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又来了。
说实话,姜清鱼并不喜欢听见傅景秋总跟他说谢谢。
刚认识的时候无所谓,但现在不行。
他往后退了点,故意拉下脸盯着傅景秋,都在一块儿这么久了,双方之间早就有了默契,一见他鼓着脸明显就很不高兴的表情,对方瞬间就笑起来,粗糙的大掌摸摸他的脸:“是我说错了。”
姜清鱼表面装的生气,实际上都没有把傅景秋的手拍开,用那张刚被亲的双眸湿漉漉、嘴唇微红的脸瞪着他,一边不忘指使:“喝吧,光叫我尝,自己在那闷着不说话,还要我猜。”
要不是姜清鱼聪明,这人估计就打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在他们离开白哈巴之后就平淡地揭过这篇,当做从没有遇见过曾经抛弃过自己的亲人。
除却瞒着姜清鱼这一点外,这样做倒也没什么问题。至少不会因为心疼或是不忍,亦或是其他情绪影响自己的行为和判断,做出接济啦、给钱啦,或者干脆想点办法让他妈到舒服点儿的地方住去这种事。
真要是那样的话,姜清鱼不止要吐血三升,估计还要思考下要不要跟傅景秋维持现在的关系了。
姜清鱼最清楚心软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反正都是好人倒霉。
这好人谁爱当谁当去。
傅景秋态度良好地道歉:“其实我并不想提起她们,毕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姜清鱼的眼型被撑的圆溜溜,瞳仁很澄澈,尽管在瞪着傅景秋,却没有多少杀伤力,反而看得他脸上的笑容愈深,盯着他的唇瓣一张一合:“那也要跟我说!”
傅景秋笑着说:“好霸道啊。”
姜清鱼装模作样朝他挥了下自己的拳头:“我就是,怎样?”
他的拳头甚至没自己一半大。
傅景秋的手掌完完整整地包住他的拳头:“是我的错。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跟你说。”
姜清鱼稍微满意了一些:“这还差不多。”
但事情到他这里还没完,她对傅景秋勉强还有养育之恩,对他又没有,把事情弄清楚,打听个明白又怎么了。
于是他并没有选择立即离开白哈巴,把车停在了附近,照常做饭吃饭,装作若无其事,趴在沙发上撸猫陪汤圆玩,先一步在视频软件上搜索肌肉男跳脱衣舞,刷几条点点喜欢再取消,反复几次,等傅景秋忙完后过来抱他的时候,姜清鱼再打开软件就全部都是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跳舞视频了。
还真别说,这帮男的还都挺会整活,灯光音乐布景搞得都非常精细,很是像样,姜清鱼的确在里面刷到了几条符合自己审美的,没忍住多看了两遍。
傅景秋就坐在他身边,姜清鱼没刻意避开他,屏幕上的内容自然一清二楚。
几分钟后,傅景秋默默起身去健身房了。
姜清鱼非常谨慎地在健身房门外观察了几分钟,见对方并不是心血来潮,在正儿八经地按照他从前给自己演示过的那些一组又一组的训练在有条不紊的锻炼,当即毫不犹豫地穿衣服留下车,朝着那家咖啡店狂奔而去。
谢天谢地,咖啡店这个点还在营业,甚至还有两个年轻人坐在里头喝咖啡聊天,面前摆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老板娘见他过来,明显还有印象,笑吟吟打招呼:“来了啊?白天买的好不好喝?”
姜清鱼环顾一圈,并没有见到傅景秋的母亲,稍微定了下心,笑着回答说:“是啊,觉得好喝,所以又来打包,想尝尝别的味道。”
老板娘说:“小伙子,一天别喝那么多咖啡!对身体不好,晚点要睡不着了。”
姜清鱼从善如流:“给朋友带的,我顺便尝一口。”
“好好,”老板娘说:“那你看看牌子要喝什么啊,我这里刚好有两个单子,你稍等下。”
姜清鱼笑眯眯:“不急不急。”他凑在那个小吧台前,装作认真在看菜单上的那些饮品,随口道:“你们这儿生意还蛮不错的,今天下午我来买咖啡的时候不是看见了个婶子嘛,不是你店里的人?”
“哪儿啊。”老板娘还蛮喜欢有人跟自己聊天的,说实话,现在这个情况,多的是在家里要闷出病来的人,能有客人愿意跟她聊聊天她还挺高兴:“她不是本地人,是外地来旅游的,本来住喀纳斯的,但那边你也知道的,消费水平高点,后头就到我们这儿来了。”
姜清鱼装傻:“啊?不是有安全所吗,她咋不去?不是说可以派车来接的么。”
老板娘哼哼道:“咱这地儿这么远,派车来也是有时间的,再说她自己也不愿意呐,她还有个儿子,说在网上看见什么安全所的环境太差了,都不肯去。”
说着,她忽然放低了声音:“但我听说她之前跟上边闹过,说自己的身份应该受到优待,不能让她就这么住在安全所里,得给她安排好的地方。”
姜清鱼眼皮一跳:“这么厉害,什么身份啊?”
老板娘用气声说:“她说自己是烈士家属呢,儿子是立过大功的那种,有功勋呢。”
她刚听说也吓一跳。
什么烈士家属!姜清鱼颊边的肌肉抽了抽,条件反射就要骂人,但迎着老板娘的笑脸,勉强忍住了,咬牙道:“呵呵,这么厉害啊,那部门的人没给她安排吗?怎么还住在这里。”
老板娘凑近他小声说:“你以为这种事情动动嘴皮子就行吗?人家也要查清楚再安排的啊,她儿子的确立过功不假,但人家又没死,酌情可以考虑优先安排,但绝对达不到她要求的什么直升机送回哪里哪里啦、或到乌鲁木齐给她分一套专门的住所,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姜清鱼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她还真敢要!凭什么!
“政府的人这么回复她,她不信,非说自己的儿子死了,说消失了,找不着,除非他们能帮她把儿子找回来,不然就必须给她这么安排。”
“可人家再一查,什么消失失踪了,她儿子活的好好呢,几个月前就已经报备过自己的去向,主动跟上面交代了,说她带着儿子和小儿子来旅游,把那当兵的儿子丢在了无人区里,说什么高速啊摄像都拍着了,她们离开的时候驾驶座上换了人,左查又查,的确是没把自己儿子带上。”
说到这里,老板娘的语气有几分鄙夷:“虎毒还不食子呢,当时喀纳斯那边有村民带她安全所那讨个说法,没想到人家竟然这么回复她,还把证据都摆出来了。”
“要说犯法吧,这界限不好说,再之她儿子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是跟上面报备登记过了,如果他妈要找他,别联系他,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找什么法师,不是,法官还是律师联系。”
老板娘的面上短暂地出现了几秒痛快的神情:“她还不信,在那边大喊大叫,一个劲说自己儿子就是死了,除非他们帮她把人联系上,不然她不承认。你也知道的小帅哥,他们那现在忙成什么样了,谁有空跟她扯皮,本来还愿意在安全所里给她提供个住的地方呢,被她这么一闹,也取消了。”
“要我说啊,有些人别乱得罪,人家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说她有什么什么嫌疑,取消的名正言顺,上哪儿闹都不好使。”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这事儿,不然才不收留她呢。”老板娘说:“就是看她可怜,便宜把家里一间房租给了她,她还说要在我这儿干活,让我给工资,但你也看见了,这些活我一个人就行,就算有忙的时候,也就那么一阵就忙完了,哪用得着她。”
老板娘显然是聊爽了,自顾自道:“等她的养老钱花完了,还不是得去别的地方的安全所,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系统是不是通着的。她要是肯闹,说不定还会收留她,但想要什么特殊待遇是肯定没有了。”
她之前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去说自己是什么烈士家属,心理素质也是没谁了。
姜清鱼还比较关心一个问题:“那她的小儿子呢,不管她了吗?”
老板娘不屑道:“哪能啊,昨儿还来问她要钱呢。说是在外头找活干,三天两头的回来偷懒睡觉,而且我们这说实话有什么活需要雇人来干,都是看他们可怜,顶多包个饭,大家都不容易,哪能什么事都帮到底啊。”
“跟你说个事儿,”老板娘再次压低声音:“我也不是故意偷听的,但地方本来就不大,我听见也很正常嘛是不是。”
姜清鱼看出她太久没人陪吐槽八卦都有点憋坏了,好奇心也被吊起来,迎合着她道:“是,你说的没错。”
老板娘环顾一圈,确认傅景秋他妈并没有在屋子外边,才道:“我听说她好像还想跟大儿子联系上呢,想让他来把自己和小儿子接走。”
姜清鱼惊了:“凭什么啊?!”
老板娘:“就是说呢!但她非得说大儿子孝顺,肯定舍不得让她受苦。我的妈呀,既然儿子这么孝顺,当初干嘛这么偏心?造孽哟。”
姜清鱼被她的语气成功逗笑了,那口因为遇见傅景他妈而憋到现在的气终于顺了些。
很好,就是要这样。
如果她干了那种坏事还能享受优待,像是没事人一样在末世中舒舒服服地活下去,那才是不公平。
还想让傅景秋心疼她?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盼望着能被儿子接走保护起来?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姜清鱼唇角微勾:“老板娘,等你手里这些单子做完了,帮我多做一些吧,你单子上这些招牌饮品都来十杯,我打包带走。”
老板娘茫然道:“啊?你有那么多朋友吗?还是要存起来自己喝啊?这放冰箱肯定是要坏的呀。”
放冰箱会,但是放空间不会。
姜清鱼笑眼弯弯:“不放冰箱,我请人喝,能做吗?能的话我现在付钱。”
生意送上门哪有不做的,他都这样讲了,老板娘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好好好,我很快啊!小帅哥你真是……哎呀,”她乐的合不拢嘴,找不出个合适的形容词:“实在是太好了!感谢支持感谢支持!我一定给你好好做哈!”
要谢还是谢自己的好口才吧,姜清鱼这下是彻底听爽了,这个结果尽管没那么极致,但对姜清鱼来说也够了。
至于要不要跟傅景秋说……再看吧-
姜清鱼美滋滋地带着一大兜打包好的各种口味咖啡回到房车上,设定好了离开巴哈巴的路线,打算连夜离开,一刻都不在这儿多待。
傅景秋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车子刚好启动,对方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下意识道:“不是说住一晚再走吗?”
