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段诚脸上兴高采烈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沉默着在门口站了片刻,屋内的两位也跟着定住了,说实话,他们谁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时之间,还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大约有个半分钟的空白时间后,段诚垂下眼,不敢看他们,木然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你们继续。”说完,埋着头迅速把门给关上,站在小木屋门口抱着头无声尖叫了十来秒,歘地一下冲出去了。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小鱼刚刚,是,是坐在傅哥腿上了吗?是那种,分开双腿,面对面坐着,还被搂着腰的那种吗??
好、好兄弟还能那么搂着吗?有这样的吗!!
段诚边跑边扇自己嘴巴子:他们这样肯定就是情侣了啊啊啊!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他姐知道吗?
段诚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思念自己的姐姐,几乎是头也不回地飞速冲进了餐厅内,跑去包厢里找正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的段钰,喊的撕心裂肺:“姐!姐!!!”
段钰被他这阵仗搞得有点无语了,要不是这小子嗓门大,老远就听见他在喊自己,非得被他吓出个好歹来。
她无奈道:“怎么了?能让你这么叫唤,有人变异成丧尸了?”
段诚:“比那个更可怕!”
段钰面色一肃:“丧尸进化了?”
段诚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上气不接下气:“是小鱼哥和傅、傅……”
段钰猛地站了起来:“他们俩怎么了?受伤了?还是那个客人后来去找他们麻烦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我们这儿离医院有点距离,得开车去,你的车热着吗?”她刚走出去两步,又有些迟疑:“但那个人,应该打不过傅哥一个人吧?”
段诚伸手拽住她,好容易把这口气给喘顺了:“不是这事儿!也没打架!你知道吗姐,他们俩、小鱼哥和傅哥,他们,不是兄弟!”
“……”段钰的无语简直要溢出来了,她翻了个白眼:“你有事没事?就这也值得你一路化身尖叫鸡从外边闯到包厢里来?”
实在太大惊小怪了。
傻子才会觉得他们俩是亲兄弟吧,长得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段诚用气声呐喊,生怕被外头的人听进似的:“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段钰:“什么?”
段诚终于能把话给说顺了:“会坐在腿上抱着亲的那种!!!”
震不震惊?意不意外!
段钰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染上偷窥的恶习了。”
段诚:不是,什么?我在说他们是一对儿啊!还有,我没有偷窥,我是碰巧撞上的!
还没等他把这话给喊出来,段诚算是难得聪明了一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瞪圆了双眼质问:“你早就知道了??”
段钰淡定地坐了回去,视线重新落在电脑上,平静道:“通过他们平时的小动作和眼神就能猜到了,没有那么难的,弟弟。”
啊??段诚指指自己:“我就没看出来啊?那我算什么?”
段钰慢条斯理敲击键盘:“算你蠢。”-
而另一边,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姜清鱼也挺茫然的。
门重新关上,段诚奔走的动静并不小,似乎是一路尖叫着跑走了。
他与傅景秋面面相觑:“段诚不会受不了这个吧?”
这孩子身边难道没有性取向为同性的朋友吗。
姜清鱼抬手捂住额头:“我应该把门反锁的。”
谁能想到段诚会直接冲进来啊,还是关系太好了,都不见外的。
傅景秋已经回过神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姜清鱼的后颈:“没事,他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姜清鱼心有余悸道:“还好刚刚没亲上,不然他要是接受不了这个,估计得吓晕过去。”
罪过罪过,尊重所有性取向。
从傅景秋身上爬起来之前,到底还是亲了一下,不过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分开了。
本来下午还商量要去看小马呢,段诚现在这样……
姜清鱼的思绪刚转到这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他想应该不会是去而复返的段诚才是,难不成是段钰?
他试探着问了句:“哪位?”
段诚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鱼哥,你们好,可以去吃午饭了,午餐后我们去看小马。”
姜清鱼:“……”这心理素质简直无敌了。
他起身去开了门,段诚一个人站在门外,垂着头,有些拘谨地扣着自己的手:“那个,我姐说可以过去吃午饭了。”
姜清鱼看着他的头顶:“是姐姐让你过来喊我们的吗?”
段诚有些扭捏地用鞋尖碾着门口的雪:“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姜清鱼有些诧异地挑眉:“为什么?”
段诚依旧不可能抬头:“我刚刚的反应就是,有点震惊,没想到,绝对没有歧视的意思,你们别误会。”
姜清鱼笑了:“我知道。”
傅景秋的手臂从他背后伸过来,拍了拍段诚的肩膀:“谢谢,我们这就过去。”
锁好门,三人前往餐厅准备去包厢吃饭,走在姜清鱼身侧,段诚总是忍不住偷瞄旁边两位,试图找到自己从前忽略的一些细节。
姐姐说的什么动作眼神的,这不走的好好的吗,哪有啊?也没见牵手啊?
姜清鱼不知他当下的心理活动,还在为段诚的适应能力而感到惊叹,这也太厉害了,前前后后有半小时吗?他竟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那刚刚还喊成尖叫鸡。
进了包厢,一切如常,段钰好像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倒是段诚缩着脑袋,半尴不尬地站在那边,不知道该不该挨着姜清鱼坐。
空着座位好像故意搞歧视似的!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吧……挨着小情侣坐感觉故意当电灯泡似的,有点没眼力见。
段钰见状平静指挥弟弟:“你坐那边去,等下上菜更方便些。”
段诚连‘哦’了好几声,赶忙坐过去了,屁股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沉,恨不得坐下就不站起来了。
姜清鱼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笑着在旁边坐下了,没提之前的小插曲,很和谐地吃完了这一顿餐。
跟有些束手束脚的段诚比起来,段钰就自然多了,餐桌上提起她下午还有些事情,晚点就让弟弟作陪。
说实话,他们已经安排的很好了,住宿吃饭还有玩乐一样不落,说实在的,姜清鱼都觉得交到这两个朋友是他赚了。
稍作休息后,段诚履行承诺,要带他们去看附近马场新生的小马。
午餐时外头开始飘起了雪,刚开始倒没什么,后头越下越大,出门的时候不得不撑把伞,好在无风,还蛮浪漫,三人一人一副墨镜,段诚一把伞,傅景秋与姜清鱼共打一把。
听段诚说,他们家在上海是有马场的,他姐最爱过去跑,他反而没什么兴趣,家里在上头砸了好多钱,主要是供着姐姐开心,偶尔租出去给一些什么剧组拍电视赚点零花钱,还有明星借着场地来上过课。
他虽然不上心,但并不意味着一窍不通,介绍起很多东西来头头是道,把姜清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也挺好,免费蹭课了。
姜清鱼从前骑的最多就是小电驴,平时这位大少爷的课可是花钱都听不着的。
现在天气冷,地上结冰来不及清理,轻易不让马儿门到外边跑,不然一旦摔断腿,就等于是没救了。
姜清鱼的注意力则被隔壁的牛圈给吸引过去了,里头有只小黄牛把脑袋搭在门上盯着他们看,脑门上有一撮白毛,看着很是憨厚可爱,他过去摸了小牛脑袋,绒毛软软的。
风势渐起的时候,他们及时告辞,拢好衣服准备回民宿,小牛的主人看着天气对他们说了两句话,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还有些口音,但姜清鱼还是听懂了。
他说要起暴风雪了,不能再出来了。
不管是否真假,现在这情况的确不适合再继续逗留了,傅景秋仔细将姜清鱼的帽子围巾都穿戴好,将人往怀里一搂,微微按着他的头,伞再朝那边倾斜些,别说是雪了,就连风都吹不到姜清鱼脸上。
段诚跟在后头,走的倒也不算很吃力,反正路程不远,只是短短一小截路,等到了地方,风更是大到快要看不清四周的建筑了。
段诚跟他们玩了一阵,稍微放开了些,没心没肺的特质又翻了出来,笑嘻嘻说要跟姜清鱼打游戏,对方答应了,这会儿就跟着一起回到了人家的小木屋里,刚进门,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当时说这话时傅景秋轻飘飘送来的眼神。
嗯…有点怪怪的。
但应该不是吃醋吧。
段诚心虚地安慰了一下自己,余光瞥见他们俩在穿脱衣物,一进屋,落在身上的雪就化了,傅景秋身上尤为明显。
但他不着急处理自己,反而先帮姜清鱼给收拾好了,还拿来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他的脸,睫毛和眉毛,淡淡笑着道:“这里都凝成冰了。”
姜清鱼被他捧着脸,非常配合地往前送:“风太大了,都吹到帽子里面来了,还有没有?我总觉得脸上好像凉凉的。”
“没有了。”傅景秋用手背蹭了下他的脸颊:“是雪化了。”
不得不说,这画面还蛮养眼的,原来傅哥谈恋爱是这样,还、还挺让人意外的。
直到此时此刻,段诚才终于对这俩人的情侣身份有了一定的实感。
等会。
段诚陡然回神:我还在这儿呢?他俩从前也这样吗?
还是被我撞见了,关系公开了,所以开始肆无忌惮了???
第82章
起先姜清鱼还以为外头只是刮会儿风、再下场雪,这段时间这种天气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经常都会发生。
小木屋里的好多水设备都是段诚早就备好的,就怕他们无聊,一旦遇见不方便出门的状况,还能找点事情做,加之前头一起玩过,知道姜清鱼的喜好,差不多就给他们备齐了。
刚来两天,姜清鱼都没来得及把这些设备翻出来跟傅景秋试试,就提前跟段诚先玩上了。
傅景秋倒没什么别的反应,给他们倒了热茶,抱着妹妹在旁边帮它梳毛,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两个小孩聚精会神地坐在大屏前打游戏,呼啸的风声和不断从窗外刮走的头发反而成了氛围背景。
段诚自己盘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傅景秋则与姜清鱼一张,玩到开心时,姜清鱼毫不避讳地往傅景秋身上倒,或是兴奋拍他大腿,正常的社交距离完全被打破了。
段诚投入到游戏当中的时候还未发觉,中场休息吃水果点心的时候余光瞥见傅景秋似乎在帮姜清鱼揉手,顿时就有点不大好了。
就打会儿游戏,至于吗。
小鱼哥竟然还坦然接受了,好像自己真的累得不轻一样。
臭情侣。
段诚愤愤咬一口蜜瓜,瓜肉绵软清甜,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汁水毫不客气地溅到了他的脸上。
段诚:……
姜清鱼边吃瓜边到窗边去扒了一眼,这里小木屋的车窗都非常大,几乎横过整块墙面,极寒过后都进行了一定的加固,但没有完全剥夺视野,玻璃和窗框被吹的发出细微的咣当声,听着还有点吓人,就这么会儿功夫,外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姜清鱼问:“这算到了暴风雪的级别了吗?”
