歹不影响行驶,如果是那种软雪,就得把车辆升高,以免有陷进去的风险。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又是6-10个小时的路程,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到叶城,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们本来是打算在和田住两天的,但看这里这个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场白毛风,还不如一口气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哪怕多歇几天都没关系。
老实说,这顿饭给他有点吃撑了。
姜清鱼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把刚刚拍的午餐照片发到朋友圈,给他堂哥发了条消息。
就俩字:在吗。
他自己都觉得欠,消息一发出去,看见堂哥没拉黑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收到回复。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堂哥回了他的微信消息,凉凉道:你还知道给我发消息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外边了。
这就是气话了。
降温的这几天,姜清鱼一直有在朋友圈仅他们可见持续更新自己的生活动态。
今天不是妹妹的猫饭,明天就是自己的下午茶,或是一顿丰盛的火锅晚餐。
还要打上有时间日期的水印,好让看见的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拿末世前的照片来假装岁月静好,他现在过的是真好到让人眼红。
不得不说,他这个态度要比大伯好多了。
但是既得利益者嘛,都是这副嘴脸,让他的父母甚至老婆在前头冲锋陷阵,自己在背后适时冒出来不痛不痒地劝个两句,好像自己有多明事理似的。
姜清鱼七扭八歪地躺在沙发上举着个手机给堂哥继续发消息,嘘寒问暖般问他现在家里情况如何,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说到帮忙,堂哥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直接发了条语音来,语气不大客气:“你现在知道要帮忙了?!早前给你发消息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又装死!”
傅景秋听见这条语音,敏锐地望了过来。
姜清鱼与他对视两秒,脸上依旧笑吟吟:“没事,跟家里的亲戚聊聊天。”
傅景秋:“你大伯?”
姜清鱼:“不是,是他的儿子。”
傅景秋在某些方面很是嫉恶如仇,不大客气道:“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姜清鱼了然地笑了下:“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嘛。”
他的指尖迅速在屏幕上点触打字,回复道:堂哥,其实咱俩没什么仇怨的,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当时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如果说要帮忙的话,我肯定愿意,可你也知道,我跟大伯和大伯母之间闹得不是很愉快,如果我打钱给你,就等于打给他们了,老实说,我不愿意。
这段话发完,那边果然不再发语音来,聊天框顶端不断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明显正在整理措辞。
姜清鱼的态度仿佛某种信号:如果他愿意跟父母分割,或许就能得到一些东西。
姜清鱼得到了一大笔钱他是知道的,但至于金额到底有多少,堂哥没个概念。
反正能眼眨也不眨地买辆八九百万的豪车。
大寒潮降临之后,他们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军队出面清理丧尸了是没错,但难保出去购买物资不会碰上刚巧变异的,还是得成群结队。
物资一直在涨价,管也管不住。
就算上面明令禁止,商家可以选择不售卖,私底下抬高价格出手,要是自己有需求,不买也得买。
表面上看是封城了,只有官方的运输队可以从高速进出,可有关系的照样能够走通。
他们对当下的情况都抱着一种暂时性的态度,就算今天降温到零下一百度,又能持续多久?到了开春,到了明年夏天,还是会恢复如常。
赚钱的机会就这么几个月,哪怕冻死人也得干。
国企倒是有愿意挺身而出的,可物资有限,很多人都想着囤货,哪怕自己家里不缺也要买。
无奈之下,只好限购。
堂哥这些天待在家里只觉得烦的不得了,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父母也总在吵架,未婚妻态度倒是平和些,但也觉得憋闷。
父母总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家里的钱就不够用了,抱怨前段时间不应该在准备婚礼上花那么多钱,又去旅游又去蜜月的,搞得现在这么捉襟见肘。
母亲提出要卖三金,未婚妻不乐意,但因为现在住在一起,每天阴阳怪气地互相嘲讽,简直没一天是安生的。
而现在,姜清鱼的微信消息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犹豫片刻,他给姜清鱼发了微信:你的房子买在哪里?在本市吗?
上钩了。
姜清鱼回复道:本市的确有,但我现在不住在家里,住在车里。
车里?
堂哥下意识皱起眉头,在他看来,就算是劳斯莱斯,也不能满足日常生活需求,这能舒服吗?
姜清鱼把早就准备好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几张可是真实照片,他换了皮肤之后拍摄的。
顶级房车的皮肤,看着有点像奔驰重卡,但比那个还要高还要大,更像是改装过的大货车,还有升到二楼的拓展,看着非常气派。
姜清鱼‘轻描淡写’说,当时买着玩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这比住家里舒服,还免得被邻居打扰。
而且他这油箱定制过的,加一次油两三万,能开一万多公里。性能还牛,都是最顶尖的配置,暖气不止比什么空调暖气的效果好,消耗还少。
另外太阳能板都有备用的,车里也有备用电池,好几个月不挪动都没问题。
他手里头有钱,想买点物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估计到明年夏天都吃不完。
末了,暗示意味非常强地补了一句:就是现在一个人在车上,蛮无聊的。
顺便还发了张电竞房的照片给他,说自己最近都没什么兴趣玩了。
除了电竞房的照片是假的,什么性能配置都是照搬他现在房车的,反正姜清鱼已经给堂哥心里种了个自己有钱乱烧的形象,搞这些升级也很正常。
试问谁心里没有个末世安全屋或是车的幻想呢?网上这种虚拟视频还蛮多的,姜清鱼上学的时候刷到也爱看。
姜清鱼为堂哥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去处。
“跟他聊这么开心?”傅景秋的声音忽然从身边响起,把姜清鱼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
傅景秋:“不是关系不好么,聊这么久、这么多?”
姜清鱼好笑道:“你以为我真跟他聊天呢?我搞事情呢。”
傅景秋定定看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下文。
对视了十来秒,姜清鱼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抬手蹭了下鼻尖:“这个啊……怎么说呢,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我准备干点坏事。”
傅景秋:“向你大伯那家人?”
姜清鱼:“是啊。”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你不会觉得我应该以德报怨吧?”
傅景秋蹙起眉:“怎么会?就算他们没有害你的性命,对你的伤害也是不容小觑的,你要报复合情合理。”
他这个回答堪称满分,姜清鱼听得非常满意。
就像他刚加入到这个家庭来的第一天,姜清鱼在旁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傅景秋对妹妹的态度。
自己家的事情,自然也是一种另类的‘试探’,姜清鱼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坏人,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原谅的傻子吧,总要以德报怨,那天底下全是等着被原谅的恶人了。
他跟人熟了之后,心情特别好的时候就喜欢撒娇,从前跟爷爷奶奶这样最多。
跟室友们偶尔也有过那么几次,但都是口头上的耍宝,不像现在这样,几乎不假思索,直接就起身扑过去了,搂着傅景秋的肩膀非常自然亲昵地抱了他一下。
傅景秋微微一愣,但身体反应要更快,顺手就搂过了姜清鱼的腰,甚至把人往上托了托,方便他挂在自己身上。
姜清鱼也愣了。
我就是想抱一下啊?你怎么把我给提溜挂你身上了?
这段时间好吃好喝没亏待自己,总算是长了点肉,气色看上去特别好,就是这腰身还是薄薄的一把,傅景秋单手就能搂过来。
姜清鱼趴在傅景秋的肩膀上,看着腾空后的地面发呆,茫然想道:这到底是什么发展啊?
傅景秋则误会他本来就是想这样撒娇,从前他在队里负重训练的成绩就非常优异,姜清鱼这个体重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他想的话,傅景秋还能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两人各怀心思,非常诡异的,这个拥抱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考拉抱。
也就是姜清鱼现在脑袋还搭在他肩膀上,要是往后退一点,那姿势就非常糟糕了。
至少在他的想象中,是让他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暧昧。
好在两个人都是新手,联想能力没那么强,稀里糊涂地抱了一会儿后,姜清鱼拍拍傅景秋肩膀,耳尖红的快要滴血:“放我下来吧。”
傅景秋依言照做,让姜清鱼从自己身上滑下来。
这个动作在无形之中又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那短短几秒里,他们全身上下就隔着两套居家服。
还好是不会起静电的材质,不然噼里啪啦就尴尬了。
耳朵太烫,姜清鱼这个主人略微有些不适,装作自然地挠了挠:“啊,那个,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开十来个小时啊?”
傅景秋垂眸看他:“如果路况好的话,或许不用这么久。”
姜清鱼:“那,有什么路段被封了吗。”
傅景秋:“暂时没收到消息。”
姜清鱼没忍住又挠了下耳朵,殊不知这个动作落在紧盯着他的傅景秋眼里,几乎是一览无余。
他面皮白净,耳朵却是红彤彤的两只,看着明显的不得了,也就是姜清鱼没照镜子,不然早摸个帽子戴上了。
其实他就是个花架子,别管脑子里有多少不正经的想法,真要实操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个需要人引导的菜鸟。
傅景秋唇角无声地翘了下,问他:“下午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我陪你。”
姜清鱼:“嗯……看电影?”-
车内的多媒体设备调出来,超大一个屏幕,他卧室里还有投影来着,以后也能试试。
房车稳步行驶,姜清鱼变魔术一般不知道从哪儿提了一兜子零食过来,放在沙发边上的伸缩折叠桌上,做了个展示的手势:“当当当当!一切准备就绪,怎么样?”
傅景秋没跟什么人去电影院约会过,队里组织观影也没有那么松散,顶多带瓶水,谁再买个可乐饮料之类的。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爆米花可乐这种电影伴侣,看着姜清鱼准备的这些东西,他笑了下,主动说:“我再去拿点水果吧。”
刚好今天检查站的人送来的老汉瓜可以切了,再洗点提子一起吃好了。
沙发此刻已然被放平,变成一张简易的床。
尽管没有卧室的床那么舒适,但躺下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傅景秋倒是规矩,尽管可以躺下来看,却还是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顺手帮姜清鱼扔些零食的包装袋和盒子,拿纸巾湿巾。
不厌其烦,贴心细致。
姜清鱼一开始看的还非常起劲,但那阵劲头之后,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困意,上下眼皮疯狂亲吻,搞得他没办法好好坐着看。
都怪这沙发太舒服,盖在他们身上的软毯催眠效果太强。
姜清鱼一会儿靠着,一会儿压在傅景秋的肩膀上,没几分钟又躺下,或是歪着趴在傅景秋膝盖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到最后,终于是在傅景秋腿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毛毯裹住自己,心满意足地在电影声中睡着了。
傅景秋是个做事比较有始有终的人,他没有把姜清鱼叫醒,任他趴在自己身上,认真地将电影看完了。
姜清鱼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拉到了他这一侧,屏幕滚动制作组人员名单的时候,手机轻轻地震了两下。
傅景秋起初还没意识到这是姜清鱼的手机,他当时顺手就跟姜清鱼买了同款,颜色也是一样的。
拿起来看到了微信提示之后,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却也看清了消息内容。
姜清鱼给对方的备注是个表情的狗屎,这人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小鱼,咱哥俩从小到大一直玩的很好的,既然你一个人,我这边人多,没什么走不走得开的,刚好过去陪你住一段时间。”
“你看你什么时间有空来接我?”
“定位。”
“反正你那房车豪华嘛,跟重卡似的,我们楼下也有人来清理的,路不难开。”
“回头给我信儿啊。”
傅景秋在看到‘重卡’那两个字的时候,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毛。
重卡?他们这车在重卡面前就是个小虾米吧。
不过。
其实他早就发觉了,房车的室内面积好像比外观看上去要大很多。
就算是有拓展,外形也应该再大一圈。
可无论怎么看,姜清鱼这辆车在外观上都像是一辆空间有限的小房车,更不要说他早就怀疑过的车下储物格了。
按照他们当时装快递的架势,如果真能装下那么多快递,傅景秋在车上就该弯着腰走路才是。
而现在他笔直站在车里,头顶还有空间不小的盈余。
起初傅景秋是心灰意冷,没有什么心情关注这些东西。
而后对姜清鱼产生了探究的心理,感情渐渐转变,想要保护他这一路。
这个时候,很多疑点就冒出来了。
大概是涉世未深,傅景秋知道他是大学毕业后不久就踏上了旅程,没怎么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平时买东西什么的,因为他是顾客,卖家的态度自然不会差。
大概在他这二十来年的经历里,遇见过最坏的人就是他大伯那一门亲戚了吧。
现在看来,问题应该是出现在这辆车上。
超能力?外星产物?应该不是什么机密研究的新型发明。
不过,既然姜清鱼不跟自己说,那他就当做不知道,就像之前他做的那样,对姜清鱼解释的一切全盘接受。
傅景秋动作极轻地把手机放到了姜清鱼的那一侧,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睡得香甜,脸颊因为侧睡压出了一点肉。
傅景秋静静凝视了他片刻,手背在他另一侧脸颊碰了碰-
姜清鱼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傍晚。
这里天黑的晚,可想而知这个时间点不会太美妙。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果然。
房车依旧在行驶,道路大概被铲雪车清理过,两侧的雪堆得很高,路灯到点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雪地里有种别样的温暖。
他放下帘子,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刚出被窝有点冷,就顺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扯了件外套披上,见客厅没人,就去卧室找傅景秋。
车内灯火通明,明亮的环境使得他的心很定,一开门,傅景秋果然在卧室,正在缝补一件衣服。
姜清鱼定睛一看,好像是给汤圆的小狗服,登时笑喷:“你在干嘛啊?”
傅景秋坦然道:“汤圆长的快,提前缝两件衣服给它。”
“但是这个场景也太……”姜清鱼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笑:“很贤惠。”
傅景秋接受了他的夸赞:“谢谢。”
“今天的路况不错,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这回我们就不去房车基地了,换个地方。”
“好啊。”姜清鱼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看着傅景秋手里不停的动作:“今天停哪里?”
傅景秋:“找个公园或是景点的停车场,应该会相对安全一些。”
姜清鱼当然没意见,还伸手去扒拉了两下他给汤圆缝的毛毛衣服。
不得不说,缝的还挺细致,针脚收的好,估计穿起来也不会有蹭的不舒服的地方,领口前腿都放了点量,以防小狗长太快穿不上。
姜清鱼也就会缝个破了的地方,将就个几针,表面看上去没问题就成。
傅景秋果然有两把刷子。
大概是这个场面太温馨,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朝傅景秋身边蹭过去,挨挨挤挤地坐在一块儿,把脸颊贴在他肩膀上,假装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动作,实际略略有些心猿意马。
其实还想抱他一下来着。
别的不说,单拥抱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已经算是可以自若做出的亲近举动了,他刚睡醒,就想黏一下,但傅景秋这会儿正在忙呢,他不好意思打搅对方。
傅景秋手里动作不停,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姜清鱼挑眉:“你做啊?”
傅景秋:“简单的我还是会做的。”
姜清鱼装挑剔:“太简单的不想吃。”他无意识用脑袋蹭蹭:“天这么冷,我就想吃好的。”
傅景秋倒也爽快:“好,那我学。你想吃什么?你可以教我,或者是我到网上搜教程。”
脾气这么好。
姜清鱼想了下,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话,他肯定会回嘴:你想吃啥我就非得给你做啊?
或者是:不要对做饭的人指指点点!
他这么想着,兀自乐了,又跟傅景秋解释道:“其实还好,因为每次都是你帮我打下手处理食材,这些才是最繁琐的。”
又聊了两句,傅景秋主动提起下午的事情:“你睡着的时候,有人给你发消息,我还以为是我的手机,拿错了,看到了两条提示,不好意思。”
姜清鱼微微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醒来后第一时间看消息的习惯了,大多是看眼时间就丢开。
给他发消息?呃,不会是堂哥吧。
姜清鱼摸出手机来一看,果然如此。
傅景秋成心逗他,淡淡道:“不过既然备注都是狗屎了,怎么还邀请他来车上住?”
第53章
噗!
什么啊。听起来竟然有点像吃醋了。
但是,等一下。堂哥的回复里好像并没有提到自己邀请他来车上住啊。
还有,这段话的重点难道不是堂哥提到了‘重卡’这个东西吗?
不仅如此,什么豪华啊,一个人啊,诸如此类完全不符合现实情况的话,傅景秋应该也看到了,怎么什么都不问啊。
姜清鱼故意装傻道:“你就想问我这个啊?”
傅景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是不能问的吗?”
“那倒不是……”姜清鱼心虚抬手摸自己发尾,这个事情吧,如果傅景秋主动问他,他还好找点借口糊弄过去,但现在傅景秋不提,他反而有点不大安心了。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嘛,既然看见了这么不合常理的东西,难道没有想要探究的冲动吗。
傅景秋现在这个反应,要么他的确不感兴趣,要么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有这个可能性吗?
姜清鱼往他跟前挪了挪,眯起双眼做高深状:“老实交代吧,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傅景秋见他靠过来也不躲,配合着笑了一下:“没多少,大概就四五条吧。”
堂哥总共就给他发了四五条好不好!
姜清鱼神情微妙道:“那就是全看到了啊,你也太淡定了。”
傅景秋迎着他的视线平静道:“我们现在离你的家乡十万八千里,想也知道你不可能开车去接他,他这么说,大概也是你唬他的吧?”
竟然没直接用‘骗’这个字,很含蓄了。
姜清鱼挑了下眉:“是啊,我就是为了忽悠他。如果他跟父母说了这件事,想要一家人齐上阵来霸占我的东西,我就不现身,事后再指责他出尔反尔,为什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傅景秋:“然后呢?”
“然后就再给些东西,比如说让他看看我现在有多有钱啊,过的多舒服之类的,唆使他抛弃父母过来找我。”
“他要是能抗住诱惑,那我没话说,经常给他们看看我过得有多好就行。要是他扛不住,我就转手把他背叛父母的事情转达给大伯和大伯母。”
姜清鱼耸了下肩膀:“说实话,我的报复手段都已经很温和了,不过耍耍他们而已,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傅景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朝他的脸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姜清鱼的下颌。很轻的一个抚摸动作,完全是自发的。他道:“不用解释,白天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比起他们做的,你的反击都合情合理。”
“……”姜清鱼被这一下亲昵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不是他自作多情,刚刚那下触碰可以称得上是温情脉脉,再加上傅景秋的表情和眼神,用铁汉柔情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傅景秋他,好像真的是认真的哎。
虽然这话有点马后炮,但毕竟这人之前没什么感情经历嘛,当时跟自己说的‘试一试’更像是对这段关系和谐的挽留,姜清鱼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保留,总觉得或许哪天傅景秋会跟自己说不合适。
因为他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嘛,如果真的接受不了,肯定是会跟自己直说的。
可他现在这个反应和表现,明显就是非常认真在对待和尝试的。
有的时候确认某些东西,就只需要一个瞬间。
果然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好的性格啊。
傅景秋见他愣住久久不语,还以为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姜清鱼的目光落在傅景秋那只刚刚擦过自己脸颊的手上。
以他的身高来看,这双手的大小倒没什么突兀的,但跟自己交叠对比,那就很夸张了。
尽管这并不是双养尊处优的手,骨节粗大,指根一层薄薄的茧,看上去非常有力,能稳稳托住他整个人,握住时很温暖。
姜清鱼垂眸抓住他放松的几根手指,没头没脑道:“其实他说的重卡倒也没错。”
傅景秋眼皮一跳。
姜清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这个车,其实是有点问题的。”
傅景秋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等等。”
姜清鱼:“什么?”
傅景秋:“你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你想好了吗?”
“……”姜清鱼的瞳孔放大,神情有些震惊。
不是?你都这么说了,显然你就是知道我要讲什么啊!
他还担心傅景秋以为自己跟他开玩笑呢,结果人家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姜清鱼不可置信地与傅景秋对视了片刻,这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音紧张:“你什么意思。”
傅景秋:“我只是有些猜测而已,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特殊的秘密。如果你要跟我分享的话,得先想清楚。”
亏姜清鱼刚刚还做了下心理建设,想着自己老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说开了房车里有很多东西就能用起来了,遇到什么情况的话也能更好应对。
再者他们相处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对于傅景秋的为人姜清鱼已经了解的很清楚,加上现在关系的推进,有些事情迟早要坦白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过傅景秋已经知道了啊??
姜清鱼:“咱俩说的是一件事吗。”
傅景秋也不隐瞒:“如果是关于房车的秘密的话。”
好么,人家果然是知道的。
那他这段时间到底在小心谨慎什么啊!
姜清鱼拍拍手,像是被自己给气笑了:“好,那你先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傅景秋顿了顿:“其实,有些东西是比较明显的。比如冰箱里的东西,早上我打开的时候并没有,但你起床后就非常自然地从里面拿出来了。”
姜清鱼:“可是冰箱里的东西有很多啊,多了一两件你也能发现?”