姜清鱼面不改色:“改主意了。打算直接去喀纳斯,再那待一天,不知道三湾有没有冻上,先去看看,到时候路过禾木就不停了,直接去阿勒泰。”
傅景秋倒也没多问:“好。”
他在自律这方面是没得说的,既然要锻炼就好好练,哪怕刚刚才见过久违了的‘亲人’,依旧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状态,此刻练到满头大汗,胸口和腹肌处几乎全湿了:“我先去洗个澡。”
锻炼的时候要穿紧身的衣服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姜清鱼不是会跑健身房的人,并不清楚,视线有些微妙地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停了停:“行,你去吧。”
浴室的水声在傅景秋进去后随之响起,水流很响,倒衬的客厅静的出奇,姜清鱼摸了会儿妹妹,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好色啊。
但……上次过后,他们好像都只是用用手,没有再真刀真枪过。
能看出来傅景秋其实是很想的,但考虑到姜清鱼的身体,毕竟也是头一回,就没有立即再做,每天睡前抱着他亲的那会儿都要抵着姜清鱼好半天。
犹豫了几分钟之后,姜清鱼还是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在门外先除尽了自己的衣服,才推门进入。
低低的说话声与笑声随之在浴室内响起,但很快,又传出了一些别的动静
对方是很细致,很慢的风格,因为体贴,反而让战线拉的很长,非常磨人。
只是站着太方便,他站在内侧,墙面被热水浇的温热,好像要把他嵌到墙壁里去。
水声迷乱,姜清鱼几乎睁不开眼。
真的很坏了。
的确是会哄但不会停,姜清鱼倒是想抗议,扭过脸只能咬在手臂上,反而刺激到再次胀大,到头来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双腿发抖,几乎站不稳,要不是被托着,随时都有可能跌倒在地。好细的腰,单手就能掌控,脊沟里盛着的水一下下晃,时间被无限拉长。
事实证明,姜清鱼还是更喜欢在房间里,无论是客厅的沙发还是卧室,至少是在床上。
紧紧贴着,一丝缝隙不剩,打圈磨一磨,刺激到他几乎要尖叫出声,水声哗啦啦的,把所有声音都盖下去了。
姜清鱼被抱出浴室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真是一点力气都不剩了,甚至没空去抗议傅景秋为什么公主抱自己,累到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
睡衣来不及穿,整个人被塞进被窝里,这回灯没关,汤圆和妹妹都被留在客厅里,卧室门关上后,这小小空间就只剩他们俩个人。
姜清鱼眯着眼睛看了眼傅景秋,对方正好朝他望过来,对视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了危险,汗毛都要竖起来,却是躲无可躲。
这样的灯光,看什么都很清楚的。
再入巷中,润却紧,姜清鱼趴在枕头上,床上的抱枕有了别的用途,头顶的灯晃的他眼睛疼,眼泪一个劲地流,整个人几乎要挪到床头柜前,却没什么东西好抓。
尽管有抱枕垫着,但腰还是好酸,他感觉自己真变成了一条鱼,被端上餐桌,仔仔细细品尝。
吃的很认真,一点儿都不肯放过。
第一次尚且有黑暗遮掩,这回却是一览无余,就算他把脸埋进臂弯里,依旧是徒劳之举。
傅景秋紧紧抿着唇,不只是额角,手臂脖颈的青筋一根根鼓起,脑海里满是姜清鱼今晚下午捧着他脸边亲边安慰他的样子,真是招人疼的不得了。
这小孩平时皮的很,但撒起娇来又毫无保留,对待恋人,会发脾气、会黏黏糊糊表达爱意、也会……予取予求。
就像现在这样。
傅景秋知道姜清鱼更想要关了灯,好将自己藏起来,这样哪怕被过分点对待也没关系。
但傅景秋想要看清楚,恶劣因子蠢蠢欲动,只觉得欲,求不满,所有的一切都想尽数掌控,不错过任何一个属于姜清鱼的瞬间。
姜清鱼钻进浴室来找他固然有些他自己的原因,但傅景秋能感受到,对方并不希望他独处的时候胡思乱想,于是笑眯眯来安慰,把自己也给赔上了。
在浴室也肯,乖乖掰开,腿软到几乎站不住也没有喊停。
偶尔夹杂几句含糊不清不知是抱怨还是嗔骂,反而让傅景秋反应更甚。
暖色灯光下,肤色莹莹如玉,手感细腻,细细把玩,偶尔受不了了来抓手腕,不痛不痒地控诉几句,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还是没有把傅景秋给推开。
这样很容易让他一步步做到更过分,在对方的地盘上让他崩溃。
姜清鱼捂着自己的小腹,眼前一片模糊。好清楚的变化,在他的掌心下。
雪路难行,尽管不用开的小心翼翼,但也不是那么好走的,房车略有颠簸,同步传递给了他。
仿若一叶小舟,在江浪上起起伏伏,被推远,再被拉回来。
陷入黑夜之后,天地都安静下来,小村庄陷入沉睡,只有泛着蓝光的雪还有些辨识度,路旁两侧许多上冻了的浅沟,若是轮胎打滑,车子很容易就冲进去,拖都拖不出来。
他们没有这样的担忧,在车上也可以肆无忌惮,不必担心由此改变房车的方向和角度。
姜清鱼不知道傅景秋锻炼的时候最多能拉到多少斤,他大多数时候都躲着对方,害怕被叫过来一起锻炼。但现在,就像是某个见过的器材,脚踝就是把手,被拉到最开。
肌肉鼓起的弧度好夸张,平时穿着衣服时完全看不出来,现在一用力,比他在视频上看到的男博主还要夸张,晶亮亮的,被涂了一层水色光泽。
鱼要被剖开了细细地吃,吃最软嫩多汁的部分,偶尔食客心急,动作快了些,汁水流淌出来,反而要沾食客一身。
但傅景秋不介意。他甚至觉得越多越好。
恍然发觉性格中带有缺陷的一部分,真是恶劣到令人发指,一点儿都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强势。
不知道有没有小鱼玩偶,最好要夸张到体型很大的那种,被抱着放在盘着的双腿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可以使,不断颠簸。
往喀纳斯开,有些路旁两侧的雪几乎要比普通的小车高,要是人跌进去,估计会整个被淹没。
深到不可思议。
姜清鱼趴下来,手脚并用想要往下爬,为了方便妹妹过来贴他,床边一侧还有楼梯,上面铺了地毯,软绵绵的,刚好可以让他的膝盖舒服一点。
可哪里逃得过魔爪,好像被拽着腿被拉回来的小猫咪,很快又回到主人怀里,被尽情吸个够。
他侧着躺下来,被贴心地塞了枕头,头一回没有沾枕头就着,从前他们这样度过无数个温馨而又寻常的夜晚,傅景秋从背后抱着他,怀抱为姜清鱼建立起一个避风港,他很安心。
而现在这个避风港修炼成精,化出爪牙,精怪般死死缠着猎物,从背后固定着他,难以逃脱。
自从上次过后,衣柜里都会提前备好可以更换的床品,隔天起床时,烘干机就已经工作完毕,更换下来的东西被烘的热乎乎香喷喷,叠好重新放在衣柜,等待下一次使用。
再过一会儿,不,可能几个小时之后?或许就要旧事重演。
姜清鱼想,自己今天实在是不明智。
其实他可以选择温情点的方式,两个人缩在被子里说一些小话,温温柔柔的,握住傅景秋的手,非常纯洁地安慰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床品都湿了。
好像姜清鱼幼年时去水潭边玩耍,在小瀑布下看见的两条水蛇,夸张地纠缠在一起,绞成一条,不知是不愿意放开,还是其中一条追着要死死绞住对方。
它们在谭水里翻腾,横冲直撞。
小小的姜清鱼很是害怕,却又忍不住好奇,站在水潭边久久不愿离去。
他代入感很强,在旁屏住呼吸,感觉自己也变成了其中的一条蛇,从水里湿漉漉地翻出来,尾巴被死死缠着,怎么都脱不开身。
被撕咬着后颈,在水里扭成一团。
傅景秋从背后抱着他,低声说着什么温柔情话,他显然也想起了自己白天的安慰举动,这时候开始感谢他的贴心,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脸颊,伴随着数个浅浅的吻。
姜清鱼欲哭无泪。
到喀纳斯的路程,真的很远,要开很久。
傅景秋精力无限,可以守护到抵达的那一刻,或坐或躺,亦或者站在床边。
他是个聪明的学生,总有许多解法。
姜清鱼觉得自己重回湖泊,变成一条鱼,或是一滴水,顺从地化在其中。
北疆的冬夜,总是无比漫长的。
第77章
他们是什么时候到喀纳斯的,姜清鱼不知道。
天什么时候亮的,他也不知道。
自己何时入睡,床品怎么换的,他当时是什么状态,姜清鱼统统不记得了。
体感可能睡了十几个小时?可能更多?反正等姜清鱼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个星期那么久,懵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但傅景秋的速度很快,听见姜清鱼在卧室里哼哼唧唧伸懒腰的动静,瞬间放下手里的活计,端了杯温水来找他:“醒了?先喝点水润润。”
姜清鱼接过热水,傅景秋竟然还放了根吸管,他大脑放空地叼住,慢吞吞喝了大半杯,感觉嗓子舒服了一点,先问他:“几点了?”
傅景秋说:“五点多了。”
姜清鱼:“下午?”
傅景秋:“嗯”
好恐怖。怎么睡这么久。
姜清鱼的眼珠转了转,视线在傅景秋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想起来了。
他穿了件深色的无帽卫衣,这还是姜清鱼之前给他买的,领口是个小V领,锁骨下一枚咬痕非常清晰,那是自己在泄愤的时候干的,有点破皮了,显然傅景秋没有刻意去处理它。
记忆瞬间如同浪潮疯狂冲入他的脑海,姜清鱼僵住几秒,想到昨夜的无数细节、画面、还有傅景秋那些温声诱哄,边夸赞边吻,夸他好棒好乖,鼓励姜清鱼再吃一些,一边用温柔的口吻说话,一边做着不容抗拒的事。
他真的,很能折腾。
上次还好,大概只有一次的原因,加上傅景秋细心按摩,隔天起床后只有一些微妙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哪里像这一次,肌肉酸痛,腰也不舒服,大腿内侧也不舒服,整个人有种踩在棉花云朵上走路的感觉,飘飘然没有实处了。
不过应该是已经清洗过了,很干爽,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也不知道昨晚傅景秋是怎么收拾的,反正姜清鱼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傅景秋以为他还在难受,手掌贴在他腰后揉了揉:“还不舒服吗?”
姜清鱼视线平移到他脸上:“……你怎么看上去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
傅景秋:“?”
姜清鱼:“你是不是偷偷吃什么补上了?”
傅景秋:“。”
这不公平啊!不是说纵欲伤身吗!傅景秋连个黑眼圈都没有!
姜清鱼动了动嘴唇:“你昨晚太过分了。”
傅景秋态度很好:“抱歉。”到后来的确有点失控了。
姜清鱼实在是太乖,嘴上好像在拒绝他,实际上动作全是在乖乖配合,要抱着腿就抱着腿,叫掰开就掰开,乖的人牙根发痒,只想狠狠欺负他,无论怎么过分都不要紧。
重温旖旎情梦,傅景秋浑身发热,面上依旧平静,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肌肉都跟着绷紧了。
态度良好也不能把昨晚的帐一笔勾销,姜清鱼的嗓子还是有点不舒服,又喝了点温水,说:“你是人啊?我问你,我后面好像都直接睡着了,你当时停了吗?”
傅景秋的喉结滚了滚:“……没有。”
靠!我就知道!
姜清鱼愤而在傅景秋肩膀上砸了一拳:“做个人吧你!”
他哪里有什么力气,又是刚睡醒,捶起来一点儿不疼,傅景秋躲也不躲,甚至还主动往前迎了迎,一副随便来捶的样子,看上去就更欠揍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就是色中饿鬼!
姜清鱼果然又捶了几拳泄愤,末了,微微抬着脸指使人:“你背我去温泉,我要去泡一泡,另外,我饿了,你做饭,等会儿端进来。”
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甚至还蛮可爱的,傅景秋没点出来,眉峰不易察觉地扬起,语调含笑:“遵命。”
说着,边抄着他膝窝把人给抱了起来,姜清鱼‘哎哎哎’了几声:“不是说背的吗?”
傅景秋还蛮有理:“那姿势不舒服的。”
姜清鱼:哪有这回事啊?被背着怎么就不舒服了?
可拢共那么几步路,出了这扇门转脸就能进温泉房,这还真是方便他了,上次也是,做完就跑过来放松,昨晚要不是傅景秋没完没了,他也能泡完再睡的。
嗯……会在温泉池里泡到睡着也不一定-
再次泡到温泉中,发酸的肌肉得到了缓解,姜清鱼舒服地喟叹一声,再看自己水下的身体,真是有些惨不忍睹了。
看来男人过了25就是65这句话在傅景秋身上并不适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锻炼憋坏了,竟然这样生龙活虎,难道说之前已经是克制过的状态了吗。
而且还不老实。
哪里都要亲就算了,怎么还咬。
深浅不一就不说了,又是吻痕、咬痕、有些好像还是因为太过用力而留下来的指痕,特别是脚踝和腰侧,比上回要放肆太多太多。
谢谢啊,上次还真是收敛过了。
傅景秋进进出出,一会儿给他端茶倒水,一会儿拿来点心水果,好似很贴心的模样,但姜清鱼现在可没那么好糊弄了,这人明显就是想跳下来跟他一起泡!