段诚正在拿纸巾擦脸,闻言探头看了眼:“昂,差不多吧,但这种天气一般很少见的,我们这儿平时就只下雪,没这么夸张。”
他调了个姿势趴在沙发椅背上,这角度也能看见外头那盘旋着的风,他啃一口瓜:“但别一直这么刮就行,不然太影响了。”
姜清鱼扭头看他:“怎么说?”
段诚掰着指头跟他数:“运输不方便这是第一点,现在民宿这片也就我们家的物资质量还好点,没认识的人和车队,就只能自己去拖,价钱太大了,划不来的。第二就是我们这儿的屋子,尽管已经加固过了,但你也看见了,都是小木屋,质量就摆在这儿,风力要是再强一些,保不准会出现什么情况。”
姜清鱼面色微肃:“房子会塌吗?”
段诚:“这个……我真说不准啊,现在这鬼天气,谁能预料到啊。”
他到处寻摸湿纸巾擦手:“我们这儿还算好的了,至少就这点问题,其他地方还有丧尸呢,我姐说了,现在咱们能活着就不错了。”
傅景秋帮忙递了东西过去,段诚连声道谢,又说:“要是条件允许,谁不想待在家里,这里就占了个没有丧尸的便宜,其他方面还真不如别的地方,要是再因为天气问题断了运输,又或者房子都坏了,那真是难受死了。”
他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拍怕两侧扶手,左右环顾了一圈:“哎,要是今晚上我走不了,是不是得在这儿睡啊?”
话音刚落,两张面孔同时转过脸来看他,姜清鱼的表情有点呆,而傅景秋则是面无表情,看的段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起他们的情侣关系,后知后觉自己这话好像有点欠揍,往沙发里缩了缩,讪笑道:“要是风雪早点停的话,我就回我那屋子里去,哈哈。”
姜清鱼说:“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出去怕也找不到自己的房子在哪里吧。”
段诚挠头:“有那么夸张吗,本来离得也不远啊。”
姐姐想着有什么事情方便互相照顾,特地把他俩的房子安排在他们姐弟俩的屋子附近,路程不远的。
傅景秋道:“一点都不夸张。现在这个天气,就算你打手电筒出去照样看不见,而且风一吹就把你的衣服给吹透了,要是在外面多耽搁一会儿,估计就回不来了。”
段诚尴尬道:“啊?那我刚刚是不是就该直接回自己的屋子啊,要是风雪不停,不是得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姜清鱼忽然想到什么,摸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果然收到了影响,时有时无的,这要是基站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怕是都没人能出来修,彻底陷入断联状态。
他抿了下唇:“先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如果她在家里,叫她不要出门了,顺便跟她报平安。如果晚上还是这样的情况,你就住在这里,只是要委屈你睡沙发。”
姜清鱼早就说过,段诚最大的好处和优点就是听话,从来不犯犟,哪怕姜清鱼实际上要比他小,被这么一通嘱咐过后,还是乖乖掏出手机来按照他说的给姐姐打了电话,互相确认了下彼此的状态。
刚巧姐姐下午有点累,回自己的屋子睡了会儿觉,还是被段诚给吵醒的,一看外面的状态,又听他跟姜清鱼他们待在一块儿,自然就不担心了,赶紧又跟民宿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打电话——没别的,他们来阿勒泰都有半个多月了,这真是头一回看见这种天气。
挂断电话,段诚一摊手:“怎么说,咱们继续玩?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着急风也不会停的。”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真是天生的乐观主义。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后脑勺,耍无赖般道:“我累了,你跟傅景秋玩儿吧。”
傅景秋:?
段诚僵着脖子看向对方:“啊?”
十分钟后,三人游戏启动。
有了傅景秋的加入,段诚一下舒服了不少,不然自己跟姜清鱼一块儿玩,把人男朋友晾在一边,太投入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过来后就有点怪怪的了。
这款是恐怖游戏,哪怕四个人玩都不影响,还真别说,这会儿屋外风声呼啸,房子质量要是差点,被连根掀翻说不准都有可能,他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玩恐怖游戏,氛围感真是给到满分了。
无事可做,能把三个人都安排上的就只有打游戏了,期间只有傅景秋一个人板板正正地坐着,要么在沙发上,要么方便姜清鱼靠着坐在地毯上,好在地方够大,伸开腿或是整个躺着都行,影响不到什么。
段诚更是躺的七扭八歪,一度上半身躺在了地上,下半身还挂在沙发上,姿势极其扭曲,令姜清鱼叹为观止。
都在等风雪缓下来,可几个小时过去,外头的情况却更严重了,要说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点勉强的能见度的话,那现在是彻底没了,室外完全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平时这个时候很多小木屋屋檐下的灯条都跟着亮起来了,各个房子之间距离没有那么夸张,还是可以看见远处的灯光之类的,但现在是一丁点光亮都没有,好像一个巨大的白毛怪堵住了他们的窗户。
段诚认命了:得,看来今晚得在这里打地铺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情需要解决:无论如何,得把肚子给填饱。
说实话,天冷了之后段诚明显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大了,以前倒也喜欢品尝美食,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隔一会儿就想吃点什么,着实是去室外需要一定的热量来对抗。
不过眼下这个条件,估计只能应付一下。
他起身伸懒腰:“有没有泡面啊?什么酸辣粉自热小火锅的都行,随便吃两口。”
姜清鱼挑眉:“有别的啊,你吃不吃?”
段诚:“?”
小木屋是一套的,段钰给安排的住处,设施肯定不会差,不仅有客厅卧室浴室,还配备了一个衣帽间和小厨房,对于他们来说真是非常方便。
姜清鱼把手柄丢到一边:“我们房车上储备了一些食物,那天就直接拿过来了,想着要是熬夜的话方便做夜宵,现在正好能用上。”
段诚:“靠,我运气这么好。”
姜清鱼哼笑一声:“在外边等着吧少爷,我和我哥进去给你做饭吃去。”
听见他的称呼,段诚下意识撇了下嘴,一会儿我哥一会儿连名带姓的,这就是你们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么。
他都这样说了,傅景秋自然陪同,小厨房真不算大,他们俩大男人往里边一挤,顶多是方便转个身。
姜清鱼小声说:“还好有空间,不然今天真得吃泡面了。”
这东西馋的时候是特别想吃,但不馋的时候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姜清鱼现在就想吃点肉啊饭的,最好来个蛋炒饭或是拌饭,做的香喷喷,好多配菜的那种,吃到他晕碳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傅景秋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姜清鱼:“其实没什么,太丰盛了说不定会引起怀疑,空间里有点现成的菜端出来好了,等会儿段诚要是问,就说是预制菜包,反正他吃不出来。”
说着,又笑眯眯仰脸去看傅景秋:“做个虾仁蛋炒饭好不好?再搭个泡菜牛肉汤,做微微辣的那种。”
傅景秋不挑食,自然是说什么都好。
段诚在外面探了两回头,心说做饭也要一块儿吗?厨房看着也不大啊,非得这时候挤在一起做什么。
下一秒,傅景秋就端着一小盆青菜出来择了,也不到茶几这边来,就站在门边单手收拾着,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姜清鱼的动作,跟他小声说着什么。
呵,臭情侣。
有空间的帮忙,这顿饭没费什么功夫就做好了,小厨房里就有电磁炉,牛肉汤搁在上边咕噜噜滚着,蛋炒饭的香气一被激发出来,段诚都有些坐不住了。
姜清鱼的配料很丰富,除了虾仁之外还有肉丝、方腿块、新疆黄萝卜,快出锅前撒了一把青菜碎,完全色香味俱全。
饭菜一摆上,段诚就喊了起来:“真的假的,怎么还有番茄牛腩啊??”
姜清鱼很淡定:“预制菜,隔水加热就能吃。”
段诚:“这个蒸羊肉,大盘鸡,还有芋头排骨全都是?”
姜清鱼面不改色:“是啊,不然我哪有本事做这些,都是预制的。”
段诚朝他竖拇指:“太牛了,太有先见之明,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囤点预制菜呢?”
姜清鱼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牛肉汤,这是原汁原味的牛骨清汤,没有乱加什么调料,味道非常鲜美:“你们当时家里的食材供应是不缺的,可能就没想到吧。”
段诚:“那我现在去联系做预制菜的厂家还能进到货不?”
姜清鱼:“这就有点悬了。”
就算人家有估计都不一定会卖,就算卖,也得紧着身边的人先来。
“好吧。”段诚沮丧道:“当时就想着囤速食了,没考虑到这一茬。”
炒饭里的鸡蛋都是超级大块的,吃起来特别香,虾仁提前煎过,一个个超大只,吃起来很过瘾,姜清鱼还给他拿了罐辣椒酱,要是觉得不过瘾还可以拌饭吃。
泡菜牛肉汤微微辣,又解腻,段诚埋头苦吃,感觉这顿比那天吃的本帮菜还要美味,特别是外头风声呼啸,窗户时不时被撞的哐啷作响,这时候能来上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别提有多幸福了。
再者那几个‘预制菜’味儿一点也不差,至少他尝不出来有什么跟餐厅不同的地方,甚至于他还觉得这菜有点‘锅气’。
姜清鱼准备的量很多,段诚在这儿蹭了个爽,吃到肚皮滚圆,靠在沙发边上再没有起床的力气,摸着自己的肚子毫无形象道:“傅哥,等我缓一缓啊。”
他这样子还蛮好玩的,傅景秋也是难得跟他开玩笑:“缓什么?缓缓再吃吗。”
段诚摆摆手:“不是,我是说我缓缓再去洗碗。”
傅景秋笑道:“不用了,你休息一会儿吧,下次别吃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段诚立即道:“那怎么能行?不做饭的人得刷碗啊。”
“行了。”姜清鱼起身将要艰难爬起来的段诚按住:“别那么规矩,顺手的事而已,你要是实在不舒服跟我说,我这儿有消食片。”
说着,跟在傅景秋后头把碗筷都拾掇拿去厨房了。
他现在已经绑定了空间,直接把这些东西送进洗碗机里就行,就稍微收拾下,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只是厨房要清理下,这部分的工作由傅景秋代劳,姜清鱼靠在门边盯着看了一会儿,竟也不觉得无聊。
段诚不经意间一回头就看见他们腻在一起,真是无比拜服。
晚些时候他们又玩了会儿游戏,眼见时间不早,姜清鱼又装模作样地到隔壁衣帽间晃了下,取出两床被子,还有些毛巾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都是未开封的,搞得段诚再次被震撼到,由衷说:“我现在发现跟你们一起生活真的很有幸福感。”
姜清鱼闻言挑眉:“这话怎么说?”