傅景秋:“……我的记忆力还不错。”
明显就是过目不忘吧哥,太谦虚了。
姜清鱼:“还有呢?”
傅景秋:“还有汤圆的伤、房车的空间,车上的设施和能源运转系统,包括性能和自动驾驶……”
“停停停,”姜清鱼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你这明显就是全知道了啊。”
傅景秋:“我只是有些猜测而已。”
“你别猜了。”姜清鱼挫败道:“这都差不多快全猜完了,我还以为我瞒得很好呢。”
傅景秋不大能为了安慰他而撒谎说自己刚刚发现房车的异常,沉默地认下了姜清鱼的说法,再次抬手抚了下他的脸颊,只是这回动作要更怜爱一些,并没有如蜻蜓点水般快速掠过,要收回手时,还轻轻地捏了下他的脸颊肉。
姜清鱼也好哄的很,只郁闷了一小会儿,就简略地跟傅景秋把房车的事情说了,并且当场演示了下房车的完全体。
尽管平时他已经在暗搓搓地扩大车内的活动范围,但这会儿全部展开之后,舒适程度和面积自然提升了不少,汤圆都呆了,在车里嗷了好几声,兴奋地吐着舌头前前后后狂奔。
完全隔开的厨房,宽敞的客厅,傅景秋去卧室看了下,这空间再摆张床都够。
要是当初姜清鱼卧室的空间有这么大,傅景秋进来打地铺怕是都绰绰有余。
不过。
傅景秋疑惑道:“按照你的形容,房车应该不存在晚上只需要开一间房取暖,节省暖气和用电的情况吧。”
姜清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沉默地盯着傅景秋看了一会儿,对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道歉。
姜清鱼:“我就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咋啦!”
傅景秋摸摸他后脑勺:“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清鱼重重哼了声:“而且发现不对劲了也不说是吧?我就说你有的时候很奇怪来着,就上次加油的时候,见我加好几万也一声不吭,装糊涂是吧?”
傅景秋无奈地笑了下:“是我的错。毕竟这是你的车,我不应该去探究太多。”
姜清鱼抿了下嘴唇:“刚认识的时候肯定是不能跟你说的,就算后面关系好了点……这不是分享一份食物或是一件衣服的事情,我总有些顾虑。”
傅景秋则大力赞扬他的做法:“其实这样才是对的,你总要给自己留点底牌,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的警惕性太低,很少会先以恶看人。”
姜清鱼争辩道:“要是别人我肯定会考虑啊,但你一开始就跟我说过你的身份,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有问题先找警察叔叔好不好,军人也是有滤镜的,就算我想怀疑,你没两天就把各种手续办齐全了,军衔都是保留的,不靠谱的可能性都剔除了啊。”
傅景秋:“看来你是考虑过这些事情的。”
姜清鱼:“不然呢,我又不是傻子!”
房车系统和末世的事情听起来是很迷幻,但却是切切实实地发生了,就算傅景秋在此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不仅丧尸出现了,就算再说什么房车是更高纬度的科技产物都没用了。
在没办法弄明白到底为什么出现的原因之前,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全盘接受。
其实姜清鱼这段时间也憋得很,就像乍富后想炫耀一样,他和傅景秋朝夕相处,没办法完全展示房车的实用性,有的时候还要遮遮掩掩,刻意隐瞒,其实也很累的。
现在全说出来了,也能在傅景秋面前松一口气,有什么升级啊把性能发挥到极致之类的情况还能与对方一同商量。
要是遇见丧尸,亦或是难开的路段,根本不需要去担忧的,直接创过去就成。
另外,姜清鱼也跟傅景秋说了空间的事情,里面储存的物资养活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叫他不用担忧,吃喝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先前姜清鱼去囤东西的时候一向跟他兵分两路,碰头集合后也不会分享当天的战况,只是见他并不着急一个劲地买东西,当时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什么。
饶是如此,这数量也太惊人了。
傅景秋的钱都放在姜清鱼那儿,虽然他没有动用,但严格来算的话,这些物资有他的一份。
一番深入交流之后,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姜清鱼放下了一桩心事,无比轻松地躺在沙发上装大爷,傅景秋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帮他处理,待会儿姜大厨围裙一穿上阵烹饪就行,根本不费什么神。
在这安静温馨的氛围中,终于是抵达叶城。
这里是新藏线的大本营,出藏进疆就从叶城开始,作为离开高原后的第一个休整地,住宿饮食物美价廉,游客众多。
路上倒是没什么车在行驶,0公里起点纪念碑附近停着许多房车和SUV,车上加装了露营舱,估计都是自驾过来玩的。
被丧尸困在这里不算,这场突如其来的极寒也令他们寸步难行,只能暂时居住在这里。
县城内的民宿多的很,什么战友驿站,三十里营房,新藏线驴友之家,到处都是可以落脚的地方,门口的牌子上用规整的大字手写着暖气开放,接地气的环境让人莫名滋生安全感。
选择众多的时候,到底要在哪里落脚就成了一个问题。
姜清鱼也并非要一直在路上,走走停停的节奏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实在没办法,选不出来,干脆就交给命运。
姜清鱼写了好几个小纸条,抓阄来决定。
最终,纸条将他们引向了一处叫做便民驿站的地方,很朴实无华的名字,住宿停车免费,有暖气和热水供应。
如果只是停车的话,另外缴费,也可以有热水。
环境还可以,除了必经的道路之外,积雪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大概老板也没那个心思和人力去搞这些,反正等太阳出来,温度回升,雪迟早都是要化的。
驿站里的老板娘很热情,傅景秋和姜清鱼去缴费时被她邀请在驿站的餐厅吃饭,说价格没涨太多,东西都是好吃的,还送水果。
姜清鱼有点犹豫。
他是不打算在驿站吃的,傅景秋的食材处理了一大半,等会儿他回车上跟他一起收拾烹饪,费不了太大功夫。
可这会儿驿站的餐厅也正是用餐的时候,不知道什么食物的香气一个劲地往他们这边飘,搞得他也开始动摇起来。
傅景秋见状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睡一觉起来又说了那会儿的话,姜清鱼也该饿了,便提议干脆在这儿吃一顿好了。
反正那些食材等下放进空间里不会坏的,下一顿接着用好了。
姜清鱼便顺水推舟,应了老板娘的邀请与餐厅吃了一顿晚餐。
驿站餐厅的抓饭做的非常地道,价格合适。
老规矩,傅景秋吃羊肉,姜清鱼吃牛肉,送上来好大一份,米饭金黄粒粒分明,油却不多,看着就香的不得了。
烤包子是那种一层一层的,外壳超级酥,不像是生煎底下脆脆的口感,内陷肉汁丰富,牛肉都是大块大块的,吃起来非常过瘾。
老板娘极力推荐的石榴汁清爽好喝,现在这个天气温度,根本不用加冰块,喝起来沁甜清新,搞得姜清鱼非常想拎两桶走。
餐厅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家三口,零星几个年轻游客,三三两两分散坐着,状态看不出好与坏,没警惕到见到张陌生面孔就浑身绷紧了不自在,只是谁都没说话,餐厅里的电视一直在放什么歌舞,算作平和的背景音。
这一顿饭吃的很和平,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大家各顾各的,没空关心别人。
姜清鱼去付款的时候顺嘴打听了下,得知在餐厅碰见的那几个游客一开始都是在这儿落脚住宿的,因为老家丧尸爆发回不去,就被困在了这里。
前些天还能睡在车上,温度骤降之后,实在扛不住,都花钱住了进来。
老板娘的名字叫热娜,普通话还算标准,笑起来露出一口标准的洁白牙齿,边拍胸脯边跟姜清鱼说:“我做人做生意是凭良心的,就算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涨太夸张的,不信你去问问别的驿站,价格肯定都比我高!”
傅景秋环顾一圈环境,不知道是不是在找灭火器还是什么:“价格是便宜,但怎么只有这点人?”
热娜抱着手臂挑了下眉:“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我知道其他驿站里搞得乌烟瘴气的,人多,闹起来压不住的,不如这样清清静静的。人这一辈子,能赚多少钱是有定数的,我不想要冒着那种风险,脑子掉在地上捡不起来的。”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她这话倒是很像之前囤货时遇见的一些老板爱讲的,他们对于类似的宿命论很是信奉。
便民驿站里只有热娜和她的老公还有孩子,正如她所说,若是真的起了什么冲突,亦或是像他们之前在民丰遇见的那帮人,起了歹心想要抢地方,恐怕真得吃亏。
很明智,也很理智。
姜清鱼到底是提了两桶石榴汁走,紫红的液体在透明桶中摇摇晃晃,颜色看着很漂亮。
他们的房车停在了不大起眼的地方,姜清鱼甚至把外观又改了改,变得更小、更旧。
就是那种无论是一眼扫过去还是细细打量都能知道这辆车里没什么好东西的外观。
就算是抢劫的估计都不乐意废劲在这种车子上。
傅景秋见到他换皮肤,这才明白过来:“所以你堂哥说的‘重卡’?”
“就是这个。”姜清鱼得意道:“不仅是这回,先前我们无论是停在房车营地还是别的地方,只要你没下车看不见,我都把外观给改了。得低调嘛。”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后颈:“做的好。”
东西是傅景秋拎的,回到车上后,略微收拾了一下,姜清鱼就把一整套室内高尔夫的设备给翻出来了。
傅景秋:?
姜清鱼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之前囤货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买,像这种东西我这儿还有很多。”
死贵死贵的。
他在车上不仅可以打球、高尔夫、玩飞镖,还有各种游戏设备,无论单机联网的,甚至Steam上面口碑都还不错的游戏他都买了个遍。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嘛。
傅景秋:“这……在车上能玩吗?”
“当然可以!”姜清鱼兴奋道:“车上的设备支持,就是我不会玩这个,你会吗?”
傅景秋摇摇头:“我之前也没有接触过。”
他也是这一年母亲病愈后才堪堪解放出来,还没有想好之后要做什么,就被哄骗来沙漠了。
“没事没事。”姜清鱼想得很开,很多东西都不是天生就会的,反正他们有时间,可以慢慢学嘛。
他是睡够了午觉,此刻精神奕奕,到处上网找教程,看视频,还有什么假科普真装逼的,互联网盛行,什么样的内容都有。
这就造成了傅景秋还在认真琢磨网络上教练课程的时候,姜清鱼已经在看如何有效地困住丧尸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冻住的视频了。
当有东西要学的时候,总会有很多诱惑出现,姜清鱼的心思很快被其他东西勾走,全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跑到一边沙发上趴着玩手机了。
他这么投入,自然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傅景秋正在不断尝试,看课程,再尝试。
从有些青涩的挥杆到像模像样,他对身体的把控力非常强,甚至还架着手机录视频检查自己的姿势是否标准。
这也就是现在房车的形态全面打开,室内的空间变大了,两个人都可以心无旁骛地干点事情。
一遍又一遍,傅景秋丝毫不觉得枯燥,他一旦投入地做什么事情,就会像一架人形机器,只要没有指令,就不会停下来。
等姜清鱼意犹未尽地退出短视频软件,想要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时,大屏幕投影上的分数已经非常吓人了。
姜清鱼:…………
哥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又一记挥杆,力度强到他恍若听见音爆的动静,傅景秋双臂交握着旋转挥出,双腿绷的笔直,视觉效果几乎拉满。
就算姜清鱼是个外行,也能看出傅景秋挥的这一杆姿势有多漂亮,完全不像是个初学者。
不是?
姜清鱼匪夷所思地喊停了傅景秋想要继续的动作:“你学的也太快了吧?这也没多久啊,你都能打成这样了?”
傅景秋重重吐出一口气,换了个稍微放松些的姿势,活动了下手腕和肩膀:“我现在就是刚入门,还有很多地方要改进。”
姜清鱼:“……”他连杆都没摸过呢。
见他鼓着包子脸不大高兴,傅景秋微微笑了下,伸手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不玩手机了?现在要不要学?”
“不玩了。”姜清鱼的胜负欲奇怪地涌了上来:“反正现在你会了,我也懒得去看那什么网课,你教我。”
傅景秋:“我教你的话,不一定完全准确。”毕竟他也只是个初学者。
姜清鱼:“就咱俩玩,不要那么认真好不好。”
他边从傅景秋手里拿走杆子边催促:“快快快,姿势该怎么摆,你教我。”
傅景秋笑了下,果然配合着开始‘教学’,把刚刚从教程视频里看到的那些一丝不苟地传达给姜清鱼,一边帮他纠正姿势和发力点。
如果姿势不对的话,没打几杆子就会累了,胳膊和脖子都酸的很,需要不断地调整和尝试。
这么肌肉绷紧着来上几回,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不配合起来,姜清鱼来回活动着脖子,抱怨道:“这有点难啊。”
傅景秋安慰道:“不着急的,有空就学一点,娱乐而已。”
“好吧。”姜清鱼说:“反正有时间,慢慢来吧。”
反正傅景秋是个好老师,不愁学不会。
傅景秋笑了下,他们现在的姿势是姜清鱼背对着站在他身前,他从后面帮忙纠正姿势和帮助发力。
看见他垂着脑袋那副乖乖模样,后脑勺圆鼓鼓,傅景秋忽然突发奇想,从背后搂住姜清鱼,手掌包住了姜清鱼的双手,微微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像是坐摇摇车那样,左右晃了两下。
骤然腾空的姜清鱼:??!!
第54章
傅景秋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
这姿势,这动作,实在是,实在是……
有辱斯文!
但是。
姜清鱼并没有任何不适亦或是反感的情绪,被抱起来腾空的一瞬间除了有点不大好意思之外……还蛮喜欢的。
他们的下半身几乎牢牢地贴在一起,甚至是有些在挤压的错觉。
傅景秋的发力点很科学,并没有把他箍到手臂腰侧作痛,屁股卡在他的胯上,两条腿随着动作悠悠晃荡。
姜清鱼有时候抱着妹妹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好在傅景秋并没有让他一直腾空的打算,哄小孩儿似的摇了两下就把姜清鱼放下来了。
姜清鱼脚下一软,差点跌下去,又被傅景秋眼疾手快地握住腰捞回去,再一次贴在了他身上。
“小心。”傅景秋说。
姜清鱼想扭头瞪他,自己又是因为什么‘不小心’的?
但到底是没说什么,被傅景秋扶着站稳了,听见他问:“还练吗?”
姜清鱼这会儿是真没力气了,不知道是吓软的还是累软的,猛的蹲下身虚晃一招从傅景秋的臂弯下溜走了,头也不回地倒在沙发上狗刨,匍匐着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抱枕搂在怀里,拍两下,觉得舒适度正好,便趴着不动了。
见他确定不玩,傅景秋也点到为止,将那些设备给收拾了起来,东西该放该叠的装进球包里,设备关闭。
一切弄好之后,过来拍拍姜清鱼的肩膀,让他把东西收到空间去。
这还是姜清鱼头一回在傅景秋面前展示这个,想着这位正经同志说不定会对这种‘高科技’产生一些冲击,因此多多观察了下对方的反应。
可当那堆东西像是特效般瞬间从傅景秋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时候,对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接受良好,并未受到任何惊吓。
姜清鱼兴致缺缺:咋这样。
傅景秋那边已经在准备扫地拖地了,姜清鱼懒懒道:“要不把扫地机器人装上吧,不用白不用。”
“?”傅景秋问:“你还买扫地机器人了?”
姜清鱼:“早就买了,懒得装而已。”
毕竟他买了没多久傅景秋就来了嘛!
他刚来,就以非常勤快的姿态把房车上的家务活给包圆了,当时车里还没有现在这么宽敞,姜清鱼就没把扫地机器人给翻出来。
现在车里的空间也宽敞起来了,不用对傅景秋遮遮掩掩,能提升家务幸福感的机器设备自然就能翻出来用了。
东西既然已经买了,就没有让它白白吃灰的道理。
于是傅景秋又忙不迭去琢磨扫地机器人的安装以及使用说明,姜清鱼就歪在沙发上看着他操作,没玩手机也没撸猫,搂着抱枕就那么靠在那儿看了傅景秋好一会。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机器人都已经在车内建图了,妹妹好奇地跟在机器人后头,抬着爪爪一副想打又不知道从何下爪的模样,竖着耳朵警觉非常,半晌,忽地拍了机器人一下,再迅速从这头狂奔到那头,尾巴翘的高高的。
汤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妹妹跑,它也跟着跑,躲在桌子底下支着耳朵非常警惕地看着机器人在地上溜达,用前爪刨了几下空气。
目睹了这一切的姜清鱼乐不可支,倒在沙发上鹅鹅鹅地笑了片刻,再看眼手机,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了。
驿站房间里的灯却没几盏是灭了的,现在年轻人很少有不熬夜的,加之远在他乡,被困在这小小驿站里,恐怕也是睡不着的。
姜清鱼被傅景秋催着磨磨蹭蹭去洗澡,有时候网瘾上来了,就想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一直玩一直玩,要不是傅景秋假装威胁要来抽他屁股,估计还能再沙发上赖一会儿。
他嘀嘀咕咕,反正现在沙发不用腾出来给傅景秋铺床了,多躺会咋了,明天也不急着早起啊,在这休整的几天,就该每天睡到自然醒才是。
但傅景秋什么都没说,就撩起眼皮那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姜清鱼就绷紧了皮连忙拿衣服去洗澡了。
蛮怪的,明明傅景秋平时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哪怕一会儿一个主意,怎么指使他做这做那都没关系,也不担心他会生气。
但像这种时候,除了死赖着他撒娇之外,就只能乖乖听话。
不然的话,姜清鱼的直觉告诉他,谁也没办法保证等会儿会发生什么。
他还没有那方面的倾向,谢谢。
于是他脚底抹油溜的飞快,一旦进入淋浴间内被热水冲刷,身体顿时就放松起来了。
试问室外温度零下六七十度的情况下,能在温暖的屋内洗个热水澡,这是何等幸福。
等他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脸颊被热水熏的红扑扑,发梢微湿,脖颈锁骨都被染了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上去懵懵的,抱着浴巾叫傅景秋:“我好了,你去洗吧。”
这时候整个人都被烘的肉软骨酥,甩了拖鞋就往床上爬,电热毯提前开了,温度刚好合适,这会儿躺下来闭眼感受个十来秒,幸福感几乎升到了满值。
咦。
床好像也是傅景秋提前铺的来着。
有床被子已经让傅景秋收起来了,昨夜过后,已经默认他们往后都要亲密睡在一处,姜清鱼往他那边打了个滚,缩在被窝里嘿嘿笑了两声。
不错不错。
吃喝不愁,感情生活稳定。他非常知足。
就算被人说就这么点出息也无所谓,毕竟没太大的人生追求,能好好活着就成。
傅景秋洗完澡,安顿好妹妹和汤圆,将车里除卧室之外的所有灯都关闭,顺便去看了眼监控确认四周没什么特殊情况,这才回卧室来找他:“怎么还没睡?”
姜清鱼正在翘腿玩手机,模样狂得很:“我下午睡那么久,这会儿不困。”
傅景秋:“等熬到你困的那个点,明天就要睡更晚了,很快就会日夜颠倒。”
姜清鱼摊了下手:“又没关系,反正我不上班。”
“……”傅景秋平静地把他的手机拿走:“但是这样对身体不好。可以晚起,可以睡十个小时再加两小时的午觉,但是不要熬夜。”
姜清鱼不敢去把手机抢回来,哼哼唧唧倒在床铺里,看着不大高兴。
傅景秋瞥了眼趴在被子上的姜清鱼,睡衣被他蹭的有点皱,睡裤柔软的布料绷在大腿上,腰身塌下去,显得原本圆润的屁股更翘了。
他顺手拍了一记,不咸不淡道:“哼什么。”
如果姜清鱼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傅景秋第二次拍他屁股了。
早上就拍过!!
虽然不疼,但感觉有点奇怪,姜清鱼微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故意做给傅景秋看似的,抖抖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
傅景秋的眸子不易察觉地眯了下,竟然伸手将他从被子里剥出来:“你刚刚什么意思?”
姜清鱼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傅景秋:“躲我?”
姜清鱼莫名缩起脖子,结巴了一下:“……没、没啊。”
傅景秋垂眸看他:“这样不能接受?”
姜清鱼:“啊?”
傅景秋语调平稳,与他陈述某个事实:“就算是试一试,也是要以情侣身份继续的。我们之间要做的、能做的事情不止这些。如果你不能接受的话,提前跟我说。”
喂!就是抽下屁股而已,至于上升到这个高度吗!