姜清鱼就不开口,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吃了些水果和点心,坐在温泉边的台阶上闭目养神,不多时,饭菜就被搁在餐盘上端进来,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傅景秋半跪在温泉池边为他摆菜:“都是些家常菜,我跟着网上学的,你尝尝味道。”
的确是家常菜,但能看出来烹饪的人很有心,做的很干净,两荤两素外加一道汤,分量不算多,姜清鱼吃刚刚好,而且还是他平时喜欢的,顿时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做好了?”
傅景秋说:“早上起来之后就在收拾了,还好你在冰箱里留了食材。”他拿来两条浴巾和睡袍:“出来吃吧,吃完得休息会儿才能再泡,不然等下去按摩也行。”
他们都那样那样了,这种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再害羞,姜清鱼只犹豫了一下下,就从水里钻了出来,甚至还指着某些比较严重的地方向他控诉:“你看你,这里都要咬!”
走路的时候要蹭到的话,还是会有点难受的。
傅景秋见状还想蹲下去看,把姜清鱼给吓了一跳,连忙躲开:“哎哎哎,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你别来这个啊。”这也太害臊了!他里边什么都没穿好不好!
傅景秋笑了下,用宽大浴巾裹住他,先把这条鱼给擦干净了,才拿睡衣帮忙裹上,调高室内的温度,这样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冷。
温泉边上就有现成的桌椅板凳,傅景秋刚刚来来回回好多趟,把东西几乎都拿齐了,还有软垫可以坐,姜清鱼看见这个脚步顿了顿,到底是没说什么,反正他刚刚泡了澡,脸是被熏红的也很合理。
傅景秋查了菜谱,在网上跟着视频一步步严格做的几道菜,冬瓜肉丸汤、年糕排骨,水煮虾、番茄炒蛋,还有个空心菜。
火候掌握的刚刚好,没烧糊,也没把菜炒烂,姜清鱼尝了几筷子,调味没什么奇怪的,尽管没有惊艳到让人拍手叫绝,但规规矩矩不出错,味道也还可以,便欣然提筷享用,边问他:“你不吃吗?”
傅景秋:“之前吃过了,现在不怎么饿。”
也是。这人起的可比他早,一到这种时候姜清鱼睡的不省人事,汤圆和妹妹都是交给傅景秋来照顾的,还有车上一些琐事,他完全当甩手掌柜,只管吃饭和睡觉。
姜清鱼边吃边跟他聊天:“所以咱们现在倒哪儿了?喀纳斯吗?”
傅景秋:“嗯。早上到的。”他说:“等晚点你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开车去三湾看一看,估计是已经全冻上了,但景色应该还不错。”
三湾是喀纳斯的神仙湾、月亮湾和卧龙湾,溪水在雪山脚下,大片大片的雾凇挂着雪霜,要不是现在天气太冷,往常的冬天还能在溪边看见水流奔涌,宛若落入冰雪世界,景色漂亮的不得了,非常出片,往年这个时间过来游玩的游客很多。
傅景秋没把车直接开进村子里,这里的商业程度没有禾木那么高,但是要比白哈巴好一些,他甚至还看见了一个小木屋外挂着肯德基的logo和头像,在这雪夜之中略显突兀,却又好像在说这里还没有完全被世界抛弃。
来疆这一路上,房车一直都能看见,他们早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安全所的,毕竟没有硬性规定,只要有钱有地方住,谁愿意去睡大通铺呢,还有被感染的风险。
就算有一批安全所马上就会建造完毕,那也是一个个小格子房间,闷也闷死了,哪有现在舒服畅快。
姜清鱼慢吞吞地吃完了这顿晚餐,有吃有喝还有温泉,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一些,这时候的确不适合再在温泉里泡了,于是转道客厅,顺带着看了看外头的情况。
傅景秋照例将车子停在村外地势较高的地方,这里要比白哈巴热闹多了,姜清鱼甚至还看见有人在外点火堆烧东西,有人进进出出,铲雪、加固防寒物件,这个点都没停下忙碌。
的确是太冷了。
算算时间,从极寒到现在也有快两个月的时间了,再过半个多月,就是新年了。
姜清鱼躺在沙发床上,身边两侧一手汤圆一手妹妹,晃着腿听着傅景秋收拾的动静,一边跟他聊天:“估计段钰和段诚会在阿勒泰过年,到时候我们也能凑一块儿热闹热闹。”
傅景秋:“过完年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姜清鱼:“不知道啊,得看极寒多久能过去吧?要是战线拉的比较长,两三个月也是住得的。”
傅景秋‘嗯’了声,收拾的很快,姜清鱼知道他要过来找自己,却也没趁着他忙的时候跑到别的地方去,直到对方坐在沙发床边沿,捞起他一条腿放在自己膝上,边轻轻揉捏边问:“还酸吗?”
姜清鱼:“还行。都有点酸。”他瞥傅景秋一眼:“你明显就是那种吃一回好几天都吃不上的人,倒是计划一下,我们稍微克制一点,这样说不定可以经常……”
他对上傅景秋忽然望过来的眼神,觉得对方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卡壳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刚刚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要细水长流,别一次把我全榨干啊。”
傅景秋盯着他,几乎眼也不眨:“你愿意每天都做?”?他是这么说的吗?姜清鱼茫然几秒:“我没说每天啊?”
傅景秋问:“恢复的怎么样了?要涂药吗?”
姜清鱼警惕地捂住自己:“我自己会检查啊,你别来。”
傅景秋:“我帮忙看会更方便一点。”
姜清鱼依旧坚持:“不要,我自己来。”
傅景秋的指腹摩挲着他脚踝那块秀气的骨头:“我可以判断它的状态。”
要你判断什么啊!
姜清鱼传送小白眼给他:“谢谢你的好心,但是真的不需要。”
傅景秋顿了顿,又说:“如果次数少一些,是不是可以经常……”
“。”姜清鱼闭了闭眼:“我还以为你不是热衷这种事情的人。”
傅景秋:“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不是。”
但,凡事都有例外。
实在是,情难自禁。
因为哪怕是不分彼此的时刻,傅景秋仍觉得不够。
这样还不够亲近,不够紧密,不够把姜清鱼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中,不够在他身上留下足以深刻且无法抹去的印记。
他也以为自己无所谓这些亲密关系,在从前的二十几年里,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情感,不能将他左右。
就像是姜清鱼刚提出要跟他发展这种关系的时候,傅景秋也不理解:谈恋爱还会分手,结婚也会离婚,他们的朋友、队友关系应该更紧密,更牢不可分。
只要姜清鱼愿意,他可以一直扮演陪伴和守护的角色。他甘之如饴。
但他的确孤陋寡闻,见识浅短。
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谓极乐,不过如此。
姜清鱼正在想怎么回击呢,忽然眼前一暗,傅景秋俯身亲下来,干燥柔软的唇浅浅碰了碰他的,随即退开,由衷道:“要是每天都有就好了。”
姜清鱼:“……”我才不干!!-
隔天,已经恢复了生龙活虎的姜清鱼兴致勃勃为自己穿戴装备,打算去神仙湾逛一逛。
就算湖水结冰,景色照样是可以看的,而且冻的那样牢固,他说不定还能到冰面上走一走呢。
大概是前一天晚上累的够呛,当晚吃了东西,又被傅景秋伺候着按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姜清鱼就迅速洗漱去睡了。
尽管他刚起没多久,但没有枕边人捣乱,还是沾枕头就着,一直睡到闹钟将他吵醒,因为是提前定好的计划,而且并没有往常那种恨不得赖在里边再睡个回笼觉的感觉,姜清鱼几乎跟傅景秋动作一致地爬起了床。
可喜可贺,傅景秋终于有幸跟姜清鱼同吃了一回早餐。
定闹钟是因为他在网上看见了别人的旅游照片视频,略早一些会有晨雾,如薄纱一般笼罩着整片雾凇林和神仙湾,冬日也是如此。
如果是夏天,这里郁郁葱葱,满眼绿色,若是用无人机航拍,就是如同油画般的质感。
这些雾凇的年纪都非常大了,小木屋在它们底下就像是个小小的模型,人类在其中显得更加渺小。
为了安全起见,车没有开到太里面的地方,汤圆穿上小鞋子,裤腿都绑紧了,极寒过后,再没有游客来到这里,往常的小路已经被积雪淹没,道路两旁稀疏的栏杆在雪里冒了个头,有些都已经不见了。
晨雾稀薄,雾蒙蒙地笼罩在山间,不出所料的,溪流已经全部上冻,姜清鱼试着拿树枝戳了戳,又摸了块石头砸上去,只在冰面留下一点点发白的痕迹,可见冻的有多结实。
知道他想玩,傅景秋先站上去测试了一番,从溪流这头走到对岸,刚巧他穿的是深色的外套,在这漫山遍野的银白中显得格外显眼,姜清鱼把脸埋进毛茸茸围巾里,尽量不让皮肤裸露在外,因为雪盲症,都戴了墨镜下来,连汤圆都不例外。
傅景秋走了一圈回来,朝他比个手势,嗓音闷在厚重衣物里:“没问题,来吧。”说着,朝姜清鱼伸出了手。
姜清鱼自是应邀而上。
没在什刹海滑过冰,在神仙湾也是一样的。没有押金,不用租小车,甚至不用人挤人。
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外加一只小狗。
本来还想带妹妹的,都准备穿衣服了,这小猫怎么都不配合,就算塞衣服里也不是个办法,干脆就让它留在车里舒舒服服享受暖气睡懒觉了。
傅景秋带了一只游泳圈改造的小滑冰船来,这个大小考虑了成人和小狗,早在姜清鱼跟他提起想来喀纳斯的三湾滑冰的时候他就开始着手制作了。
姜清鱼囤过那么多的物资,大到沙发家电,小到一袋棉签指甲钳,几乎是应有尽有,唯独这个,他真没想到。
他甚至还有充气艇呢!
傅景秋在小滑冰船上绑了绳子,实验过结实程度,另外还有紧急‘刹车’的装置,够这条小鱼在冰面上玩个够。
刚盘腿坐上去的时候姜清鱼还有些忐忑,毕竟头一回玩这个,要不是傅景秋鼓励说可以实现,或许他就当个玩笑轻轻揭过了。
但偏偏傅景秋说可以有,几乎是不容他反悔地给安排上了,那姜清鱼也得承这份心意。
他们甚至还穿了防滑的钉鞋过来,拉人丝毫不怵的。
不止如此,还有护膝,护腕,哪怕穿这样厚,傅景秋还是强烈要求他把护具也穿上。
小滑冰船两侧还有把手可以抓,姜清鱼定了定心,对傅景秋说:“好,我准备好啦!”
冰面很滑,借着惯性,把姜清鱼拖动并不困难,再者傅景秋那身力气可不是盖的,轻轻松松就把姜清鱼拖出去了十几米远。
小孩在家里的时候还口出狂言,一滑起来就撑不住了,喊的特别响亮,嗷一嗓子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汤圆都吓够呛。
见主人‘飞’出去,迈开爪爪就跟在后头追,还没追到跟前呢,又听姜清鱼‘鹅鹅鹅’开始狂笑,一时分不清对方到底要不要自己救。
姜清鱼被拽着滑了一个来回,又喊:“我要抱着汤圆一块儿玩!”
汤圆另一位父亲欣然同意,一把捞起在旁边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的汤圆,给塞到了姜清鱼的怀里。
汤圆:?
下一秒,他就跟着主人一块儿‘飞’出去了。
真的很好玩!!
最初的害怕过后,姜清鱼几乎是瞬间就喜欢上了。
那种速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因为身体失衡摔在地上的恐惧和刺激,冲出去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白影,只能看见前方带着他往前跑的男人,脚步坚定到不会有一刻的犹豫。
汤圆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嘴巴张着一直哈气,双眸亮晶晶的,看着竟然是个笑脸,明显就很喜欢。
于是傅景秋命令它趴在滑冰船上,让小狗单独玩了一回。
未满一岁的小狗显然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趟玩下来,兴奋地用鼻子去拱两位大爹,明显就是还想玩。
这点需求还是可以被满足的。
小鱼玩尽兴了,小狗也玩尽兴了。
就在傅景秋准备收拾东西回房车上的时候,姜清鱼拦住了他:“哎,这就要走吗?”