段诚:“就是过的很舒服,很利落,各个方面都非常妥帖周到,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被考虑到,像是、像是泡温泉的感觉你懂不,你们的,呃,家庭,就是给我这样的感觉。”
姜清鱼忍俊不禁:“谢谢,你这个形容蛮好的,我喜欢。”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追求刺激的人,梦想就是过这样平平淡淡,舒服而又幸福感高的生活。
几人又花了些时间洗漱一番,有段诚在,小情侣自然就正经了些,没有在段诚面前进行一些过线的互动——他俩今天都没亲过呢。
小木屋的沙发又大又软,不说本来就有好多毛毯,姜清鱼拿来的还是羽绒被,轻而暖和,段诚往沙发上一躺,被子掖在下巴,被子宛若一只茧般将他紧紧裹住,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姜清鱼再三确认过段诚这边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跟着傅景秋回了卧室,关好了门。
跟房车比起来,小木屋的空间的确有限,但却很温馨。
卧室被他特意布置了一番,满地的软毯,摆设整洁,床头两侧壁灯亮着暖色的光,床品换上了他喜欢的那种短绒的,软绵绵暖呼呼。
就是有一点不大好,原本这说起来可以称得上是个把小木屋涨价的卖点,卧室里也是有窗户的,不仅床的背后有,头顶还有个小天窗,要是天气好倒是很美,非常有氛围感,但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徒增风险。
幸好在这之前所有改造的小木屋里都铺上了厚厚的保暖夹层,保证了睡眠环境和质量,不至于半夜被冻醒。
只是隔音效果稍微差了一点,外头的暴风雪的确太大,风声呼啸来去,动静并不小,姜清鱼爬上床,用被子裹住自己,又催促傅景秋过来。
傅景秋检查完窗户的情况后擦了手才过来,从背后将姜清鱼搂到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害怕?”
姜清鱼:“那倒还好,就是不想一个人待在床上。”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下,轻车熟路地搂着姜清鱼的要把人给抱在自己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粗粝的掌心蹭过对方柔软脸颊,指根卡在耳垂处,很是柔情地摩挲了两下:“但你不是很喜欢这种情境么。”
可恶,被看穿了。
谁没幻想过暴风雪窝在温暖的被窝里静静听着风声这种事情啊!
更别说姜清鱼现在还不是一个人,有副宽阔的胸膛可以依靠,他自然不能浪费了,果然非常配合地贴了过来,双臂搂住傅景秋的脖颈,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真暖和。”
傅景秋的大掌托着他的屁股和腰身,揉起来非常方便,但碍于还有个段诚睡在客厅里,并没有眷恋到不肯松手,稍微腻歪了一下就把姜清鱼塞到被窝里了,低声哄道:“睡吧,还不知道明天怎么样呢。”
姜清鱼在他怀里露出一双眼来,黑夜中依旧清亮亮的:“明天暴风雪会停吗?”
傅景秋:“不好说。”
这和之前他们经历过的几回还都不一样,之前是鹅毛大雪,风力等级并不高,顶多连续下个几天,积上厚厚一层雪就消停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要更恶劣些,风大不说,下的全是那种细碎的雪粒子,非常小,堆不起什么雪,但能把现在堆的这些吹的硬邦邦,并且模糊视线,损坏外面的建筑物品。
的确是没有办法,谁又能抵抗自然。
姜清鱼索性不去再想,毛绒绒脑袋在傅景秋的肩膀蹭了蹭,窝在熟悉的位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并不是他们错觉,睡到半夜的时候,风声竟然再次变大,一度把正在美梦中的姜清鱼给吵醒了小片刻,但很快又在傅景秋抚脸的动作下重新进入梦境。
然而还没过多久,睡在客厅里的汤圆忽然疯狂叫了起来。
它很少这样,甚至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过,一嗓子把小木屋里的所有人都喊醒了,特别是段诚,汤圆就睡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把他给吓了个半死,睡眼惺忪地四处张望:“嗯?谁?是有小偷来吗?”
跟着爬起来的还有卧室里的两个人,姜清鱼还没反应过来呢,傅景秋已经推门来客厅安抚汤圆了。
可往日里的指令现在忽然失效,汤圆根本不理会他,仰着头一直在叫。
傅景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朝汤圆伸出手:“外面是不是有人?是,或者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汤圆就把爪子搭在了那个‘是’的手掌上,焦急地扒拉了两下。
坏了,一定是出事了。
姜清鱼懵懵地跟出来:“怎么了?什么叫外面有人啊?”
他扭头望向窗户方向,尽管已经拉上了窗帘,但风声做不得假,甚至比下午的还要猛烈,这种情况下有什么人会在外面啊?
裹着被子窝在沙发上的段诚随口道:“不会是房子塌了吧?”
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不少:“真的假的?会有这种可能性吗?”
段诚:“我不知道啊……”
傅景秋转过脸望向姜清鱼:“我想去看看。”
姜清鱼眼皮一跳:“但现在这个情况你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傅景秋:“有绳子吗?”
姜清鱼:“有。大概两百米左右。”
傅景秋:“够了。”
姜清鱼盯着他看了几秒:“我不反对你去救人,但是,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现在这个天气和温度,如果不出去救人,对方肯定会被冻死在这个雪夜里。
汤圆既然能听见对方的动静并且预警,那距离应该很近,傅景秋想去试一试。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
“好。”傅景秋凝视着他:“我向你保证。”
有了这句话,姜清鱼不再啰嗦,立马去给他拿绳子,傅景秋则迅速穿戴起来,速度看的段诚脑子发昏:“哎,不是,就,就这么出去吗?”
傅景秋戴好手套帽子,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哨子来,趁着姜清鱼往他身上绑绳子的时候翻出汤圆的装备来给它穿戴上,大概只有半分钟的时间,一人一狗就已经准备完毕。
客厅和门口之间有一道小隔门,段诚被留在了客厅里,裹好了羽绒服的姜清鱼打开了门,狂风几乎扑面而来,吹得他往后退了两步,手上却没松。
绳结一头系在屋子里,在姜清鱼手上还有一道防护,哨声尖锐地在雪夜中响起,在傅景秋跑出去的瞬间,汤圆跟着窜了出去,它身上还绑了一道,只要遇见特殊情况,一人一狗必须马上撤离。
姜清鱼手哆嗦着,盯着门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一道道风裹着雪扑在他脸上,都没能把他逼退到屋里去。此时此刻,他就是傅景秋和汤圆的‘监护人’,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随着哨声越来越远,段诚也从屋里出来了,见他这个样子,先是愣了愣,随后跟着一起扯住了绳子,充当又一座新的人肉桩,声音埋在衣领里含糊不清:“小鱼哥,我来帮你。”
哨声跟随着姜清鱼的心脏跳动一同响起,一下,又一下。
第83章
这几分钟着实难熬。
姜清鱼既不敢去数时间,却又不得不计算着时间。十分钟是个坎,在这样的温度下,绝对不能在室外停留太久。
他得把控好时间,不管傅景秋那边进度如何,得卡着线先把人拉回来再说。
现在想想,前头几回他们施以援手都是在场面还能控制得住的情况下,像今天这么凶险的还真是头一回。
段诚好像一直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这要是换做往常姜清鱼肯定会出声安慰,但现在他也没太多心情,眼睛紧紧盯着傅景秋离开的方向,不断期盼着他能马上回来。
终于,时间卡在姜清鱼快要撑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扯回来的时候,手里的绳子动了动,哨声由远及近,他们似乎是回来了。
段诚激动不已,嘴里嗷嗷叫了什么,风声太大,姜清鱼没听清,本能地往前去迎了迎,身上穿着的虽是防风的料子,但架不住外头的风雪太大,还是吹的他瑟瑟发抖。
很快,傅景秋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能稍微看清轮廓也代表离得非常近了,姜清鱼跟着收绳,阻力很大,只能咬紧牙一个劲地使力,段诚跟着吭哧吭哧,显然也累得不行。
离得近了,看见傅景秋手里提着个人,汤圆也在奋力咬着他的裤脚,对方像是已经冻僵了,根本没什么力气走路,面色青白,身上还披着傅景秋的外套,只匆匆裹紧了,眉睫都是冰霜。
姜清鱼二话不说将两人拽到客厅里,在空间里找了两个鸟笼开到最大,放在他们旁边取暖,又去细细检查傅景秋的情况。
他虽然脱了外套给对方穿上,带还好里头还穿了两件,不像这个人里边就一件睡衣,估计再晚点真是要生生冻死在外边了。
但还好,现在还有呼吸,身上没什么伤,耳朵鼻子手都健在,只是冻僵了,要稍微缓一缓。
拿干净衣服来给傅景秋换的时候,姜清鱼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脱衣服的行为也太冒险了。
傅景秋沉默与他对视,眼神看着竟有几分心虚,姜清鱼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给他做完检查后就去厨房熬了浓浓的姜汤来,先给那个冻僵了的年轻人喂了些,再依次分给傅景秋和段诚,让他们也喝一些。
自然了,汤圆也有份,他的是香喷喷的肉汤,里头放了一点点补剂,刚刚它跟着傅景秋冲出去的架势俨然一只训练有素的军犬,平时看着它在自己身边撒娇打滚还不觉得,现在真是在眼皮底下长成了。
傅景秋说了,刚刚是汤圆先冲出去咬住了对方的衣服,一直给傅景秋指名位置,把人拖着去找他回合,着实功不可没。
这一番真是令人惊魂未定,几人在客厅里沉默着让鸟笼烘了半个多小时,被傅景秋救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才彻底缓过来了,面上也有了些血色:“谢谢你们,我真以为……我要冻死在外边了。”
段诚裹着毛毯,手里还捧着姜汤,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味道,但被姜清鱼一瞪,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灌了。
他的脸都皱在了一块儿:“你那是什么情况啊,应该不会是大半夜还要出来溜达吧?这天气已经没人出门了。”
年轻人同样苦着脸:“哪能啊,我那房子估计是在风口上,前头没什么遮掩,不像你们这片错落着有挡有疏刚刚好,我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没事儿呢,没想到大半夜屋子被风给掀飞了。”
这么夸张?!
姜清鱼下意识地与段诚对视了一眼,后者茫然道:“你的房子是多少号啊?”
年轻人报了个数来,段诚更不解了:“哎我记得那一间之前不是报了损坏不能住人吗,修好了?”
年轻人尴尬道:“那个,我自己稍微修了修,钉了点木板什么的,本来也没事啊,里面还铺了好几层保暖垫,这些天一直没问题的。”
几人默默地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妥,声音弱弱的:“主要是,没想到还有暴风雪,我,这不是想着能省就省一点吗。”
段诚拉着脸:“谁把房子租给你的?”
对方声音更低了:“我,我自己偷偷住进去的。”
段诚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这是自己作死知道吗?要是没钱,安全所也能去啊,不是说能有车来接吗?还有,如果实在情况特殊,你可以来找我姐啊,现在好了吧,今晚要不是傅哥拼了命去救你一把,你就等着做冰雕吧!”
