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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

    第91章


    那条单行道根本就不是逃离的最佳方案,姜清鱼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慌不择路下的安排,但傅景秋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打着方向盘按照他所说的做。


    因为拐角的缘故,加上单行道的路灯也坏了,所以大概有个十来秒的时间,后面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


    而当他们毫不犹豫地跟着冲过来,手电筒的光随之扫过整条街道,就在他们以为可以看见那辆房车的去处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房车必然是跑不了的,但无论如何不相信,眼前的东西不会作假:房车消失了。


    单行道上空空荡荡,路边商铺前零星停着几辆布满灰尘的旧车,车型和款式都上了年头,破破烂烂。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来人喃喃:“……操,见鬼了。”


    而此刻的姜清鱼他们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发现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在车里屏住了呼吸,谨慎地盯着那几个人的一举一动。


    得亏他之前选择过把房车更换皮肤的功能,不然离得这么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甩开。


    这下离得近了,才看清对方的装扮,穿着竟然是很标准的作战制服,但跟往常的制式又不大一样,有可能是改良过的隔热效果,模样还蛮官方的。


    “人呢?”


    “不知道,消失了。”


    “放屁,好好的大活人,那么大的车,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么见鬼,要么就是幻觉,你选一个吧!”


    “你一个人幻觉就算了,我们这么多人呢!”


    “群体幻觉啊,咋了?不然你给我解释解释?”


    “行了,别贫了,”为首的那位调整了下内线通讯的麦:“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把物资运下去,至于抓人那是隔壁队的事情,到时候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行。”


    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只好跟着离开,其中脾气最冲的那个好像还是不大死心,拿着手电筒把附近几辆破车晃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其他人就笑他:“想什么呢,我们刚刚看见的明明就是辆房车,这些老爷车都不知道停在这多久了,车主可能都出国了吧。”


    “不过要真是隔壁队要抓的人,干嘛开房车来啊?别是普通老百姓吧。”


    “要是身份没问题见到我们干嘛跑啊?”


    姜清鱼默默想:或许是因为你们有枪呢。


    听起来,他们的身份倒不是什么坏人,提到把物资运下去的事情,说不定是地下城官方的人,趁着夜间温度稍降上来把这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给运下去,以便日后使用。


    不过隔壁队的又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姜清鱼他们这种有房车庇护的人之外,还有人不仅没进入地下城,还趁着这个机会在外活动么。


    是银行金库,还是博物馆啊?


    有着‘皮肤’的帮忙,他们就算是把手电筒晃出花来照样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其中有人还蛮细心,挨个儿去摸了车尾的排气管,一一检查温度。


    谢天谢地,他们还有耐高温喷雾可以使用,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关。


    待到这帮人离开之后,傅景秋看着松了好大一口气的姜清鱼道:“别急着走,我们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姜清鱼:“你是怕他们会再回来吗?”


    傅景秋:“很有可能。”


    姜清鱼反正不急,刚刚被傅景秋拉着狂奔的感觉依旧令他心有余悸,坐在副驾驶座上缓了十来分钟,刚要抱住汤圆安慰安慰,一抬眼,通过后视镜却看见刚刚离开的那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连手电筒都没开,鬼魂似的静悄悄站在拐角处,正冷冷地望着这边。


    姜清鱼:!!


    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拉住了傅景秋的手。


    傅景秋反握住他的,低声安慰道:“没事,他们就是警惕些,毕竟我们的车子凭空消失,肯定会有所怀疑的。”


    姜清鱼当机立断:“我们离开的时候再换个以前从来没用过的皮肤,免得再撞上什么的。”


    倒不是说他们干了什么坏事心虚,对方也并非是恶人,只是一旦接触,免不了要被盘问一番,被带到地下城内。


    而一旦进入地下城,再想出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并不想让这种情况出现,所以还是尽量躲着点吧。


    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待在车里难免就有点抓心挠肺的,期间姜清鱼还想要把无人机摸出来偷偷观察下情况,但又怕打草惊蛇,被对方逮个正着。


    最后还是傅景秋把他拎走安抚了一番,在他看来,到地面上搜寻物资运到地下城里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内部的秩序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并不清楚,还有什么抓人不抓人的,估计底下的事情也蛮多的。


    毕竟地方这么大,人口又多,每天都要体检、排查,还要解决每一位居民的生活保障,千头万绪,得一一解决,怕是没空追着他们这两个偶然间遇见的路人紧追不舍。


    毕竟现在路上好多红绿灯都被晒化了,监控报废率特别高,傅景秋又是故意挑没有监控的路段走的,包括这条单行道也是,不会有人查到他们,进行人脸识别比对什么的。


    姜清鱼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心说各地的地下城应该都是这么安排的,等到了下个目的地,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去楼空了。


    既然走不了,干脆再逗留一夜,等明天日出之后再出发,到时候地表温度升高,想必会等到晚上再出来行动。


    将刚刚装上的‘战利品’整理一番,果然把一整面冰箱门外都贴满了各种馕形状的冰箱贴,本就温馨的环境新添了一抹亮色,姜清鱼怎么看怎么满意。


    傅景秋催他去洗漱休息,等天亮之后换个地方停车,亦或是再开一段,找个离地下城远些的地方。


    姜清鱼去洗澡的时候,还有运输车路过,大灯开的非常晃眼,一队一队的人推着物资经过路口,动静不小,一趟又一趟的,看着效率还蛮高的。


    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有辆运输车开过来,一群人正在运货上车。


    休息间隙,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喝水聊天,姜清鱼有些好奇,趴在车尾位置仔细听了听,对方似乎是在抱怨身上的作战服。


    “虽说能隔热,但我们的头还是露在外边的,还是热的不行。”


    “知足吧,还好白天不用出来,听说后面要研究那种连体服的,估计效果会好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连体服行动能方便吗?”