傅景秋:“还没玩够?那你再来两趟。”说着就要把刚打好的绳结散开。
姜清鱼说:“不是,你还没玩啊。”
“?”傅景秋好笑道:“我都几岁了,还玩这个。”
姜清鱼不爱听:“你是比我大几岁,但还没三十啊。而且,就算三十怎么了,谁规定不许玩了?”
傅景秋看着他的表情,意识姜清鱼是来认真的,笑了下,语气像是在哄他:“我不爱玩这个。”
姜清鱼不吃这套:“你都没玩过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啊?好歹要试一回吧。”
他用猫猫头手套拍拍自己胸脯:“你放心,我这段时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拉你绝对没问题。”
傅景秋:“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姜清鱼直接抱住他手臂,把人往滑冰船那边拉:“也别说你没办法坐哈,我都能抱着汤圆坐在里边,你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他边说边扯人,哪里给傅景秋拒绝的机会,他想开口,立即又被姜清鱼‘凶狠’地瞪回来,一副要是他敢说话就会被这只‘凶兽’狠狠咬一口的架势,看的傅景秋哭笑不得,到底是坐好了,叮嘱道:“拉出去一段就可以了,可以滑很远的。要是拉不动,也别逞强。”
姜清鱼边搓手边怪笑:“我拉不动?看好了吧傅景秋同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说着,他扯着两根登山绳,拉着傅景秋猛地窜了出去。
滑冰船冲出去的瞬间,傅景秋竟然想起了自己小学时未能和同学出行的那趟春游。
那次的活动是去游乐园,由老师带着,家长只需要付一笔秋游费,作为游乐园的门票和当天的餐食费。
并不贵,一百块一个人。
以他家里当时的条件,完全可以负担的起两个孩子的春游费用。
因为在那天结束之后,守在家里做了一天作业的傅景秋听见弟弟回来跟自己炫耀游乐园的项目有多好玩,妈妈给他的零花钱他拿来买了好多好吃的,还分给同学。
母亲回来后夸赞他的大方,对于不让傅景秋参与活动的决定,她一次解释都没有。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再后来,年年如此。
游乐园的那些项目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对于日渐长大的傅景秋来说,它们也失去了对一个成年人的吸引力。
倒是有回出任务,路过游乐园附近的时候,傅景秋看见高楼下的摩天轮,过山车,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但也就是几秒而已。
这几秒换到现在,就是拉着他努力往前奔跑的小鱼被无比清晰放慢的所有动作。
就算是在冰上、就算有惯性,刚开始起步的时候,总要花些力气的。
他们的装备并不轻。
但这条平时做个饭就要在沙发上赖一个下午,晃着腿哼哼要他来帮忙按摩手腕的小鱼,就这么咬着牙憋着气一声不吭地拉着他跑了出去。
孩童时期的英雄主义,从幻想半夜会有个超级英雄到床边拉着他离开家庭,出去拯救世界,变成了愿意为了爱人在冰上奔跑的年轻人。
是谁这么幸运,可以成为他的爱人。
第78章
回到房车之后,所有人,包括小狗,都不约而同地放空了那么一会儿。
好冷,好累。
半晌,傅景秋过来帮姜清鱼把各种护具都取了下来,又帮汤圆收拾,拿干毛巾把它沾上了雪的毛发擦干,反正是地暖,趴在地上照样可以烘干,倒不用太担心会感冒。
收拾完毕后,都换了居家服,客厅暖气开的足足的,姜清鱼靠在沙发床上昏昏欲睡,后面干脆直接脱鞋爬到沙发床上钻进厚毛毯里去了,刚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又睁开,仰头去找傅景秋:“你也过来睡一会儿呗,刚刚你累够呛,咱们休息会儿。”
傅景秋只犹豫了两秒,就采纳了姜清鱼的建议,跟着一起躺在了沙发床上。
毛毯里被姜清鱼暖的热乎乎的,躺进去的一瞬间,困意就像这张毛毯般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姜清鱼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拱到他怀里,毛绒绒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安心睡了。
傅景秋抱着这只软绵绵小鱼,入睡也很快,客厅里静悄悄的,妹妹吃了点早上傅景秋给它做的猫饭,喝了些温水,懒洋洋地在猫抓板上伸了个懒腰。
路过汤圆的时候妹妹停下脚步嗅了嗅它,可小狗这会儿睡的正沉,连眼皮都不愿意掀开,妹妹就脚步轻盈地跳到车窗边上的卡座长桌上,不紧不慢地开始洗起脸来。
这一觉睡到下午,天色都再次暗了下来,猕猴桃和爆炸蘑菇头懵懵然从床上坐起来,见室内一片黑暗,傅景秋先爬起来去开了灯,扭头看见睡眼惺忪一脸迷糊的姜清鱼,下意识笑起来:“怎么脸上都睡出印子了。”
还是个纽扣印。
傅景秋一翻自己衣领,立马破案了。
这一觉睡的畅快了,就早起这么一回,下午又补回来了,真是一点儿亏都吃不了。
姜清鱼自己都觉得好笑,但的确睡的神清气爽,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伸懒腰活动身体:“今天就不做饭了,我之前经常在饭店打包菜啊面的,洗洗手直接吃好了。”
傅景秋说好,去收拾客厅餐桌,顺手给妹妹和汤圆都添了粮,再一回头,姜清鱼已经把菜和汤摆满了一桌子,热气腾腾,香味陡然飘出来,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还给配上了‘当当当当’的特效音。
傅景秋边笑边拿碗筷,尽管都是之前打包的菜,姜清鱼还是挑了他喜欢的来吃,本来还在愁那几份碗蒸羊肉谁吃呢,现在正好,全送进傅景秋的肚子里去。
姜清鱼刚醒的时候还有点蔫巴,这会儿已经完全缓过来了,边吃边回味早上玩的那一次滑冰,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十年他都会记得这个早晨,实在是太美妙,找不出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
傅景秋见他这样喜欢,建议道:“那明天离开前还可以去玩一趟。”
姜清鱼立即拒绝了:“不要。”
傅景秋:“为什么?”
姜清鱼:“就是要有那么一点点意犹未尽的感觉,这样才会更想有下一次。”
傅景秋:“万一后面没这个机会了呢?”毕竟姜清鱼说过还有别的天灾呢。
姜清鱼:“那也没关系啊,我今天早上已经玩的很开心了,没有遗憾。”
鱼有鱼的道理,他一向是很能自洽的。
傅景秋没有强求,毕竟对于姜清鱼来说,可能更好玩的地方、更值得看的风景永远都在前方。
这次体力消耗不少,傅景秋还好,睡了一觉又饱餐一顿,很快就恢复过来,晚餐后将家里好好收拾了一番,到底是又去健身房小练了会儿。
姜清鱼正在跟段诚发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就能到阿勒泰,天气这样冷,段诚这个缺根筋的竟然说要出来等他们,还要举牌子。
姜清鱼知道自己跟他说不通,转头就跟段钰‘告状’去了,及时制止了段诚作死的行为。
这对姐弟俩算是他们路途上结交的第一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加之在他们舅舅家住的那一个多星期,大家都在一块儿玩熟了,吃过很多顿饭,还熬夜打游戏到天亮,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再次要见到小伙伴,姜清鱼还是蛮高兴的,聊完天后哼着歌去了浴室,并在睡前表示可以稍微那个一下。
拜托,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好不好。开过荤,又在后来那回中得了些乐趣,有想法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次姜清鱼先一步提了要求:可以开着灯,但绝对不能是日常用的那种,打在头顶明晃晃一览无余的灯!
傅景秋明白了。他的想象力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丰富,几乎是在姜清鱼说完的一瞬,他的脑海里就同步出现了很多东西,下意识咽了咽,喉结跟着滑动。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之前让我在卧室里装的那个是?”
姜清鱼不大敢看他,声音如蚊吶,抓着自己发尾说:“嗯…就是那个,氛围灯。”
情趣嘛,他能理解的,他俩长得都不赖,做的时候看看对方的脸欣赏下怎么了,再者傅景秋练那么好,也不能只摸吧,眼睛也得享受享受。
这也是买工具的时候那老板送的,质量很好,颜色光线都能调,再次感谢。
对于这方面的东西,傅景秋接触的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纯了。他只能想象姜清鱼在朦朦胧胧的光线下的样子,却没办法想象那些氛围灯啊,可以移动的光线啊紫灯红灯之类的东西。
姜清鱼稍稍保守了一下,没有一次性就把所有都试了,先规规矩矩地用最传统的传教士来了一次。
他的第一视角怎么说呢……很难形容。
傅景秋的脸、身材,在这样朦胧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无比涩气,中途眼泪糊住视线一个劲地晃的时候,都没办法分辨傅景秋是不是一直在盯着自己,但只要想想那种可能性,就让他浑身发热,只想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躲避对方的视线。
腰被握着,那东西的形状和消失后再出现时的样子和细节都一清二楚,他不大敢往下看,只觉得头皮发麻,又有点不敢置信。
到底是怎么吃下的。
而且还这么多水。
腿从肩膀上滑下来,力气从身体里泄了出去,姜清鱼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失神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傅景秋倒也没急着来第二回,先帮忙收拾了一下,热毛巾擦拭的感觉很舒服,余韵还停留在身体里,姜清鱼懒洋洋地看着傅景秋,显然对刚刚结束的这回很满意。
速度、力道、包括深浅,有氛围灯和音乐的加持,他无比放松,也享受到位了。
傅景秋把毛巾放到一边,俯下身吻了吻他:“还有力气吗?”
姜清鱼:“还行。”
傅景秋:“我好了。”
姜清鱼不解:“好什么?”
傅景秋微微错开身,让他看自己,姜清鱼的眼睛随之睁大:“这么快?!”
“嗯。”傅景秋摩挲着他手腕内侧那块细嫩的肉:“这回你在上面好不好?”
姜清鱼:“坐着?!我不要,好累。”
而且要全部吃进去,以傅景秋的资本是很吓人的。
傅景秋哄他说:“趴着就好。”
“啊……”姜清鱼想了想,趴在傅景秋身上他还是很乐意的,毕竟舒服,还可以把对方当做人肉垫子,不需要他怎么费力气,甚至还没有刚刚那样累,不用在腰下垫枕头。
于是他同意了。
但没几分钟之后,姜清鱼又后悔了。
无论躺着还是侧着,好歹有个能撑住的地方,贴着床铺,心里稍微有底些,哪怕双手撑在床上,到底是自己能摸到床铺的,哪里像现在这样,仿佛趴在池塘的荷叶上,真变成了人形抱枕,任对方为所欲为了。
可这样耳鬓厮磨的状态却又是他喜欢的,可以腻乎地埋在傅景秋的肩膀上,呼吸就贴在自己颈侧,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后腰被托着,刚好凹进去一个放置手掌的弧度,紧密贴合。
还没有健身房的时候,姜清鱼见过傅景秋做仰卧起坐,都不需要什么器材或者是他来帮忙压着,但凭一把好腰就能把自己给送起来,当时他在旁边刷手机,实则偷偷数数,做一百来个都轻轻松松,都不怎么带喘的。
当时真是看的他目瞪口呆,一转眼,实验到自己身上了,而且难度还更低。
这回持续的时间更长,姜清鱼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身上,整个人汗津津的:“今天……就到这儿结束吧,再来我真不行了。”
傅景秋一下下顺着他柔软的发尾,底下不自觉地互相磨蹭着,还在亲昵互动,嘴上说好,捧着姜清鱼的脸将他吻了又吻,这才把人抱去浴室洗澡,将卧室收拾了一番。
有了前两回的经验,再换床品轻车熟路,姜清鱼洗了澡就能往被窝里钻,这会儿是真困了,还没等傅景秋回来就已经沉沉睡着,小脸有半张埋在被子里,模样很乖。
傅景秋掀开被子一看,竟然是擦干了身体直接就钻进来睡的,连睡衣都没穿。
他沉默了几秒,到底是没把姜清鱼给吵醒,收拾完毕后,关上了灯,将对方拥入怀中-
姜清鱼生平头一回裸睡,感觉说不上好与坏,但醒来时发现自己光溜溜一条鱼还是有点懵的。
后来记忆回归,想到自己裹着浴袍回来困到眼皮涂胶水一般,打了个哈欠把衣服扯到一边就钻进被子里,当时是个什么状态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傅景秋。他肯定看见了。
好歹给套一件啊!