年轻人也知道自己这也做不大好,心里懊悔的很,说实话,在外头那几分钟他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陡然从地狱回到天堂,现在真是无论段诚说什么都认,一个劲地向他们道谢道歉。
段诚本来是想好好训训他的,但奈何对方态度良好,搞得他也有点无话可说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姜清鱼,盼望他出来说两句。
姜清鱼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要是没有这场暴风雪,的确是不会出问题的,但要命就要命在,这种事情完全是没有提前通知的。
对方倒霉,房子的位置不大好,但木屋被掀翻的时候,刚好让汤圆听见了动静,有了获救的机会。
不过现在说什么谁对谁错的也没什么意思,姜清鱼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看看时间啊……我去,三点多了,还能再睡一觉,那个,今天你就在客厅将就下吧,现在这个情况,理解一下。”
能被救下已经很感恩戴德了,哪还有什么挑的,年轻人忙不迭地应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受宠若惊,姜清鱼拍拍对方肩膀:“行了,有话明天说吧,我这会儿真困了。”
说着,又从卧室抱出一套床垫被子枕头来:“你睡这边吧。”
这沙发配的真是恰到好处,别说就段诚和这个年轻人了,就算再收留一个都没问题,实在不行,地毯都能睡,反正姜清鱼那有的是铺盖。
回了房间,姜清鱼终于有空去捶傅景秋:“胆子真大!在那种情况下,衣服都敢脱!”
傅景秋抱歉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姜清鱼:“我知道你是救人心切,但你也别怪我自私,那种情况下,我肯定更担心你的安全。”
傅景秋把姜清鱼抱住,刚刚在外头好一通烘,他体温本来就高,怀里热乎乎的,不像刚刚把人拖回来的时候,浑身冷意刺骨。
他低声哄了两句,心里软的化成了水。
要他无私的话听得多了,说的也多了,什么自私不自私的,分明就是关心担忧而已。
“我知道的。”傅景秋贴着他的面颊吻了吻:“下次我会注意的。”
姜清鱼懒得反驳他还有下次这种话,又给了傅景秋一捶:“少来!”
他这一拳哪有什么杀伤力,傅景秋乖乖地接了,没事人似的把人往床上带,刚刚去外头走了一遭,越发觉得温暖的卧室可贵,姜清鱼刚躺进被窝里,就听见傅景秋说:“但愿其他屋子不会被风吹坏。”
毕竟这儿还住着不少人呢,极寒已经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了。
但天灾这种事情,谁都没办法阻挡逆转,姜清鱼抬起手摸摸傅景秋的脸:“哥,你的胡子都愁出来了。”
傅景秋微微一怔:“扎吗?”
姜清鱼忍笑:“那就要看什么时候了。”-
风雪一夜未停。
昨晚的惊心动魄过后,四人在小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汤圆和妹妹连声抗议,由汤圆打头去开卧室的门,妹妹接力在他们枕头上来回行走,到底是把姜清鱼他们给叫醒了。
冬天不止人吃的多,猫猫狗狗也是继续热量补充的。
姜清鱼懵懵坐起来,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爬下床到客厅一看,那俩人也才被汤圆叫醒,还晕乎乎地缩在被窝里,显然就不大想起。
姜清鱼站在窗户边看了看,外头还在刮风,但相比较昨夜那会儿好了点,一回头,段诚正在懒洋洋地给姐姐发微信语音:“嗯…刚醒,姐你没事别出来啊,有吃的吧?风停了再说,嗯,昨夜你也听见汤圆叫了?”
他瞥了那年轻人一眼,还是一五一十把事情都跟姐姐说了,末了挂断电话,懒洋洋道:“我姐说回头风雪停了让我带你跟她见一面,你要是不想去安全所的话,她能给你安排住处,就是需要你干点活儿。哎对了,你叫啥?”
年轻人没想到这事儿会是这么个处理方式,刚睡醒的大脑瞬间被敲醒了大半,结巴道:“我、我叫江关,谢谢啊,谢谢你们。”
段诚乐了:“哪个‘jiang’啊?”
江关道:“江河的江。”
段诚扭头去看姜清鱼:“小鱼哥,我还以为他跟你一个姓呢。”
姜清鱼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路过,顺手把段诚本来就不体面的头发给揉乱了:“怎么这么贫。”
段诚毫不介意姜清鱼的‘魔爪’,抱着被子往沙发上一躺:“哎,本来还想喊你们出去玩的,这么一搞只能在家里窝着了。”
傅景秋正在给联合抗议的汤圆和妹妹做饭,对于它们的食谱已然非常了解,姜清鱼只需要把食材拿出来,剩下的他都会迅速搞定。
姜清鱼问江关:“你怎么样?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江关摇摇头,面上除了感激之意还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们,我…昨晚睡的还蛮好的。”
竟然比他之前住的地方还要暖和,羽绒被轻软舒适,加上隔壁沙发上就躺着段诚,还有救了他的那只边牧,安全感爆棚,睡得实在香。
姜清鱼挽起袖子:“行,反正现在外头是出不去了,我来做饭,你们别挑食,好歹先把肚子给填饱了再说。”
江关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啊?那我、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姜清鱼:“不用,很快就好,厨房小,你们就在客厅待着吧。”
段诚已然非常熟练地躺了回去,在被窝里翘着腿,闭着眼说:“我发现等吃饭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会非常舒服。”
姜清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那是睡觉。”
段诚‘嘿嘿’笑了两声:“我和我姐小时候经常这样,在客厅睡觉等着爸妈在厨房做好饭叫我,没想到现在二十多岁了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姜清鱼觉得好笑,但没搭他的茬,反正段诚知道他们房车上有物资食物的,预制包的借口可以再用,江关那个年轻人昨晚吓得不轻,傅景秋也有消耗,都得吃点好的。
江关茫然半晌,竟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好。
段诚则缩在被窝里跟他搭话:“哎,哥们,你为啥不想去安全所啊?那边居住条件不比这儿好啊,还有免费吃喝,不用自己花钱,像咱们这儿还得靠运输队来送东西呢。”
江关顿了顿,还是跟他说了实话:“我本来也是打算过去的。但我有个朋友……他在那边…过的不是很好。”
段诚:“细说说。”
姜清鱼一边拿食材,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江关无奈道:“每个地方的情况都是不同的,有些地方是庇护所,有些地方则是非常混乱的集中营,段哥,你知道的,这世上不止有像你们这样的好人。”
还有趁机闹事、仗着武力当老大的各种小头领,依靠关系作威作福,挑好的物资,在安全所里当土皇帝。
段诚挠头:“这么乱吗。”
江关:“是啊,都得靠运气。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遇上不正的管理员,安全所里再来两个‘老大’,我估计就是端茶倒水当小弟的命。”
但也没办法,离家那么远,哪有回去的条件,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他深知自己懦弱,没有抗争的勇气,就只能先躲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
段诚不是会放任自己陷入糟糕情绪里的那种人,适时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姐放话你能留下来了,你要是不想去也能有吃有喝有住。”
姐姐还跟他说呢,现在是到处调粮,国家的储存虽多,但有些东西还是得恢复生产线,到时候他们这种厂子的机器和工人都得上的。
姜清鱼听着他们的对话,唇角微微翘着,心想段诚这种性格也蛮好,挺乐观。
遇见事情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就让自己接受,没那么多丧气的想法,也不会被情绪影响到心情,他得学学。
这顿吃辣番茄牛肉焖饭,来上一大锅,食材非常不客气地往里招呼,量管够,想吃几碗都成。
香料无油煎一遍,再煎切成段的牛肋条,和泡软了的干贝粒一块儿煎到金黄,倒入洋葱和苹果打的泥,那苹果还是阿克苏的溏心苹果,做菜味儿特好。
调料依次加上,放进砂锅里,倒入番茄酱和牛骨清汤,再放点青口贝鲍鱼和开了背的黑虎虾,和米饭一块儿焖,到时候开锅再加上点辣牛肉酱,这锅饭就成了。
另外还做了一大锅的鸡翅年糕,酱汁挂在上头,黏黏糊糊的,轻轻一抿就脱骨了,味道特香。
一道葱烧豆腐,汤汁浓郁,清口解腻一绝,拌饭也好吃,做起来就更简单,两三步功夫就好了。
另外还有一盆肉沫炖蛋,最朴素的做法,最下饭的食材。
没办法,姜清鱼也不大敢拿出什么海鲜来吃,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东西吃到嘴里的新鲜程度是骗不了人的,只能做点简单的家常菜了。
汤就简单来锅清炖鸡汤,要不是外头还刮着风,估计能飘到别人家里去,香的客厅的两个人直愣愣坐着,一个劲盯着厨房的方向咽口水,无心睡觉,也无心聊天。
几道菜和焖饭一好,姜清鱼和傅景秋把东西端上桌,另外两位自觉收拾东西,叠好被子枕头放到一边,江关的体型跟姜清鱼差不多,获得了一套新的家居服,摆好碗筷盘腿坐下,因为没餐厅餐桌,就只能摆在茶几上吃了,但也不算太挤。
就怕他们吃不饱,这顿分量非常足,姜清鱼也不讲废话,坐下就招呼他们开吃,江关捧着鸡汤先喝了一口,当即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想家了。
这段时间的确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大冬天的来上这么一碗鸡汤,眼泪就能做调料。
算起来这是段诚第二回吃上姜清鱼做的饭,昨晚一锅炒饭已经成功俘获了他的胃,今天一盆焖饭更是让他惊为天人。
牛肉都炖烂了,一丝丝地拌在饭里,又有海鲜,食材放的非常嚣张,几乎每一口饭里都有肉和海鲜,幸福到他一个劲地朝姜清鱼竖拇指。
太可惜了!好想打包一份送去给他姐尝尝!!-
又是风卷残云的一顿。
午餐后不久,外头风势减缓,能见度慢慢变高,段诚试探着开了门到外头感受了下,没昨夜那么吓人了,当即说想回去找他姐,到底是不放心,想见到人。
江关顺势提出要离开,还想去找找他的行李,尽管昨晚风那么大估计是不剩什么了。
段诚刚好将人带走,想办法给他安顿上。
临走时,头一回反过来嘱咐姜清鱼二人:“我看这个天色不大好啊,估计也是一阵一阵的,要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如果物资不够的话我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姜清鱼:“好,没事,我们车上还有蛮多的。”
段诚又叫他们有事给打电话发微信,这才领着江关离开。
姜清鱼在小木屋里环顾了一圈,忽然望向傅景秋。
对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主动建议道:“不然我们还是回车上吧。”
姜清鱼笑了:“这么有默契啊。”
傅景秋道:“如果风力增强的话,小木屋的确不安全了,我们在车上,万一遇见什么情况还能开车去搭把手,不至于像昨晚那样。”
姜清鱼挑了下眉,这倒是个非常有力的理由,他万分赞同。
尽管他还是蛮喜欢住在小木屋里的,但依照外面这样糟糕的天气,说不准还会有暴风雪,为了自己也为了妹妹和汤圆,还是先搬回车上吧。
说干就干,根本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姜清鱼手一挥就能收进空间里,等到了房车上再慢慢规整。
俩人穿戴完毕,离开小木屋的时候,看见有许多人趁着这个机会出来,一窝蜂地跑去了小超市买物资,这里都是运输车一趟趟把东西送过来的,价格肯定要贵一些,但经过昨晚那一遭,谁都不敢省钱。
姜清鱼还看见了昨天来找麻烦的富哥,拖了一个大口袋去进货,显然是很惜命,购买了不少物资,估计能撑上一周。
正如江关所说,他那木屋昨夜被风给掀翻了,到处都是零散的木块和房子里的东西,有人见地毯好,抖落抖落拿回去了,风吹的积雪梆梆硬,踩上去特别有实感。
上了车,先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姜清鱼问段诚要了他们房子的位置,把车开到了他们的小木屋后头。
之前是不能这么停的,但现在没办法,特殊时期嘛。
还好这姐弟俩就是挨着住的,这会儿车一停,位置变成了一个坚固的三角,还能给他们挡挡风。
回到了熟悉的车里,暖气打的足足的,汤圆兴奋地在客厅里转圈玩自己的尾巴,姜清鱼坐在旁边给它拆冻干,一边夸赞它昨晚的表现。
汤圆仿佛能听懂似的,漆黑的眼珠圆溜溜的,双脚要往姜清鱼腿上扑,一个劲地用脑袋拱他的手,想要被摸摸。
姜清鱼怎么能让小狗失望呢,自然是一通好撸,直把汤圆摸到来轻轻咬他的手,蹭了一手口水。
姜清鱼哭笑不得去洗手,傅景秋则还在整理先前拿去小木屋的那些东西,又洗衣服又烘干,俨然一位身材极佳的田螺先生。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刚缓了些的风势竟然重新刮了起来,十来分钟后,霜白重新遮盖了天幕,拉开窗帘,外头除了被风卷的到处乱刮的雪粒子之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段诚段钰那两姐弟的小木屋轮廓。
姜清鱼忽然有种预感:这样的恶劣天气或许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傅景秋见他驻足在窗前不说话,主动问了句:“在想什么?”