姜清鱼一骨碌坐了起来,盘起腿盯着傅景秋,板着脸严肃道:“你等一下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大对?”
傅景秋的视线往下飘了两秒,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腿:“什么。”
姜清鱼双手抱胸:“你干嘛老说什么我能不能接受的话啊,上次也是,搞得好像我只是在假装喜欢男人,要是来点真的就会立马翻脸一样。”
说完,他猛地凑上前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逼近到几乎快要撞上傅景秋鼻尖的位置:“你不会觉得我在玩你吧?”
“……”傅景秋抿了下唇:“我只是想尊重你的感受。”
姜清鱼:“我感觉蛮好的啊。”说着往前挪挪:“反倒是你,很奇怪哎。”
傅景秋没说话,有那么两秒,甚至还回避了姜清鱼的视线。
他跟姜清鱼的那些肢体接触,看着不大像是对跟男人谈恋爱这种事儿有抵触的,但说的这话吧……
姜清鱼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了一点:“你是不是想确认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以后也会对你负责吧?”
傅景秋:“………………”
姜清鱼:“为什么这个表情,我猜对了?”
傅景秋艰难道:“不是。”
他就是,他,好吧。傅景秋只是还有点不确定,想不出姜清鱼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所以每次当姜清鱼对他们之间的接触做出想要逃离或是不大自然的反应时,傅景秋总会冒出类似的想法。
想要被选择,被肯定,被……嗯…被负责。
姜清鱼有些惊奇地发现,傅景秋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耳朵好像红了。
尽管他不像姜清鱼那样面皮白净,肌肤是很健康的蜜色,但这点色差还是掩盖不了的,如果姜清鱼说错了,傅景秋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果然是傅景秋这个人会有的恋爱观呢。
姜清鱼仿佛洞悉了傅景秋的什么秘密,忍笑道:“你放心好啦,我不是一时兴趣,也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除非你从我们认识以来到现在一直在伪装,或者你干了什么坏事,不然的话,我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个嘛……”姜清鱼挠了下耳朵,主动避开了与傅景秋眼神交流:“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而已,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好。”傅景秋垂眸看着他毛绒绒的发顶:“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
没有别的要表示一下吗?
如果话题就只聊到这儿的话,场面会很尴尬耶。
总不能让姜清鱼再碎碎念唠唠叨叨一堆什么你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怎么之类的话吧。
姜清鱼的脖子僵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抬头,亦或是再说点什么。
下一秒,自己的下巴就被人用掌心托着抬起来,他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力道扬起脸,与傅景秋对视。
表情还蛮严肃的。
大概只有那么两三秒的时间,面上落下一片阴影,不像上次被人捏着下巴半掐着脖子在唇角迅速碰了碰,这回的触感很真实。
温热的,柔软的。
傅景秋明明长了张无论五官还是轮廓线条都特别硬朗的脸,嘴唇却竟然这样软。
姜清鱼呆住了几秒,身体僵在了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是没有想到的茫然,不知道傅景秋是怎么察觉到的,往后推开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眼睛闭上。”
啊?
没等姜清鱼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听从了指令阖上双眼,眼前一片漆黑的同时,刚刚的触感再次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动作算不上是熟练,但很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傅景秋的吻让姜清鱼想到妹妹偶尔过来闻自己的样子,也是这是这样一碰一碰的,好像在确认什么。
脸颊被人用双手捧着,整个脑袋几乎都被掌控住了,指根夹着耳朵,好像哪里的温度都是烫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亲吻,还不算有多深入,却搞得姜清鱼有些呼吸急促,心如鼓擂。
彼此的呼吸靠的太近了,鼻息交缠在一起,亲密程度再次上升一个等级,姜清鱼的睫毛一个劲地颤,本能一般,双手搭上了傅景秋的肩膀,松松地圈住了。
半分钟?
姜清鱼也说不清楚。
傅景秋放开他之后,他还茫然了片刻,再睁开眼,刚好对上傅景秋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确认他的状态。
傅景秋低声问他:“怎么样?”
“……”姜清鱼:“还、还好?”
反正没到被亲的头晕眼花双腿发软整个人晕乎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地步。
不过,想来傅景秋也没有什么经验,能理解。
姜清鱼:“不过这是你第一次亲男人哎,感觉还好吗?”
傅景秋:。
他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有点无语的表情,倒是把本来还有点害羞的姜清鱼给逗乐了,一本正经纠正自己的说辞:“对不起,我想异性你应该也是没亲过的。”
傅景秋实话实说:“有点煞风景。”
姜清鱼盯着他,双眸晶亮:“所以你并不反感跟男的接触嘛。”
傅景秋:“本来就不。”顿顿,又打了个补丁:“只是对你。”
姜清鱼乐得不行,明明傅景秋没说什么很幽默的话,但在他听来,看着面前这张脸,就是觉得很可乐。
他收拢手臂,挤出一点像是撒娇般的鼻音:“那,要不要再亲一下?”-
勤勤恳恳的好学生姜清鱼在睡前收获了两片被亲到有些红肿的嘴唇。
要是用手去碰或是不经意舔到的时候,还有点微微的刺痛。
不行,是有点过火了哈。
第一次亲完之后,后面就都变得名正言顺起来了。
吻技也是需要锻炼的,姜清鱼肯定也不满足于只是唇贴着唇。
他和傅景秋在这种时候竟然很有默契,在姜清鱼说完那句话之后,谁都没再主动要求什么,但亲完之后,稍微缓缓,不知道怎么就又亲上了。
姿势也从先前坐着亲,不知道怎么就被扣着后脑勺倒在凌乱的被褥里亲,傅景秋俯身在上,情不自禁地去抓他揪着枕头的手,略显强硬地挤进来十指相扣。
中途姜清鱼躲过一回,就是觉得有点喘不上来气,但要求歇一会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搂着腰带了过去,被傅景秋抱在胸口黏黏糊糊地亲。
太过放纵的后果就是这样了。
姜清鱼认命地翻出唇膏来,自己涂了一遍,又递给傅景秋。
傅景秋:“做什么?”
姜清鱼默默:“涂一点吧,不然会不舒服的,说不定要肿,变成唇炎就更惨了。”
傅景秋:“唇炎?”
看来是没得过。
姜清鱼解释道:“很难受的,会一直忍不住舔,而且越舔越不舒服。这里风刮的蛮凶的,要是出去还会开裂出血。”
他挠挠头:“保养起来很麻烦,而且中途也没办法亲、亲了。”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的有点结巴,傅景秋已经从他手里接过了唇膏,显然他平时是不怎么涂的,抹的有点小心翼翼。
他们这关系也算是突飞猛进了,原本前两天还在搂搂抱抱,姜清鱼以为对方慢热,要先搞点纯洁的接触,没想到今天就直接激吻上了。
不对,纠正一下。
暂时就还只浮于表面,并没有太深入哈。
姜清鱼不好意思说,傅景秋显然是不会。
当然了,如果要姜清鱼主动的话,他可能也不大会。
突破了这层距离之后,很奇怪的,姜清鱼反而更加自然了不少。
他钻进被窝里,心满意足地拍拍自己的小腹,好像在哄自己似的:“睡觉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起来再说吧。”
傅景秋顺手就将他揽了过去,姜清鱼好像一只寿司卷,非常顺利地滚到了他怀里,贴在胸口。
姜清鱼的脑袋埋着,声音有点闷:“你现在都这么主动了啊?”
傅景秋的指腹摩挲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好像在隔着皮肉描绘那几节骨头的形状,有些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嗯。我……有点喜欢这样。”
姜清鱼拍拍他的胸肌,手感比自己想象要好,于是下意识又捏了捏。
过了几秒后,提醒道:“放松,肌肉绷这么紧干嘛。”
傅景秋:……
姜清鱼继续刚刚的话题,甚至还开始翻旧账:“那在我挑明之前,也没见你对我有多,嗯,主动?还是亲近啊。”
殊不知傅景秋对待别人要更疏远,距离保持不远不近,始终有一条底线在,无论关系怎么铁,都不会超过那条线。
傅景秋不知道该怎么向姜清鱼陈述这个事实,大概是跟他待久了,也学会开玩笑:“太亲近的话,你应该会觉得我在耍流氓吧。”
姜清鱼哼笑:“再装?以前明明就没有。”
说不过他。
傅景秋低下头,本就有些食髓知味,想着可以拥有一个晚安吻,但还未凑过去,想到刚刚他们俩正儿八经涂唇膏的样子,到底是克制了没去亲他,而是微微用力搂了姜清鱼一下。
姜清鱼:“喂!”
傅景秋闷闷笑了两声:“抱歉。”
姜清鱼的睡衣随着刚刚被搂过来的动作往上蹭了点,后腰那一块是裸露在外的,傅景秋的手掌贴着皮肤,绸缎般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用掌心感知抚摸,痒的姜清鱼乱扭。
“好了好了。”傅景秋只稍微过了下瘾,就将他的睡衣拉了下来:“不早了,睡吧。”
姜清鱼这才老实,礼尚往来一般跟着搂住了傅景秋的腰,心满意足地用脸蹭了蹭对方的胸口。
果然是沾枕头就着,就这么一小会儿,困意已经压上眼皮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记得自己是来得及跟对方道了声晚安,但至于傅景秋回了什么,完全没印象了。
夜色静谧。因为人手不足,除了必要的地方之外,整个叶城依旧淹没在积雪之下,快到凌晨的时候,外面似乎起了风,刮的驿站附近的树枝哗啦啦往下落雪。
挂在外面的广告布飒飒作响,偶尔有雪粒子被卷着砸在车上、玻璃上。
离他们很近,但是离傅景秋怀里却很远。
傅景秋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每次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身体重获感知,就能发现在怀里睡得香甜的某条鱼。
他爱干净,平时还有点臭美,浴室里有一排洗护用品,沐浴精油都有好几个香味。
傅景秋每次都在他之后进浴室,热水喷洒下来,整个淋浴间都是姜清鱼身上的味道。
睡熟了之后就会变得非常软,热乎乎的,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傅景秋收拾完一切回到卧室,看着对方的睡容,忍不住再次上床,把人搂到怀里来。
像是睡着后任摆弄的小猫,热乎乎软绵绵地贴在他怀里,无论是哪里的手感都非常好。
在意识到怀里躺着这个人之后,傅景秋会有几秒的思维发散,想到车外的雪,冷到在外面待不住太久的温度,莫大的安全感笼罩着他,这是他成年后,包括幼年时期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于是傅景秋搂着他安心睡去,意识残留的时刻,感官都在向他传递着姜清鱼就躺在怀里的信号。
他意味着安全、舒适,以及二十几年来,唯一像家的地方。
第55章
姜清鱼的确是个熟了之后就很会撒娇的人。
这个早上和平时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尽情在被窝里伸了个超级舒服的懒腰,神清气爽地起床,换衣服。
路过穿衣镜时,站定端详欣赏了下自己的状态,可谓精神焕发,面色红润饱满,一看就是睡饱了觉,还没有什么烦心事。
嘴唇则恢复正常,不用担心。
他趿着拖鞋溜达去客厅,妹妹就在卧室外边守着他,被姜清鱼一把捞走,抱着去找傅景秋。
小傅同志正在拿姜清鱼的kindle看东西,说实话,这是姜清鱼上大学时用的老物件了,平时一直放在枕头旁边当摆件,偶尔拿来翻两页,很快就丢到一边了。
也不知道傅景秋是从哪儿找到的。
姜清鱼抱着妹妹摸到傅景秋身边,非常自然地往他身上一靠,眼睛已经闭起来了:“在看什么?”
傅景秋:“在看你之前下载的书。”
那就太杂了。什么爱情小说恐怖悬疑盗墓无限流,姜清鱼什么类型的都能吃一口。
他的书单随便傅景秋翻看,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妹妹就让他抱了一小会儿,就挣开了姜清鱼的怀抱跑去猫爬架那边磨爪子了。
看见汤圆的小衣服挂在入户处,姜清鱼就知道傅景秋早上肯定带这只精力旺盛的小狗出去溜过。
真是大人小狗都不怕冷啊。
姜清鱼正好换个姿势,非常不见外地从后边趴在了傅景秋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看似很苦恼:“我们今天是自己做来吃,还是去驿站的餐厅里吃啊。”
傅景秋自然什么都行,如果姜清鱼不嫌弃,他自己撸起袖子上都成。
看完手里的这一章,傅景秋反手把黏在他背上的鱼搂抱到自己面前来,单手捏住他脸颊两侧挤了挤,姜清鱼被迫变成嘟嘟嘴:“喂!”
傅景秋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口吻很礼貌:“亲一下?”?我不干。
姜清鱼呲溜一下从傅景秋怀里滑走,边穿鞋边哼哼:“等会儿又没完没了了,我现在饿了,要吃饭。”
傅景秋跟着他起身:“为什么说会没完没了?明明才一次。”
姜清鱼头也不回:“感觉,行不行?”
第一次就亲那么多回亲到嘴都肿了,显然他就是那种平时一直压抑欲望,一旦有出口就会狠狠发泄的那种人。
青天白日的,连肚子都没填饱呢,这种事还是先往后稍稍吧。
食材都是傅景秋昨晚就收拾好的,当下拿来就用,放在空间里,新鲜度没的说。
今天吃点清淡的,来道芦笋口蘑虾仁、一道板栗鸡翅、一道上汤水煮菜,再来锅海带牛肉汤,味道鲜美还暖身。
主食是家庭版番茄肉酱面,面条他换成了刀削面,有嚼劲的同时也非常入味,裹着酱汁和肉末一同入口,吃起来特别过瘾。
板栗也好吃,是他先前从批发市场进来的,一颗颗金灿灿又饱满,粉糯香甜,和鸡翅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冲突,傅景秋也很喜欢。
这顿家常饭吃的很舒心,最后一碗牛肉汤喝的姜清鱼手脚都暖了起来,五脏六腑都被轻柔地抚平了一般,心态都变得平和起来了。
饭后傅景秋说想出去一趟,本来想问驿站的老板借摩托车的,被姜清鱼制止了。
且不说摩托车电驴姜清鱼都是配备的,这种天气这么冷的温度,骑个摩托车出去怕是会速冻成行为艺术冰雕,还是和摩托车一起的那种。
当然,有夸张成分,但姜清鱼还是不允许,要开车将他送过去。
索性叶城目前算是稳定,傅景秋便没有再拒绝,和姜清鱼驱车前往烈士陵园。
门口的保安惊异现在这个情况竟然还有人过来扫墓,却还是为他们开了门,准许进入。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石碑静静矗立在广场上,整个墓园都被盖在厚重白雪下,出门时天气还不大好,这会儿却连一丝风都没有,雪被踩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个环境下不适合说什么俏皮话,对于傅景秋曾经的过往他了解的并不多,再者有些任务的保密级别还是很高的,并不适合拿出来吹嘘或是追昔抚今,偶尔闲谈时聊起,能看出傅景秋对军旅生涯的眷恋。
那时的他无比适合留在军队,素质极佳,服从命令,不怕难不怕苦不怕死,在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目标之前,奉献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墓园很安静,整个扫墓的过程中他们基本没说什么话,快准备离开的时候,傅景秋让姜清鱼先回车上,自己又一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这才回去找姜清鱼回合。
姜清鱼什么都没问,打道回府,晚上打算去驿站的餐厅里喝鸽子汤,今天走的时候热娜跟他们打过招呼,去尝尝味道倒也无妨。
然而等车驶入驿站,停在昨夜的老位置上时,姜清鱼却看见热娜的老公从外边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不知在叫什么,模样十分慌张。
姜清鱼有些纳闷,回首与傅景秋对视了一眼,后者扶上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没事,先看看情况。”
姜清鱼想到一种可能性:“是不是有丧尸啊?”
傅景秋:“但现在网上都是怎么制服丧尸的教程,除非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控制不住。”
难不成爆发的地方是在驿站外面?不然怎么这样惊慌。
热娜跟老公在门口不知说了什么,急急忙忙地掀开帘子进去了,过一会儿,又携儿子出来,推着个三角斗车,上面摆了个装满工具的竹筐,看样子好像要加固门窗似的。
可他这院子……不是姜清鱼吹嘘,莫说别人了,就他自己撸起袖子真刀真枪的搞破坏都行,再怎么加固,人家说不定开个车就硬闯进来了。
看来是真有事儿。
姜清鱼犹犹豫豫,有点想下车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但这个行为无异于主动去招惹是非了。
聪明人都知道,在这种时候对于麻烦事最好是能躲则躲,免得沾上一身腥,毕竟时期又这样敏感。
但是,要他现在立马驱车离开,又好像……不大能做到。
外头叮叮当当地敲起来,先前为了保暖已经做过一层防护,现在又做第二道,动静难免引来驿站里住的旅客,缩着脖子出来询问情况,又忧心忡忡地钻回了屋子里。
姜清鱼望向傅景秋,不大确定道:“不如咱们……?”
傅景秋:“想去问问情况?”
姜清鱼:“嗯。不然蒙在鼓里也怪难受的。”
傅景秋说好,帮他去拿外套和鞋,白日里室外温度有零下六七十度这样,夜里则更低,外出时还是得全副武装,不然时间长了就会有冻伤的风险。
见他们俩人过来询问情况,热娜并不意外,姜清鱼刚起了个头,她就噼里啪啦说了大概,手上动作一点不带停的。
正如姜清鱼所猜测的那般,有丧尸小范围地爆发了一下,动静闹的不小。
按理说丧尸已经出现数月,现在大家都学会冻丧尸了,就算一开始数量有点多,但也不至于让他们慌成这样。
热娜忧愁道:“封城了。”
姜清鱼迅速与傅景秋交换了个眼神。
其实封城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天都要塌了的大事,但封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却是他们没办法预测到的。
如果要横冲直撞,烂路也能开,毕竟不是铁桶,总有能闯出去的地方。
但,暂时还没那个必要。
姜清鱼安慰道:“等丧尸的事情解决了或许就好了。”
热娜仍旧是拧着眉头:“不是啊,现在这些丧尸变厉害了,会躲了!”
姜清鱼:“啊?”
不是,谁允许它们偷偷进化的啊!
他急忙问道:“只是会躲吗?是不是速度变快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厉害的吗?”
热娜的老公叫奎尼,是个看上去蛮憨厚的汉子,跟着加入到了谈话当中:“就是跑得快的呢,好像知道要抓它们,还会躲起来,要么扑上来,抓到人就啃!”
这不对吧。
本来丧尸的状态就有点像游戏里的人机,能追能咬,但没什么敏捷性,耍点心眼也能甩掉,要是硬刚的话,在对自己武力值自信的情况下也能上。
但如果丧尸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会闪躲会攻击的话,那清理起来的难度也会跟着升级。
傅景秋忽然道:“你们是担心丧尸会流窜到这里来?”
热娜摆摆手:“这个嘛,暂时先放一放,要是真封城,不知道会不会乱啊,万一有人来我们驿站抢东西怎么办?”
姜清鱼微微一愣。
是啊,他竟然没想过这件事。
封城么,本地居民肯定没什么问题,可外地滞留在此处的游客却不好说了。
本来就因为无家可归而焦虑,如果身上钱财够还好,还能提心吊胆地继续住下去,但要是没钱,亦或是后面钱都不流通了,又该怎么办。
官方倒是可以出面收留,但到时候怎么安排,这群人愿不愿意,好像就不好说了。
热娜也知道自己这样是无济于事,但架不住心慌,到底是把四处都加固了一番,这才拉着家里人去餐厅帮忙——晚上还要烧鸽子汤呢。
果然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其实在这之前,姜清鱼就想过类似于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都天灾末世了,要是还能维持一片其乐融融才怪呢。
傅景秋问他:“想走吗?”