姜清鱼嘟嘟囔囔地下床穿衣,光天化日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衣柜边的穿衣镜晃了晃,映照出他修长紧实的身体,果不其然又留下了些新的痕迹。
姜清鱼装作没看见,耳热地把自己给裹起来,趿着拖鞋去客厅:“我醒咯!是不是该出发啦?”
今天这样积极,看来真是迫不及待去找段诚打游戏了。
之前还说要跟傅景秋一块儿玩呢,现在有了新的玩伴,也不见来喊男朋友玩双人游戏了。
但这幅跃跃欲试试图大干一场的模样又太可爱,傅景秋到底是应了声,先过来把他搂着亲了一亲,这才去驾驶室启动车子。
姜清鱼对此的评价是:黏人。
今天中午简单对付一下,晚点到了阿勒泰吃大餐。
这一路上的积雪实在太多,今年再没有旅游需求,除了运输队会隔一周来一趟,再没有其他人会出门,大家都窝在屋子里祈祷着这个冬天可以早些结束,因此道路两旁的积雪越堆越高,他们现在都是以重卡状态行驶在道路上的,这些雪几乎都要有他们的车高了。
太夸张,但也很梦幻。
他们还看见了翻倒在路边浅沟里的车子,因为没有拖车的条件,就只能一直静静躺在里边,暂时还没有被积雪完全淹没,露出零星的部位来,倒让人有种闯入了被大雪掩盖数年的无人村庄里,非常不现实。
段诚一直发消息来同步他们的进度,隔半小时就要问到哪儿了,还要共享定位,时不时发点他们正在备菜的照片和视频过来,最后一张是来民宿餐厅蹭暖的小土松照片,小狗胖胖的,被段诚捧着脸拍照都乖乖配合,看着就萌到不行。
姜清鱼摸摸躺在他旁边啃磨牙棒的汤圆:“你马上就要有朋友了哎。”
傅景秋也摸他脑袋:“马上能跟朋友一块儿玩,你是不是也很高兴?”
“?”姜清鱼扭头瞪他,警惕道:“干嘛?把我当小狗?”
傅景秋自然是否认,从后头捏着他的下巴绕到前面来在他的脸颊吸了一口,显然已经对这些亲昵举动越来越熟练,亲完脸颊,又在嘴唇上贴了贴:“如果是小狗也是非常乖的那种。”
说什么呢!姜清鱼用力揉了把耳朵,傅景秋刚刚是不是在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有点超过了啊!
两只红彤彤的耳朵一点都遮不住,傅景秋越看脸上笑意越深,搞得姜清鱼很是莫名其妙,却又诡异地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干脆把上半身埋进了厚毛毯里装死,却忘了自己屁股还在外面。
傅景秋握住揉了两下,顺手拍拍:“好了,过来给汤圆上课吧,今天再教他一些别的。”
姜清鱼捂住屁股:“喂!”-
阿勒泰的游客无疑是几个村庄最多的,在地势略高些的地方望下去,底下小木屋错落有致,大部分都亮着灯,在深夜暮色中亮着温暖的光芒,宛若山下的童话小镇,雪山在夜晚显得略有压力,姜清鱼扒在车窗边看了两眼,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他们的目的地,终于要到了。
不得不说,段诚那种抛开脑子非常单纯的交友方式还蛮适合姜清鱼,车子往他给的定位开过去,地图显示几分钟后就会到的时候,他给对方拨去了语音电话,那边秒接,语气很兴奋:“到哪里了!”
姜清鱼学着他的口吻:“还有几分钟!”
段诚在手机那边嗷一嗓子:“好,我马上出来接你们!”
姜清鱼:“别急!等看见我们的车了之后再说!”
段诚那动静好像在穿鞋:“没事没事,我要让你们一下车就能看见我!”
他们的对话好像两个关系非常好的小朋友在交流,听得傅景秋直笑,同时被气氛所感染,忍不住摸到方向盘上,自己开了一段,把房车稳稳地开进了段诚家里开的那一片小木屋民宿里。
生怕他们找不着该在哪儿停车似的,段诚还提前做了几个指示牌,上头的红色箭头在雪夜里分外明显,房车很顺利地就停过去了。
房车一停,某位裹得像熊的人就从民宿餐厅里冲了出来,举着双臂边跑边喊:“小鱼哥!小鱼——哥!!”
姜清鱼:“豁!”
小伙伴太热情,扑过来的时候姜清鱼就没拒绝,接受了这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反而是转到傅景秋跟前的时候,对方身高要压他一些,两个人一对视,段诚就把手收了回来,转过身再次抱住了姜清鱼:“好想你!”
拥抱结束,不等姜清鱼说话,搂着他的手臂要往餐厅带:“快快快,到餐厅来,屋里暖和!”
一边头也不回:“傅哥,我不好意思搂你胳膊,你也赶紧来吧!”
姜清鱼边跑边笑,还要抿着嘴唇不把冷风吃到肚子里,想到刚刚段诚想抱傅景秋又不敢抱的样子乐得不行,汤圆欢快地从后边追过来,同样受到段诚热烈的欢迎,边跑边喊:“汤圆!你好像胖了一圈啊!”
餐厅的外形看上去有点像是个大型的蒙古包,只是上方都是玻璃,里边空间还不小,冬天的时候有太阳应该会很舒服,晚上喝奶茶吃点心看星空更浪漫,室内装修雅致又舒服,布局敞亮。
段钰早就守在屋里,见到姜清鱼也过来跟他拥抱了一下,跟傅景秋则是握手,笑眯眯道:“小诚念了好多天,终于又见面了。”
傅景秋朝她颔首:“你好。”
姜清鱼则笑着道:“沾你们的光了。”
他可在网上看了,现在这里的小木屋房间炒到天价,毕竟运输屋子和改建都要花大笔的钱。
就这还有人要过来‘玩’呢,好像对于某些人来说,此刻的极寒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是短暂的天灾而已,他们照样有资本可以享受。
段钰:“别这样说,你们的屋子已经准备好了,这里的采暖都重新做过,我们在这住了有半个月,晚上暖气打开还是很舒服的,并没有漏风或者采暖效果不好的情况。”
有句老话是来都来了,不住两晚小木屋好像实在说不过去,姜清鱼欣然应允,餐厅里满满都是烤面包的黄油香气,显然下午的时候这里做了些甜点,后厨的门没关,此刻里面热火朝天,正在炒菜呢。
段钰介绍说:“不仅我们餐厅的厨师还留在这里,住在我们民宿的旅客里有一位厨师来毛遂自荐,他从前在和平饭店的餐厅工作过,他的本帮菜做的很好,你们尝尝。”
姜清鱼:“这么厉害?那真是有口福了。”
傅景秋跟着道:“多谢款待。”
段诚摆摆手:“别说这么生分的话,咱们先前玩的多好啊,都是过命的朋友,千万别客气!小鱼哥,傅哥,你俩有什么喜欢吃的,咱们有菜单,你随便点菜!”
几人到了餐桌边上,今天为了迎接他们,餐厅对外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不过下午来这边还能打包吃的,现在这个点,的确不会有人再出门,反倒给他们留足了私人空间。
入座有热茶,餐厅里暖和的很,都脱了外套穿着单衣坐在位置上看菜单,姜清鱼看了一圈,先问:“有元宝虾吗?”
段钰看了傅景秋一眼,先笑了:“有的,另外冷盘里还有醉虾,你们可以尝尝。”
姜清鱼:“那其他的我都喜欢吃,你们看看有什么食材,怎么方便怎么来。”
只要不是内脏类的菜,或是丝瓜青椒,其他的姜清鱼都能吃。
段钰说好,去后厨交代了一声,留下段诚拉着姜清鱼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嘴皮子利索的都插不进话,姜清鱼好笑道:“我怎么感觉你有很久没人陪聊天了啊,都憋坏了。”
“别提了。”段诚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在这里住几天你就知道了。我们这民宿里住的几乎全是少爷,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消停,可烦人了。”
姜清鱼回头与傅景秋对视了一眼,才问:“这话怎么说?”
段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都知道这儿没什么丧尸,有些人还会故意来这边躲灾,但不用我说你也清楚,现在还能到处乱跑的,家里肯定都有点实力,没吃过苦的,认不清现状,脾气大,要求也多,要不是我姐拦着我,我都不想做他们的生意。”
这……好吧,姜清鱼的确有听说过。
极寒被闷在家里,总要想办法打发时间,最近各软件平台的日活都高的不得了,有些游戏进去还得排队,网上各种抱怨的言论层出不穷,偏偏这时候还有些公子哥要跳出来炫耀。
什么在自己家的豪宅里开室内泳池party,别墅全屋供暖,就算没人也要开着暖气。
还有什么专人上门送菜,甚至奢侈品的店员还能如约把商品送到家里供他们穿戴拍视频在网上炫富,搞得很是乌烟瘴气,平台每天都要封好多账号,显然是不鼓励这种行为的。
可架不住他们表现欲强,不能出去找乐子就要在网上找存在感。
其中就有富豪把孩子送到类似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躲避天灾的帖子。
从行为来没什么错,毕竟在丧尸爆发后第一时间就来这里的游客也有不少,但他们实在是太高调,总要炫耀自己有什么特权,好像什么重要人物,高人一等。
再这样下去,网络管理还不知道要出多少新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段诚见姐姐就要出来,连忙止住话题,小声说:“反正你们明天见到那些人就知道了。”
说完,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立马坐直身体,表情严肃。
下一秒,段钰出现,后头跟着几个人端菜拿酒和碗筷,香味幽幽飘了过来。
果然是本帮菜为主,常规的那些就不说了,红烧肉、松鼠桂鱼、响油鳝丝、咸肉笃玉笋、蛤蜊炖蛋等等,让姜清鱼觉得惊奇的竟然还有酒香草头和蟹粉捞饭,后者金灿灿一大锅摆在正中央,香气几乎要把姜清鱼掀翻。
这蟹粉到底哪来的啊!!