姜清鱼故作深沉:“一两句说不清楚。”
傅景秋:?
他道:“那就多说几句。”
姜清鱼‘哦哟’了一声:“这么霸道。”
傅景秋的眼皮跳了下,路过姜清鱼的时候,给他屁股上来了两巴掌。
姜清鱼‘大怒’,但因为对他的屁股不感兴趣,选择了另一个地方回击,将傅景秋的胸肌大力攻击了一番。
他精神好的时候就这样不老实,实在皮的很,傅景秋任他‘蹂躏’完,并不计较,又去忙别的事情,可过了一会儿,姜清鱼又发动战争,在呼啸风声里把手伸进了傅景秋的衣服里,让他的腹肌给自己暖手。
不知道刚刚做什么去了,好冰的一双手,凉的傅景秋低低倒抽一口凉气,但没躲,把姜清鱼的手按在了自己身上,像是真要给他暖暖。
姜清鱼默默把手往上移。
傅景秋垂眸看他,说不准是不是在用眼神谴责。
姜清鱼还蛮有理:“干嘛?这就是你昨晚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代价。”
傅景秋按着他的手,淡淡道:“那是应该的,你多惩罚一下我。”
姜清鱼非常流氓地揉捏两把,突发奇想道:“哎,那你能夹笔吗?”
第84章
可以的兄弟,可以的。
虽然不知道姜清鱼的喜好为何如此‘独特’,但傅景秋也是有求必应,孩子想摸就让他摸吧,毕竟他的确没有。
姜清鱼:。
健身这个东西也是非常讲究的,撸铁免不了脖子粗,练腿可能会变成牛蛙腿,如果是他的脸放在傅景秋的身体上,那肯定是非常不匹配的。
当然,傅景秋也算是各方面都均衡的非常好了,上述情况在他身上完全是不存在的,平时穿常服就非常好看了,要是换上制服估计更不得了。
他的胸肌饱满,腹肌并不像是那种夸张到充气小面包的形状,块垒分明,线条很明显,但不会过度到让人感到害怕或是反感,蜜色肌肤手感细腻,从胸到腹肌这一段摸起来都非常舒服,姜清鱼自己练不出来这种效果,就只能在傅景秋身上过瘾了。
但这种部位,摸得多了难免有那种嫌疑,姜清鱼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傅景秋竟然还不肯:“怎么不摸了?”
姜清鱼在他的胸肌上指指点点:“你好主动。”
傅景秋抓着他的手腕,无意识摩挲他腕骨下那处浅浅的窝,拇指卡在那里刚刚好,平时玩姜清鱼手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把玩此处。
姜清鱼倒是想把手收回来,但傅景秋不让,强行让他占便宜,他便干脆摸了个爽。
风雪遮天蔽日,一时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种情况没办法下车出门,大家都心照不宣,就算再活波好动都没用,只能闷在家里睡觉上网,好在信号站现在没有任何问题,网络正常,不然真是要闷死了。
但大家其实都有心理准备,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就尽可能地在自己的电子设备里储存了消遣娱乐的东西,以防真的会有断网的那一天出现。
刚开始的两三天大家都还算是淡定,每个入住民宿的人都在一开始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被管家加了好友,后来为了方便还拉了个群,既可以通知重要信息,没事的时候他们还能在群里聊聊天解闷。
暴风雪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太担心,不约而同认定这只是暂时的,不会持续太久。
两三天后,群里渐渐有担忧的声音出现,这几天除了终于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小时的停歇,其余时间几乎都不带停的,根本不能出门。
先前还能去民宿的餐厅点些热食来吃,现在就只能吃点面包零食泡面之类的东西了。
一边担忧着糟糕的天气,又没有好东西吃,群里的聊天也都是在发闹骚,实在没招了,就把老板@出来,徒劳地问段钰暴风雪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一直不结束,要怎么办。
段钰对此是有一点应对措施的,在运输本就不便的情况下,她还是在一直坚持花大价钱让人送货过来,现在稍微有些物资存货。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只有她和她的家人朋友,这些物资肯定是够支撑一段时间的,若是均分到个人头上的话,就没几天了。
太自私的事情段钰做不到,但不考虑家人朋友她也做不到,实在有点纠结。
她还联系了车队了那边,都是统一答复:等风雪什么时候彻底停了才能再次运输任务,不然就这个风力,能把排气管都冻上,车子一旦打不起来火,在路上被冻坏那就是必死无疑,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给多少钱都不行。
另外她还询问了下附近的其他民宿老板,没想到他们的情况要更加捉襟见肘,对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的暴风雪实在是束手无策,甚至已经开始拜佛了。
段钰想了想,给姜清鱼他们拨去了视频通话。
姜清鱼接到这个视频邀请还蛮诧异的,平时段钰有事都是直接微信通知,情况紧急才打电话,现在直接弹视频,内容肯定不寻常。
他把傅景秋喊过来,两人坐在卡座边上,把电话转移到iPad上接通:“段姐?咋啦?”
姜清鱼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显然心情还不错,就算情绪再差的人听见这么一句,也会情不自禁地跟着笑起来,段钰也是如此。
“你们还好吗?物资够不够?”段钰看见姜清鱼身后的背景似乎是在车上,略有些诧异道:“你们回房车上了?”
“嗯呐。”姜清鱼单手托着脸:“在车上的话办事方便。”
段钰想不通,小木屋内至少水电都是正常的,暖气给足了,应该要比在车上好很多,毕竟房车还有黑水箱用水用电的问题呢。
但见姜清鱼笑盈盈一张脸,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烦心事的样子,眉头松开了些:“是这样的,我……其实我现在有点事情拿不准,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行啊。”姜清鱼很爽快:“你直说好了。”
段钰尽量简单概述,把她最近担心的事情跟姜清鱼说了一番,能看出来她这两天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眼下浮着淡淡的青色,神态略显疲惫。
她的想法和心情其实并不难猜,想必在阿勒泰之前她也没想过会遇见这么棘手的情况,要是顾着朋友和手底下的那些员工,良心上过不去;但要是太大公无私,身边的人待遇反而更差,那样也说不过去。
不过这事儿在姜清鱼看来还蛮好解决的,他好奇道:“米面什么的你有买吗?”
段钰:“有的。但是大部分小木屋都是不配备厨房电器的,就算是煮点粥喝都没办法搞,总不能我们做大锅饭每天送过去吧。”
谁也说不准暴风雪什么时候来,万一在送饭的路上出事,她就更对不起自己手底下的人了。
但要是让那群住客来餐厅吃饭,很有可能会被困在里边。
再说句私心过甚的话,如果住客当中有几个人动了歪心思抢东西,麻烦还挺大的,说不定还会给她的员工带来危险。
姜清鱼跟着连连点头,段钰考虑还蛮周到的,怪不得这么纠结,原来是两边都难办。
他道:“如果不考虑他们如何处理的问题,在保证员工份额的情况下,分一部分米面之类的物资出去,是不是可以再撑住一段时间?”
段钰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是的。”
姜清鱼抚掌:“那就好办了,我这儿有一批,呃,就是当时图便宜买的小锅,宿舍都能用的那种,你知道不?可以煮粥煮面烧汤,要是做饭邪修,说不准还可以炒个菜。”
段钰:“啊……?”她表情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姜清鱼默默:“你大学在哪里念的?”
段钰:“剑桥。”
姜清鱼:“哦那不要聊了我的意思是我这里有便携式小锅,插电就能用,而且数量很多,可以解决你当下的烦恼。”
傅景秋在旁忍笑。
姜清鱼躲出画面瞪他一眼,犹嫌不足,把拳头伸过去和傅景秋的肱二头肌亲密接触了一下,用口型警告:笑什么!
段钰:“这么实用吗?我当时怎么没想过多买点。”
姜清鱼微笑:“可能你的购物平台不给你推荐这些吧。”
毕竟就几十块钱!
姜清鱼短短两句话,立即让段钰的神色放松了许多:“你那有多少个?”
“咳。”姜清鱼说:“蛮多的,绝对够用。”
当时路过的批发市场清仓打折,他就全买走了。
“还有啊,”姜清鱼说:“就算这批东西已经吃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儿怎么说呢,还囤了一些泡面啊自热小火锅酸辣粉之类的速食,量很多,你拿去分好了。”
姜清鱼想了想,还是叮嘱一句:“不过千万别表现出你得来这些物资很容易,原因你知道的哈。”
段钰却重新拧起了眉毛,仿佛不大赞同的样子:“我不能把你们的物资拿出来分给别人,这是在慷他人之慨,还要借我的手,帮了忙却不被知道,不能这样。而且东西都分出去了,你们怎么办呢?”