    “但愿吧,但也没办法,天晓得这鬼天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有点想不通啊,这天气白天不出来也就算了,空调使劲开呗,夜里还是能在外边多待会儿的,干嘛非得搬到地下城里啊,多麻烦。”


    “你傻啊你,你以为官方想开放地下城?之前极寒的时候住在自己家里不也蛮好的,有条件的话都让我们自己解决了,还省事呢。”


    “哎呀,你别卖关子行不行?快说快说!”


    “你还记得丧尸病毒的源头吧?当时网传是什么实验室泄漏,然后人员流动太大,携带病毒的人出差旅游,把病毒给分散了,等后面发现这点的时候已经拦不住了,没办法确认到底有多少人被感染。”


    “恰好这时候极寒来了,病毒传播被限制了,刚好就给了我们时间建地下城,现在正好方便集中管理呢。别的不说,就温度刚恢复的那天,就已经有丧尸异变的情况出现了,感染速度快的要死,不把阵地转移走,以这种方式控制起来,肯定会乱了套的。”


    姜清鱼趴在床上听的非常认真,傅景秋洗漱完进来,看见他撅着屁股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由失笑:“干嘛呢?”


    姜清鱼贫道:“听墙角呢,你也快来听听。”


    傅景秋:“看来我已经错过很多了?”


    姜清鱼‘嗯嗯’两声,头也不回:“果然还是他们内部消息多!”


    傅景秋坐到他身边,拍拍姜清鱼的屁股:“那我还是晚点听你的总结版吧。”


    “哼。”姜清鱼用一个音节回复他,单手把自己的睡裤往上拉了拉,以这种方式来表达被拍屁股的抗议,却没注意到自己一使劲拉的太高,底下都绷紧了。


    外头还在聊,一瓶水喝完,又拧开一瓶,还是嚷嚷热,休息了小片刻,有人来叫,还是迅速跑去帮忙了。


    傅景秋在旁边等他许久,看见姜清鱼慢吞吞挪回来,挑眉道:“听完了?”


    姜清鱼果然把听到的那些精简处理,转述给傅景秋听。


    别的不说,但是要把所有感染过的人排查出来这一点,怕是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毕竟现在不清楚丧尸病毒到底是什么东西,潜伏期多久,感染初期的症状如何,会不会有例外……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排查解决。


    至于丧尸血清疫苗之类的,很抱歉,这几个月根本没时间去研究这些,因为能够得到的样本有限,进展缓慢。


    不过听他们这意思,在地下城里或许会便利些,彻底解决应该就是时间问题。


    再加上连续不断的天灾,有个地方提供安全的住所和吃食倒也不错。


    他们就着这个问题聊了一阵,再看今晚这架势,想来城市里还未带走的那些物资很快就会被他们全部转移到地下城内,以此来保证地下城内所有居民的生活。


    免得浪费了,倒也不错。


    就是这段时间得稍微避着点人。


    姜清鱼偷听的时候一直盼望他们能聊聊什么‘隔壁队’的事情,也好让他们弄个明白,能稍微防着点。


    只可惜一直到他们离开,姜清鱼都没能从他们的谈话中解惑,稍稍有些挫败。


    傅景秋安慰两句,毕竟能探听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车内隔音稍微开高些,在冷气房里聊着天慢慢睡了。


    隔天醒来,外头果然空无一人,随手留在路边的矿泉水瓶已经融化的不成样子,烈日刺目,不紧不慢地炙烤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


    他们换了个地方停车,再路过那些街道商铺的时候,大门敞着,里面能搬空的果然都搬空了,留下的都是一些手工制品,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当然了,就像因为喜欢拿了两三个冰箱贴的姜清鱼一样,这种用不上的摆件,只要有看上的,他们拿几个揣走,也不会被人说什么,毕竟完全毫无用处的东西也是有限的。


    再往下个目的地走,温度怕是又要升高,毕竟吐鲁番在正常情况下就很热,还有人在旅游时特地来‘沙疗’,好祛祛身上的湿气。


    无论这有没有科学依据支持,效果不一,但还是有很多人会来这儿把自己埋进沙子里待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有些沙子果然湿湿地黏在了手臂小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祛湿的效果。


    要是没有极热这一出,姜清鱼倒是也想试试,但现在这个温度实在不允许他这么做,只能遗憾离开。


    吐鲁番城区可要比乌鲁木齐小太多了,东西差不多已经都被清空了,倒没有什么好逛的,他们甚至都没下车,就是坐在驾驶室粗略地参观了一番。


    倒是景区有那么一点点看头,土黄色的古城墙,哪怕有人时都会觉得荒凉,更不要说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住户,从生活痕迹来看,大概是极寒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迁走了,留下一些小吃店面,未来得及拆走的水果摊子。


    沙漠戈壁,一轮明月孤悬,恍惚间还以为穿越到了千年前的西域,如果没有丧尸和天灾,这里的人文和自然风景都是很值得看的。


    把房车停在古城旁,姜清鱼他们带着汤圆下车,路过数座土屋,顺着台阶爬到最高处,整个景区一览无余,头顶的木架上还缠着葡萄枯藤,听说这里的葡萄是可以直接在架子上被晒成葡萄干的,很有意思。


    此情此景,适合来一场室外烧烤。


    但考虑到香味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姜清鱼还是选择在房车上,二楼的拓展空间刚好用上。


    这部分的设计是有保暖抗风还坚固的合金四壁,但也可以更换成类似于塑料膜的高透材质,这样可以一边看风景一边吃东西喝咖啡,不过因为是房车出品,所以质量更好,冬天防风,夏天也不会让冷气外泄。


    烧烤架翻出来,这么正儿八经的工具还是头一回用,之前都用那种小户型的桌面烧烤锅,就是个解馋的效果。


    气氛实在太好了,值得来这么一顿夜宵。


    他们一鼓作气开到这边,其实连晚饭都没吃,现在刚好并为一顿。


    姜清鱼把食材都翻出来,烧烤签这种东西囤货的时候也有买的,数量很多,把大块牛肉切好串串,搭配也很多样,或是彩椒、或是凤梨,反正都好吃。


    又用些旁的颜色的签子让傅景秋自己串羊肉吃,量多少他自己控制。


    他空间里的食材多的很,鸡肉鱼肉蔬菜海鲜,都翻出来好一通收拾,洗干净串上,带上烧烤调料和酱,拿着大托盘端去楼上。


    这顿适合喝点,姜清鱼给傅景秋带了两罐冰啤酒,自己则喝一扎冰杨梅果酒,冰凉清爽,也很痛快。


    姜清鱼看着傅景秋开火烤肉的时候说:“其实如果能有个篝火堆就更好了。”


    傅景秋笑着道:“那真是要热的不成样子了。”


    姜清鱼:“之前看那些冒险系列的电视剧时,总有这样的场面,我还蛮向往的。”


    傅景秋:“为什么?”