姜清鱼:“……我不知道啊。”
后面再去喀什,也说不准是什么情况。或许不止是叶城,再往后,伊宁、乌鲁木齐,哪怕是阿勒泰,都有可能变成类似的局面。
又不是像游戏关卡,还有跳过的选项,除非一直绕过会有人出现和居住的地方,不然总会遇见的。
傅景秋:“上次你跟我说房车升级后的反制系统,只要没有被大规模攻击,我们还是很安全的。这一路上,我们也很低调,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姜清鱼:“不然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真把我弄烦了再说,现在么,还没有到那种非得要与世隔绝的程度。”
“好。”傅景秋摸摸他脑袋:“那暂时先按照计划来。”
想了想,又给姜清鱼喂了颗定心丸:“没事,就算是封城,想走我们还是可以走的。”
于是一切恢复如常,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晚上果然下了车去驿站的餐厅里喝鸽子汤,清清淡淡的一锅,醇香弥漫。
没想到这里还做鸡肉抓饭,这一路走来不是羊肉就是牛肉,说实话姜清鱼都有点吃腻了,现下看见菜单上新添的这一道抓饭,没忍住点来尝试一下。
傅景秋吃的是过油肉拌面,远远端来时就闻见香气,配菜丰富,肉汁裹着拉面,一碗吃完都不会觉得腻。
要是往常还送小菜,现在情况特殊,除了素抓饭还没涨价之外,其他难免。
姜清鱼倒也不介意,听热娜说今天新打了无花果酱,又买了一点浇在酸奶上吃,很是清爽。
驿站内的旅客忽地全部聚集在了餐厅里,多多少少点了些东西,一边吃一边聊天,先前素不相识的,也很快热络起来,拼桌商量对策。
谁都没料到这场天灾,到现在还没听说有任何丧尸疫苗或是血清的消息,这件事情一天不解决,回家就遥遥无期。
姜清鱼一边喝汤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大家都有相同的遭遇,同在外乡,有家不能回,一样忧心眼下的现状,诉起苦来也是如竹筒倒豆子滔滔不绝。
不过热娜是厚道人,涨价不夸张、东西又好吃,暖气热水都是免费供应,没有另外收费,有些时候想着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一下。
因此这些人对驿站的老板娘和伙计没有太大的怨言,只是迷茫以后要怎么办,总要有人出面来解决当下的情况。
无论是收容所避难所还是什么的,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吧。
姜清鱼点头,朝傅景秋做口型:说的有道理啊。
傅景秋没说话,抬手用拇指拭去他唇边不知什么时候蹭到的酸奶,冰凉酸甜,他喜欢的紧,刚刚埋头苦吃,都没来得及拿纸巾擦嘴。
唇上一热,姜清鱼下意识想躲,傅景秋抬眼看他,硬生生定住了他的动作,乖乖任傅景秋帮他把酸奶擦干净了,才说:“怎么不叫我自己擦啊。”
傅景秋淡淡:“我想帮你擦。”
呵。有点闷骚了啊。
不是自己动手,总有种没擦干净的错觉,姜清鱼先是拿纸巾抹了一把,有点不放心,本能地用舌尖探了下唇峰,把唇面舔的亮晶晶的,一脸无辜去看傅景秋:“还有吗?”
傅景秋定定地看着他:“有的。”
不可能吧?
姜清鱼怀疑道:“你驴我呢吧,我刚刚都用纸巾那么擦了。”顺便还做了个超级夸张的演示给他看。
傅景秋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吃好了么?吃好我们就走吧。”
姜清鱼:“急啥?”
傅景秋:“他们的谈话声并不小,我们俩一看就是外乡人,别管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抱团取暖,我们明明听见了还无动于衷,很难不让人起疑心。”
说的有点道理。
回车上之前,姜清鱼去买了些无花果酱,打算明早起来抹面包吃。
前提是他起得来。
热娜贴心道:“你们还要继续住在车上吗?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还是住到驿站里来,车上太冷了,待不住的,吃住都不方便。”
“还有就是,现在这个情况,外面很不安全呢。”
姜清鱼没好意思跟她说,其实住车上比驿站里安全多了,别说吃住,现在房车就是个移动的安全屋,根本不需要考虑那些处理吃喝拉撒的小事。
唯一的问题是他得搞个跑步机过来,要是没有条件带汤圆出去,在家里活动下也蛮好。
外面那风吹起来多冷啊,小狗又不穿鞋。
姜清鱼谢过老板娘,还是跟傅景秋回到了房车上。
天色暗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风声在外四处流窜,温度继续往下降,驿站里没人愿意出来。
现在算算,好像就只有他们俩还坚持住在外边的车上,驿站里不是没有开房车过来的游客,但两相比较,烧油耗电还没有那么暖和的房车跟驿站里根本没发比。
降温的隔天,他们就不得不收拾东西搬进去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在房车内部的‘保密工作’也是做的非常好的,遮光帘隐私帘,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毫无破绽,甚至连点光都看不见,好像一辆被遗忘了的老旧房车。
很完美的伪装。
见傅景秋收拾了东西像是要做点消食活动的时候,姜清鱼忙不迭找借口溜了,一边把系统给唤出来,想跟它聊聊。
关于积分的问题,在囤货后期姜清鱼就有跟系统聊过。
比如他第一次升级的时候,或许买一堆东西,上万或者十万,物资由系统判定,转化为100积分,成功升一级。
第二次买几十万的东西,转化为1000积分,再升一级,经验条随之拉长,升级所需要的积分也变得更多。
可这样一来,越往后,升级越困难。哪怕姜清鱼买上千万的物资,经由系统判定转化之后,依旧填不满经验条。
当时他问系统,竟然被一句轻飘飘的解释权在它们给打发回来了,搞得姜清鱼又好气又好笑。
但想到自己已经囤够了哪怕到死都是末世也足够使用的物资,这种不清不楚的糊涂账就没办法追着系统要个答案出来了。
毕竟要不是没这系统,别说囤货了,姜清鱼原本那小房车都不够到沙漠里走一遭的,只能打道回府。
天灾降临后,第一次暴雨天灾,姜清鱼占了地形优势,躲开了被水淹,亦或者洪涝的危险,算是平稳渡过。
成功渡过天灾过后,系统发放奖励,听它那意思,只要后面再渡过天灾,每次都会有升级奖励可以选择。
但姜清鱼还有疑问。
这也是他刚刚忽然才想起来的。
实在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没办法把方方面面都想周全。
系统还挺配合:“你说吧,有什么想跟我聊聊的?”
前段时间因为自己和傅景秋拉拉扯扯那事儿,系统还冒头出来挤兑过他一回,说姜清鱼当时许的愿望就不单纯,什么好队友,明显就是在找老公。
大概是这个称呼震到了姜清鱼,要是换作平时他早就据理力争,或者牙尖嘴利地耍一下嘴皮子,唯独那次他什么也没说,好像默认了系统的说法。
系统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现在姜清鱼卷土重来,显然是抽空仔细想过的。
他道:“经验条既然给我了,肯定不是放着摆设的吧,除了渡过天灾之外会有结算奖励,还能做什么是能让我涨经验的?”
不然他现在那几十万的积分经验上哪攒去啊!难道像蝗虫一样,把整个新疆的物资全搬空啊?
就这估计都升不了几级吧!
系统:“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你有病吧。
姜清鱼无语道:“给点提示,哥们。”
系统:“你也可以老老实实以渡过天灾的形式来获取结算奖励,其实是一样的。”
那能有更多奖励我干嘛不争取啊!
姜清鱼:“上次我就想问你了,你最开始找上我的时候说什么末世生存系统,那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被你们绑定的人,或者说是玩家啊?”
系统:“这个位面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
“……”姜清鱼:“什么意思,就像是多重宇宙那样,除了这里之外,还有很多个,像平行世界那样的地方吗?”
系统:“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姜清鱼又有点受宠若惊:“可是,为什么是我啊,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系统毫不留情:“没有。”
姜清鱼:“…………”
系统:“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你的运气很好。”
姜清鱼:“我谢谢你啊。”
系统:“所以,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这句话听着倒像是句人话哎。
但系统不是人。
姜清鱼挠挠头发:“所以,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什么是吗。”
系统:“我很想说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
安静了几分钟后,姜清鱼纳闷道:“但是?没有下文了吗?”
系统:“我正在查询我们的保密协议,请稍等。”
这是一句又温情又无情的话啊。
姜清鱼耐心地等待了片刻,系统才终于有了声音。
“我可以跟你说一部分。个人的力量的确是有限的,但是我们也曾经绑定过因为个人贪欲而导致整个走向发生了大变化的玩家,最终……算了,这部分不能说。”?!!
喂!这比吊人胃口还要过分啊!哪有话说一半的!
平行时空论,在姜清鱼看小说或是电影的时候经常出现过,小时候他也想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否家庭幸福,童年无忧无虑。
但这也只是无聊的幻想罢了,直到那天一道在脑海中响起的机械音改变了这一切。
姜清鱼也想过,只有自己绑定了这个生存系统,到底是老天爷的偏爱还是救世主的命运的提示。
现在看来,仅仅只是因为系统随机选到他了而已。
不过,这也证明,他运气真的很不错。
到底是自己带过的玩家当中最喜欢的一位,见姜清鱼久久不语,系统开口安慰道:“好啦,别太有压力,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好。”
第56章
其实也就是,既然做什么都没关系,那么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做的意思。
姜清鱼:……那我要做天王老子。
开玩笑的。
他的三观和二十多年来所受到的教育不会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他不会借机作恶,亦或是剥削别人。
但也没有冲动到热血上头去不自量力。
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仅此而已。
闲聊时间结束,姜清鱼意犹未尽地从卧室里出来,迎面撞上了刚锻炼完的傅景秋,鬓角脖颈胸口湿漉漉,蜜色肌肤覆上晶亮光泽,汗湿的衣物贴在胸口,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姜清鱼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忽了一下。
傅景秋朝他颔首示意:“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
姜清鱼摆手,假装目不斜视进入客厅,傅景秋果然是把东西收拾了走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重新恢复了井井有条。
现在客厅空间扩大,卡座是卡座,沙发又添了一张,可以拉开做沙发床使用,上面叠了两床豆腐块厚羊绒毯,好几只抱枕摆的整整齐齐。
手边有小桌、滚轮的零食车,还有能横到沙发上的可收纳电脑桌。
姜清鱼毫不夸张的说,他可以在沙发床上赖一整天。
妹妹有时会来陪睡,和汤圆一左一右,床头床尾,大家找到各自的位置,盘成一只毛茸茸小球。
中间有一大块位置都是空着的,平时用来给傅景秋锻炼以及带着汤圆训练使用。
是的。在初步的坐卧停等等手势命令之后,傅景秋竟然已经在自己动手做给汤圆锻炼的各种障碍物和道具了。
恐怖如斯!
汤圆是牧羊犬,不是军犬啊喂。
可汤圆看着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傅景秋刚在找材料的时候它就很兴奋,仿佛已经知道这堆东西最终的成品将会是自己的玩具,老是摇着尾巴围着傅景秋打转。
得益于姜清鱼的一键收入空间功能,这些东西在使用过后直接丢到空间里,等傅景秋空了再继续拿出来捣鼓,大家配合还挺默契。
除此之外,各种收纳柜子,电子产品亦或是摆设,每个东西都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整个客厅都布置的非常温馨。
毕竟是日常活动最频繁的地方嘛,还是得好好收拾的,住起来也舒服。
姜清鱼一边参观,不知不觉又摸去了沙发床上,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朝下倒吊着似的,垫了个抱枕举着手玩手机。
玩了几分钟,觉得手酸,又倒在一边,柔软的发铺开散在沙发毯上,脸蛋白生生的,映着电子屏幕的冷光。
一到晚上就这幅精神头十足的样,除了睡觉,干什么都觉得好玩,先前还跟傅景秋说过自己空间里还放着先前斥巨资买的各种款式乐高,单是拼它们都得花上一段时间。
下午的时候没精神,裹着小毯子就能睡上好几个小时,看书也能看睡着,晚上却精神饱满像是能拯救世界。
傅景秋出来的时候,姜清鱼正捧着手机咯咯咯笑,妹妹见他出来,仰头望过来,尾巴在姜清鱼头顶甩了两下,被它爸抬手给握住了。
“……”傅景秋唤他:“姜清鱼,几点了?”
姜清鱼答非所问:“手机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电。”
傅景秋:“所以是要玩到什么时候才去洗澡准备睡觉?”
姜清鱼试探问道:“百分之二十?”
那保守估计都要半小时。
傅景秋走过来,铁面无私地抽走了姜清鱼的手机,手臂穿过他腰下,直接单手把人抱起扛了起来:“马上快十二点了,又要熬夜是不是?”
不过一两秒的事情,姜清鱼就已经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傅景秋的哑铃,被拎着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傅景秋帮他拿浴巾睡衣,小孩似的把姜清鱼给哄去了浴室,铺床开电热毯,把东西都摆好。
他显然已经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此刻万事俱备,只差一条洗完澡香喷喷热乎乎的鱼,在床上翻来覆去表演卷寿司。
屋里暖和的很,从浴室出来穿着单薄的睡衣也不会觉得冷,热气将皮肤熏的通红,姜清鱼回来的时候,双颊红扑扑,刚刚恨不得熬个通宵的精神力瞬间就被热水冲散了,爬上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傅景秋把他塞到被子里,姜清鱼动也不动任他折腾,一条腿很无赖地搭在了傅景秋身上,后者往下看了看,什么也没说,把里侧的被子给掖好了,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道:“还有精神玩手机吗?”
姜清鱼用胳膊枕着脑袋,神在在像是大爷一般闭着眼道:“有点困,但要我玩的话,我还可以玩。”
傅景秋接话:“没让你玩。”
姜清鱼:“你诱惑我了。”
傅景秋不知想到了什么,很轻地笑了一声,没搭话,倒是把姜清鱼给搞警觉了,眼型睁的圆溜溜:“干嘛?”
傅景秋顺着他曲起腿的动作握住了他的脚踝,姜清鱼垂眸看了一眼,对方的腕骨竟然比自己的脚踝还要粗一点。
这对比实在有冲击力,姜清鱼挣了挣,反而让傅景秋攥紧了,坐在他身边用很平淡的口吻问:“躲什么。”
姜清鱼躺着左右乱扭,像条瞎扑腾的鱼,尾巴被人捉住了,怎么都跳不出去,气馁地倒在枕头里,顺势轻轻地在傅景秋大腿上踹了一脚:“你刚刚笑什么?又不说话。”
傅景秋轻描淡写:“忘了。”
姜清鱼:“骗人。”
傅景秋垂眸看他:“没骗你。”
攥着他脚踝的手往上挪了挪:“亲一下?”顿顿,又补充道:“晚安吻。”
不怪他有这样的念头,现在的姜清鱼完全是一幅毫无防备的姿态,任人揉搓摆弄,就算发脾气,也是这样没什么攻击力的‘小发雷霆’,软绵绵招人手痒。
姜清鱼扬眉看他,傅景秋正背着光注视着自己,发丝轮廓被灯光镀了层很温柔的金边,特别是在这个环境里,看得他心尖软软的,朝对方伸出手去:“来。”
晚安吻嘛!跟男朋友亲一个怎么了。
傅景秋果然俯下身来,就着姜清鱼用胳膊搂住自己肩膀的姿势,低头碰了下他的嘴唇。
非常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亲的还蛮素的。
他退开之后,姜清鱼没忍住抬眼与他对视,由衷发问:“没了?”
话音刚落,傅景秋又再次亲了上来。
唇瓣被重重地碾了碾,湿润的触感停留在唇峰处来回地扫,昨晚唇贴着唇纯情地亲了那么久,都没想过要更进一步,反而是现在无师自通般分开了唇瓣,任由探入。
他尝到了薄荷柠檬的清爽香气,笨拙生涩地贴紧自己,动作幅度并不大,只是试探地亲,含,住了下唇缠绵地吮,舌面被舔过的一瞬间,电流瞬间从尾椎窜到头顶,肌肉瞬间被电软了,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力气。
要不是手指还扣在傅景秋的后脑勺,这会儿双臂怕是也要从肩膀上滑落下来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傅景秋怎么可能真亲这么素的!
他的动作算不上是粗鲁,只是侵略性比昨晚稍微强了些,亲的姜清鱼浑身发热,唇瓣不断被碾磨吮吻着,还有心思分神去想:肯定又要被亲肿了。
傅景秋的手指没入他发间,扣着后脑勺,将他的头微微往上抬了些,好像在帮忙迎合亲吻,在搅弄的低低水声里单手扣着姜清鱼的肩把他抱紧。
照理说姜清鱼也没有瘦弱到一阵风就吹跑的地步,最近生活水平有所改善,状态自然好,哪怕是厚重的衣服都穿的清清爽爽的,腿长腰细,肩膀并不窄到窘迫,是比例刚好的宽度,认真穿搭起来也是个衣架子来着。
可这会儿被搂在傅景秋怀里,简直一条胳膊就能将他整个人揽紧,轻轻松松,不费任何力气。
健壮臂膀鼓起的肌肉线条衬的他无比单薄,单是那只手就好像可以拖住他整个后背。
真是躲也无处躲,像他抱小猫那样被完完全全困在怀里了。
老天爷,怎么就只有傅景秋在进步啊。
相比之下,他的吻技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好像只能在对方进攻的时候傻乎乎包容,除此之外,好像连偶尔配合一下都不大能做到。
这个吻很漫长,中间一度姜清鱼听见自己急促的鼻息和无意识挤出来的闷哼,水声听的好羞人,偏偏对方很坦荡,恨不得挤到更深的地方去,叫他连气都喘不上来才好。
这么亲哪里算是晚安吻啊,都要睡不着觉了好不好!
而且很要命的是,如果被这么亲还没有反应的话,要么是铁血直男,要么就是没有那方面的功能。
姜清鱼显然是正常人,昨晚他还能稍微克制一点,今天属实就有些困难了。
他也感受到了傅景秋的。
很夸张的反应,热度惊人,因为他们当下的姿势而紧密贴在他腿上,沉甸甸的一大包。
都这样了,难道今晚……?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傅景秋终于主动结束了这个吻,指腹在他红肿的唇上力度并不轻地揉弄了两下,黑眸紧盯着他,哑声道:“我去下浴室。”
“?”姜清鱼茫然地顺着他的动作起身,傅景秋似乎用手背蹭了下他的侧脸,动作很轻,很快就拿开了。
姜清鱼看着傅景秋离开的背影,头发被揉的乱糟糟的,眉眼间满是薄红春色,嘴唇被吮肿了,淡色的粉转深,更显得他唇红齿白,清秀俊脸滚烫滚烫,本能地想拿点什么东西冰一冰好降温。
淋浴间里的水声很快传过来,傅景秋的声音夹在在其中,根本听不清楚,但傻子都知道他现在正在里面做什么,姜清鱼愣愣地揉了几把自己的脸,心说这情况怎么回事。
就算傅景秋以为他们现在,咳咳,没有什么辅助工具可以用,但单纯用手解决一下也行啊。
忙着自己去纾解是什么意思?
姜清鱼重新躺回被子里,鼻息里满是傅景秋身上的气味,香气淡淡的,主动去闻时好像捕捉不到,但放松下来又非常明显。
有点像是冬夜里静静抱着他时的感觉,皮肤的触感柔软,怀抱的温度暖的刚刚好。
想着傅景秋此刻正在浴室里做什么,姜清鱼也没那么淡定,他本来就起了反应,可在他们等会儿还要睡觉的床上做这种事情,又觉得不好意思,并着腿磨蹭了几下,强行止住自己的联想,不断深呼吸,试图让它下去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傅景秋回来了。
姜清鱼背对着他,脑袋埋在被子里,傅景秋身上的气味就变得清晰起来,明明不该去想的,但偏偏脑子不听使唤,总是为他重温一些平时都没怎么注意到的细节。
傅景秋的手指、手掌,他裸着上半身时的腰身,结实宽阔的肩膀,还有平静看着自己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他手指手腕骨节粗大,就连喉结都要比姜清鱼的大,吞咽时的动作非常明显。
今天晚上忽然就从清水频道跳到成人频道了,姜清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呢。
他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却不肯自己动手,硬撑着想让反应过去。
但越是忍,联想就越多。
姜清鱼用力蹬了蹬被子,显然不大高兴,可下一秒,傅景秋就从背后搂了过来,再次将姜清鱼塞到怀里,手跟着伸了下去。
他吓得一抖,差点叫出声来,傅景秋并没有像他想象那般去冲了冷水澡,怀抱滚烫不说,就连掌心的热度都叫他有些难以忍受,闷哼着想要推开对方。
傅景秋的气息贴在他颈后和耳廓,带着刚从淋浴间里沾染的潮湿:“太重了吗?”
姜清鱼:“不是,你别……”
傅景秋却已经放轻了力道,缓缓动作,温柔安抚。
姜清鱼却觉得愈发难耐,屁,股贴着他一阵乱扭,没两下,后面就重新有了动静。
姜清鱼立即僵住了。
傅景秋的气声压的很低,不知道是怕谁听见,还有空哄他:“我没给别人做过这个,要是不舒服的话你直接跟我说。”
他也没被别人这样过好不好!
姜清鱼按住他的手,喘道:“你等一下,我不用……你等我冷静一下,马上就好了。”
傅景秋安慰他:“没关系的。”
你当然没关系了,毕竟是我的东西在你手里!