姜清鱼转过脸看向傅景秋,后者察觉到他视线,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们在对方脸上看见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暴风雪迟早会停的,我到时候再买就行,毕竟你是这儿的老板,做不到让住户在自己的房子里饿死,我既然有,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愿意给。”
“至于不让别人知道,就是单纯想低调点,”姜清鱼朝她挤眼:“你知道的,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段钰顿时就明白了。
显然姜清鱼已经打定主意了,她便不再继续多费口舌,再三道谢。
这一颗定心丸吃下去,什么左右两难的事情都迎刃而解,姜清鱼又安慰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傅景秋问他:“东西真有?”
姜清鱼:“当然啦,我可不会说谎诓骗她,像这种东西,杂七杂八的,我当时囤货的时候买了好多,什么大清仓打折啊,只要是觉得以后能用的上的,我全都买了。”
傅景秋用手指蹭了下他的脸颊:“这么聪明。”
姜清鱼:“这也能夸?”
傅景秋:“当然,现在这不是能救人了。这是在做好事。”
姜清鱼现在属于可以半推半就接受夸奖的阶段,但是偶尔还要嘴硬:“就当我是为了积分吧。”
傅景秋并不反驳拆穿他,轻轻捏了下姜清鱼的脸颊-
果然,得知有电器可以分发后,群里热闹了起来,毕竟这些天泡面真的吃腻了,如果有香喷喷的大米饭吃,胃也能舒服点。
说实话,住在这儿的很少有像江关那样手头拮据的,平时没怎么动手做过饭,但是,煮米饭还是会的,再者网上也有教程,跟着做就是了。
一人一小袋米,可以吃很长时间。
但也不能光吃米饭,还需要一些别的摄入,不然得吃吐的。
姜清鱼就在此刻友情赞助了几箱‘配菜’。
榨菜、橄榄菜、红油下饭菜、还有拌饭的辣椒酱菌菇酱还有海灵菇拌饭罐头,可谓是种类丰富,看得人眼花缭乱。
姜清鱼提前跟段诚打过招呼,让他故意沉着脸装作一副严肃模样,在发物资的时候跟住客们说,这是他们好不容易弄来的物资,因为数量有限,所以必须限量,不许浪费,不吃辣的人别故意拿辣的,也别想着什么都尝尝,没有那样的条件。
听见他这么说,混在人群里的富哥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手,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他刚刚还真是这么想的。
但这些物资段钰没收他们一分钱,还是顶着暴风雪好不容易弄来的,其他地方的民宿可没这样的待遇,尽管段诚说话直接了点,他们也都能接受。
姜清鱼当时就混在来拿物资的人里,看着段诚一本正经发言的样子,只觉得非常欣慰,另外江关也在帮忙发物资,看上去精神很好,见到他们就双眸亮晶晶,满眼的感激。
当天晚上,几乎所有住人的小木屋里都飘出了饭香米香,这种非常原始的味道在此刻显得无比诱人香醇,尽管条件不比从前,但至少都能自给自足了。
暴风雪刮的格外夸张,可捧着一晚热腾腾米饭,拌上红艳艳香辣牛肉酱,简直过瘾的不得了。
而这边,发放完物资和电器之后,趁着风雪还未故态复萌的时候,姜清鱼邀请段家姐弟俩去房车上吃晚餐。
这顿饭他早就想请了,说起来他和傅景秋吃了他们家好多顿,就让段诚蹭过两顿,段钰可什么都没吃过呢。
要是吃完饭外面刮了风没办法回去,也可以在车上住一晚,反正什么生活用品姜清鱼都有配备,不差她们姐弟俩的。
段钰还想来帮忙打下手,但今晚吃火锅,食材都是姜清鱼准备好的,根本不用费什么功夫,直接等吃就行。
这会儿什么海鲜就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搬出来吃,问就是放在车上养着的,问就是之前买了冻着的,问就是冰箱大的离谱!
反正就是有的吃,问也是未雨绸缪。
姜清鱼翻出来一只四宫格的锅子,大厨一般叉着腰给他们几样锅底选择,段诚兴致勃勃:“吃海底捞呢这是?我要酸汤!”
他把目光移向另外两位,分别得到了不同的答案。
很好很好,这下都能顾及到,姜清鱼很满意。
有鸡汤牛骨汤做底,味道鲜美,熬汤的新鲜食材一个劲地往里边放,看的段钰眉毛直跳,姜清鱼在百忙之中解释一句:“我们有在种植蔬菜。”
段诚很捧场:“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姜清鱼:“还行,不过产量不高,但浓缩的就是精华,照样好吃。”
段诚海豹鼓掌:“我也是吃上精华了,谁有我运气好?哦,还有我姐,咱姐弟俩可真是运气好的不行,傍上大腿了。”
姜清鱼想起他们这段时间享受的种种,还有在段家别墅住的那一个多心情,心说谁傍谁还不一定呢。
段钰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显然心情很不错:“别贫。”
姜清鱼从冰箱底层抽出几个密封袋:“诸位,小酥肉牛肉薯饼奶酪鱼条盐酥鸡块,吃什么?”
段诚:“!这个都有!那个,”他举手:“我可以都要吗?”
姜清鱼从旁边储物架上拿剪刀:“可以,都来点,搞个拼盘而已,小问题。”
段诚振臂高呼:“小鱼哥万岁!!”
这是彻底乱了。
段诚脑袋缺根筋,姜清鱼竟然还配合着他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乐在其中,你来我往,有来有回,像两个小孩儿似的。
锅底热气腾腾滚起来,食材花瓣似的在旁边摆了一圈又一圈,空气炸锅不疾不徐地散发着香气,整辆房车内灯火通明,妹妹和汤圆已经吃上,就等大人们动筷。
没有好酒但有好菜,汽水果汁饮料还是管够。
他们都是第一次被邀请到姜清鱼的房车上,总觉得这像是一个什么符号,他们在末世的环境下以朋友关系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彼此了解,彼此帮助。
姜清鱼平时是不爱说‘提一杯’这种话的,但今天破天荒地主动端起他的石榴绿茶:“来吧,今天过了十二点,就是新的一年了。”
众人皆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早就没有所谓的周末和工作日的概念了,日历也变成了没有用的小组件,没有人再去特意去看日期,除了偶尔瞥一眼到底什么时候过年,谁都没注意到今天竟然是年末。
段钰怔然道:“我都忘了。”
段诚:“那明天岂不是元旦?”
……这不是废话吗。
段诚:“怪不得今天要喊我们过来吃饭呢,原来是想一起跨年。”他咂摸了一下葡萄汁:“哎呀,去年这时候……我和我姐在干嘛来着?都忘了。”
真是时移世易,不过一年的时间,竟然发生这些惊天动地的变化。
姜清鱼:“行了别愣着了,我一直举着呢,多尴尬。”
众人笑开,这才反应过来与他碰杯,火锅香气一个劲地往面上扑,姜清鱼道:“吃吧各位,都别客气,有什么吉祥话咱们留到过年再说。不出意外的话,过年咱们还能再凑一桌。”
段诚补充道:“还能打麻将呢。”
今年过年早,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了,段诚还蛮期待,当然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暴风雪停了就更好,大家还能热闹热闹。
无论之前有什么不愉快,在一句‘大过年的’四字真言下,也都暂时消弭了。
这顿火锅吃的真是特别痛快,傅景秋说话是不多,但架不住有段诚这个活宝不消停,几乎是他以一己之力逗着餐桌上的三个人在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吃了不少东西的同时还能说那么多话,令人佩服。
姜清鱼也吃了个肚皮溜圆,毕竟大家谁都没客气,好像有着节日作为由头,放肆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样的下场就是每个人,是的,包括傅景秋在内的每个人都有消食片可以吃。
最先恢复过来的是傅景秋,姜清鱼怀疑以他的肌肉含量以及每天的训练量,他的消化速度以及基础代谢都非常高,还没过多久,他就能缓过来给姜清鱼揉肚子了。
他的掌心很暖,捂在小腹上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姜清鱼翘着二郎腿享受优待,听着外头猛烈撞击窗户的风声,只觉非常惬意。
他们暂时把客厅让给段家姐弟给他们爸妈打视频通话,打完父母还要打给舅舅舅妈,姜清鱼和傅景秋两个,前者亲人已逝,后者……嗯,不提也罢。
竟然只有彼此了。
姜清鱼枕着傅景秋的腿,仔细听着车外的风声,那姐弟俩的电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他躺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咱们俩好像只有彼此了。”
说完,仰头去看傅景秋:“哎我这样讲是不是有点俗啊。”
傅景秋今天的心情显然也很不错,他抚摸着姜清鱼的脸颊:“一点都不俗。”
说着,俯身垂首在姜清鱼的唇上亲了亲,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算不上缱绻,但很温情。
姐弟俩的电话轮番打完过后,要先商量下晚上如何住宿的问题,再洗漱一番,看看能不能真打个麻将,或是联机去打恐怖游戏去。
其实客厅的沙发床和卡座都能用,但考虑到段钰是女孩子,还是尽量给她一个独立的空间,把二楼的升降打开,空出一个卧室来给她睡。
当然,这不是那种塑料膜用拉链裹着的临时空间,完完全全的铜墙铁壁,坚固的很,空间用来睡觉是绰绰有余,上头有个单独的暖风口,暖气往上打,也不会冻着段钰。
姜清鱼收拾完,背着手在二楼环顾一圈,满意离开。
段诚之前无意间瞥见他们卧室内的情况,那张床看着就是又大又舒服,要是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他说不准就要腆着脸提出要跟姜清鱼他们挤一挤,三个人一块儿睡了。
那个场面想想真的很温馨啊!
但是没办法,他是有道德的人,不能硬挤到小情侣当中做电灯泡,只能规规矩矩地在客厅睡了。
说实话,他才在姜清鱼的车上待了几个小时,就觉得他们原先那辆重卡已经对他失去了吸引力,无论是吃住还是玩好像都没有姜清鱼的这辆舒服嘛。
姜清鱼脸不红心不跳:“因为我这辆改装过,空间更大,居住体验感就更好了。”
事实上还是因为‘有求必应’几个字。
无论他突发奇想到什么,姜清鱼都能变戏法似的给他弄出来,所有需求都被满足,住起来自然就很舒服了。
女士优先,段钰先去洗漱,姜清鱼把所有他能想到段钰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好,还让她提前检查一遍,有需要跟自己说。
随后几人一一洗漱完毕,换上姜清鱼提供的睡衣在客厅集合,段诚低头一看:嚯!还是家庭套装。
这不是小恐龙圈套吗,每个人还都不重样的。
姜清鱼暗自兴奋:原本他之前还想要哄骗傅景秋来穿的,想想他不肯,但今天大家都穿,他总不好独自游离在外吧?