    姜清鱼:“说不上来,就是一帮人为了去探寻什么秘密,或者去找什么东西的时候深入沙漠或是别的地方,在夜晚时燃起篝火,在旁边吃吃喝喝,因为知道接下来的路程非常危险,所以当下的温馨特别珍贵。”


    说完,姜清鱼朝他笑了下:“我小时候总是幻想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说来也巧,吐鲁番的景区跟他曾经看过的一部冒险系列电视剧里的布景很像,多少有种变相圆梦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戈壁下吹的不是冷风,尽管没有篝火,但也不用去冒险,自己身边切切实实有着可以陪伴的人,比单纯的队友还要亲密。


    “熟了。”傅景秋拿起一串牛肉串,包了纸递给他:“尝尝。”


    姜清鱼挑眉:“这应该熟了吧?”


    傅景秋就猜到他在想什么:“没让你试,肯定是熟了的。”


    姜清鱼笑眯眯咬下一块牛肉,肉汁丰富,调味恰到好处,凤梨很清爽,和牛肉一起吃风味很独特,他还挺喜欢这种搭配的。


    吃了半根,又跟傅景秋分享。


    明明架子上还有其他已经熟了的肉串,但傅景秋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分享,低头把剩下的吃了:“味道不错。”


    他盯着姜清鱼的脸,将刚刚那个话题继续了下去:“那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比你从前的幻想更好?”


    “那当然了。”姜清鱼毫不犹豫道:“无论是条件还是队友,都是一等一的。”


    汤圆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它美美地吃了顿没放盐的烧烤,趴在他们边上看月亮。


    极寒的时候日与月几乎都离家出走,无论是在多么开阔的地方,都没有再见过月亮,现在倒是天天都能见,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形状竟然没有任何缺处,圆润的边缘盈盈发光,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描述的美丽。


    姜清鱼又拍照片,打算等过段时间统一打印出来,做个照片角,可以经常看看。


    果酒后劲大,姜清鱼心情很不错,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屋内冷气打的这样足,都喝到双颊通红,四肢绵软,最后还是傅景秋把他给抱下去的。


    楼上收拾一番略微费了些功夫,但好在傅景秋手脚麻利,整理完回到卧室的时候,姜清鱼竟然还没有睡,见到他来,撒娇似的张开双臂叫人过来,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


    爬到挂在傅景秋身上,面对面抱在一块儿,姜清鱼哼哼:“头好晕。”


    傅景秋:“下次少喝点,别贪杯。”


    姜清鱼:“小醉怡情,怎么了嘛。”


    傅景秋:“不是不舒服?”


    姜清鱼这会儿神智虽然没那么清明,但顶嘴是一顶一的快:“我只说头晕,可没说不舒服啊。”


    傅景秋败下阵来,顺着他的话说:“好,好,是想抱一会儿?”


    姜清鱼乖乖‘嗯’了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面颊温热柔软,倒叫傅景秋不想只让肩膀接触到这里,稍微动了动,假作要把他往上抱一抱的姿势,侧过头去,嘴唇贴上了姜清鱼的面颊。


    果然微微有些烫,绵软似棉花糖,可以用嘴唇抿住了磨一磨,姜清鱼的睫毛就一个劲地颤。


    他不知道在乐什么,也不推开傅景秋,只傻呵呵地笑:“干嘛呢?又不能吃。”


    这里不能吃,有的是可以吃的地方。


    姜清鱼夏天的家居服和睡衣都是宽松的款式,要是去健身房滑水,还会穿背心和短裤,露出大片莹白皮肤,假装有气无力地靠在跑步机旁边装脱力,实则溜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傅景秋叫他自己卷起来,姜清鱼反应慢半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掀了起来,他顺势低下头,就那么吃起来。


    姜清鱼有些茫然地弓起了背,抱住了傅景秋的头。


    他吃的很仔细,也不着急,像是要细致品味,慢慢就变烫起来,被来回拨弄,湿漉漉,又热又痒。


    姜清鱼有点受不了,本能想躲,但他人还挂在傅景秋身上,被他的双臂紧紧箍着,根本就躲不开,挣脱不了。


    刚刚乖乖拿在手里的东西落下去,衣服盖在傅景秋头上,他埋首继续,看上去就更奇怪了。


    但傅景秋并没有停,一侧吃的俏生生立起来,又去吃另一侧的。


    薄薄的衣物根本遮不住什么,等傅景秋把他放到床上之后,那两处格外明显,洇成深色。


    喝酒果然误事,姜清鱼晕乎乎看着傅景秋站在床边越过自己拉上了窗帘,顺手把卧室的灯给关了,只留下床头柜一盏小小暖色灯光,他紧紧盯着自己,抬手将上衣脱了,随手丢到一边。


    脚踝被抓住,拉到跟前来。


    既然要吃,自然是要仔仔细细都吃一遍的。


    傅景秋自然也喝了些酒,怕自己不太稳,吃的很小心,生怕磕碰到哪里,缓慢享用。


    姜清鱼仰面躺着,伸手就能拽到窗帘下摆,他鬼使神差般攥住了,微微拉开一些,看见戈壁头顶的银月,冷冷清清地落在古城上,而他此时此刻却在感受另一种火热,攥着窗帘的手用力到微微泛白。