第79章
似乎是猜到了姜清鱼在想什么,段诚主动帮忙解惑道:“丧尸刚爆发那会儿不是蟹正肥的时候嘛,这些老板头脑都厉害的很,眼见秩序没有立即崩塌,在温度下降之后迅速把家里的螃蟹移到了室内,开始联系各地出售。
对于养蟹人来说,怎么让螃蟹存活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小儿科,路是难走,但并非完全不能走,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罢了。
倒也不是他们特意去搞了这些,鱼啊肉的都不是稀缺品,想接风洗尘多的是食材,恰好有人问到段钰这边,价格她能接受,就把对方的货全买了。
拆蟹的时候段诚还偷吃了一只,确实鲜甜。
姜清鱼:“我们运气也太好了,第一顿就能吃上这个。”
段钰笑道:“没关系,除了今天做菜的,还留了一些,要是喜欢的话明天可以蒸来吃。”
姜清鱼笑嘻嘻:“那就先谢谢啦。”
他还蛮喜欢吃螃蟹的,要不是怕肚子疼,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吃十来只,吃的时候还非常有耐心,不会牛嚼牡丹胡乱吃一气把壳吐了就算了,大部分的肉和黄都没浪费,蟹膏也爱吃,空口是觉得腻,但蘸醋特好吃,鲜美非常。
这盆蟹粉捞饭材料非常硬核,大块大块的蟹黄和蟹肉,蟹腿一条条清晰可见,再加上一点姜醋拌匀,好吃到姜清鱼变成荷包蛋眼。
他刚囤货的时候蟹还没上市,后头进疆了就没怎么再见过螃蟹,没能囤上实在太可惜,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许久未见,这一顿吃的非常尽兴,段钰带了好酒邀请他们品尝,把留守在民宿的工作人员介绍给他们认识。
尽管之前他们一年未必来阿勒泰几回,但也并非只当甩手掌柜,对于民宿这边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关心的。
盈利这东西不好说,对他们而言,再高也不会超出他们的预期,反正是置办的产业,抽空还是会过问的。
她对员工的个人素质问题很看重,生意好不好另说,知道冬天这边诸多不便,她开的工资不低,年终奖也很丰厚,带薪年假也是安排到位的,对员工的要求就那么一条:人品端正。
这几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落到实处却没那么容易。
民宿已经经营有几年了,各方面都运转的非常顺利成熟,员工都是知根知底的,这段时间无论是钱还是物资段钰都安排的非常到位。
知道现在世道不太平,能在这里反而能躲一躲,因此都很感恩。
餐桌上的氛围很不错,这顿饭吃到差不多快十二点才散,快结束的时候段钰主动提起他们来阿勒泰之前运了些烟花来,弟弟再三恳求他们在这儿过年,到时候可以一起放。
这会儿姜清鱼已经有点喝高了,他们带来的果酒特别好喝,清甜清甜的,几乎没什么酒味,但后劲特别大,本来在餐厅里的时候还好,这会儿竟然开始昏沉沉,热意一个劲地往脸上扑,像只毛绒绒的蜜桃。
他被傅景秋搂着肩膀,含糊不清地朝对方小鸡啄米:“要的…要的,会在这里过年的。”
段钰知道对方这是喝多了,便不再多说,领着人就去旁边的小木屋,挑的是正常情况下价格都要5000+一晚的小木屋,房子大,现在采暖改造过,视野好风景也好,里头各项设施都非常齐备,给他们住刚刚好。
一进小木屋,客厅里环绕式的沙发和满地毛毯就让姜清鱼本能地‘哇’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环境很满意,脱掉鞋子就往沙发上扑,左右搂了两个抱枕,脑袋底下还垫了一个,显然找到了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眼睛就不动了,瞬间秒睡。
段钰扭头再看傅景秋,他今天喝的也不少,不过他喝酒不上脸,看不出来情况怎么样,不过身姿倒还算是板正,不像姜清鱼,这么短的路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恨不得挂在傅景秋身上,要不是还有人在旁边,真是要抱回来了。
段钰说:“那他……?”
傅景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嗯,我会照顾好的。”
他语气如常,仿佛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段钰顿时放下心来。毕竟傅景秋平时就蛮靠谱的,姜清鱼这情况看起来也没那么夸张,就放心地带着段诚先告辞了,并且让他们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
傅景秋应下,礼貌地将人送走,让汤圆在小木屋里守着姜清鱼,去车上把妹妹接来,另外还拉了个行李箱和一个超大包裹,里面放着孩子们的吃喝用品,简单几套换洗衣物,毛巾内衣之类的东西。
这个点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睡了,夜猫子在末世里说不定熬的更狠。
不过这个点出门的只有他一个人,阿勒泰的夜晚好像总带着点浓郁的蓝调,并没有黑到不见五指的地步,小木屋外的灯光落在雪地上,透出一种细细碎碎的光来,非常漂亮。
如果姜清鱼此刻在外面,怕是要趴下去撅起屁股捧起一把雪来研究,再双眸亮晶晶地凑过来跟他分享。
可惜他现在睡着了,这些画面只能靠想象来实现。饶是如此,傅景秋还是在黑夜里低低笑出了声。
回到小木屋,将妹妹和汤圆都安顿好,平时精力无限的小狗这会儿也累了,在沙发下的毛毯上一趴就开睡。
倒是妹妹四处溜达巡视起来,踩在沙发椅背上环顾四周,尾巴翘的老高。
傅景秋去洗手间用热水拧了毛巾过来给姜清鱼擦脸,对方迷迷糊糊的,显然还没进入深度睡眠,被拨开抱枕露出脸的时候还哼哼唧唧,胳膊已经习惯性地环住了傅景秋的腰,口中不知呓语了几句什么,含糊的很,没听清。
傅景秋擦的很细致。
细碎的发被梳上去,露出整张白皙秀气的脸,他舒展着眉头,显然在睡着前心情都很不错,嘴唇柔软湿润,淡淡的粉色看上去非常好亲。
傅景秋凝视了他片刻,低下头去。
姜清鱼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的确没完全睡着,被搂在亲吻的时候也是有意识的,热毛巾擦脸很舒服,接吻也很舒服。
他是舒服至上主义,当即搂住了傅景秋的脖颈,浅浅回应起来。
只是他回应的不诚心,中间一度还失去了意识,等神智被拉回来一点后,发现还在被亲,傅景秋搂着他,亲的非常认真。
姜清鱼半眯着眼,视线朦胧,眼前景象好像也在跟着晃,傅景秋的眉眼被放大,浓眉密睫,倒是冲淡了些攻击感,颇有几分柔情。
淡淡的果酒味,鼻息渐重,呼吸声亲昵地交缠在一起。
姜清鱼亲累了,开始推他。
傅景秋倒也没再继续坚持,顺势松开了手,吻一吻他的脸颊,毛巾已经凉了,被他叠好放在一边。
姜清鱼还没来得及再躺下去,又被傅景秋抱住了。
这些吻或是拥抱没有任何往情欲方向引的意味,反而很温情,傅景秋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轻轻蹭着姜清鱼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姜清鱼被他蹭的有点想笑,混乱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来:自己这会儿肯定是喝醉了,他有自知之明,但傅景秋呢?他也没少喝啊,这人之前应该也没什么机会锻炼酒量才是,没道理他还这么清醒啊。
想到这里,姜清鱼勉强撑开自己的眼睛,双手捧住傅景秋的脸,想要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逆着光,傅景秋脸上的神色并不清晰,他努力辨认,还只是略微模糊的线条,还没凑近看个清楚,傅景秋又低下头来,浓密猕猴桃脑袋再次一通肉麻的乱蹭。
咦?真不对。
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不少,心底某些蠢蠢欲动的恶趣味战胜了困意醉意,他撑着身体爬起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傅景秋沉吟两秒,手还搭在他腰上:“嗯……有一点。”
姜清鱼:“只有一点吗?你现在什么感觉?”
傅景秋垂着眼看着他,如实回答说:“身体有点热。”
姜清鱼兴奋挽袖子:“来来来一次性说完有奖励,请详细描述你的症状。”
‘奖励’这两个字戳中了傅景秋,他本能地舔了下唇,盯着姜清鱼已经被亲的有些肿的嘴唇问:“什么奖励?”
姜清鱼:“盲盒盲盒啊,不许问。”
傅景秋现在已经理解盲盒的意思,略微思考了一下:“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还好,一进屋,暖气很高,大脑也有点昏沉,有些晕,想躺下来。想亲你,还想抱你。”
姜清鱼:“没了?”
傅景秋:“嗯。没了。”
姜清鱼:“没撒谎吧?”
傅景秋:“我不撒谎。”
很好,很好。姜清鱼说到做到,凑上前捧着傅景秋的脸结结实实地给他来了个自认为学的很好的湿吻,头一回这样主动,舌头有些笨拙地去贴住傅景秋,不熟练地缠住他。
本来想象征性亲一下,但想到既然是奖励不好太敷衍,仰着脸很努力的亲。
傅景秋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丝毫不给姜清鱼退开的机会,将人缠的很紧,明明看上去姜清鱼才是主动的那一方,但掌控节奏和去留的人却是傅景秋。
一吻毕,气息不稳,双眸湿漉漉,唇角拉开银丝,傅景秋又贴上来,大型犬似的蹭了下小鱼的脸颊,退开盯着他的眼睛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清鱼正被亲的头脑发昏,冷不丁听见这句朴实无华的告白,脸上先露出了笑容,看上去还有点傻乎乎的:“……我知道啊,但你之前不是说,不对,你之前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人吗。现在清楚了?”
“嗯。”傅景秋说:“清楚了。”他注视着姜清鱼的脸:“其实我一直在想,我还欠你一个比较正式的告白。”
姜清鱼:?要多正式啊?
傅景秋说:“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要向你求婚。”
姜清鱼:???等等,这就有点超过了啊。
傅景秋:“我之前,也不清楚自己喜欢男人或者女人,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反应太迟钝,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姜清鱼的醉意硬生生被傅景秋这番剖白给吓跑了,他清醒了不少,心说傅景秋果然是喝醉了,不然平时他可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又是面对面的,太正式了。
不过,正式也没什么不好的。
姜清鱼盘起腿,眸光清亮,紧紧盯着他:“还有呢?”
傅景秋:“我的性向,我不清楚,但知道我自己很喜欢你。”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一下,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酒熏的,很热很烫,他有点不大好意思,羞于与傅景秋对视,却又不想错过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心跳砰砰。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傅景秋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无措:“我……我还应该说什么?”
姜清鱼捧腹不已:“我还以为你都想好了有好多话要跟我说呢,原来就这几句吗?”
傅景秋有些急切地往前挪了挪,伸手抓住了姜清鱼的手腕:“这些还不够吗?那你等等,我再想一些……”
不行了太好玩了。姜清鱼兀自乐了半天,只觉得他们俩现在这个样子傻的可爱,也学着傅景秋刚刚那样正色起来:“你要是说完了的话,那现在就轮到我了。”
“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因为你人好身材棒,加上对我又好,所以才动了念头的。”姜清鱼说:“虽然动机不纯,但我觉得也算是人之常情。当然了,我也要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傅景秋的反应要慢半拍:“……什么?”
姜清鱼眯着眼睛笑起来:“毕竟我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也都非常了解了,算是,日久生情吧?这样也蛮好,至少现在磨合的很不错。”
对于爱人这一课上,他不算是个好学生。甚至可以说是初学者,他也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互相喜欢是依据什么,需不需要因为什么理由而喜欢对方,但就目前而言,他很满意自己和傅景秋的关系。
就像傅景秋一开始只是不愿意他们的关系退回普通朋友那样,姜清鱼都明白的,他的喜欢也有适应期。
他们给了彼此一个机会,磨合到现在,正是刚刚好。
对视了片刻,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迟缓的傅景秋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暖烘烘的,垂眸看着他们紧扣着的手,没忍住送到唇边亲了亲。
姜清鱼却没打算让话题止步于此,他蓦地凑上前来,坏笑道:“不过我有点问题很好奇啊,你,那方面,有没有自己偷偷到网上去做功课?”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反正他是没那么熟练,就连那些管状瓶装的用品,什么水性乱七八糟的,连研究都懒得研究,平时都是傅景秋来看的。
作为两个新手,傅景秋的表现竟然还不错,除了他本身的问题导致一开始总是会酸胀的不得了之外,其他方面的细节做的竟然都非常到位,就算是天赋异禀也没有这样的。
“……”傅景秋如实道:“有的。”
他说:“我去查过资料,在网店找过客服咨询,不过视频那些我没看。怕你太不舒服,在你睡着后我还曾经把你抱去医疗舱过。”
姜清鱼:??!!!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哦,他睡着了。
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啊啊啊!这也太尴尬了!有到那种程度吗!
傅景秋还在诚实坦白:“我怕弄坏你,你还怕疼。”
姜清鱼沉默了片刻,把脸捂进掌心,无声地尖叫了片刻,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来:“医疗舱检测后怎么说?”
傅景秋说:“情况还好,只是下次准备工作要做的更仔细,一定要等你准备好再插……”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完,就被姜清鱼飞扑过来捂住了嘴。
清瘦漂亮的青年伏在上方,眼珠溜圆,黑亮如同宝石,凶巴巴威胁他:“不许说了!”
哪有这样的!太荤素不忌了!