段诚跟姜清鱼一样兴奋,提出要在玩游戏之前拍‘全家福’,夹着三脚架一口气拍了几十张,还有视频和实况,珍而重之地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风声依旧鬼哭狼嚎。
四只小恐龙聚精会神地坐在沙发床上,姜清鱼还扩充了一下面积,把之前折叠起来的部分展开,真是再来两个人在上边打滚都没关系。
四人坐姿各异,神色不同。
联机打恐怖游戏,大屏幕分为两份,各自组队做支线任务,音响效果好的不行,房车外也非常应景地给搭配上天然音效,那效果真是别提了。
姜清鱼一开始还能好好坐着,后来忍不住往傅景秋身上靠,玩到恐怖的关卡时,整个人绕到了男朋友身后,上半身趴在他背上,露出一双眼默默地盯着对面投影幕布上的游戏画面。
隔壁两位玩的认真激烈,根本没空关心这边的‘战况’。
傅景秋反手捏着小恐龙的尾巴,注意力已经从游戏上转移到他身上。
姜清鱼边眯着眼边战术后仰,游戏画面实在太真实,他生怕有个什么东西冒出来突脸,那他估计能吓得大叫起来。
经常玩恐怖游戏的朋友们都知道,有些游戏是会按照套路来的,你可以猜到什么时候会有突脸情节,但有的时候完全是毫无防备,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好把玩家玩到心有余悸,印象深刻。
而姜清鱼,在这个晚上感受了三回。
三回!!
第85章
几个小时的游戏打完,姜清鱼精疲力尽地爬回卧室,卸力倒在了床上。
好累。被吓好累。
姐弟俩已经收拾去睡觉了,房车要比小木屋坚固的很,睡在里面风声自然小些,外头的情况糟糕到不知道怎么形容,既是白茫茫,又是黑漆漆,完全看不清外头的建筑物。
有了江关的前车之鉴,段钰天天在群里发通知让所有人检查木屋里的情况,有任何松动或是损坏的地方立即上报,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把行李收拾好准备换地方。
江关也被当做典型拿来提醒住客,风力最猛的时候,若是房子的位置还不好,是真的有可能会被吹散的,他也是运气好才能获救,要是运气不好,就只能悄无声息地死在暴风雪里,完全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段钰隐去了江关偷偷住在并未维修好的木屋里这一条,但这个例子也足够警示作用了,现在住客们每天最起码全屋检查两三遍,生怕忽视掉什么足以让他们屋顶都被掀飞的细节。
今晚应该不会再出现要雪夜救人的情况,可以安心睡一觉。
尽管仍在对今晚的某些游戏情节而感到心有余悸,但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小时的游戏他玩的还蛮爽的,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是他们姐弟俩还有事情要做,真想天天拉着他们玩儿。”
傅景秋:“要是段诚的话,应该会很乐意陪你打游戏。”
姜清鱼:“可不能带坏小孩啊,他们又不像我无业游民,人家手底下还有好多人指着他们吃饭呢。”
傅景秋失笑:“小孩?他好像比你大两岁吧。”
段诚先前还叫他‘小姜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小鱼哥’了,哥来哥去的,加上段诚有的时候的确太天真,姜清鱼都快忘记这茬了。
姜清鱼抱着被子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妹妹正缩在它的半敞式猫窝里眯着眼睡觉,姜清鱼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小猫脑袋上不紧不慢地撸:“那可能我看起来比较成熟吧。”
傅景秋:?
他失笑地把床上那只寿司卷给抱起来,裹得这样鼓鼓囊囊,依旧可以用一只胳膊圈住,姜清鱼‘哎哎哎’了几声,整个人就趴在傅景秋肩膀上了。
姜清鱼非常无辜地盯着他:“要做什么?我提醒一下啊傅同志,今晚车上可不止有我们两个人。”
傅景秋淡定道:“没准备做什么,只是想抱一抱这位成熟人士。”
姜清鱼一边勾住傅景秋脖颈肩膀,轻车熟路地趴在了对方身上,双腿勾住他膝窝,好一只考拉鱼综合体,嘴上却说:“那你有点黏人了啊。”
傅景秋也不反驳,托着姜清鱼的屁股让他挂好,一手抚着他的腰背:“嗯,我是这样的。”
也太上道了!
明明旁边就是床,但姜清鱼还是硬在傅景秋身上赖了一会儿,仗着对方平时没少举铁,扛着区区一条小鱼不成问题,好半晌才蹬腿表示自己要下来,这会儿别说被窝冷不冷了,被子都被他卷走了。
不过还好,傅景秋一趟进来,这种问题立马就不存在了,双脚被傅景秋夹着,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贴着对方的身体,整个人很快就暖起来,舒服地喟叹一声,更不觉得外头的风雪算什么了。
傅景秋垂首在他的额上吻了吻:“睡吧。”
姜清鱼更不客气,微微仰起脸回应了对方一个晚安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立即就把脑袋埋进傅景秋怀里,根本不给他再做什么的机会,没心没肺地埋头睡了-
连着一星期,暴风雪都没有停止。
安全所每日提供的食物开始减少,就算花钱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运输车进不来,大家都要缩衣减食。
有地方断了网,属于那个IP的账号静悄悄,不再上线发言,听说有片区断电,留守维护的工作人员冒着风雪去抢修。
建筑物遭到损坏,外头一地狼藉,留守在小区的住户懊悔当时没有选择去安全所,想着自己有家做什么要出去,反正会分发粮食的;住在安全所里的人抱怨食物不够吃,环境不好。
赶在暴风雪最严重的时刻,没断网的地区仍旧吵个没完。
姜清鱼最近已经不会去看网上这些东西了,无能为力的情绪累积太多会影响状态,再者他这里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段钰这里是暂时稳住了,但附近的民宿里还有人,早就知道段钰跟运输队那边关系好,有门道,还以为她之前囤了不少东西,过来求她帮帮忙。
总不能别人那也一人一个小锅送着,段钰并不觉得姜清鱼那边有那么多的库存,而且这些天她们也稍微摸出了一点规律: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是风雪暂时停止,最起码有一到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
最短一小时,最长两个半,这期间他们可以外出做些事情,领取物资。
对方打来电话的时候姜清鱼就在旁边,挂断电话后,他主动跟段钰提起,自己可以友情赞助一笔物资。
他先前囤货的时候买过那种50kg一包的大米,其实真不占地方,一个小角落码起来都快要有一顿了,短时间内供这里的人吃不成问题。
段钰还诧异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粮食库存,反正姜清鱼现在的车都是重卡,底下有这么大的空间可以装东西一点儿都不稀奇,他被问了还挺淡定:“出了事之后立马囤的,毕竟吃喝就是第一要紧的,就多囤了点。”
有了姜清鱼做后盾,段钰先把自己囤的那些货给资助了出去,得亏还有那么一两个小时可以喘口气的时间,还能把东西给送出去。
但没有厨具,现在就只能吃大锅饭了,留几个人留守在餐厅里,先煮好烧好,暴风雪一停止,所有人冲去打包,再领一些佐饭小菜,凑合着还是可以吃的。
另外袋装的泡面也不是没办法处理,没碗都成,把袋子撕开,拿个水杯在底下托一把,倒上热水扎好口,照样能泡着吃。
吃食问题一旦能解决,剩下的就是守在小木屋里等着风雪过去。
可一直临近过年,暴风雪依旧没有要停止的迹象,就算什么泡面小菜滋味再足,这会儿都有些吃不下了。
而姜清鱼那边已经在准备年货了。
这是他跟傅景秋认识之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姜清鱼头一回离开家乡,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节。
自从丧尸爆发之后,大部分人都是揣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念头,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已经不敢想了,如果能享受的话,就先享受当下吧,就算已经末世,能过的节日也要好好度过。
陆陆续续的,各个小木屋外多了些红艳艳的装饰物,比如捆在门把手上的红布条,从玻璃窗户内贴着的歪歪扭扭剪纸福字,好在现在还能上网,还有教程可以查,大家有的是时间,琢磨弄个什么窗花剪纸的好像也不是什么问题。
姜清鱼也兴致勃勃地给房车装饰起来,尽量用了些不会被风刮走刮坏的东西,还分给了段钰他们一些,因为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图个热闹,段钰问他有没有多的时,姜清鱼非常大方地又分享了一些出去。
过年么,首先便是做家务,打扫屋子,除旧迎新。
这部分的工作由傅景秋和扫地机器人以及除尘器合力完成。
其实他每天都有顺手收拾的,房车里已经算是干净整洁,但显然他从前在部队里体验过一整套流程,要非常有仪式感的来一遍,姜清鱼就没拦着。
另外,傅景秋还给妹妹以及汤圆分别织了一件红背心。
是的,他手织的。
这已经不是改衣服缝缝补补那么简单了,其中的门道太深了,姜清鱼根本把握不住。
甚至于他都没怎么注意到傅景秋在干这个,等他看见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准备在收针了,其震惊程度实在无法形容。
甚至于傅景秋还有设计!!两件小背心的针法都不一样!!
姜清鱼默默对手指:“那个……”
傅景秋眼皮一撩,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你也想要?”
姜清鱼边‘嗯嗯嗯’边疯狂点头:“我那还有别的色的毛线,你给我织一件米色的呗。”
傅景秋答应了。
姜清鱼则负责吃食的那一部分。他打算做一批风干鸡鸭,自己留下吃一点,剩下的送去给段钰他们,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那天暴风雪停的时间刚好,就凑一桌年夜饭,实在不行当晚在餐厅凑合一夜都行。
要是老天爷不配合,就做顿盒饭分出去,到底给大家改改饮食。
另外他还绞了些肉来炸丸子、灌香肠。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环节,特别是炸肉丸子,可以一边炸一边吃,刚出锅的口感是最好的,要是烫到在嘴里不停‘炒菜’更有意思,油香油香的不说,里面还分批放了山药泥和藕丁,口感非常丰富,还不怎么会腻。
真是满屋飘香。
头顶新风系统一直在工作中,傅景秋竟然也不去做别的了,就站在厨房里看着姜清鱼炸丸子,大概是从前做惯了的,动作行云流水,圆圆滚滚一只一只下锅,都是差不多大小,非常讨喜地飘在油面上,被炸到金黄香喷喷。
姜清鱼做这事儿的时候特别认真,抿着唇一板一眼,连玩笑都不跟傅景秋开了。
后者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框边盯着他看,只觉得这画面非常神奇。
不久之前,他重获新生,还在迷茫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驱使自己继续走下去,再次投身枪林弹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客死他乡或许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至于什么家啊亲人的,不过是文学作品里虚无的概念罢了。
但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更温暖的、新的家庭,在与他一板一眼地准备着过节的各项事宜。
捞出的第一批炸丸子,姜清鱼拿着长筷喂给傅景秋,瞳仁圆溜溜的,灯光下宛若琥珀般的瞳色,盯着他的反应:“怎么样?咸不咸?要不要再加点盐?”