    温热浮沉,舒服到很难抗拒,却又本能察觉到危险,想要逃离。


    可傅景秋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姜清鱼趴在抱枕上,月色如旧,掰开来也是盈盈的白,楼下店铺小门紧闭,不好强行破开。


    自然要都吃一遍,这里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先固定住,就算往前爬也只能看见那玉白银月,要被这戈壁的高温给烫软烫化了,倒映在还未干涸的湖泊中,化成一滩水。


    这时候就可以了。


    傅景秋俯下身亲亲姜清鱼的后颈和耳朵,这两处的皮肉不知道什么全红了,有些烫。


    他似乎说了什么,姜清鱼没听清,眼前只有那轮月亮在一直晃,好像要随时坠落下来似的。


    姜清鱼想:应该不是‘谢谢款待’吧。


    第92章


    对于离开吐鲁番之后的行程,姜清鱼和傅景秋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走新藏线去西藏,顺着边境公路走一遭,再去云贵。


    只是这样一来又免不了走回头路,姜清鱼虽说不是很喜欢,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问题就绕道,还是规规矩矩走常规新藏线去。


    网上倒是有距离更近的线路,全程八百多公里,但其中有五百多公里都是无人区,姜清鱼搜了搜,很少有人走这条线路,于是作罢。


    白天休息,夜晚赶路,但他们的作息还是正常的,路上几乎没见到什么丧尸,而是地下城的站点外逐渐建起了检查站,想来当时也的确没办法在一夜之间将所有的居民转移到地下城内,有特殊情况再过来的,地下城依旧可以收容。


    他们避开了这些检查站,并不想跟地下城的人打交道,不过毕竟外头温度太高,检查站内有人守着就不错了,就别想着还有巡逻的事儿了。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叶城。


    进疆不久后,他们曾在这里休整过几天,而如今热娜家的小驿站已经关门,城内的居民尽数转移,夜里姜清鱼和傅景秋较为谨慎地在附近逛了逛,城市里的物资果然都被搬空了七七八八,只剩下烤包子和馕的炉子,装着空水果筐的三轮车。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是不久之前刚踏足过的城市,现在别说是人了,东西都没了,就剩下水泥钢筋的骨架,被烈日炙烤过仍有余温的墙壁。


    为了方便运输,主干道上都是提前清理过的,不过在这之后,还是有不少物品残留,被晒的碎了、化了,奶油似的躺在路边商铺门口。


    新藏线0公里就从这里开始,从踏上新的路途开始,海拔就在逐渐升高,房车老早就有了车内供氧,不止是人类需要,小猫小狗也是有需求的。


    于是在海拔快过三千的时候,姜清鱼就开启了车内供氧功能。


    夜间行驶,除了并不那么好开的路况之外,也算得上是畅通无阻,从叶城离开,第一站就是麻扎达坂。


    达板通俗点来说就是山顶隘口的意思,若是自驾的话,许多达板下都会有检查站,遇到大雪封山,检查站的人则会劝返,特别是那些骑摩托车自驾的驴友,山口风大,没有地方扎营,贸然下山风险极高。


    ‘麻扎’也有坟墓的意思,不过姜清鱼对此地的风俗民俗一知半解,想着不过路过而已,就没太多去了解。


    麻扎达坂海拔四千九百多,对于常年生活在平原区的两位来说,这数字算是很厉害了,要不是全车供氧,估计都不好受。


    特别是傅景秋,民间都流传着身体越好的人越容易高反,他每天的运动量那么大,不知道是不是所需求的氧气也多,若是普通自驾游,估计得自备制氧机。


    幸好有房车托底,一家四口安然无恙,还能乐呵呵地坐在卡座边上看夜景。


    高山陡峭,不知是不是高温的缘故,四处寸草不生,入目所及除了岩石还是岩石,在山脚时外头气温还蛮高,海拔逐渐升高之后,温度相对变的凉爽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到要下雪下冰雹的程度,附近的雪山还有个奶盖可以看。


    这段路大概八十公里左右,上山下山各一半,下山的路看着更惊险一些,两侧山体互相交错,夜里看着宛若数只庞然大物,压迫感极强。


    原本妹妹还窝在他怀里跟着一块儿看着窗外景象,见到外面数座山体仿佛迎面压来,吓的把脑袋埋进了姜清鱼怀中。


    姜清鱼笑的不行,抱住小猫好一顿狠亲,拍拍它屁股:“好了好了,咱不看了,回去睡觉吧。”


    等天亮之后,烈日再次悬挂,他们就会找地方休息,吃饭做事。


    从城市里离开,这一路几乎都是自然风光,和疆内看到的那些又有不同之处,如果目的地暂时先定在拉萨的话,沿途估计得翻越数十个海拔五千以上的垭口,要不是有供氧,海拔上上下下的,太容易歇菜了。


    这一天开下来,姜清鱼已经发现许多路段的糟糕之处,地面全是砂石不说,暴晒之下,水泥膨胀碎裂,要不是有防震功能,颠起来都没个完,路面就像是搓衣板,要是普通轮胎,擦分层了都有可能。


    从麻扎达板下来后,经过三十里营房和大红柳滩,这里的补给站更是破旧,外头还有因为来不及带走而遗弃的摩托车和拖货用的三轮车,街边两侧不是民宿就是餐厅,沿街一排挂满了布满灰尘的红灯笼,有些已经坠落在地,咕噜噜随着风在地上乱滚。


    附近的建筑工地停工,机器还停在里边,姜清鱼乐呵呵地跟傅景秋开玩笑:“要不要收一辆挖掘机走?”


    傅景秋竟然也接:“你要在生态园里搞建设吗?”