傅景秋搂紧了他,把脸埋进姜清鱼的肩膀,轻声说:“好想跟你做。”
“……”姜清鱼说:“现在不行。”
热恋期原来就是这样吗,好可怕。
傅景秋低声说:“我喜欢跟你做。”
姜清鱼:我求求你了。
傅景秋不知羞耻,仍在形容:“你身体里很舒服,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清鱼真的后悔和喝醉了的傅景秋聊天了!!-
不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做。
傅景秋喝醉了酒竟然也不困,就这么让姜清鱼趴在他身上,不厌其烦地亲他蹭他。
这段时间他的头发略微长长了些,前头稍微抓一下还蛮帅的,还好不是刚认识就谈恋爱,不然傅景秋那头毛寸能把他扎死。
他倒是有精力,来来回回的亲,含糊不清地剖白着一些姜清鱼听到会脚趾蜷缩的话。
他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怎样的,室友在寝室里跟对象打电话夹着嗓子叫宝贝的时候他狂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现在轮到自己,除了心跳加速,浑身发热之外,竟然不是很想让傅景秋停止。
当然了,说某些颜色话题的时候除外。
他们什么时候睡着的谁都不知道,壁灯暖黄色的光映在他们脸颊,姜清鱼竟然就这么半趴在傅景秋身上睡着了,手边的沙发上是枕在抱枕上的汤圆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它身边的妹妹,俩小孩儿的关系明显好了不少。
壁炉静静地烧着,屋内暖气充足,场景无比温馨。
在成年后聊起对未来一半的憧憬时,年少的俩人都没有想过未来还有这一天-
破天荒的,傅景秋起的要比姜清鱼迟。
上次这种情况出现,还是姜清鱼赌气般挑明了自己的‘心意’,搞得他整夜辗转难眠,所以才起迟了,而这回……
傅景秋从沙发坐起身,怔愣了片刻,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重现,脸慢慢热了起来。
他出去接妹妹的时候还好好的,想着冷风一吹还清醒些,谁知道回了小木屋,酒劲反而涌上来了。
他…怎么跟姜清鱼说那些话啊。
也太…太……显得他这个人太不正经,经常用下半身思考。
天知道他跟姜清鱼根本就没做过几次啊!
所以,他的小鱼这么早起床去哪儿了?-
姜清鱼一步步爬的很慢,积雪被踩实化成了冰,钉鞋倒是防滑,但穿的还蛮多,爬坡又累,这段路花了他近二十分钟。
这个地方是昨天路过的时候,他趴在车窗边看见的,上头的积雪很深,只有一些车辙印,旁边冷杉树下的雪厚的像是棉花被,姜清鱼稍微清理了些,搬来一块石头坐下。
这个位置俯瞰整个村子,风景最好,远处的雪山露出全貌,绵延不绝。
尽管今天没出太阳,天气却很好,没什么雾,还亮堂的很,头顶的天空蓝的没有一丝杂质,到处都很纯净,很漂亮。
姜清鱼把在怀里揣了一路的全家福放在身边,抱着膝盖轻声道:“爷爷奶奶,看看吧,这里就是阿勒泰,我们终于到了。”
“你们的孙子运气很不错,老天爷终于眷顾一次,但却没成为什么大英雄,抱歉。”
说到这里,姜清鱼轻声笑了下:“说起来你们可能会怨我,前段时间,我把大伯他们狠狠耍了一通。”
当初他们怎么伤老人的心的,姜清鱼就怎么戏耍他们,一边吊着表哥,唆使他和家里人断绝关系,自己就给他提供良好的居住环境和钱,一边又把消息悄悄透露给大伯,将他们一家闹了个人仰马翻。
不就是先给希望又让人失望么,不止大伯会,他也会。
后来表哥还叫嚣着要报警来抓他,把姜清鱼乐了好几天,天天变着花样跟他‘炫富’,把他气了个半死。
都是知根知底的,他难道不知道往哪捅最痛吗。
老人善良,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别提计较,不然会过的不开心。
但姜清鱼却不这么想。反正他们都不在了,干脆放开手耍了个大的。
“如果你们不怪我的话,就再听听我…我的男朋友吧。”说到傅景秋,姜清鱼没忍住挠了挠头,本能地有点害羞:“这个,说句很俗的话,就是缘分。”
现在想想,他当时略显莽撞,还想着那是别人家的事情,要不要报警都让傅景秋自己选择,免得他有什么帮扶责任还要陪到底,也想过让傅景秋在车上住两天,缓缓情绪,把他放到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至少能去机场飞回家。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们都蛮喜欢对方的,感情很好,他人很不错,当然啦,我知道你们应该是不理解男人和男人谈恋爱这种事情的。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假如我是你们的孙女的话,找个这样的孙女婿,你们肯定是满意的。”
“如果想不通的话,就这么假设吧。”姜清鱼笑着说:“也可以托梦来骂我。我……很想你们。”
亲人离世的伤痛总是无比漫长的,只要还有记忆,还会思念,活在这世上,就会再次想起。
但是,没关系。
终有一天,他们会再次相遇的。
只是在这之前,姜清鱼还有几十年要好好活下去。
他碎碎念般跟爷爷奶奶说了好多话,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照片起身往回走,算算时间,这个点傅景秋说不定已经醒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
姜清鱼刚走出去没几分钟,就看见带着汤圆上来找人的傅景秋,他微微蹙着眉,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焦急,但在见到自己之后,这些情绪瞬间就散了,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了过来。
姜清鱼想了想,非常大方地朝着傅景秋张开了双臂:“快来抱一下!”
第80章
九点多钟,姜清鱼和傅景秋坐在了段钰他们家的餐厅里喝咖啡,尽管没有太阳,但室内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靠在沙发上哪怕什么都不做都非常舒服。
汤圆在外边溜达了一圈,消耗了些许精力,此刻乖乖趴在姜清鱼的沙发椅边上,被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脑袋。
它这段时间正在窜个头,原本胖胖小小的一只,现在体型大了几倍不止,因为极寒的原因直接跳过了尴尬期直接开始爆毛,整个油光水滑,毛发飘逸,看着手感就好的不得了。
这个点陆陆续续有人到餐厅来买咖啡和餐点,见到这样一只漂亮边牧,张嘴吐着舌头一副笑脸,回头率蛮高,站在边上跃跃欲试,小声问姜清鱼能不能摸。
他们在收养汤圆的时候就在有意识培养这只小狗的自主意识,包括经常问它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加上边牧本来就是非常聪明的品种,大多数时候都能听懂他们的意思,所以姜清鱼还是把选择权转移到了汤圆爪上,俯下身问它要不要被这位姐姐或是哥哥摸。
如果汤圆愿意,会起身抖抖厚实的毛发,主动把脑袋送到对方掌心下。
如果不愿意,则会调个头把屁股对准人家。
当然了,汤圆是只礼貌小狗,只要同样礼貌问询的人类几乎都可以摸到它手感上佳的脑袋,整只小狗香喷喷的,招人喜欢的很。
姜清鱼这才发现,住在这片度假民宿小村里的游客不少,多数还是年轻面孔,的确是有些财力,不说穿着,精神状态看上去都非常不错,披着皮草懒洋洋地到柜台点单买咖啡。
他们来的比较早,挑了个不错的位置,靠着玻璃落地窗,屋内绿植装饰,屋外雪山木屋错落有致,景色很好。
餐厅里的人慢慢多起来,姜清鱼打算在这摸鱼到吃完午餐再出去逛逛,段诚说好下午要带他们去看小马的,这个天气马厩外头都临时盖了一圈了,总不能把它们丢在外边不管。
这会儿光线正好,餐桌上两位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玩手机摸鱼,姜清鱼在微信群和视频软件里来回切,玩的正在兴头上,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嘬嘬嘬’了几声,距离有点远,没听清。
谁啊?喊汤圆吗?
但汤圆是受过训练的,它能听懂名字,但绝对不会对‘嘬嘬嘬’有反应,这么唤他根本没用。
姜清鱼想了想,没搭理,过了几分钟,冷不丁听见有人大声问:“谁允许把狗带到餐厅里来的啊?”
那人语气很不好,听着还蛮冲的,姜清鱼当时没反应过来,要说带小狗的话,也就他们这一对,好几道目光跟着追过来,他才后知后觉这人应该是在说自己。
姜清鱼:啊?刚刚不是你的声音在嘬嘬嘬吗?
无论民宿餐厅还是咖啡厅,多的是进来取暖乖乖坐在门边的猫猫狗狗,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了,从来没有说不允许小猫小狗进来的。
再者汤圆穿着胸背还牵着绳,好端端坐在这里,哪里惹到他了?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先前跟姜清鱼他们打过招呼,后边就溜去后厨的段诚恰好在此刻出现,他小跑出来,嘴里不停:“抱歉啊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说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亚克力门贴,‘啪’地一声拍在了门上,朝着所有人做了个请看的手势:“这个忘记贴了。”
姜清鱼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宠物友好’餐厅的牌子,上头那只卡通小狗吐着舌头笑的很憨,底下几个白底黑字分外明显。
他又扭脸望向方才声源传来的方向,脸最臭的那个肯定就是刚刚出声指责的人,不费什么功夫就找着了。
对方显然对段诚的应对措施非常不满,倒是没直接掀桌子走人,脸色有些阴沉,全身上下……嗯,姜清鱼对牌子了解不多,但托之前那位学长的福,对他喜欢的牌子有那么一点点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的刚好就是那个死贵的牌子。
先称这位为‘富哥’吧,段诚他们来这儿也有半个多月了,如果富哥经常来这家餐厅坐的话,应该知道他们就是这儿的老板,盯着段诚看了一会儿,开口不阴不阳道:“原来你们就是这么开店做生意的。”
段诚的回应就比较无敌了,他直接甩出三个字来:“那咋了?”
富哥:……
旁边有人帮忙说话:“帅哥,人这小狗在这儿乖乖待着也不碍事,你是怕狗还是狗毛过敏啊?不然跟我换个座呢,我这地儿离他们远!”
姜清鱼抬眼一看,帮忙说话的是个大姐姐,刚刚还来摸过汤圆,特别稀罕地搂在怀里亲,陪玩了好一阵才去点单吃东西,餐厅的人还给送了消毒湿巾,安排的蛮好,大家都没意见。
唯独这一位。
富哥大概是我行我素惯了,不喜欢有人出来跟他顶嘴,不耐烦道:“真是多管闲事。”
段诚的手揣在围裙的兜里,说来真是凑巧,他们餐厅统一制服的围裙上都印了只萨摩耶来着,吐着舌头乐呵呵的。他对富哥道:“这样吧,这单餐费我退给你,反正过来喝咖啡的嘛,我再送你两杯打包带回去?”
他这样处理没有任何问题,偏偏富哥不乐意:“我差你这俩钱啊?你信不信我把你这餐厅买下来都是分分钟的事儿,你打发谁呢?我不要钱,别搞什么宠物友好不友好的,反正我现在看那狗不顺眼,你把他们赶走去!”
段诚瞬间拉下了脸。
这餐厅里的人几乎都是老食客了,拢共一片民宿区,餐厅就那么几家,这半个月都跟段家姐弟混熟了。
段诚是没心没肺,整天笑嘻嘻的,段钰要更稳重点,说话做事都非常周到妥帖。
半个多月了,谁都没见段诚黑过脸,忽然来这么一下,姜清鱼都愣了。
“张口闭口赶赶赶的你是不是发癫——”
段诚的输出刚开了个头,傅景秋就在他身后站了起来,搭着他肩膀把人往回拽了一把,先一步挡在了段诚前头,盯着富哥道:“所以说,在小狗没有影响到你,我们还隔了一段距离的情况下,不说是否过敏,不同意补偿方案,你是要闹事吗?”
段诚个头也不矮了,看着得有一米八几,但傅景秋一站起来给人的冲击感明显要更强一些,加之屋内供暖,他脱了外套,长袖挽在小臂,肌肉紧紧绷着,块儿很大,再搭配上他那张脸,明明看着不是壮到夸张的那种体型,但视觉效果上就是比段诚还大了一圈。
寸头,高个儿,肌肉,眼神很冷。
富哥被他这么一盯着,顿时不出声了。
其实如果待在餐厅里的是外边的流浪狗,被他嘬嘬嘬两声就唤去揉两把笑骂几句,富哥还不一定会闹脾气。
又或者汤圆当时被叫过去,同样顺着他的意互动那么一下,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是别人的狗,有归属的,养的还这么好,这么聪明。他看着就不高兴。
凭什么自己就得憋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俩新来的还能养狗?凭什么他们这么悠哉悠哉,就差再给他们配个太阳晒着了,真是一点儿都不愁是吧?凭什么!