姜清鱼被他攥着,推也不是,顺从也不是,支支吾吾半天,半天都没有任何要消下去的迹象,更觉窘迫,徒劳地往傅景秋相反方向供,再被对方一把搂回来,低声哄他:“乖一点。”
被钳制住,又被人拿抢指着,不上不下,无处可躲。
最开始的时候,是隔着两层布料,但很快,灵活的手指钻进来,粗粝的茧蹭着他柔嫩的皮肤,有些酥麻的刺痛。
动作间耳垂下感知到一抹湿热,竟然是傅景秋情不自禁的亲近,缓缓地吻着他耳侧的皮肤,笨拙而又难以停止的动着手腕。
姜清鱼要往床里躲,傅景秋就贴上来,竟然到了躲无可躲的地步,被抵在里侧蜷缩起身体,喉咙里呜呜咽咽的,难耐地承受着傅景秋的体贴。
最要命的是,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头顶的灯并未熄灭,尽管自己自欺欺人做鸵鸟状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偶尔泄进来的灯光依旧在提醒他:傅景秋现在可以看清他所有的模样。
因为宽松舒适而松松垮垮的睡衣,挣扎着露出的一截腰,极细的一段,小腹绷的极紧,可以看见薄薄皮肉下的肌理线条,肤色白皙,右胯处还有一颗红色的痣,很小,却很显眼。
姜清鱼没能坚持太久。
太羞耻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意乱情迷时,傅景秋好像蹭了他几下,动作并不算细微,胯骨进紧贴在他身后,将双腿都撞,开了。
无法思考的这几分钟里,傅景秋已经揽着他的腰把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体贴问他:“要不要去洗澡?”
姜清鱼浑身发热,说不出话来。
傅景秋还在拿,抢指着他。
“你……”姜清鱼愤愤:“你自己要去浴室,却非要帮我!”
不公平!
傅景秋搂着他:“我不想你帮我,要搞好久,明天肯定手腕疼。”
我草,有这么炫耀的吗?
姜清鱼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他是行动上的矮子,毕竟没什么经验,之前网上看的那些东西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挑挑拣拣,很少有入得了自己眼的。
自己解决的时候其实不算太诚心,有时候太懒,干脆就不管了,反正总会平复下来。
他那些室友看东西他都不参与的,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被人搂着帮忙了。
有点不好意思,身体的骚动还未完全平复下去,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一样,亲密接触的界限总是一步步被打破的,依照目前这个程度来说,其实只能算作是开胃小菜。
象征性地扭捏了几分钟,姜清鱼在心里大喊一声算了,闭上眼转身搂住傅景秋,依赖的态度很明显:“我要去浴室。”
傅景秋读懂了他的潜台词,侧过脸亲了下他的额角,单手轻轻松松地把他抱走了。
进了热气未散的地方,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些味道,姜清鱼的耳尖红的滴血,指使人去帮自己拿新睡衣内衣,重新钻进淋浴间收拾自己。
腿上湿湿凉凉,存在感不容忽视。
姜清鱼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迅速收拾了一番,也不知道傅景秋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浴室是干湿分离的设计,等他从淋浴间里出来,新睡衣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架子上,白雾氤氲间,门口一道模糊的身影站着,好像是在等自己。
姜清鱼擦干身体,将睡衣换上。
出来的时候不大敢看傅景秋,好像刚刚才亲密接触过,有点尴尬,头也不抬道:“你也……进去解决一下吧。”
说完,忙不迭溜回卧室去了。
回到卧室,不知道是刚刚的确弄脏了还是怕姜清鱼不好意思,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床单和被套都已经换过一整套,算是很贴心了。
傅景秋却没有在浴室里做点什么,跟在他身后回了卧室,语气听着还挺平静:“睡吧。”
“哦……”姜清鱼没敢问他为什么不去解决下,免得傅景秋等下又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他又不肯去解决,就僵在这里,也太奇怪了。
总不是在暗示自己帮忙吧?
那什么,只要他直接说,姜清鱼不会不肯的啊。
他满腹狐疑地爬上床,抱着被子下意识地往床里侧拱了拱,却被紧随其后的傅景秋轻车熟路从被子里搂过来,胸膛贴胸膛地抱在一起。
姜清鱼闭了闭眼:“你怎么。”
傅景秋低头吻他的发:“没关系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我才不信!
这人真是个矛盾体,亲他的时候肆无忌惮,这会儿又克制上了。
姜清鱼的鼻息贴在他脖颈下的那片皮肤上,干燥柔软。
只出神了半分钟,就听见傅景秋的声音从头顶出传来:“你有买套吗?”
我靠。我靠!!
姜清鱼浑身僵硬了一瞬,不知道自己是该装傻还是老实交代,他只跟傅景秋说自己囤了东西,但具体哪些种类从来没细细说过。
见他不答,傅景秋又说:“如果没有的话,我明天出去买一点。”
沉默。还是沉默。
傅景秋说话的确太直白,听着好像是在闲聊家常,实际上是在通知:东西齐全之后,有些事情就可以做了。
傅景秋自然也知道自己今晚有些冲动。
人有七情六欲很正常,他不懂什么情意,什么直男什么gay,什么生理冲动和□□迷恋,反正他想要留在姜清鱼身边,对方喜欢自己,就更好不过。
说是试一试,其实就算是确认了关系。可以抱,可以亲,也可以摸。
自然还能做些别的事情。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里形成后,有些东西就开始拦不住,消不灭。
今早姜清鱼拒绝了他的吻,傅景秋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每次跟对方说话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盯着他的唇看。
他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不反感,甚至还很喜欢。
喜欢到会在这样静谧的夜里做出种种不那么正人君子的事情。
姜清鱼有句话说的很对,夜晚使人冲动,变得不理智。
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推开自己。
好乖的小孩。
是他从前也会喜欢的那种年轻人,看着好像张牙舞爪的,实际上人乖心软,叫做什么做什么,嘴上说着要造反,但实际上傅景秋认真嘱咐的话就没有不听的。
姜清鱼被他扣在怀里,就连双腿都被紧紧缠着,傅景秋说话时胸膛的震颤传过来,搞得他的心也在颤。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要听不清了:“我……有买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非要一本正经聊这个啊!
姜清鱼忍着羞耻,还是说了:“我们,慢、慢慢来。”
原谅他,童子鸡就是这样的。别管嘴上有多嚣张,真要真刀真枪上阵,会害怕是肯定的。
而且傅景秋又不是那种大树挂辣椒啊!他早在温泉酒店的时候就变相验过货了,很夸张的好不好!
他又不会,又怕疼,自然要犹豫了。
再说了,傅景秋不是也不会吗,两个菜鸟凑在一块儿,想想估计都得费上一番功夫。
但车上就他们两个人,到时候隔音一开隐私帘一拉,谁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天气这么冷不出门,岂不是有大把的时间尝试……不是,他怎么也开始想了!
正出神间,脑袋被揉了一下,傅景秋低低的笑声传到耳边,他不紧不慢开口,仿佛在安抚姜清鱼的情绪:“我没有那么急。”
只是,迟早的事情,未雨绸缪罢了。
第57章
好吧。
赶鸭子上架的确会让姜清鱼感到些许不适,傅景秋这句话宛若一颗定心丸,吃的他身体都跟着放松了下来,情不自禁地用手抚了抚对方的胸口。
是的。就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耳垂被人捻着缓慢地揉了揉,热热烫烫的,粗粝的指尖顺势抚过脸颊,姜清鱼还以为自己会被捧起脸,得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晚安吻,但实际上,傅景秋只是怜惜地抚摸他的脸颊,气息贴在他额边,似乎是得到了一个发边吻。
“晚安。”他说。
姜清鱼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致力于把自己的小窝打造成一个舒适温暖的小天地,本来就是沾枕头就着的体质,现在有傅景秋加入,不止入睡的速度变快,还更加安心了。
可惜他的舒适在清晨被人打搅,他几乎是强行被人从美梦中抽离出来,吵醒他的是巨大的敲门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房车的一些功能他都跟傅景秋通过气,大家的意见一致,除非是在绝对绝对安全的环境中,不然最好不要把隔音效果调到最高,以免在他们休息的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出现。
姜清鱼睡眼惺忪地从傅景秋怀里冒出头来,察觉到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迷迷糊糊地伸出一条胳膊来,想要掀开车帘看看情况。
只是他的手还在被窝里捣鼓,就被人按住了,有手臂从他背后伸出来,先一步拉开了隐私帘。
这会儿距离他们睡下估计也没过几个小时,外头的天还是黑的,整片天幕都是蓝黑色调,雾蒙蒙的,最显眼的就是附近未清理的积雪,在黑夜里泛着莹莹白光。
大概有七八个人堵在驿站的门口,脚边放着行李箱和一堆行李,正在疯狂打砸‘便民驿站’的大门,哐当哐当的,恨不得要把门都拆了似的。
姜清鱼口齿含糊道:“……谁啊?”
就算来住宿,也不用这么粗暴吧。
昨晚封城,这时候应该不会有游客进入才对,这些人是从哪儿来投宿的啊。
这样着急,外面是不是快零下八十度了。
就算是睡眠再好的人怕也是要被这阵砸门声给吵醒了,很快,驿站内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姜清鱼眯着眼努力和瞌睡斗争,看见奎尼披着衣服来开门,又被推了进去,一行人鱼贯而入。
好困……姜清鱼的眼睛实在睁不开,艰难地撑了一两分钟,努力辨认着驿站里的动静,并没有听见什么争吵或是打砸声,稍微放心了一点。
半梦半醒间,隐私帘被放下,眼前重新恢复了一片黑暗,傅景秋从背后搂抱了他一下,好像是说了句什么。
姜清鱼没听清,黑暗重新回归之后,他几乎没什么抵抗能力,再次被卷入了梦境之中。
这一觉不好说睡了多久,但很沉,一直睡到饥肠辘辘,胃在睡梦中就开始抗议,姜清鱼才不得不被送回现实世界,意犹未尽地睁开眼。
意识回笼后,下意识往身边摸摸,被窝还是暖的,但傅景秋却不在。
是不是又睡太过了,这个点傅景秋都已经干完一箩筐的活了。
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来着?
姜清鱼茫然了几秒,随即猛地坐了起来,一边下床穿鞋一边喊人:“傅景秋!傅哥!哥!!”
下床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猛地撞到一面胸膛上,抬起头正好与傅景秋的视线对上,对方微微蹙着眉:“疼不疼?”
哪儿跟哪儿啊,就往你身上撞一下能有多疼。
姜清鱼反手抓住他的手臂:“今天凌晨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来驿站啊?”
他当时太困,现在想想,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梦还是现实。
傅景秋:“是,人已经住进去了。”
姜清鱼:“我好像看见他们推了奎尼来着,没啥事儿吧?”
傅景秋:“暂时没有。”
姜清鱼:“暂时?”为什么这么说啊?
傅景秋解释道:“那几个人是从其他驿站过来的,脸上还带着伤,估计在来之前跟人起过冲突,而且还是不小的矛盾,才会在大半夜被赶出来。”
“之前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这里就只有热娜一家还有住在驿站帮忙的几个亲戚,要是动起手来,情况怕是不乐观。”
姜清鱼表情不大好看:“别是要欺负人吧。”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刚刚去驿站里打听了?”
傅景秋:“当时他们入住的时候我过去看了下情况。”
姜清鱼下意识应了声:“哦,怪不得。”
等等。入住?
那不就是他被吵醒的时候吗?合着傅景秋让他继续睡,自己却起床去给奎尼撑腰了?
姜清鱼:“那你咋不叫我啊。”
傅景秋:“看你困的不行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姜清鱼:“我看他们那架势都要打上门来了,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傅景秋好笑道:“他们在外面待了有好一会儿了,哪有力气动手打架。”
也是哦。
姜清鱼边活动肩膀脖子边往客厅走,顺手撩开窗帘往外边看了眼。果不其然的,哪怕已经快到正午,这么冷的天气,也没有人在外边溜达。
姜清鱼还是不大放心:“要不咱们今天去驿站吃午饭?也不知道热娜今天还营业不。”
傅景秋:“照常营业。”
今早她们还在做烤包子,牛肉馅的,姜清鱼应该很喜欢吃。
“走走走,”姜清鱼碎碎念穿衣服套鞋:“正好我今天懒得做饭了,刚好去驿站里吃。”
傅景秋了然地笑了下:“好。热娜跟我说了,今天还做了蓝莓果酱,送一点给你浇在酸奶上吃。”
姜清鱼头也不回下车:“这时候就别送了,挺敏感的。”
估计也是因为傅景秋今早去‘帮忙’,姜清鱼变相沾了光。
他今天起得晚,这会儿差不多也要到饭点了,昨晚的事情驿站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不清楚是敌是友,因此这顿饭驿站的人几乎全聚集在了餐厅内,三三两两分散开来,警惕地观察着新来的住客。
一来就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想来不是什么善茬。
这两天姜清鱼在驿站里吃了几顿饭,住户的面孔认了个七七八八,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记性并不算差,哪几张是新面孔他还是认得的。
真不是他以貌取人,实在是对方个人风格太明显,各个五大三粗,两侧头发剃平,满脸凶相,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挽起袖子让大家看见他们的花臂,活脱脱刻板印象集成体。
姜清鱼忍不住嘀咕:“这都在秀什么呢,连脂包肌都不算啊。”
他都怀疑要是屋里的暖气再热点,或是吃喝上头了,这帮人说不准还要撩起衣服给大家看他们的啤酒肚。
傅景秋淡淡道:“好让大家觉得他们不好惹罢了。”
这种人他以前也见过,最爱在晚上的烧烤摊子上闹事,一身蛮劲,人越多越来劲,特别喜欢嚷嚷什么兄弟面子之类的话。
末世会放大人性的恶,他毫不怀疑这点。
或许这些人已经开始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姜清鱼刚睡醒没多久,不是很饿,说是想吃点清淡的,就没点烤包子换了薄皮牛肉烧麦来吃,蒸的外皮透明,囫囵在醋里微微蘸过,入口香醇不腻,肉汁丰富。
但也没吃几个,就开始捧着汤喝,热娜今天烧了牛肉汤,里边除了萝卜和葱之外没有放其他东西,喝起来很鲜美。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新来的住客,其他人也是如此。
目前看来,他们除了动静大了点,聊天时不避人,用词粗俗之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过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既然以那样的开场出现,就注定是要搞事情的。
大家很有默契地在餐厅里静静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甚至还在偷偷用眼神互相交流。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搞事?”
“吃完饭肯定要来吧?”
“是吃霸王餐还是要挑刺啊?”
姜清鱼想,或许都有吧。
果不其然,当这群人吃饱喝足之后,其中满脸横肉的那位‘不负众望’,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老板娘,买单!”
热娜坐在柜台里边,来收账的是奎尼,他好歹也有个一米八几,不算瘦弱,上来规规矩矩报了价格。
横肉男听了价格果然不满意:“凭什么这么贵?我们之前住的那地儿便宜的很,你少给我狮子大开口!”
这明显就是过来找茬的,要是换做平时,奎尼可不一定会忍让,但现在他们人多,就没立即跟对方杠上,甚至‘虚心’请教了一下:“那你觉得要给多少?”
横肉男朝他一抬手,比了个数字:“五十!”
姜清鱼差点被牛肉汤给呛到。
他们这一帮人,七八个,又吃肉又吃馕,人均一盘抓饭,还有奶茶啤酒,就给五十啊?就算没丧尸没极寒这回事儿都不可能这价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奎尼果然怒了:“你怎么不去抢!”
横肉男还挺理直气壮:“我现在就是在抢啊,你看不出来吗?”
众人:“…………”
果然很符合他们的想象!
哪能这样呢!今天不给,以后怕是都不会给的,只要开了口子,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奎尼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驿站没办法招待你们,你们还是收拾东西离开吧。”
话音刚落,长桌边的一帮大汉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战争一触即发。
热娜见状从柜台里跑出来想要拉住自己的老公,奎尼哽着脖子,显然不想惯着这帮欺负人的,眼见马上就要动起手来,忽然有道声音飘了过来:“那个,我刚刚就报警了啊,确定要打吗?”
横肉男转脸望过去,看见了还捧着汤碗的姜清鱼,他捏着手机朝自己晃晃,很清秀的一张脸,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他最瞧不上这样的男的,没男子气概,瘦瘦的,说话轻声细语,完全都不够他一拳捶的。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在这落脚,所有驿站里,就这家最小,看起来最土。
来之前上网查过,这家驿站的好评还蛮多,东西好吃,驿站里一对小夫妻,来帮忙的亲戚年纪也大了,怎么跟他们青壮年动手。
很完美的地方,适合长期住下来。
这时候谁要是横插一杠,那谁就是出头鸟。
而恰好这个时候,一个他非常看不上的出头鸟站出来了。
横肉男果然撇开了奎尼,往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然而刚刚奎尼挡住了他的视线,这么一扒拉,正好就对上了傅景秋的视线。
他们早上见过的。
当时他们刚进驿站,嘴上骂骂咧咧的不干净,尽管刚刚在外面被冻的不轻,但还是想先搞点事情来,好让这家店的老板老板娘老实点。
谁曾想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这高个子就跟着进来了。
他们这帮人平时没少听身边人评价自己的打扮和长相看上去比较凶,不是好相处的那种类型,本来还挺洋洋得意,毕竟谁横谁是大爷,大家都揣着惹不起但躲得起的心态,更叫他们横起来肆无忌惮了。
可和傅景秋打照面的第一眼,横肉男就暗道不好。
他们是那种混的,对方什么斤两彼此心中有数,仗着谁能豁得出去罢了,耍狠耍凶嘛,这谁不会。
但傅景秋这样的显然不是。
他沉着脸,看上去像是才从被窝里出来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有起床气,表情看起来非常凶,而且还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耍,气势非常足,叫他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警察。
不过他没掏证件,盯着他们的眼神冷的要命,有个机灵点的想上去打招呼,被高个儿给挡了,一开口就是:“你们在这儿闹什么呢?”
味儿太正了。
要么是便衣,要么就是当过兵的,说话气质都跟别人不一样。
于是计划好的闹事偃旗息鼓,他们的确也又困又冷,盘算了下,想着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此刻见到傅景秋,凌晨的那些记忆重新涌了回来,让他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算了,反正他们就俩个人,还真以为现在是和平年代啊?
横肉脸刚要再往前走,门帘忽然被掀开了,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开口,味儿更正了:“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呢!”
横肉脸:“……”-
社会秩序还没崩溃呢,干嘛非要以暴制暴?姜清鱼又不傻。
这警是傅景秋报的,事情解决完,他作为报警人,又跟民警同志交流了一番,姜清鱼在柜台旁边看着,一边拍拍奎尼肩膀:“行了,没事了。”
奎尼垂着脑袋,很丧气的样子:“我今天早上不应该把他们放进来的。”
姜清鱼安慰道:“当时情况特殊嘛,要是换我也反应不过来的,再说他们要是把你们的门硬拆了咋办,不还是你们修啊。”
热娜也是忧心忡忡:“但就算是警察也没办法把他们从这里赶走,我看他们的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了。”
“不会,”姜清鱼指指傅景秋:“我刚刚听见他们聊了,收容所很快就会建起来了,所以在劝离呢。”
网络上在前两天就有类似的风向了,姜清鱼也没想到官方的速度这么快,无论是对无家可归的人还是对于本地人来说,这都是好事。
而且好像手段还蛮强硬,大有如果现在不去收容所,以后就别想去的意思。
说实话,当下的环境,肯定有不少人想过什么自立为王、趁乱搞点什么大事的想法,但其中真正豁得出去的人还是少之又少。
谁不想过安稳日子呢?
收容所的出现可以让大部分在犹豫要不要“造反”的人打消念头,安心地在收容所内度过这个寒冬。
毕竟现在明面上的风向还是很正能量的,类似分享温暖,携手对抗天灾之类的。
这对热娜她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谁都不想碰见这种客人,她们在这儿经营了数年,就想安安稳稳地做点小生意,给路过的旅客提供一处可以吃上热菜热饭,睡觉还有暖气的地方。
这对夫妻俩实在心地善良,姜清鱼不忍看见他们被那几个流氓似的人欺负。
聊到这里,热娜再次向他道谢,当时那个情况真是离动手就差一句话一个眼神的事情了,要不是姜清鱼出声打断,这会儿奎尼怕是已经负伤了。
还有傅景秋,凌晨那样冷,他竟然过来帮忙稳住场子,不然的话,或许早上那会儿就要闹起来了。
热娜主动道:“姜,你们接下来在这里的吃住我们都包了,不收你一分钱!”