    姜清鱼:“那不就是在地球上盖房子吗。”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喷雾拿上,姜清鱼还是下去溜达了一圈,白日灰尘滚滚,夜里倒稍微好些,只是干燥的很,附近好多住宿像是集装箱,铁皮箱子看上去有些年头,好多地方都被晒变形了。


    路过一处小卖部时,姜清鱼进去逛了圈,门口玻璃柜里只剩零星烟壳,倒是角落里还有几摞刮刮乐,姜清鱼的视线扫过去,眼睛瞬间就亮了。


    带走带走!


    应该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刮刮乐吧,而且还是不花钱的。


    这才是真正用不上、不会被带走的东西,像外边那些大型机器,迟早还是要开走的,毕竟后期的建设还有用。


    姜清鱼现在收物秉承着只拿用不上的、自己觉得有趣的,亦或者少拿些,就像是前天在水果摊上拿走的两只瓜,今天下午傅景秋帮忙开了,先前在冰箱冰镇过,真是冰凉沁甜,吃不完就往空间一放,也不担心会坏,哪怕瓜再大都不会浪费。


    这地方能逛的地方比较有限,再加上姜清鱼口袋里揣着那一袋刮刮乐,实在是归心似箭。


    傅景秋看出来他没什么继续逛下去的心情,主动提出要回车上,姜清鱼一听,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都好似摇了起来,兴冲冲挽着他和汤圆回房车上,继续往大红柳滩开,自己则一脸严肃地把那些刮刮乐在桌上铺开了,神情很严肃:“谁先来?”


    这东西明显就是姜清鱼想玩,傅景秋兴趣不大,于是道:“你先吧。”


    “好。”姜清鱼找了两枚硬币过来,这个用来刮奖最合适,再者钱生钱嘛,图个名头好听。


    刮刮乐好长一张,花花绿绿的,样式还挺多,五块到五十金额不等,但他们是零元购,就算刮不出来也不心疼。


    先头刮的那几张成果一般,只有五块和零蛋,五十块钱的刮刮乐,好几张都颗粒无收,偏偏玩法还挺多,睁大了眼珠子找数字对图案的,结果一毛钱都没有。


    姜清鱼说:“还好不花钱,不然五十一百丢出去打水漂,肯定要心疼。”


    傅景秋:“你以前也买这个?”


    “哪能啊!”姜清鱼把刮下来的碎屑往旁边一扫:“钱日常都不够花,怎么可能拿来买刮刮乐,就是陪着室友玩过,但他们每次手气也都一般。”


    傅景秋:“能中奖的才是少数。”


    “咦?”姜清鱼指着底下那个小图标给傅景秋看:“这个图案是不是代表中整页的意思啊?”


    傅景秋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也有点意外:“手气这么好?”


    他拿过姜清鱼手里的那张仔细辨认了一番,惊奇道:“……还真是。”


    姜清鱼都懵了:“整张加起来有多少奖金啊?”


    傅景秋:“五十万。”


    姜清鱼:“!!”


    好家伙!还真让他给刮着了??


    尽管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地方给他们兑奖了,但姜清鱼依旧很兴奋:“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抱着傅景秋的肩膀摇晃了几下,止不住的开心:“这也算是大奖了!”


    傅景秋也跟着笑,配合着放松身体让他前后摇晃:“好好好,果然是锦鲤。”


    上次跟舅妈他们一块儿打麻将的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姜清鱼还说自己小时候运气很不好,现在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变成好运小鱼了。


    说来很有意思,剩下那几张刮刮乐竟然都中了奖,不过几十一百,但也足够让这条小鱼开心一阵,直说到大红柳滩还要去类似的小卖部看看有没有刮刮乐可以玩。


    然而现实情况则是,大红柳滩迎着雪山,一排密密麻麻的板房,就算是小卖部,货架上也没什么东西了,一瓶开了封的芬达倒在里侧,汽水的颜色都变了,到处都是灰,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烂纸箱,实在没什么可以逛的。


    姜清鱼其实早有预料,倒也不失望,跟傅景秋说笑,感觉他们像是专业拾荒的,每次露过一个地方就要下来看看逛逛,还挑三拣四,一见没好东西就要走人,实在无情。


    说不好这些东西在后期会不会有人来收,毕竟板房里的住宿间里还有些被褥和生活用品,姜清鱼不缺这些,干脆就留下了。


    准备回车上的时候,忽然听见有‘哒哒哒’的脚步声,听着不像是人,幅度很轻快,真要形容的话,跟汤圆倒是有些像。


    而听见这动静的汤圆则伏身趴在他们身前,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威胁声,很是警惕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姜清鱼有点拿不准:“是被遗弃在这里的小狗吗?”


    傅景秋则蹲下身来,一边安抚着汤圆,一面摸上腰间直刃,警惕地绕过了板房门口的摆摊小食车,月色下,动物的眼珠隐隐泛红,见到他们,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是小狗。不对,这个体型应该算是大狗了。


    但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的样子。


    姜清鱼看看它的毛发颜色,竖起的耳朵,嘴筒子很长,背后一撮黑色毛发犹如虾线一般从脑后蔓延到尾尖,他沉默两秒:“它怎么夹着尾巴?这是狼……吧。”


    傅景秋也认出来了:“是,是狼。”


    可见到他们一行人,竟然一丝攻击性都没有,甚至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可怜巴巴的,被汤圆凶了之后又退,两只前爪扒在地面上,做出伏身的动作。


    姜清鱼先前倒是听说有些自驾游的旅客经常会在野外碰上狼,有些在山坡上远远就抛开了,根本不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而有些则会凑过来讨食,没什么凶性。


    难不成这只狼是附近的牧民半放养着的?不说别的,单看它的眼神,仿佛丝毫不怕他们的样子,更有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眼前这只显然就是后者,只是看上去瘦的厉害,大概是饿得很了,面面相觑这么小片刻,竟然也没有跑开。


    姜清鱼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一块肉来,找到一个纸壳,搁在上面,拉着姜清鱼和汤圆往后退了两步,先让它吃,自己则又翻出来个一次性小碗,倒了些水,放到了它跟前。