吧台的人早就特别有眼力见的去后台找段钰了,这会儿局面僵在这儿,她刚好赶来现场打圆场,四两拨千斤,几句话给富哥送了个台阶,态度很好地‘请’他回去。
不过富哥也就是顺坡下驴,刚刚那个情况,以他的性格说不准要顶嘴,吵架上头动手就太正常了,但结果显而易见,他肯定是打不过这个高个儿的。
为了彰显自己有‘骨气’,实力又摆在这儿,富哥没收钱,也没要打包的咖啡,暗自骂了两句就要走人,路过姜清鱼这边的时候,对方早已警惕地把汤圆给抱到里侧了,富哥仇恨转移,没忍住瞪了姜清鱼一眼。
真是的,来这里事事不顺!他想回家,回自己的豪宅,家里有佣人伺候,出门前呼后拥,身边的人都得看他脸色做事说话!
家里人不让他回去,说什么现在待在阿勒泰蛮好的,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派直升飞机过来接呢!
越想越来气,路过姜清鱼身边的时候脑子一抽,搞了个明显不能再明显的假动作,想要借着踩到鞋带的假动作去踹姜清鱼一脚,或者捶一拳都行。
傅景秋一直盯着他,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赶在富哥蹩脚地倒过来碰瓷之前,直接揪着他的后颈把人给拎起来了。
富哥浑身僵硬着扭头去看傅景秋,后者面无表情道:“小心点。”
这下他不再敢留,刚刚傅景秋那个眼神是真的吓人,富哥本来都以为自己要挨拳头了,没想到躲过一劫,重获自由后就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段诚翻了个白眼,朝姜清鱼递去一个眼神:“现在你知道我昨晚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
姜清鱼默默:“这样的,很多吗?”
段诚耸了下肩膀:“他们觉得困在这儿憋屈,想回去呢,天天抱怨这儿抱怨那的,又嫌疫苗血清研究的太慢,骂个没完。”
当然,这话是坐到姜清鱼身边小声说的,段钰吩咐了给餐厅每桌再送个蛋挞,正巧又有电话进来,抱歉地朝姜清鱼他们抬手示意了下,就又去忙了。
段诚把汤圆抱了过去,埋头在小狗脑袋上一阵狂亲:“没事了没事了,咱们不理那人哈,我们这儿都是宠物友好餐厅,下次还来,天天来,哥哥不嫌你,哥哥欢迎你……”
姜清鱼的眼皮跳了跳,本来他还想抱着汤圆哄一哄呢,没想到这活儿被段诚给抢走了,只能凑到傅景秋身边去,小小叹了口气。
傅景秋摸摸他的脑袋:“等会我有事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现在说的?
姜清鱼有点摸不着头脑,本来是想追问一番的,但对上傅景秋的眼神,知道他大概是不会现在解惑了,强忍着追问的冲动,好容易等段诚把汤圆给‘安慰’完,便说自己有点事情去办,马不停蹄地把傅景秋给拉走了。
实在是吊人胃口!
他这幅急切的样子实在可爱,走到半路傅景秋就没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劝道:“不是什么你喜欢听的事情,别那么积极。”
姜清鱼拽着他的胳膊:“死也要死个明白!”
傅景秋扽了他一下,口吻严肃:“别说这种话。”
姜清鱼从善如流,立即换了个说法:“那就是好奇心急需满足。”
傅景秋成心逗他:“哪怕是坏消息也没关系?”
姜清鱼头也不回:“能有多坏啊?我不信。”
如果是要他减少把汤圆带出来的频率,姜清鱼没有任何意见,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量低调些。
进了小木屋,汤圆丝毫不受影响地往地毯上一扑,甚至还舒服地打了个滚,姜清鱼见状蹲下去摸它的肚皮,还没撸两下,忽然听见傅景秋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还是连名带姓的那种。
这一下给姜清鱼的冲击不小,说实话,傅景秋几乎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他,反而是他没大没小的时候蛮多,傅哥老傅什么的都叫过,忽然间喊这么一声,他后脊背都凉了一下,暗道不好,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回头,脑子里把最近发生过的事情迅速复了下盘,心说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傅景秋说:“有一件事情,我本来是想跟你商量,但刚刚又想了想,还是必须要执行。”
姜清鱼:哥,你真的别吓我。
他僵硬着扭过身去,故意用上目线盯着傅景秋,还非常心机地冲着他眨了两下,试图卖萌减轻‘量刑’,装傻道:“什么事情啊?”
傅景秋真的吃这一套,与姜清鱼对视了片刻,才移开目光心硬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必须要跟着我学习一些防身的招式。”
啊?啊???
“……”就是,这个事情吗。
傅景秋:“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做这个,但现在情况特殊,你必须要学一些拳脚功夫了。”
自己到底给傅景秋留下了一种怎样懒惰的印象啊。
姜清鱼心虚道:“尽管我不是很想……但是,我知道这是为我好的事情,我愿意做。”
傅景秋似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来抚了下姜清鱼的脸颊,薄茧在皮肤上蹭了下,留下一丝酥麻的感觉:“乖孩子。”
“。”姜清鱼更加心虚了。
其实他之前是个在大学的时候能打三份兼职的人,在餐厅当过服务员,去摇过奶茶,夏天发传单,塞进闷热的玩偶里跟小朋友互动,还在酒吧当过服务生的人。
什么锻炼啊,跑步啊,在他看来跟这些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毕竟在健身房遇见神经病的几率还是很低的。
前段时间不过是报复性懒惰,想把大学几年缺的假给补回来,所以才一个劲地玩乐睡懒觉,但实际上他不是那种刷个碗都需要人夸奖的人啊啊啊!!
算了。还是将错就错吧。
不然回头傅景秋真把他拉健身房就不好了。
傅景秋解释道:“刚刚在餐厅的时候,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做了个假动作,实际上是想踢或者打你一拳的,他的意图很明显。”
姜清鱼:“啊。”
是吗。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警惕对方不要突然跟汤圆发疯上了,这只小狗宝宝还没有一岁呢,可受不了这种神经病人类。
傅景秋:“如果你手上有点功夫的话,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就可以拧住他的胳膊把人给踹出去了,或者是过肩摔都可以。”
姜清鱼指指自己:“我?过肩摔吗?”他缩了下脖子:“那人看上去要比我大块啊。”
傅景秋:“用巧劲的话,是可以的。”
姜清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乐了:“那这个我要学!”
想对他动手但却被看上去没什么锻炼痕迹的人给摔在地上,这场景想想就很解气。
傅景秋:“不仅如此,我不能保证之后还会遇见什么样的情况,我能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为了杜绝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得有自保的能力,不依靠那些防身的东西,也能在短时间能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好啦,傅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姜清鱼及时喊停:“再说下去你可能就要说点我不是很爱听的话了,所以咱们还是先聊到这里。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教学计划,或者。”
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凑上来:“聊聊你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还记得多少吧。”
傅景秋:。
他还以为这篇已经翻过了。
姜清鱼现在已经能读懂傅景秋大多表情,一看就猜到对方在想什么,不给面子地戳穿了:“你不会以为,我不提就是我也断片了吧?”
“……”傅景秋侧过脸去,耳尖有些可疑的红:“抱歉。”
姜清鱼:“嗯?”
傅景秋战术性清嗓:“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可能有点,过分了。”
姜清鱼有意逗他,装作没听懂:“啊?哪些话啊?你昨晚说的还蛮多的,具体是指哪些?”
傅景秋沉默几秒:“就是,喜欢跟你做的那些。”
这回换姜清鱼沉默了。
这老实人怎么回事啊,‘欺负’起来一点儿都不好玩!!
傅景秋说:“我平时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姜清鱼面无表情道:“哪有,你明明说很多。”
傅景秋震了震:“什么时候?”
“在床上的时候。”姜清鱼掀起眼皮看他:“你夸我的时候说的也挺直白的。”
来啊!不就是比谁能更敢说吗,这一轮是我赢了!!
这回沉默球被传到了傅景秋这边,他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还认真地跟姜清鱼探讨了起来:“那你不喜欢吗?”
不行了。有点乱套了。
姜清鱼默了半晌,忽地笑了,捂了下自己的眼睛,随意倒在身后的沙发上:“什么啊。”
傅景秋不解,跟着坐在姜清鱼身侧,他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双腿交叠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裤子绷出柔软的线条,后腰空了一块,一抹莹白若隐若现。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在这些地方停留,只盯着姜清鱼的脸,他笑的很好看,唇瓣微张,牙齿整齐洁白,前两天傅景秋光着上半身在洗手台前洗漱的时候,看见自己肩膀的牙印,同样整整齐齐。
姜清鱼兀自乐了一阵,才往傅景秋身边靠了靠,脑袋抵在他结实的手臂上,低声说:“我喜欢的。”
包括昨天晚上傅景秋说的那些,他都是喜欢的。
傅景秋手臂的肌肉顿时绷紧了,姜清鱼的脸颊贴着它,感觉很明显。
他无声笑了下,换了个可以边靠边搂住他手臂的姿势:“傅老师的鼓励式教育我很喜欢,晚点教我什么防身术的时候别嫌我笨啊。”
傅景秋很喜欢姜清鱼贴着自己的时候,心下一动,差点就把人拦腰搂着放到自己腿上亲了,但当下的情境实在太温馨,他不忍打破,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只垂眸抓住了姜清鱼的手。
姜清鱼身上其他的皮肤都非常细嫩,只有手略显粗糙些,有茧,还有从前留下的疤痕,如果不撑开皮肤根本就看不见,淡的只剩下一点白印了。
傅景秋喜欢摩挲那些痕迹,好像在触摸姜清鱼不曾被他看见的过往。
他轻声说:“不会的。”他会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教,教到姜清鱼学会为止。
姜清鱼:“对了,你怎么不问我大早上出去做什么?这应该是我为数不多起的比你早的时候吧。”
傅景秋微笑道:“是啊,很难得。”
姜清鱼戳他:“别给我阴阳怪气的啊,说正题,我记得你很爱管我啊,怎么不问啊?”
傅景秋仍旧在笑,只是语气稍微正经些:“我当时以为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昨晚说的那些话,受到了一些影响,或许没睡好,所以才起得比我早的。但后来见到你,看见你状态没什么问题,就忘了问了。”
姜清鱼轻哼:“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受影响呢。我到山坡上去,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的地方,带着我和爷爷奶奶的全家福,跟他们说了会儿话,顺便介绍了下你。”
说到这里,他忽然间笑了起来:“我们这样好像那种偶像剧里的男女主啊。”
傅景秋在这方面的阅片量并不多,但还是跟着道:“下次记得喊上我。”
姜清鱼笑的更欢了:“你不会要说‘爷爷奶奶,你们就放心把小鱼交给我吧?”
说完,不等傅景秋给出回应,姜清鱼就仰头大笑了起来,被自己自娱自乐脑补出来的画面笑到要倒在沙发上——那样就更偶像剧了!
傅景秋无奈地弯了下唇角,握着他的手腕把人给拎了起来,到底是抱着放在腿上,低下头要去亲他。
姜清鱼边笑边躲,不许他亲。
傅景秋陪着他玩,扣着姜清鱼的腰硬要亲他,动作一改往日温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强硬,故意配合姜清鱼的戏码,倒也是一种情趣。
“哎傅哥,我跟你说——”气氛正温馨着呢,小木屋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段诚兴冲冲地推门而入,视线落在屋内正在‘互动’的两人身上,顿时定住了。
等等啊,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他们俩,不是兄弟吗?
不对,不对。他们好像一个姓姜,一个姓傅来着。
对于这一点他们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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