她只知道姜清鱼姓姜,却不知道他叫什么,便直接这么称呼了,面上诚挚不似作假:“你和你……他是你哥哥吗?一起住在这里,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是兄弟,你不要担心,我这里有房间可以给你们!”
姜清鱼心里暖暖的,笑眯眯道:“对啊,他是我哥哥。不过我们在房车上住的就蛮好的,习惯了,有点认床。你放心,暖气足够的。至于吃么,你们收费不贵,我们负担的起的。”
奎尼却不肯,拉着他的手笨拙劝道:“不行!我们不会让朋友掏钱,你帮了我们的忙,不报答,会被老天爷谴责的。”
姜清鱼哭笑不得道:“可我也不想做白吃白喝的人啊。这样吧,我拿些食材过来,你们帮我加工一下,好不好?”
热娜一听还是摇头,想要再劝说两句,傅景秋那边依旧跟同志们沟通完毕,走过来说:“这样就好,再多的话他怕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待下去了。”
姜清鱼小鸡啄米点头:“就是就是,”他装模作样道:“我可是那种会大半夜偷偷开着车子跑掉的人。”
说完,后颈就被人捏了一下,姜清鱼疑惑抬头望向傅景秋,对方正盯着自己,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做了个口型。
说啥呢?
热娜犹豫道:“但是,你们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吧……”
姜清鱼:……
这是对一个囤囤鼠般疯狂买东西的人的质疑!
他信誓旦旦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多的是吃喝物资,实在不行还能出去买啊,但让我们吃白食真不行,你们就别劝了。”
拉拉扯扯,又是一番劝说,总算是把这对夫妻俩给安抚好了。
那帮流氓被民警劝离,大有让他们现在就去还未完成建好的收容所入住的意思。
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打乱,这帮人看上去蔫蔫的,还有些不服气。
趁着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横肉脸朝姜清鱼的方向走近几步,恶狠狠骂了一句:“死娘娘腔!”
姜清鱼:?我擦。
贴脸骂啊?
傅景秋面色不虞地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警告他什么,姜清鱼手更快,先一步将他拽了回来:“等等。”
要论骂人傅景秋不一定是对方对手,但姜清鱼这个冲浪小高手怎么可能被这死丑男给骂了,当即用那种轻蔑不屑的眼神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停留在横肉脸的啤酒肚上。
再往下一点。
姜清鱼轻笑一声:“你平时看的见自己的脚吗?”
横肉男:?
姜清鱼又“哦”了一声:“不好意思,我不是想问这个。我好奇的是……”
他当着几个人的面朝横肉男做了个手势,食指与拇指比了比,中间的距离短的可怜。
“哎呀。”他姜清鱼连连摇头,很是惋惜地啧了几声,模样异常欠揍。
众人:“…………”-
想到横肉男那副好像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回到了车上的姜清鱼还是一个劲地乐。
对方这个反应,证明他嘲讽对了。
尽管姜清鱼已经不算是直男了,但他还是非常懂从哪方面骂人能最戳男人的心的。
不是骂自己是娘娘腔吗,他那个资本,怕是连太监都不如吧。
哈哈哈哈!
姜清鱼越想越好笑,倒在沙发上捧腹,边笑边道:“他是不是以为骂我这个会让我破防啊?没想到吧,我先戳中他的伤心事了,哈哈!”
这才是真正的胖树挂辣椒呢。
傅景秋在他身侧坐下,见姜清鱼来回扑腾,袜子都被蹭掉了一点,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把棉袜往上拉了拉,一边道:“哥哥?”
啊?
姜清鱼停住了想要打滚的动作,茫然抬头看向傅景秋:“咱俩不是你大吗?你比我大三岁还是四岁来着。”
傅景秋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干嘛呢,又当起谜语人了?
姜清鱼忽然想到刚刚在驿站里的时候,傅景秋对自己做了个口型,好像就是‘哥哥’。
哦。他明白了。
姜清鱼:“你听见我跟老板娘说的话啦?”
傅景秋:“嗯。”
姜清鱼理所当然道:“说你是我哥哥不比说咱俩是朋友亲密啊。”他笑嘻嘻用脚踢了下傅景秋的腿:“哎呀,多大点事,别小气。”
总不好说他是我男朋友吧?人家又没问,还主动说隐私,感觉怪怪的。
“不是。”傅景秋说:“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叫我,求饶了就叫哥,喊哥哥还是头一回。”
姜清鱼眼珠圆溜溜:“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啊?”
握着的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烫,傅景秋说:“有点。”
早说过姜清鱼是对处熟了的人会喜欢撒娇的性格,这会儿傅景秋都这么说了,配合着嘴上花花一点也没什么,便就着还被攥着脚踝的姿势艰难地坐起来,双手去勾傅景秋的肩膀:“行啊,那我以后就经常叫怎么样?哥哥。”
第58章
这个姿势,姜清鱼几乎是趴在傅景秋肩膀上的,再靠近点,差不多就要亲上了。
四目相对,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都逃不过彼此的眼睛,因此傅景秋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刚刚还说喜欢这个称呼呢,可听见自己这么叫之后,这人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姜清鱼:?驴我呢?
他纳闷地往后退了点,想收回搂在傅景秋肩膀上的手,又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捞住了,抓在手里,用指腹摩挲了两下那块凸起的骨头。
傅景秋说:“可以亲一下吗?”
又问?
怎么每次亲之前都会问啊。
昨天早上是,晚上也是。
姜清鱼想到什么说什么:“要是每次都问,很破坏气氛哎。”
傅景秋:“怕你不愿意。”
像昨天早上,不就直接从他怀里溜走了么。
姜清鱼被他噎了一句,竟不知道怎么反驳,瞪了他片刻,才哼哼唧唧说:“大部分时候都是愿意的。”
傅景秋依旧虚心请教:“那什么时候不愿意?”
“……”真是死脑筋。
姜清鱼感觉自己真是要败给他了,鼓着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口吻凶巴巴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傅景秋想听的:“没有不愿意的时候,行了吧!”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人掐住,温热的唇立即贴了上来,姜清鱼被他的突然袭击搞得措手不及,是坐也坐不稳了,整个人朝后倒去。
傅景秋随之俯身继续索吻,单手扣在他的后脑勺,紧贴斯磨的唇瓣渐渐变得滚烫,尝试般用舌尖顶开了他的齿关,再次攻城掠地。
抚,摸变得煽情起来,平时没觉得很暧昧的动作,在傅景秋手下瞬间变了味道,腰身最敏,感的一段地带被来回揉捏。
他的手劲不算小,小心翼翼控制了力道,薄茧蹭的皮肤酥痒,下意识想要躲开,又被另一只手牢牢钳住。
没办法躲开,只能张着唇被亲到神智混乱,不断做吞咽的动作。
傅景秋原先只是坐在沙发床边,渐渐的,几乎整个人都覆上来,将姜清鱼整个压在身下。
完了。姜清鱼绝望地想。
这才多久啊,傅景秋就已经能把他亲到喘不过气来了。
要知道前两天他们还只是唇贴唇清水漫长的亲昵而已!
呼吸困难,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姜清鱼蹬了蹬腿,像是某种信号,总算把沉浸其中的傅景秋给唤醒了一些,稍微直起身来,垂眸凝视着他:“还好吗?”
姜清鱼弱弱道:“……还好。”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双眼迷蒙,唇瓣殷红,明明很想推开自己,手臂却不自觉地搂了上来,整张脸红扑扑的,无意识地张着唇,舌尖藏着一点水光在齿间若隐若现。
傅景秋咽了咽,又想低头去吻他。
这回姜清鱼挡住了,用手捂着他的脸,气息不稳:“等会儿,缓一下。”
这到底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亲亲怪啊!
姜清鱼微,喘着道:“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白日宣,淫吧。”
再亲下去事情真的要往非常危险的方向发展了。
有些事情就留在晚上干好不好!
傅景秋低下头,用微烫的嘴唇碰了碰他的眉毛,沙哑道:“嗯,我就是亲一下。”
你扯!我都感觉到你有反应了好不好!
傅景秋盯着他,仿佛仍旧难耐,将人拉起来前,到底是又贴着脸颊吻了一吻,这才坐起身来。
从前在部队,他的自律是队里一等一的,其他人休假时还能出去玩乐放松一下,要么满足色欲要么满足口腹之欲,只有他像往常那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连饮料都不喝的。
傅景秋并不排斥自我束缚的感觉,相反的,他觉得这样是一种更适合自己的秩序和生活方式。
如今他的戒已经破了七七八八了,仍觉得不够。
这条鱼滑腻腻地在自己掌心附近来回游动,有时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下一秒又会从指缝中溜走,实在调皮。
他有心追逐,还未动作,小鱼就又晃着尾巴游回来啄吻他的手指,亲昵撒娇,傅景秋很难不心软。
气味、体温,手感。无一不合适,无一不喜欢。
他沉浸在这种感觉中无法自拔,同样不知如何表达。
强忍着欲,望敛眸长久地注视着姜清鱼时,对方鬼鬼祟祟地从沙发床的夹缝里把iPad捞了出来,背对他打开了什么。
TIMI游戏语音欢快地在房车里响起。
傅景秋:“……”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姜清鱼的屁,股,后者连头都不回了,象征性的反手捂了下,就继续摆弄他的iPad去了。
傅景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没去打扰这位网瘾少年,收拾东西去做给汤圆的训练器材。
两个人都有事忙碌,互不打扰。
姜清鱼手感极好地打了两把游戏,休息间隙,在沙发床上打了几个滚,掀开隐私帘往外看了眼,几秒过后,一骨碌爬了起来,边穿鞋边叫人:“傅景秋!出太阳了!”
从降温的那天开始,姜清鱼就没见过太阳,天气很不好,每天都是阴沉沉灰蒙蒙的,好像随时会下雨,乌云压在头顶,叫人心情好不起来。
今日罕见的,竟然有日照了。
尽管室外的温度依旧在零下几十度,但驿站里的人全部裹着衣服出来晒太阳了,向日葵般一致仰脸朝向晨光,神情皆是享受。
这会儿就算是冷,晒在身上脸上都是暖洋洋的,夏天的时候有多讨厌,冬天就有多喜欢。
傅景秋也有点诧异,跟着他一块儿走到车窗边:“难道这部分的天灾要结束了?”
“……”姜清鱼:“那应该不至于,这还没到一个月呢,时间这么短能叫天灾么。”
傅景秋:“好吧。”他顺手摸摸姜清鱼脑袋:“你想要下车去晒会儿太阳吗?”
姜清鱼想了想:“带汤圆出去透个风吧。”
之前在沙漠公路那段他还觉得晒,现在反倒珍惜起来这来之不易的日照了。
汤圆这孩子有一点跟其他狗狗不大一样,它出去玩的时候开心,条件不允许的话,在家里也高兴,既不闹着出去玩,在外边的时候也不会乐不思蜀不想回车上,乖的可招人疼。
它来车上不过个把个月的时间,身形已经像是吹气球那样鼓了起来,胖嘟嘟的,隐隐有要爆毛的趋势,手感特好。
傅景秋给他穿上胸背,牵着下去溜达了一圈。
姜清鱼则问热娜借了一把躺椅,悠悠哉哉地躺在驿站的小院里闭着眼睛晒太阳。
热娜她们是见过傅景秋早上带着汤圆出来的,倒也没多惊讶,倒是驿站里其他人见了汤圆都有些转不开眼,窃窃私语什么‘竟然还带狗了’、‘是边牧哎’、‘养的真好’之类的话。
正巧收容所有人开车过来接横肉脸那帮人,先前所说的劝离就已经带点强制性的了,这下直接派了面包车过来,不想走也必须得走了。
姜清鱼的摇椅晃晃悠悠,腿上盖了张颇有民族风情的厚毛毯,保温杯里是咸奶茶,小摇椅一晃,别提有多惬意了。
反观他们自己,裹得像是个球似的,肚子那儿的衣服都快拉不上了,走两步还喘,狼狈地拎着行李和各种零碎家伙事,恶狠狠地朝姜清鱼瞪过来。
姜清鱼视若无睹,继续享受来之不易的阳光。
当然了,装满防身装备的小包包他还套在身上呢,丧尸他没实验过,但人总归是怕辣椒水的吧?
似乎是顾忌着带着汤圆站在不远处全程盯着他们的傅景秋,亦或是过来接人的工作人员,这帮纹身大汉们到底是乖乖上了车,没有再搞出点什么事情来。
日照只持续了非常短的时间,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样子,姜清鱼还在昏昏欲睡,并未完全进入睡眠状态,头顶就忽然间暗了下来。
那种晨光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感觉还未完全消失,风就开始卷着驿站小院两侧堆起的积雪往他们这边扑了。
众人齐齐收凳子叠毛毯,两三步冲回了驿站里。
姜清鱼把毛毯披在肩膀上裹住自己,也跟着把摇椅往屋子里般。
还没挪动两下,傅景秋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把抄起摇椅给送回驿站里去了。
我去。神力。
汤圆的牵引绳交到了姜清鱼手里,他先一步带着小狗回房车,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天色好像又暗了一些。
他爬到车上,趴在车窗边看着傅景秋从驿站里出来,手上拎了个红色的暖壶,冷风拂过他冷峻的眉眼,紧抿着的唇,好像跟路边被冻硬的积雪一般,硬梆梆像块臭石头。
然而等他一上车,车内温暖如春的环境瞬间融化了他绷紧的轮廓,傅景秋脱下外套,将那只描着花的红色暖瓶拎过来,嗓音柔和:“买了壶咸奶茶。”
好好好。姜清鱼搓着手望向窗外:“不会又要下雪吧?”
傅景秋说:“下雪也正常,反正下午没事情做了,就待在车里好了。”汤圆还溜过了。
小狗脱了衣服,被傅景秋半蹲着细细擦干净了脚和手,啪嗒啪嗒在客厅溜达起来,张着嘴冲着他们卖萌,可爱的要命。
姜清鱼抱住狗头一阵揉搓,脑袋上细细软软的绒毛和耳朵的手感都超级好,汤圆在他怀里一阵乱拱,兴奋地喷着热气,尾巴疯狂摇晃。
外头的风好像变得更烈,卷着雪粒子呼呼地吹,撞在房车上,发出很细微的轻响。先前刮沙尘暴的时候都不见能在房车上留下什么痕迹,这会儿更不能了。
簌簌的响声像是某种催眠曲,姜清鱼本来不想躺到沙发床上去的,那样未免显得他太玩物丧志,但在卡座边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床在向他招手,呼唤他去享受。
姜清鱼挣扎了没几分钟,最终还是认命爬了过去。
他喜欢把一切可以休息的地方捣鼓的超级舒适,比如卧室,又比如客厅新添的这张沙发床,舒服到躺在上面就会情不自禁地舒展身体,闭着眼睛睡成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
于是傅景秋在路过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扭曲的鱼。
有点好笑,也蛮可爱的,两条腿虚虚架着,头朝下睡了个倒栽葱,整段脖颈就那么冲着自己,白皙细腻,喉结秀气小巧的一颗,会叫人无端想象把玩它的手感。
似乎是躺的累了,姜清鱼又变幻姿势,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挂在沙发床边垂下来,无意识地晃。
真像个小孩似的。
不过眨眼之间,外边的天几乎全部黑了下来,现在才四五点钟,整个世界像是要被黑夜吞噬,车里亮起了灯,所有摆件陈设都被蒙了层温馨的滤镜,傅景秋就坐在他的床旁边,一丝不苟地制作着训练用的那些小道具。
总有失手的时候,弄错了、或是弄坏了,就重头再来。
好几次姜清鱼余光瞥见他手里的东西,拆拆改改的,一点点组装起来。
他甚至还要给妹妹做个秋千,用剑麻绳一圈圈缠绕全部捆起来的那种,不仅能睡能玩,还能磨爪子。哪有小猫咪能抗拒得了这个的。
他竟然也不嫌烦,长时间枯燥地做一件事情,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就连姜清鱼靠在扶手端详了他半晌都没发现。
姜清鱼这个人,要是傅景秋特意来捉他将他按住了弄,他反而要挣扎着逃跑,但这会儿大家相安无事,他却起了恶劣心思,想要打搅傅景秋的专注。
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闲的。
他故意用iPad放了游戏录屏发出动静,自己则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下床,连鞋都顾不得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试图从背后给傅景秋来个突袭。
一切顺利,就在姜清鱼快要扑到傅景秋背上的时候,这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反手托了他一把,略施巧劲,手腕一转,轻轻巧巧地把姜清鱼给搂到自己怀里来了。
姜清鱼:糟糕,自投罗网。
他躺在傅景秋怀里,讨好地朝他笑笑:“没吓到你吧?”
傅景秋的虎口卡在他下巴处,捏着他的脸颊,把姜清鱼捏成鸭子嘴:“游戏打了一下午了,还有精神来闹我?”
姜清鱼:“我哪有打一下午!”
傅景秋:“晒太阳还睡了两小时。”
姜清鱼竖起手指:“顶多一个半。”
他缩着肩膀被傅景秋搂着,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抱着小朋友,要是再拍着晃晃,那就真是不折不扣的男妈妈带小朋友了。
既视感太重,搞得姜清鱼没办法淡定窝下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被傅景秋单手牢牢按住了:“想做什么?”
姜清鱼理所当然道:“想起来啊。”
傅景秋:“我问的是你刚刚偷袭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忽然间冲到他背上,或者是在背后吓吓他,诸如此类的。
幼稚的手段,幼稚的姜清鱼。
风声愈发大了,驿站大门紧闭,门框下塞了棉花布条,一丝风都透不进去,二层小楼上满满当当亮起了灯,得知当地有收容所提供,大部分人都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这应该是他们在驿站的最后一个夜晚。
傅景秋不再继续好像公主抱的姿势,圈着姜清鱼的腰分开他双,腿好让他坐的更舒服点,这个姿势对方要高出一截来,微微仰着下巴的模样看着还有点小得意。
很想掰过他的脸来,细细打量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表情。
疑惑的、微妙的、害羞的,亦或是羞怒的。
可姜清鱼被他这么抱着换了姿势,仿佛是心里舒服了,挪挪屁,股往前蹭,面对面地抱住他,整个人像是趴在了他怀里。
傅景秋心底忽地一软。
姜清鱼歪着脑袋,脸颊压在他肩膀上,挤出一点点肉,装模作样地感叹道:“虽然什么都没干,但还是辛苦自己了呢。”
傅景秋:“……”
这坏小子。
还很会破坏气氛。
傅景秋抚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居家服摩挲着他肩胛骨的形状,温声道:“现在没什么事情要做,生存就是眼下第一要紧事。”
姜清鱼的手臂荡下来,真是一点力气都不想使了,这小孩就是一阵一阵,一会儿精神十足,一会儿懒得像是没骨头似的,傅景秋已经习惯,任由他化成了一滩在自己怀里。
他们已经在这儿住了好几天了,要是天气好的话,也该启程继续往前走了。
若是想要真正定下来住上一段时间,或许是在阿勒泰。
本来以为封城会乱上一段时间,但官方的动作更快,收容所边助人边建设,就算是天冷无法出门劳作,机器总还是能干的。
实在不行,再拉大棚,外头裹塑料膜保温,里面用炉子取暖升温。
只要没丧尸来捣乱,办法总比困难多。
况且留在叶城的人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全部集中起来,还是很好安置的。
只是居住条件没办法提供太好的,都是大通铺,但有暖气,每天还能喝到热汤,吃馕吃包子。
要是想伙食好点,居住环境更好一些也行,加钱。
似乎跟在驿站没什么两样,但却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跟本地人闹矛盾或是起冲突的风险。
姜清鱼这么想着,察觉到傅景秋似乎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里,很亲密的姿态,又有点像是在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举动暧昧。
傅景秋的体温好像比他高一两度,有点烫。
原本好像温温的贴着他,但时间一长,难免燥热,心火摇曳,慢慢窜上来,搞得姜清鱼有点坐不住,下意识想要并拢双腿。
他是这么做了,然而下一秒,傅景秋再次将膝盖分开,姜清鱼腾空坐的不是很舒服,不得不往前蹭,与他的腹肌紧紧贴在一起。
呵呵。看着浓眉大眼的,这么会使小花招。
姜清鱼说:“你不觉得咱俩现在这样有点腻歪吗。”
“……”傅景秋说:“不觉得。”
姜清鱼:“我们搂在一块儿多久了。”
傅景秋:“不记得。”
姜清鱼:“最起码有半小时了吧?”