    狼看了看他们,低头狼吞虎咽地把肉吃了,水也喝完,舔的干干净净,看样子还没够,又抬头来看姜清鱼。


    姜清鱼见状上前又给它添了一些,狼继续埋头喝,喝完又看,他再加。


    想来这些天高温它也实在不好过。


    这么重复五次,五碗水喝完,它终于不再讨要,而是趴在地上发出嘤嘤的尖细声音。


    姜清鱼没有跟狼这种生物打过交道,小时候倒是看过几集动物世界,还有关于狼的纪录片。


    但时隔久远,纪录片里的大部分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分辨不出此刻挡在他们面前的这只发出的声音代表着什么,但姜清鱼还是能听出来,它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仿佛在乞求着什么,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低低嘤泣。


    原本见它吃了姜清鱼给的肉和水后不大高兴的汤圆却立即停止发出威胁的低吼声,而是在他们脚边静静坐了片刻,忽然扭过脸来,仰头看向姜清鱼。


    好萌一张小狗脸,刚一对视上姜清鱼就笑,问它:“做什么?”


    汤圆也跟着哼哼,这动静姜清鱼非常熟悉,就是在撒娇。


    姜清鱼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想到之前看过短视频里,有些主人会答应家里的小狗自己养只小猫,难不成汤圆也是这意思?


    “你要养它啊?”姜清鱼迟疑着问。


    汤圆汪汪两声,好像是在回答他的话。


    姜清鱼好笑道:“怎么回事啊你,刚刚不是还不喜欢它的吗,就跟你哼哼了两声,你就改变主意了?”


    刚刚它们刚打照面的时候,汤圆的那个反应都让姜清鱼怀疑,要不是牵引绳还在傅景秋手里,汤圆都要扑上去咬它了。


    而此刻听见姜清鱼这么说,它却反过来用爪子扒住姜清鱼的裤腿,急切地抓挠着。


    汤圆的聪明毋庸置疑,它这段时间缠着姜清鱼给它放了好多悬疑片看,姜清鱼空时跟它玩游戏,对方的反应速度和思考能力一点儿不差,所以刚刚那话他一点儿没开玩笑,就是正儿八经和汤圆说的。


    傅景秋见状便道:“你说中了。”


    姜清鱼不可思议道:“可是……”


    刚吐出两个字来,他就立即闭嘴了。


    也是。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它们,又怎么能以自己的思维来判定它们的行为方式呢。


    姜清鱼瞅瞅那只狼,又瞅瞅汤圆,在它面前蹲下来,也很认真:“我这里呢,只有两个抚养名额,一个是你,一个是妹妹。别说小马和小牛,我那是放在生态园里散养的。如果你要我把它给带走,那就只能你自己养咯。”


    姜清鱼朝汤圆伸出两只手:“所以你得担负起它的责任,你愿意吗?愿意,不愿意。”


    汤圆抬起爪爪,放在了代表着‘愿意’的那只手上。


    “好吧。”姜清鱼喜道:“那就只能带上了。”


    傅景秋看他一眼,什么让汤圆担负起责任来,捡回去之后,吃喝肯定都是由姜清鱼来管的,所谓的责任,大概就是确保这只狼不去骚扰牛马,另外没事让汤圆去跟它一块儿玩罢了。


    再者,生态园里有兔子和地鼠,还有溪流可以喝水,只要它没有丧失捕猎的本能,根本不用姜清鱼照顾。


    好,跟汤圆沟通完毕,剩下就是那只狼了。


    姜清鱼试探着朝它的方向走了两步,汤圆在旁边又呜又汪的,不知道在交流什么,狼看看它,又看看姜清鱼,竟然真的没有往后退。


    他一点一点,慢慢地靠近了这只狼。


    不知道它挣扎了什么,但在姜清鱼试探地接近中,它慢慢垂下了头,态度很明显:它是愿意让姜清鱼靠近的。


    摸到额头,触感跟汤圆的毛发很不一样,要稍微硬那么一点点,很厚的皮毛,摸上去有让人非常踏实的感觉,本来是要直接把它收进空间里的,但姜清鱼还是没忍住撸了两下,这才迅速把它给收了进去。


    回到车上后,他们俩又第一时间去生态园查看它的情况。


    生态园里温度适宜,绿草溪流,微风拂面,要不是只能在里边待两小时,姜清鱼还真想躺在草地上睡一觉。


    汤圆一跟进来就迈开了腿朝着刚刚那只狼奔了过去,双方你闻我退,我闻他追的互相试探了一番,互相碰着湿漉漉的鼻子,完成了一次非常友好的交流。在这之后,汤圆忽地绕到它的身后,慢慢舔狼的其中一条后腿。


    姜清鱼微微一愣:“它受伤了?”


    于是走近一看,这才发现这只狼走路的时候有点跛,刚刚打照面的时候是正面没注意到,其实它右边后腿有一道很长的伤口,鲜血沾湿了毛发,伤口很深,但看着不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医疗舱。


    它可以免去消毒缝合再到痊愈的过程,只要抱到医疗舱里,顷刻就能痊愈。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俩并不熟悉,姜清鱼怎么把它抱走啊?