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扒在灶台边等着奶奶喂第一只给他,询问他的意见,再调整后边肉馅的咸淡程度。
他从爷爷奶奶身上学到的爱人方式,又传授给了傅景秋。
傅景秋细细品尝:“刚好。”
姜清鱼得意道:“看来我手很准啊,都不用改良的。”
傅景秋跟着一起弯起唇角:“是啊,这么厉害。”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并非他家乡不会做这样的食物,傅景秋就算有幸吃到,也是隔天,或是隔了好几天后再制成菜上桌的肉丸了,味道根本不一样。
每次这种时候,母亲总是会招呼弟弟去厨房品尝咸淡,母子俩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终于,现在也轮到他了。
姜清鱼双眸闪亮:“再来一只?”
傅景秋失笑:“不是让我尝尝味道吗。”
姜清鱼有他的道理:“多吃几个怎么了,反正我这儿有的是。”
傅景秋果然不再说,乖乖张嘴等着姜清鱼投喂,连吃了好几个,姜清鱼终于收手,汤圆趁机奋力挤进来,嘤嘤呜呜地问他讨吃。
见者有份,小狗可少吃两个。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点心,桂花糖藕,炸的茄盒,卤牛肉之类可以先做好的冷菜,姜清鱼甚至还给傅景秋秀了一手炸麻花,做了原味和红糖两种,香的趁着风雪暂停时来凑热闹的段诚差点在阶梯上摔个跟头。
“我的乖乖!”段诚喊:“这什么家庭啊,配置豪华成这样?”
姜清鱼乐得不行:“你这啥口音啊?没事儿,也有你们的份,刚好,你也来尝尝,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多拿些回去。”
哪用他招呼,现在都这么熟了,段诚上车洗好手就自觉去拿筷子品鉴,一样样吃过去,竟然就没有不喜欢的:“这也太难选了,我能都要吗?”
姜清鱼:“年夜饭你们过来吃,现在可以拿回去当零嘴,我这儿量多,你随便装。”
段诚嬉皮笑脸:“当然了,就算你不说,我和我姐也是要过来蹭年夜饭的。毕竟我们这关系,不再一块儿过年实在说不过去。”
姜清鱼知道他们那儿也是有好大厨的,打算分点食材过去给段钰手底下的人做几道硬菜,他们关系好,自己就不掺和了,再者一起准备年夜饭也有气氛不是。
“行,回头跟你姐说一声,明天等风停了弄个小推车过来,拿一批货走,除夕那晚让她的员工们自己庆祝下。”
段诚:“不是,这么好?小鱼哥,你也别什么都拿出来啊,谁知道这暴风雪什么时候彻底结束,现在分给别人了,之后你咋办?”
姜清鱼玩笑道:“那不是还有大米饭呢吗?我这的储备绝对饿不死,你放心吧。”
段诚是知道姜清鱼这段时间拿了多少东西出来的,他这么做也是在帮他们,哪能不承他的情,但现在还要给,这…他实在不好意思收啊。
傅景秋拎了一袋子油炸食品从厨房出来递给段诚:“晚点拿回去当零食吃。小鱼说给你们的东西收着就好,别有心理负担。”
段诚有点犹豫地接过袋子,看看他,又看看还在忙碌中的姜清鱼:“我回去问问我姐!”
撂下这么一句后,立马撒开蹄子头也不回地跑下车了,姜清鱼有些诧异地透过车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么听姐姐的话。”
傅景秋:“对他这样的性格来说,这是项好美德。”
姜清鱼转念一想,跟着笑了:“说的也对。”
晚点段钰果然来找他谈了一回,姜清鱼什么都没说,带她下车打开储藏室的门让她看了下自己的库存,里面没开灯,特意营造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效果,一眼望过去,里面五花八门,俨然一个小型超市,货架上摆的整整齐齐,数量多到夸张。
当然了,这只是他空间储藏的一小部分,但是拿来给段钰吃一颗定心丸是绝对够了。
效果不错,对方果然震惊:“你这储藏室……”
到底是怎么改装的,也太深不见底了吧!
姜清鱼淡定到有点像是在装逼了:“我有囤货的怪癖,所以一直在买东西。”
怪不得能‘赞助’那么多物资,原来只是九牛一毛。
姜清鱼说:“我也不是全拿出来分,刚来那两天承蒙你们照顾,请员工们吃顿年夜饭而已,不算什么。”
说完,他又祭出杀手锏:“大过年的。”
段钰的眼神晃了晃,果然被这四字真言撼动了,沉默片刻后道:“真的谢谢你们,实在是帮了我们太多了。”
果然!我就说吧,没有人可以逃出这几个字的规则!
姜清鱼疯狂朝傅景秋眨眼睛,后者微笑地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什么时候搬?趁早收拾起来吧。”
谁知道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万一除夕夜不让出门什么都百搭。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段钰也不再扭扭捏捏,直接喊上段诚过来搬东西,运到了餐厅那边,另外又在员工群内发了通知,说是愿意一起过除夕的,可以略微带点东西去餐厅那边,有肉有酒,要是回不去,当晚就在餐厅睡一晚,权当是守岁。
反正餐厅内的沙发不少,里边又有暖气,一群人凑在一块儿热闹,反而要更有氛围感。
另外,姜清鱼又友情赞助了半扇猪,让大厨看看做个红烧肉什么的,过年那天分点给这里的住客。
他没做过大锅饭,不清楚份量,跟段钰叮嘱了一句不够再问他要。
顺便还有腊肠若干,风干鸡鸭熟只,可对半切开分发,这样不算太打眼,就说是弄来的真空食品就是。
最后就是,隔壁民宿的,段钰可以掂量决定一下要分哪些东西,多少给一点,大家沾个年味。
姜清鱼刚来的时候还去看他们的小牛小马,在那边蹭过人家的奶茶,因此结缘认识的牧民大哥家也送一些。
段诚在旁边插嘴:“你这可真是达则兼济天下啊,我要是你,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真心的。”
姜清鱼想,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反正,怎么处理交给你决定,我就是提供东西。”姜清鱼看着段钰:“这方面你比我擅长,最清楚怎么操作最好。”
段钰听完姜清鱼的所有安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我一定安排到位。”
他们能力有限,暴风雪的时限摆在这里,也走不出去太远。但在有限的范围内,能帮上的,包括之前跟他们不对付的富哥,都得到了一份来自除夕的加餐。
段钰段诚在除夕前两天忙到脚不沾地,终于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几乎是踩着点上了姜清鱼他们的车,来吃这一顿年夜饭。
刚落座不过十来分钟,外头就重新扬起风雪,段诚抱小孩儿似的抱着妹妹:“好险好险,差点就赶不上来蹭你们的饭了。”
他今天还非常臭美地拾掇了一番,抓了头发,换上一件红色毛衣,版型还蛮不错的,看着竟然真有点帅。
除了这位少爷之外,其他人不断往返厨房,拿东西的拿东西,帮忙的帮忙,香味一重重扑出来,本来还不怎么饿的段诚被勾出肚子里的馋虫,趁乱偷吃了几片冷呛牛肉,顺便塞一块给汤圆贿赂它给自己保密。
汤圆美美吃了两块,一转脸就晃着尾巴跑厨房去找傅景秋告状了。
而且它还是踩着按钮说的,根本不需要翻译,其他几人正忙着呢,门外就传来了‘偷吃’的语音。
姜清鱼探出去一个脑袋:“谁偷吃啊?”
汤圆去咬住段诚裤脚。
段诚:“……”
嘿哥们你这样不厚道啊。
当然了,这种时候是没有人会追究这种小事的,姜清鱼在百忙之中抱住汤圆的小狗头用力亲了一亲,又忙着摆盘去了。
一番忙碌,风声不歇,房车外数间小木屋都亮着灯,中心那座玻璃餐厅更是灯火通明,想来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餐桌摆了满满一桌,硬菜占大多数,浓油赤酱,色香味俱全。
姜清鱼想了想,把餐桌对面的电视打开,放了个春晚历年优秀小品集,这下无论是美食还是气氛全都安排到位了,直接举杯开吃。
这回和跨年夜不同,上次是单纯聚在一块儿吃饭,当下年味浓的很,尽管外头还是暴风雪天气,车内却是喜气洋洋。
段家姐弟俩感受如何姜清鱼不清楚,但他和傅景秋,在这一当下却是有诸多感慨的。
这一年变化太多太快,但就现状而言,姜清鱼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地方,反而非常开心满足。
他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傅景秋就坐在他身边,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偷偷在桌下牵手,十指紧扣,心中无比安定,又有些莫名的激动。
段诚吃了个肚饱,提出要熬夜守岁,这回不打游戏,要玩什么剧本杀,从之前开店的朋友那边要来了电子版的本,还真像模像样地拉着他们玩了起来。
说实话,刚吃饱看这些有点头晕脑胀,顾不得还有别人在场,姜清鱼靠在了傅景秋的手臂边,慢吞吞地看着有关于自己抽到角色的所有信息。
刚看了个开头,段诚忽然大叫一声,从沙发床上跑了下去。
剩下的其他人:?
段诚跑到车窗边:“停了!风雪停了!”
姜清鱼愣了下:“真的假的,这么巧?”
刚刚饭桌上段诚还在碎碎念要是风雪停一会儿就好了,他抓心挠肺地想要下去放烟花。
本来说好了要请他们看的!
他甚至到了今天还没有死心,在姐姐去餐厅和员工说事情的时候吭哧吭哧去把那些烟花搬了出来摆在了外面,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呢。
谁曾想年夜饭的时候没有机会,外头别说停了,反而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似的,一度刮到几乎是鬼哭狼嚎的动静,生怕他硬着头皮给自己身上捆着绳都要下去放烟花似的。
面对暴风雪,段诚也是无能为力,只好接受现实。
也罢,跟家人朋友在一块儿也挺好!
他这会儿把注意力都放到剧本杀上了,谁曾想峰回路转,老天爷竟然真的这样给面,又给了段诚好了却遗憾的机会!
这一瞬间,亢奋点简直升到了百分百,段诚不管不顾,披上衣服拿上东西就要往下冲:“快快快,我要抓紧时间!”
段钰本来还想劝两句,万一这是间歇性的怎么办,但见弟弟这个样子,实在没办法开口。
段诚快下车前,姜清鱼忽然从背后丢来一个绳圈:“段诚,接着!”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本能地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那天晚上傅景秋去救人的时候身上就捆了这个,他记忆犹新,下意识抬眼望向对方。
姜清鱼看着他道:“想去就去吧,万一等会真再起风,我们一定把你拉回来。”
很莫名其妙的,段诚眼眶一热,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我今天必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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