傅景秋似乎是用力勒了他一下,语调不咸不淡的:“你关注这个做什么。”
姜清鱼实话实说:“我觉得你有点黏人。”
傅景秋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在一起多待会儿都不愿意。”
这个控诉就很严重了,姜清鱼猛地抬起头来,撑着傅景秋的肩膀往后仰了仰,好方便与他对视:“喂,这么说就过分了啊。”
喂?几个小时前还叫他哥哥呢。
姜清鱼说:“我又没谈过恋爱,喜欢的感觉又做不得假,就是单纯觉得我们现在很像我上大学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小情侣,哪怕去食堂吃饭都要搂搂抱抱的。”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都很尴尬,看吧,他不好意思,不看吧,那么大两个人坐在那边,也实在难以忽视。
他们俩现在就很像那种臭情侣。
傅景秋与他对视了几秒:“对不起,我不是在质疑你的意思。”
他注视着姜清鱼的双眼,几乎一眨不眨:“是我觉得谈恋爱就要这样,这是我表达喜欢的方式之一。”
要是姜清鱼能变小,他甚至想把对方揣在兜里,随走随带。
姜清鱼本来就没真生气,见他这样认真,要说没有任何触动是假的,心尖抿着一丝甜蜜,也是难得扭捏:“……哦。”
傅景秋见状凑近,在他的唇上贴了贴,很亲昵的亲法,攻击性不那么强,却叫姜清鱼有些耳热,在他退开时下意识舔了舔唇瓣。
不用刻意去问,姜清鱼已经感受到了,以傅景秋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抗拒厌恶,亦或是单纯地想要挽留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或许他就是缺根筋,非要别人逼一逼他,从那些亲密且越界的举动里发觉端倪,从而认清自己的感情。
想到这里,姜清鱼自觉也该稍微回应下傅景秋,不然明明是自己先表明心意的,但老是因为害羞而往后退算怎么回事。
见他垂眸舔唇的动作,傅景秋心头一片火热,正要再次乘胜追击,姜清鱼却忽然抬眼忘了过来,一双清亮瞳仁映着他的面孔,那倒影微微晃了一下,接着,就看不清了。
因为姜清鱼搂着他主动亲上来了。
这方面他是个笨拙的学生,吻技很烂,贴上来后只会试探地舔,湿湿润润地在唇瓣上洇开晶亮的水渍,犹豫着要不要再深入,怎么深入。
傅景秋觉得自己有必要教一教对方。
要他张着唇,主动接纳自己的侵入,黏黏糊糊地搅在一起,连连吞咽,不只是耳尖,连面颊都跟着热起来,眼睑和眼皮都被扫上了淡淡的粉色。
姜清鱼还是承受不了这样的节奏,不自觉往后退,直到整个人都要躺在傅景秋腿上,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睫毛都变得湿漉漉,一簇簇黏在一起。
要了命了。傅景秋一开窍起来还真是恐怖。
这才几天?都这么会亲了。
头顶的灯刺得他眼球发酸,更多泪水溢出,下睫毛被洗的根根分明,在鼻梁处续上小小一窝,因为喘不上来气别过脸时啪嗒啪嗒往下落,真是有够狼狈。
怎么回事。他们俩竟然是这种画风的吗。
说实话,关于傅景秋这个人的性,幻想,姜清鱼心中所描绘的画面是那种沉默寡言,只做不怎么说话的。
要是狠点,那就是沉默打……咳咳咳!
总而言之,不会有那么多花样,直来直往,感觉到了就做,一切顺其自然。
而事实上傅景秋还挺黏人,并且是在指出来之后丝毫不改,甚至还理直气壮的那种。
他拥有正常人的需求,想要跟喜欢的人时刻黏在一起的欲,望。
这样做,也的确没有哪里不对。
第59章
姜清鱼他们在驿站又住了两天,启程离开。
驿站内陆续有人离开去收容所,也有积蓄充足的人为了清净还留在驿站内。
得知他们要走,热娜留了又留,毕竟现在持续低温,时不时刮风下雪粒子,天色阴沉沉,往前走的路况也不好,还不如留在驿站里,有吃有喝,哪怕窝上一两个月都没关系。
姜清鱼再次感谢过热娜一家人的好意,其实他在房车上一样窝着,风大不打头雨不打脸,跟住在驿站里没什么区别。
热娜见留不住,姜清鱼又不肯收什么烤包子馕的,知道他平时过来喜欢喝石榴汁吃果酱酸奶,就把家里的库存搜罗起来都塞给了他。
姜清鱼的确喜欢,便没有再拒绝,收下了这份心意,一转脸,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塞了一沓钱在柜台。
房车再次上路。
与来时不同的是,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几乎见不到什么丧尸,除了令人发指的低温之外,可以说是一切太平。
但这回他们选了不算好走的小路离开的时候,竟然在外面见到了丧尸。
零零散散三四个,行动都不慢,大概是因为道路先前清理过,这几天又没有下过雪的原因,更加方便它们追人追车了。
房车一开过来,它们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甩开了腿跟着他们的车跑起来,嘴里一直发出‘嗬嗬’的响声,尽管脸上的五官没有被啃坏或是剥落,但整张脸灰白灰白的,瞳仁都是浑浊的蓝色,看着很是骇然。
刚被丧尸追的时候姜清鱼还吓了一跳,见它们跑起来这么凶,还以为再跑一阵就能追上来,死死扒着车天天趴在车窗边朝他们流口水。
还好幻想只是幻想,开了几分钟之后,房车就将它们轻轻松松甩掉了。
取暖和食物的问题暂时还能解决,但丧尸却没有任何要被清除的迹象,数量反而越来越多了。
这会儿天还算亮一些,路况是不大好,常常有坑坑洼洼的地方,得益于房车优越的防震功能,他们在车里并没有被颠到,行驶非常平稳。
姜清鱼从体重秤上下来,心满意足地向傅景秋告知自己这段时间的‘进度’:“我胖了几斤!”
傅景秋说:“我们天天待在一起,倒是看不大出来。”
姜清鱼:“没关系,体重秤不会说谎,等什么时候娱乐版块刷新出来了,你就可以去健身房了,我也能练练。”
傅景秋眉峰微扬,有些惊奇道:“你还会进健身房?”
“……”姜清鱼:“你说话很难听。”
傅景秋:“抱歉。”
姜清鱼站在沙发床上,气势十足地抱着胸朝傅景秋道:“我不想锻炼的时候的确很懒,但是我想练的时候还是很勤快的!”
傅景秋:“……”完全废话。
姜清鱼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对方完全没get到自己的意思,正要再说些什么:“我……”
傅景秋耐心地等了片刻,见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如同小老虎般的姜清鱼忽然茫然地垂下叉在腰间的手,嘴唇微张,半晌,发出一个音节:“啊?”
傅景秋疑惑道:“怎么了?”
姜清鱼纳闷道:“刚刚系统给了我一笔积分。”
傅景秋说:“这不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姜清鱼将自己那天与系统的谈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傅景秋,又说:“我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获得积分,但是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做啊。”
傅景秋对游戏的涉猎不多,不懂什么积分啊判定之类的,听他这么一说,心中自然也有疑问:“或者你问问系统?”
姜清鱼没什么信心:“它能告诉我么,嘴那么严……”一边还是向‘系统大人’虚心请教了一下。
系统给出的理由却很简单:“我上次跟你说过,个人的力量的确是有限的,但并非完全没用。”
姜清鱼苦思冥想,只能想到今天给热娜塞的那一沓钱:“难道是因为这个?”
系统:“这次的积分发放是经由你的行为所推动的后果来判定的,刚刚才结算完毕。由于你的介入,成功地劝离了那些恶霸,阻止了驿站的惨案。并且在你离开后,热娜一家人发现了你留下的钱财,已经决定今后适当地帮助一些较为困难的人。”
姜清鱼微微睁大了眼睛。
惨案?是他想的那样吗。
竟然……会这么严重么。
姜清鱼:“你是说,那些人会对热娜他们做什么吗?把驿站占为己有?”
系统:“是的。而且不止是他们,驿站的客人也会受到牵连。”
姜清鱼哑然道:“我原本还以为他们的目的是赖在驿站里蹭吃蹭喝。”
系统:“一开始或许是,后来就不一定了。”
发现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被惩罚之后,就会变本加厉,一步步试探对方的底线,直到犯下无法挽回的恶行。
姜清鱼挠头:“但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傅景秋做的,奖励居然也能判定在我头上吗。”
系统:“你在其中也起到了作用,再者,傅景秋是家属,自然算你的。”
姜清鱼:“……”
你还挺会嗑的。
系统说,它那里有一套自己的运算系统,通过事情的走向以及未来的发展来判定姜清鱼在中间起到的作用,从而发放奖励。
他的作用可大可小,可有可无,但只要判定有,无论给多少,反正都是会有积分到账的。
自然了,这并不是说他所有的善举都会得到回报,最终解释权还是在系统那边,要想卡bug刷积分的话,也得看系统那关给不给过。
只不过,既帮了忙,又获得一笔积分,算下来比他购买六位数的物资转化的还要多呢,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姜清鱼美滋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决定今晚要吃顿好的。
这些天大多时候都在驿站里的餐厅解决的,好久没吃炒菜了,到底不是天天吃馕吃牛肉的肠胃,美味归美味,好久没吃,还是很想念家常饭菜的。
定下了今晚要吃什么之后,姜清鱼便从空间里把食材都翻出来,和傅景秋一同清洗处理。
有几个瞬间,他甚至幻视了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一起择菜时的场景,大家不一定非得要说话,但气氛却很温馨。
天色不好,不过暂时没见有风,现在姜清鱼都快要习惯这种阴暗的滤镜了,就连路旁的荒漠都变成了蒙蒙的灰色,只零星几株胡杨和沙冬青在积雪里冒头,偶尔还能看见红柳,姜清鱼一见就思维发散,想到红柳烤羊肉。
可惜了,大多数羊肉他都是没办法吃的,膻味太重。
处理食材的环节很快结束,房车内开始热闹起来,姜清鱼将客厅的电视打开放节目,厨房里热火朝天忙起来,满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气。
姜清鱼跟傅景秋开玩笑:“这会儿要是有个小孩儿在旁边玩游戏等开饭,那就真的有点像过年了。”
傅景秋在旁边给他打下手,边洗餐盘边说:“但咱俩不能生。”
水声嘈杂,姜清鱼还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一时没反应过来傅景秋说了什么,呆愣了十几秒过后,才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望向他:“哥你……”
说啥呢!!
他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好不好!
而且明明傅景秋的语气还挺正经的,为什么灌进他耳朵里就有点颜色了啊!!
傅景秋跟他现在不在一个频道上,见姜清鱼这个反应,顿了顿,问道:“你很喜欢孩子吗?”
“……”姜清鱼憋闷道:“不喜欢。”
重点是这个吗!
傅景秋:“嗯。别人家的孩子还好,但我并不想要有小孩。”
话题正常点了。
姜清鱼挑眉:“最近才决定的吗?”
“不是。”傅景秋将洗好的娃娃菜沥干水递给他:“很久之前就想好的。”
冬天嘛,就得吃点热乎乎让人身体暖和的食物,姜清鱼今晚的菜单里就有一道上汤粉丝娃娃菜。
油热炒葱姜,把咸鸭蛋和皮蛋切成小块倒进锅里翻炒,起沙后汤就特别鲜美,没什么技术含量,锅开再放娃娃菜粉丝和午餐肉,也算是快手菜了。
姜清鱼有些意外:“很久之前吗?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不好意思,有点刻板印象了,就是,感觉像是梦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那种性格。”
白雾随着热气翻滚,徐徐上升,遮住傅景秋半边面孔,模模糊糊似蒙了一层面纱,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你说的对,我身边的确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他算是他们当中的特例。
提到以后的家庭,傅景秋没有任何憧憬和想法,甚至觉得有没有都无所谓。
姜清鱼是真好奇:“为啥啊?”
如果他一直是个直男,以后是不是就丁克了来着。
傅景秋把空气炸锅从底下的柜子里翻出来,边铺纸边道:“我并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也不清楚正常的家庭氛围是什么样的,在这种情况下组建家庭,是种不负责任的体现。”
姜清鱼明白了。
这就像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小孩的理论一样,跟他想的差不多。
他跟亲戚家的那些小孩儿也玩不来,他们总想翻姜清鱼的私人物品,很讨厌。
空气炸锅拿来做土豆鸡肉塔,说起土豆,姜清鱼囤货的时候耗费不少力气来搞它们。因为好吃,又能饱腹,简直是万能搭配,感觉无论做什么都喷香入味,价格不贵产量还高,于是在初期,各地的批发市场他都跑过一遍。
鸡胸肉提前腌制过,再将土豆块放进开水里煮个两分钟,跟鸡胸肉和淀粉还有调味料搅拌抓匀,捏紧成饼或是面包的形状,刷上一层油放到空气炸锅里烤,好吃到让人边斯哈斯哈喊烫却又忍不住迅速吃下一口。
姜清鱼在这种诱人的香气中跟傅景秋玩笑道:“那这么看来咱俩还真是般配,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黄油杏鲍菇,一道肉末芝士焗蛋,两个人吃刚刚好。
他们在餐桌边坐下,桌上饭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姜清鱼撩开车帘,见夜幕低垂,两侧荒凉景象不断后退,车帘隔开了这抹冷寂,再回头,妹妹已经坐在他旁边吃起猫饭来,傅景秋坐在他对面,正在为他盛汤。
“想什么呢?”
姜清鱼笑眯眯接过汤碗:“我刚刚在想,如果没遇见你的话,这会儿我应该在做什么。”
傅景秋:“现在是饭点,当然是在吃饭。”
姜清鱼吐槽他:“你说的是字面意思,我们俩不在一个频道。”
傅景秋想了想:“不管怎么样,反正不会过的太差。应该会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和妹妹。”
姜清鱼:“但一个人这样也太无聊了。”
傅景秋:“现在还有网络,可以上网,找朋友聊天和视频,他们估计也只能待在家里,应该有很多时间的。”
姜清鱼:“话是这么说,但一日三餐,日出日落,当时立马看见的东西,总会想要立即跟人分享的。隔着屏幕都感觉有时差了。”
傅景秋:“一日三餐?”
这条懒鱼什么时候起来吃早饭过。
姜清鱼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把土豆鸡块裹着米饭狠狠塞进去一大口,腮帮子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搭配上两枚小白眼,看着还蛮有喜感。
傅景秋先笑了:“但是我的话,如果没有你,现在应该过的很惨。”
姜清鱼:“嗯……倒也不至于,那里也不是绝对的人迹罕至,万一有个什么皮卡还是越野之类的路过,你向他们表明下身份,带上你就是顺手的事情。”
到时候去警局求助,重新办上证件,将财产转移,作为有功勋和军衔的士兵,想来现在应该不会过的太差,或是再次投军都有可能。
傅景秋应该是很适合过集体生活的那种人。
他将自己的想法跟傅景秋一说,对方没反驳,却也没附和他的话,只低头微微笑了一下,继续给姜清鱼夹菜。
姜清鱼见他笑的莫名其妙的,反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或许吧。”傅景秋说:“但这种日子我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总会厌倦的。”
姜清鱼哼哼笑道:“所以还是觉得现在跟我在一块儿好是吧?”真是闷骚。
傅景秋纠正道:“是有意义。”
这人现在也蛮敢表达了么,姜清鱼还记得呢,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傅景秋说的最多的话除了谢谢还是谢谢,要么干脆就沉默,发呆,干活,连点儿人气都没有。
现在好了,吐槽他起来那叫一个顺嘴,有事没事还把他拽过去打屁,股,夜里在床上还……
算了,不提也罢。
被姜清鱼吃,总比被他那些家人吃要好。
恭喜傅景秋在28岁‘高龄’终于逃离原生家庭。
想到这里,姜清鱼也不去冰箱里翻东西了,直接从空间里翻了两罐果酒出来,酒精浓度不高,哈密瓜味儿的,喝起来没什么酒味,之前大学室友买来宿舍分过,被另一位‘酒中恶鬼’评价为小甜水。
但姜清鱼很喜欢,囤货的时候加在了清单里,想着自己有机会可以小酌一下,却不想现在已经有了可以碰杯的人。
姜清鱼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道:“那个,我提一个啊。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值得庆贺。”
傅景秋跟着举杯,满眼真挚:“谢谢你。”
玻璃杯撞出清脆响声,姜清鱼盯着他:“不用客气。”
到了今日,我一点都不后悔那天把车停下来等你-
到喀什的路并不好走,途径莎车,想着计划里没有这一站,干脆就没有停,中途在检查站附近休息了一晚,隔天再启程时,天气竟然意外的很不错。
姜清鱼开了音响放歌,期盼着太阳再冒次头,哪怕只有个把小时都行,那天在驿站外的摇椅上昏昏欲睡了一阵,没想到爱上那种感觉了,有点想重温。
再者房车到现在还没有把二楼的升降打开过呢,他也想上楼去晒晒太阳,喝喝茶,欣赏下沿途不存在的风光。
尽管他心心念念的太阳没出现,但天很亮,饭后姜清鱼在车里做拉伸,傅景秋则一板一眼纠正着他的动作。
傅景秋在这种时候就化身成了严厉的教官,触碰抚摸没有一丝亲昵意味,氛围也谈不上暧昧,总感觉请了个形体老师,课时费还非常贵的那种。
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姜清鱼就有点撑不住了。
二十分钟,非常想撂挑子不干。
半小时后,姜清鱼一本正经地跟傅景秋商量,无论是锻炼还是别的,都得循序渐进着来。
傅景秋看破不说破,非常好说话地宣布今天的日常‘锻炼’结束,放这只鱼儿转身奔向大海,扑在沙发床上抱着手机打游戏。
他最近有点沉迷,或许真是无事可做,游戏公司仿佛嗅到了商机,这种天气不方便出门,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里定然有一项是打游戏,哪怕居家办公也要紧锣密鼓地把团队搜罗起来,疯狂加班。
加班就有钱,有钱就能买物资,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
现在明面上的物资想要多买点就得抢,私人的价格又在往上涨,实在是没有办法。
大概有钱人没这个烦恼,只是无聊,游戏公司赚的就是他们的钱。
最近什么新活动新皮肤一茬接一茬的,生怕地里再也涨不出韭菜似的,圈钱速度令人咋舌。
姜清鱼倒是没在游戏里花什么钱,就是爱玩,哪怕没队友也能玩的津津有味——当然,这种单机的痛很快就被他那几个大学室友终结了。
不用上学上班,好像也没什么正事要做,傅景秋不会管着他的兴趣爱好,注意用眼时间和玩游戏的姿势就行。
今天不知道他状态不好还是怎么,似乎连输了好几把游戏,满脸写着不高兴,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傅景秋觉得好笑,却也非常明智地选择在这种时候不打扰他,估计也就不高兴那么一阵,等会就好了。
途径一所村庄附近,路况愈发糟糕,可以用坑坑洼洼来形容也不为过,傅景秋站在车窗边看了一阵,此处地势略微高些,可以隐隐看见村里那些自建房,好些家里都修了烟囱,正不紧不慢地往天上吐着烟,村内的积雪也清理的非常干净。
丧尸出现之后,像这种村子反而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毕竟住户有限,自家的屋子盖的时候都是用心的,这边冬天零下几十度寻常,屋子保暖,暖气也都是配备的。
就算哪家出现了丧尸,闭门不出,为冬天囤着的货也都够吃,院子里的小暖棚里还种着菜,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傅景秋正专注参观着,忽然车身猛地往前冲了下,竟然是刹车停了下来。
自从姜清鱼跟他说了自动驾驶的事情之后,傅景秋只偶尔会去‘监督’一下,其他时候都是非常放心的,大概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否则房车不会这样。
姜清鱼受到的波及也不小,却没因为这个不高兴,跟着傅景秋往车前走:“咋回事啊,是不是前面有什么小猫小狗之类的?”
这么冷的天气,猫猫狗狗应该都去找避风取暖的地方了,跑到路中间来做什么。
他们到车前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十字路口处有辆皮卡从旁边冲了出来,恰好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因为道路并不宽,房车没办法绕过去,这才不得不紧急刹车。
姜清鱼拉着脸:“红绿灯都不看啊。”
傅景秋却觉得对方不是闯红灯这么简单,皮卡冲出来横在这里,见他们停也没有要开走的意思,明显就是故意冲出来截他们的。
果不其然,半分钟后,从皮卡上下来三四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裹着貂,手里拿着棍子电锯砍刀之类的,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不是?光天化日,来抢劫啊?