    傅景秋沉眸看了片刻:“再不治的话,估计得一直跛着了。”


    既然又跟汤圆沟通,还征得了姜清鱼的同意,都捡回来了,又有这个条件,还是治吧。


    他想了想,主动说:“我去把它抱过来。”


    姜清鱼面露难色:“毕竟是狼,会有因为害怕而发起攻击的可能性,这样做有点冒险。”


    傅景秋:“没事,我反应快一些,警惕一点,再带着防身武器,应该是没关系的。”


    再加上汤圆好像一直在安抚它的样子,应该不会发生那种情况。


    事实证明,傅景秋的猜测是正确的,有汤圆一直在旁边舔狼的脑袋,对方在傅景秋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做出太夸张的反应,而是一直在观察他们,看着他们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直到整只狼被抱走,它也没忽然扭过头给傅景秋来那么一下。


    不得不说,这家伙真的有点沉,如果是姜清鱼的话那肯定免谈,也就是傅景秋了,直接抱出去到医疗舱里轻轻松松。


    它全程都很配合,大狼脑袋搁在傅景秋的肩膀上,被他抱着放到医疗舱里,也不跑也不叫,还是那么静静看着他们。


    姜清鱼打趣道:“还是只有礼貌的狼。”


    说着,操作起医疗舱来,先检查,再治疗,花不了多少时间应该就能回生态园愉快奔跑了。


    医疗舱扫描完毕,这只狼竟然还没满一岁,只有八个多月大,但看体型已经脱离了幼年的姿态,也不知道它是被谁带大的,一点儿也不怕人,还没有攻击性。


    离开大红柳滩再往前走,又要翻越一处达板,叫做界山达坂。


    这里是一处自驾游路线上较为有名的打卡地,海拔有五千多米,石碑落在西藏和新疆交界的界山处,从这里之后,就正式进藏了。


    海拔慢慢升高的时候,姜清鱼抱着手臂站在医疗舱旁边:“给它起个名儿吧?”


    傅景秋:“要叫什么?”


    姜清鱼:“它不是腿受伤了吗,就叫腿腿好了。”


    傅景秋:“……?”


    姜清鱼:“不好听?那它哥们儿叫汤圆,它就叫饺子。”


    傅景秋:“……”


    姜清鱼:“还不行啊?我知道了,那它叫小羊吧。”


    傅景秋:“。”


    最后,傅景秋否决了类似‘金刚狼’、‘老叔’以及‘虾线’等等一系列无厘头的小名后,暂定了‘小黑’这个绝顶接地气的名字,原因还是小黑后背那一撮黑色的毛发。


    姜清鱼说把它放在生态园里可不是开玩笑的,房车里真的容纳不下第三只大型动物了。


    当然,这里不是说妹妹就是大型动物的意思。


    但到底没什么感情,就像小牛和小马那样顺手救来的,放在生态园里就好。


    小黄牛最近又长大了些,生态园里环境适宜,它也算是乐不思蜀了,和那几只马又是同一家的,倒不怕小黑来对它动手。


    毕竟成年马和狼的体积还是不能比的,马蹄也能把狼的肋骨给踢断,还有汤圆这位正义使者在,大家还是和平相处好了。


    路上人没见着几个,小动物倒是一只只往家里边捡,还是说因为系统弹出了生态园的选项,才会有这些动物主动找上门来,想要被姜清鱼带走?


    这点他不得而知。


    抵达界山达坂的石碑处时,姜清鱼提出要下去走走,顺便也来打个卡凑下热闹,留汤圆盯着小黑,他们俩自己溜达去。


    石碑上的红色颜料依旧很新,5347的海拔,姜清鱼不得不拿了两个氧气瓶下来,边吸氧边欣赏四周景色。


    模样有点滑稽,但好在有傅景秋陪同,一块儿吸氧吹风。


    四处张望一番,无意中抬头一看,却当即定住了。


    这么高的海拔下,天空几乎近在咫尺,银河在头顶缓缓流淌,闪烁着的星光几乎数不胜数,一眼就要看痴了。


    “……不得了了。”姜清鱼喃喃说。


    第93章


    姜清鱼震住了。


    头顶的星河宛若网络上的AI作图,真是美到夸张的地步,头顶星辰宛若随手洒下的一把钻石,数量多到根本没办法进行数星星这种浪漫的操作。


    姜清鱼迈了两步,感觉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地跟着流动的银河旋转。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拿着氧气瓶对准自己狂喷,扒着傅景秋的手臂说:“我感觉有点头晕,你呢?”


    傅景秋稍微也有点高反的症状,但反应没有姜清鱼那么明显,稳稳地在石碑边上站住了,单手搂住姜清鱼的肩膀:“嗯,还好。”


    “不行,”姜清鱼又吸一口:“这海拔五千多米实在太夸张了,感觉喘不上起来,那个,我们去房车上,把天窗打开,躺着欣赏一会儿再走。”


    进藏就这点不好,山路难行,除了林芝,风景好的地方海拔都不会太低,喘的要死要活爬上来就为看这么一眼,值是值,但还是太受罪了。


    谢天谢地,再次感谢车内供氧。


    姜清鱼连忙返回车内,天也不聊了小狗也不摸了,姜清鱼爬上床,二话不说就躺下了,还是傅景秋伸长胳膊去打开了天窗,美景再次映入眼帘。


    傅景秋在他身侧躺了下来,两人肩并肩,就那样眼也不眨地盯着小小窗口,银河缓缓流动,就像是坐在湖边长时间湖面会觉得自己好像在船上一样,躺的久了,竟然也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漂浮在宇宙中,变成它们当中的一员。


    这样躺了大概快一个小时,傅景秋才开口提醒道:“小黑是不是好了?”


    对哦。姜清鱼差点把它给忘了。


    这才起身去医疗舱那边看这只还未满一岁的小狼,正巧医疗舱的治疗已经到了尾声,听见有人进来,守在边上的汤圆亲昵过来蹭他们的腿,姜清鱼摸摸它脑袋:“守这么久,真是把小狼当做交到的新朋友了。”


    从医疗舱里出来,自然一切恢复如初,小黑从台子上跳下来,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已经痊愈,高兴地去嗅汤圆,一狼一狗亲昵地互相闻了一番,眼看就要在医疗室里玩闹起来,姜清鱼非常无情地把它们全部赶回了生态园。


    外边玩儿去!