姜清鱼下意识找了下监控,路边某处杆子上的确架着一个摄像头,但看着已经非常老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傅景秋拧着眉头:“我们直接倒车离开,他们追不上来的。”
“等会。”姜清鱼按住傅景秋要操作房车的手,脸还是很臭:“这帮人明显就是故意蹲我们呢。”
这条路虽然破了点,却是前往下个目的地的必经之路,如果不走这儿,就得花十来个小时绕路。
没人会舍近求远,他们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堵在这里的。
他刚连输了七八把游戏,正满肚子火气呢,这帮人就撞到枪口上来了,也不知道在他们之前还有没有人在经过这里的时候被这么劫过。
穿着黑貂的男人粗声粗气嚷道:“我们不要你们的命,东西留下来,吃的喝的用的,再把你们车里的油抽一半给我们,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还真是抢劫的。
驾驶座和客厅之间的电子门在他们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就关上了,隔音效果拉满,这样汤圆就算在里头吼也没关系。
傅景秋说:“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幸福退让者原则罢了,反正他们现在在房车里,车子往后倒开走,轻轻松松就能甩掉他们。
但姜清鱼现在正不爽呢,哪能这么容易算了,当即披了件外套,将驾驶座的车窗打开,探出去半个头,扯着嗓子吼道:“给什么给,都给我滚蛋!”
傅景秋:“……”
对方还以为他们是要妥协,正得意着呢,看见姜清鱼顶着一张清秀的脸出来给他们放狠话,当即也愣住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黑貂男往旁边啐了口,低声骂了句脏话,扛着砍刀朝房车走了过来,一边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等着,我……”
话音未落,剩下的台词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抓着车把手清秀漂亮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从车里掏出了一把枪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着自己。
第60章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非常适合说一句台词。
但真要说出口,好像又有点太中二了,破坏当下有些箭弩拔张的气氛。
黑貂男也是吓了一跳,止住了脚步不大敢上前,看着姜清鱼那张年轻清秀的面孔,半信半疑道:“你的枪别是假的吧?”
“不相信是吧?”姜清鱼说:“等着。”
说完,他又从车窗钻了回去,把枪递给傅景秋:“你来。”
傅景秋与他对视了一眼,大概是这段时间已经培养出了一定的默契,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姜清鱼的意思,接过他手里的枪,越过人探出车窗,攥着枪对准了黑貂男。
他压着眉,哪怕不刻意扮凶都让人头皮发麻,握着枪的姿态莫名就给人一种‘他是来真的’般的感觉。
黑貂男:“……”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景秋晃晃枪,语调没什么起伏:“快点滚,别拦路,不然把你车胎打了。”
黑貂男朝他一拜:“不好意思啊哥,我们先走了,耽误你们时间了,抱歉抱歉。”
一行人也跟着迅速溜上车,全然不复刚刚拎着各种刀啊棍时的嚣张。
皮卡调了个头往前开了一点,黑貂男打着方向盘,车内的暖气让他定了定,难免开始怀疑起来。
不管怎么说,枪都不是那么好搞到的,这又不是国外,吃枪子跟家常便饭似的,别是弄了个玩具枪来糊弄他们,刚打了个照面就被吓跑了,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他这么想着,试探着把车往后倒了倒,像是想用皮卡的车屁,股撞房车的车头。
姜清鱼早看出他们这点小心思,他坐在驾驶座上,见状毫不客气地踩下了油门,猛地朝着他们的皮卡撞了上去!
皮卡被房车撞出去十几来米远,车头摇摇晃晃,差点侧翻到路旁边的水沟里,黑貂男手忙脚乱地打着方向盘,后背更是惊出了一声冷汗,皮卡稳住后,惊魂未定地扭头朝房车的方向看去。
见过横的,真没见过这么横的!
这要是油门再往下踩一点,他们这会儿估计全翻在臭水沟里了!
有系统的帮忙,这个度姜清鱼掌控的刚刚好,既能把他们的皮卡撞出去,又不至于有性命危险。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皮卡后头被撞瘪了一大块,看着触目惊心的同时,还有点滑稽成分在。
最重要的是,这么一记猛冲撞过来,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老旧的房车竟然毫发无损,连点漆都没蹭掉,可见是特意改装过的,车主人行事低调且有实力。
姜清鱼瞥一眼单手撑着自己椅背,正垂眸盯着他的傅景秋,莫名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解释道:“我让系统帮我撞的,把握好度了。”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后颈:“我又没说什么。”
姜清鱼心虚抬眼看他的样子简直跟汤圆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问我枪的事情啊?”
傅景秋:“还没到手里就知道是假的了。不过做的还蛮逼真,花了不少钱吧。”
对哦,这位是专业的,在他面前玩这个属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姜清鱼:“还行,这不是想着多搞点防身的东西吗,不止这个,我当时还找人去定制了复合弓来着,可贵了,要上万。”
傅景秋赞许道:“这钱花的很值。”
这下不用他们再探出身去放什么狠话,皮卡就迅速把车开回了主路上,加足马力左摇右摆地开走了。
姜清鱼见状轻哼一声:“遇见更横的,还不是得夹起尾巴乖乖逃走?我看他们这样估计也不是头一回了,先前肯定也这么劫过道。”
傅景秋:“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选在这里找麻烦,老巢、不是,他们住的地方应该不会离太远。”
听他这话像是不打算就此作罢的意思,姜清鱼问道:“你还打算去找他们吗?”
傅景秋:“警告一番也无妨。今天是遇见了我们,换作其他人,万一起了冲突,说不定要见血。”
连输游戏的怒气已经在刚刚那一下猛冲后散了个七七八八,姜清鱼看上去好像又恢复了一张乖乖面孔,站起身挠挠头发:“上哪儿找人去啊?”
傅景秋盯着他,唇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先去附近的村里问问吧。”
也是哦,离这儿最近的就是刚刚路过的那个村子了,刚刚那几个男的的打扮和口音不像是外地人,很有可能就是村子里的住户。
傅景秋接过房车的驾驶权,拐去了村子里找人,不对,应该说是去找那辆被撞到模样可怜的皮卡。
人可以藏,车子呢?他们这儿的车子都是直接停在外面的,虽是自建房,但并没有那种仿佛别墅一般的豪华配置,还有单独的车库可以用。
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那辆被撞瘪了的皮卡,委委屈屈地停在两家屋子中间的柴火垛旁边,四周住户大门紧闭,但自建房隔音并不是很好,站在门外还能听见屋内传来的笑声说话声,显然这个冬天并没有太影响到他们什么,普通老百姓都在好好生活。
傅景秋确认过皮卡的确就是截他们的那辆,方向盘一打,拐去村委会找人。
其实很多地方还保留着十来年前的配置,从前的大队干部、村委会、村书记等等,谁家有喜事办席,拐着十八个弯能挨上亲戚的,都会请这些干部们去吃席,且并不收喜钱。
若谁家有了什么矛盾口角,闹大了,也是会请他们作为中间人去调停。
一个村子里的人,邻里邻居的,大家的关系都非常紧密,若谁家有了事,能帮的都能帮一把。
姜清鱼的老家就在这种地方,爷爷奶奶只是为了养育他搬到了城市里来,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去居住,再小一些的时候,他也曾在乡间的地头前玩耍,被领着去村里人的席面。
无论大城市内的发展有多迅速,很多地方依旧没有改变,要说有什么跟上了时代的脚步,或者就是家里那些电器网络,生活水平改善了不少。
裹着羽绒服跟傅景秋去村委会找干部的时候,走在村里新铺的水泥小路上,姜清鱼难免有些感慨和怀念。
脚下的地修的不算平,偶尔还能看见深陷下去的小狗爪印,不知是哪家调皮的小孩留下的痕迹,一切都那样熟悉。
姜清鱼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忍不住跟傅景秋分享了两句自己的童年。
说实话,他也想过的。要是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大好,他就辞职跟他们搬到乡下去调养身体,没事跟街坊邻居唠唠嗑,养狗喂鸡,冬天搬几张躺椅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夏天傍晚在外乘凉。
听起来是很老派的那种生活方式,没什么追求一般,但姜清鱼是真喜欢的。
他本来也不是个非常有斗志的人。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是难得的柔软,语调轻轻的,似是陷入在了回忆当中,听他形容的那些画面和往事,傅景秋心中不免一丝憧憬,原本就要定下来的想法愈发强烈。
他入伍早,训练拉练和出任务已经成了他前头数年的日常,数次以身试险,他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甚至可以说,他是盼望那一天的到来的。
客死异乡是他的梦想。
可现在想想,他好像还没有真正‘生活’过。
这段时间,姜清鱼为这个词赋予了新的感受和完整的意义,如果可以的话,他就想要跟对方过这样的日子。
平平淡淡,却能时刻感受到幸福的。
村委会招待所里并非空无一人,有个小老头在大堂里烤火,红薯的香气异常霸道,几乎是掀开门帘一进去,绵绵甜香就扑了满脸。
见到两个外乡人照过来,小老头满脸诧异,但还是起身招呼。
对傅景秋这个看上去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他的语气异常小心:“你们好,是来探亲还是?收容所离这里大概十来里地,你们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傅景秋朝他礼貌颔首,客客气气问道:“请问,村委会主任在吗?”-
半个小时后,村主任在接待室里拍响了桌子,满脸怒容,显然被气得不轻。
据他所说,那辆皮卡是村内某户人家外地务工回来的小儿子的,在家躺了半年多,说是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出去打工,没想到丧尸爆发,也没办法再出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是闲出了屁,跟村里几个年轻人混在一起玩。
他们不怕冷,就爱个热闹,家里人懒得管他们,但没想到是出去干劫道的事儿去了,这种事情传出去能好听吗!
傅景秋道:“我们的车上有监控,逃是逃不了的,我们现在就只有一个诉求,问清楚在这之前他们有没有劫过别人,拿了什么财物。如果有的话,今天就去自首,如果没有,你们要管束他们不再犯,不然的话,我们照样可以拿录像去报警。”
这些要求合情合理,村主任当即应下,找人去把黑貂男叫过来,一边连连向他们道歉,又挽留在这多住两天,村委会招待所里什么都有,可以在此落脚休息。
招待所隔壁就是老年社区活动中心,丧尸出现后,很多孤身一人在家的老人就住了过来,彼此之间有个照应,村里供暖,日常吃喝还有食堂,稍微给点钱就行,要是条件实在困难,打报告也能减免费用。
总的来说,还蛮有人性化的。
姜清鱼没表态,毕竟他们的路线不包含在这里逗留,大概是不想再看见黑貂男那帮人,吵吵嚷嚷的问话‘审讯’,他就背着装着防身武器的小包包,自己一个人溜达去了隔壁的社区活动中心。
这个点还是热闹的时候,活动中心里暖和的不得了,好多老年人穿着薄毛衣在大堂里聊天、看电视,气氛看着很温馨。
看见他过来,还以为是社区新来的工作人员,乐呵呵跟姜清鱼打招呼,一圈转下来,搞得他也不自觉背起手,跑去乒乓球室看大爷们你来我往,慢悠悠地打球。
傅景秋在村委会待了小半天,看着黑貂男那帮人臊眉耷眼地被家里人拎着送过来,在接待室纠缠了好一番。
正如姜清鱼所说,的确是吵吵嚷嚷,听的人头大。
但若是全权交给村里人来解决,傅景秋又有点不放心,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难免有睁只眼闭只眼就糊弄过去的可能性,他必须得在场盯着。
显然他没这方面的经验,跟这几个年轻人的父母以及跟过来凑热闹或是劝说的大爷大妈们纠缠了半天,总算是商量出了一个较为满意的结果。
傅景秋找到姜清鱼的时候,这小子已经挽起了袖子跟大爷热火朝天地打起了乒乓球。
不得不说,姜清鱼是有两下子的,打起球来像模像样,据旁边观战的大爷说,在这之前,他已经打败了几个社区里厉害的大爷,正在往上挑战呢。
傅景秋:“……”
算了,孩子爱玩就让他玩吧。
傅景秋在旁站了片刻,看姜清鱼玩的高兴,一双眼亮晶晶,额前微微冒了汗,打到兴奋了还会下意识做舔嘴唇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消下来过。
当然,偶尔战况棘手的时候,笑容就离家出走了,神情专注又严肃,倒叫傅景秋想起他举着枪撵黑貂男他们滚蛋的时候了。
他去车里把姜清鱼的保温杯拿过来,又装了些水果,坐在一旁的长椅边静静地等着对方战斗结束来这里休息。
旁边坐着位闻讯来观战的大妈,脸盘子圆圆的,天生一副笑相,一点儿也不怕傅景秋这天生的冷脸,笑眯眯跟他打招呼:“小伙子,你们是新来的工作人员吗,还是志愿者?”
傅景秋礼貌答道:“我们过来办点事情,”又指指姜清鱼:“他等我的时候没事做,就过来了。”
大妈问:“过来办事吗?听你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傅景秋颔首:“是,旅游过来的,已经快两个月了。”
大妈:“那你们是?”
傅景秋沉吟几秒,照着姜清鱼之前的说辞回答了:“他是我弟弟。”
“哦呦,”大妈笑开:“怪不得呢,都长得这么俊。你弟弟更俏些,小伙子看着就精神,刚刚跟我们聊天的时候一直笑眯眯的,模样好乖哦。”
听见旁人夸赞姜清鱼,傅景秋的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笑纹:“是,他一直这么乖。”
大妈问:“看你们的样子,事情是不是办完了?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吗?”
傅景秋实话实说:“暂时还不确定。”
“现在外边天冷的很,听说这两天要下雪呢,不然就在这里住好了,有空房间的,还有暖气热水,你们开车不方便,在这儿玩两天!”
傅景秋笑着道谢:“好,我们会考虑的。”
说罢,在战场上厮杀许久的姜清鱼终于感到了疲惫,主动把球拍递给旁边的大爷,早看见傅景秋过来了,立即凑到旁边黏糊:“你看我这满头的汗,有纸或是毛巾不?我要擦擦。”
傅景秋早就准备好了:“有的。”他叮嘱道:“别脱衣服,等会儿就好了。”
他知道姜清鱼里边穿了件短袖,怕热脱了衣服后到处乱晃,要是到暖气不那么足的地方,说不准就要感冒。
姜清鱼犹豫了下,说:“好吧。”
他见傅景秋拎了个小包:“什么东西啊?”
傅景秋给他拿水杯水果点心:“打这么久,累不累?”
姜清鱼试着喝了口水,温度正合适,又仰头灌了点,这才回答说:“还好,但蛮好玩的。你不知道这些大爷们,胜负欲特别强,恨不得排队过来打我,搞得我都有点不敢打了。”
那是谁打了一轮又一轮,对手换了一位又一位啊。
傅景秋但笑不语,只拿着毛巾给他擦汗,姜清鱼微微垂着脑袋配合他的动作,看得旁边的大妈感觉戳心窝一般,只跟老姐妹说这兄弟俩感情真好。
稍微缓了些后,傅景秋跟他说了那黑貂男的事情,原来在他们之前,的确也有车被劫过,但对方反应更快,车子性能还好,立即倒车调头就跑,没叫他们追上。
或是那种一车壮汉的,人数比他们还多,还不知道谁截谁。
黑貂男的装备也在这一次次的截道后升级,想着这回应该差不多了,怎么都该搞点钱或是东西回去,没想到撞上了姜清鱼这块铁板。
在村主任那里本来还想告状来着,要报警说他们有枪,结果傅景秋早有准备,问姜清鱼把模型枪拿过来了,当着众人的面稍微解释了两句。
这下黑貂男无话可说,被村里的干部狠狠教训了一通,傅景秋过来找姜清鱼的时候他还在挨骂呢。
姜清鱼听完乐得不行:“这叫什么,活该。老天就该叫他们遇见我们。”
而且还是当时状态火力全开的爆鱼,傅景秋都没想到,这小孩开了车窗就直接举把枪出去了。
事后想想,其实那个画面还蛮好笑的。
姜清鱼一颗颗吃红提,脆脆的口感,沁凉清甜,整个人又变成了顺毛的乖乖小孩,看得傅景秋忍不住伸手揉捏了下他的耳垂,温声道:“今天要在这里住一晚吗,还是等会儿就走?”
姜清鱼简直都要习惯傅景秋捏自己耳垂的亲昵小动作了,望望外面天色:“算了,都这个点了,马上天就要黑了,在这里住一晚也没什么。到时候去车上睡,不用借他们这儿的房间,象征性充个电,打点水什么的就成。”
傅景秋说好,休息过一阵后,被姜清鱼带着在社区活动中心里溜达,跟那些大爷大妈们打招呼,你一句我一句的随口寒暄。
这种环境唤醒了他一部分的童年回忆,他在这里可以说的上是如鱼得水,一边笑着跟他们聊天,一边跟傅景秋说:“其实有的时候,跟他们乱说都没关系的,他们就是想要有人陪着聊天,这样显得热闹。”
“你信不信,这里最好玩的时候应该是过年,我听他们说,过年的时候大家还会围在一起包饺子,一起做饭煮奶茶,看春晚。”
姜清鱼说:“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春晚了。”
不全面停摆的话,说不定还是会有的。
可以看出来,姜清鱼是很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氛围和日常的,正如他所说,他是个需要身边有人,不大能长时间处于孤独状态下的人。
如果没有遇见傅景秋,在未来的某一天,姜清鱼在机缘巧合下遇见了还不错的人,一样会带他上路,选择对方作为自己的队友。
这世上并非只有他傅景秋一个靠得住的人,姜清鱼也不一定只会遇见坏人,他这样好,幸运该眷顾他。
日久生情,并不是什么新鲜词。
只要是人合适,谈恋爱就是顺理成章。
傅景秋静静地注视着姜清鱼的脸,控制不住地想着,他也会喜欢上别人,这样跟喜欢的人笑吟吟说话,释放依赖,趴在对方的后背上撒娇吗。
姜清鱼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手机通知栏叮铃咣当都是新推送。
什么这里封城了、那里戒严了;什么新设备检测病毒正在研究当中;收容所内发生冲突,最近新出规定,房贷车贷可申请暂停还款,某某企业捐款之类。
正看的入迷时,后颈又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姜清鱼茫然转脸望向傅景秋:“咋了?”
这人怎么最近就爱这里摸他一下、那里捏他一下的。
傅景秋说:“下雪了。”
嗯?姜清鱼抬头朝窗户望过去,外头果然已经飘起了雪花,不像是前些天被风裹着乱砸的雪粒子,撕棉扯絮般一大片一大片往下落,活动中心外的路灯照亮了这一幕,看着还有点小小的浪漫。
傅景秋问:“出去看看吗?”
之前都是在路上,或是偏僻地方停车,安全起见,倒没出去看过雪。
现在社区大门紧闭,这里的大爷大妈们每天都会进行温度检测,这段时间没人进出,村内也没有丧尸出现过,还算是安全。
姜清鱼便没犹豫,一拍大腿:“行,出去逛逛,顺便把汤圆带下来溜溜。”
不管看多少次,姜清鱼还是很喜欢下雪天,毕竟他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冬天只见雨不见雪,天然就对大雪有种莫名的向往。
一出门,又裹得严严实实,连汤圆也是同样的待遇,见到雪兴奋地在院子里狂奔,跑一圈回来他们旁边打转摇尾巴,撒个娇再继续跑开。
姜清鱼将手伸出去,接到好大一片雪,细细看雪花冰晶结构标准的像是网上的模型图案,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啪嗒落在他掌心就是一大坨。
姜清鱼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戳戳,听见傅景秋忽然问道:“在我之前,你是不是就想过以后要找个队友一起同路的?”
对方骤然发问,姜清鱼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拖长音调回答:“啊……是有过,怎么了?”
傅景秋说:“没有合适的吗?”
这话问的。要是有合适的还有你吗。
姜清鱼:“没有啊。”
傅景秋:“为什么?”
姜清鱼莫名道:“什么为什么,原因很多,没有眼缘,陌生人之间建立起信任很困难,能自驾过来旅游的也有自己的车,好端端的,干嘛跑到我这小破车上来跟我同路啊,人家又不傻。”
这么说,他是难得符合条件的一位。
姜清鱼回答完他的问题,忽然看见傅景秋笑了一下。
“?”
很古怪哎。
姜清鱼:“你笑什么呢。”
傅景秋缓慢道:“其实这么想,我应该感谢我的母亲。”
除了给予他彻底的自由之外,还把他送到了姜清鱼身边。
然而这句话说完,肩膀上就被姜清鱼猛地抽打了一下,对方竖着眉毛,很不高兴:“感谢她个狗屁啊!你这人怎么一点不记仇呢!”
傅景秋:“。”他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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