    从界山达坂离开,天亮之前就能抵达下一站多玛乡,但海拔依旧没降下来,这时候天还未完全亮起来,阴沉沉的,要是出了车,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以及四周挥之不去的荒凉感。


    不出所料的,乡镇里的住户都已经搬空了,烁石满地,几乎都是平房或是自建房,被丢弃的行李物件滚落满地,还还有些垃圾塑料袋到处乱飘,可以看出撤离的时候十分匆忙,甚至还有人家门口还晾着冬衣。


    就找地方停车这么会儿的功夫,傅景秋不过去洗手间洗漱一番,一转身,再出来的时候,赤红色的太阳已经悬挂在了头顶,阳光滚烫地照进来,落在房车的客厅里。


    他去煮了鸡胸肉和虾,从冰箱里取了些三文鱼和蔬菜,还有些鸡蛋一块儿拌了给汤圆和妹妹吃。


    汤圆的进食速度比妹妹快多了,一吃完,扒着们想要去生态园里玩,用姜清鱼的话来说,这小子最近还蛮野的。


    傅景秋见状,干脆去教它怎么自己去开门进入生态园,免得它夜里忽然心血来潮要去玩还得过来叫醒一位老爸给自己开门才行,一劳永逸最好。


    当然了,就算汤圆非常聪明,正儿八经教一轮还是得花点时间的,并且还得让它熟练操作,当着傅景秋的面自己开门进去。


    等教学完毕,妹妹早就享受完自己的早餐,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洗脸舔爪了。


    傅景秋把它们俩的碗洗刷干净,回卧室的时候,姜清鱼仍在睡梦中,一条腿搭在薄被外边,脸上盖了个小青蛙的眼罩,卧室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层,房间里光线很柔和,看着很让人有想要躺到旁边跟着睡个回笼觉的冲动。


    但傅景秋只是在床边坐了片刻,看着睡到毫无知觉的姜清鱼,帮他把又眼罩调整好,就起身离开了。


    冬天要睡懒觉,夏天也睡不够,姜清鱼上辈子大概是个猫,一天需要十几个小时的睡眠,上蹿下跳的时候精力十足,懒洋洋躺在床上赖着不起的时候也不违和。


    昨夜姜清鱼说好了白天要吃什么,提前把食材放到冰箱里了,傅景秋简单吃了些东西,把姜清鱼要的食材备好,就去健身房挥洒汗水去了。


    等姜清鱼一觉睡醒,已经到了外头日头最毒的时候,从冷气房里出来,客厅的温度依旧舒适,他环顾一圈没见到人,就知道傅景秋要么是在生态园,要么就去健身房了。


    不过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


    前端时间还是没有热水洗手洗脸就不好过,现在掬捧凉水就能洗脸,不过有个好处就是没那么舍不得离开被窝了,洗漱完毕后换了身衣服,直接去厨房做饭了。


    尽管他们不用出门,但夏天的胃口跟冬天没法比,不需要储备能量来抵抗严寒,不喜欢吃那些油炸的煎的,清清爽爽做两个小菜,再切黄瓜胡萝卜丝,加上香菜和调料拌点凉面来吃,胃里也比较舒畅。


    另外再弄一扎蜂蜜柠檬茶,清淡些,等会儿傅景秋健完身回来也能喝。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菜,加上傅景秋一早把食材给备好了,做起来就更方便,另外还加了盘盐焗虾,各个弹牙鲜甜,空口吃都成。


    饭快做好的时候,姜清鱼通过房车内部通讯系统提醒了下傅景秋,他们这一路上,很多地方都已经没有网了,倒也正常,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联系了。


    傅景秋很快回来,钻进浴室里冲了个凉,来找他的时候光着上半身,发梢微湿,特别顺手就把姜清鱼往怀里搂,低头亲了下他的耳垂。


    姜清鱼早就习惯他这些小动作,淡定地去指使人:“把餐桌收拾了吧,今天咱们不吃饭,吃凉面,你要是想吃米饭我空间里也有。”


    傅景秋:“凉面就好。”说着箍着姜清鱼腰的手臂微微用力勒了他一下,随即放开,果然回去收拾餐桌拿碗筷去了。


    姜清鱼哼哼,这招他肯定是跟自己学的,平时他就爱这么跟妹妹玩来着。


    几道菜一上桌,单是颜色看着就非常清爽了,他们各在凉面里加了点辣椒,两口一下肚,味蕾被刺激苏醒,都感觉到饿了,开始埋头吃。


    姜清鱼没见到汤圆,边吃边问:“汤圆是不是去生态园里找小黑玩了?”


    傅景秋:“嗯。我还教了下它怎么进去,以后它想了自己开门就行。”


    他顺手剥好一只大虾,递到姜清鱼唇边,对方张口就吃,含糊道:“进去玩不要紧,回头别把小黑给带到房车里就行。”


    傅景秋:“我跟它说过了,它答应我了。”


    姜清鱼忍笑:“真的啊,跟你拉钩答应了?”


    傅景秋朝他挑眉:“我们握手达成了一致。”


    并且还向汤圆警告了一番,要是它违反约定,就得吃一个月的素。


    这个惩罚的杀伤力连姜清鱼听了都害怕,更别说是无肉不欢的汤圆了。


    他听了直笑:“吓小孩儿是吧?”


    傅景秋不置可否。


    一餐吃完,傅景秋来解决,姜清鱼还是放心不下,不知道汤圆跟小黑在里头到底是怎么个玩耍方式,毕竟小黑刚救回来的时候行动不便,现在伤好了,又在生态园里,并非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担心汤圆会吃亏。


    可进了生态园一看,想象中有可能出现的画面都没有上演,溪流边不远处是一片云杉林,树木交错,汤圆跟小黑就躺在其中一棵树底下睡觉,关系看上去非常和谐。


    姜清鱼:“这小子。”


    怎么回事,才相处没多久,关系就这么好了。


    难不成就因为一开始小黑向它撒娇示弱啊?合着汤圆实际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不过既然孩子们没事,姜清鱼就不去干涉它们的社交了,他自有自己玩耍的项目,照样可以打发时间。


    只可惜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在离开多玛乡的时候,姜清鱼看见装修有些年头的藏茶馆,还真蛮想尝尝味道的。也是一桩遗憾事。


    当天晚上,他们在班公湖旁略微停了停,说起来,这条湖位处中印边境,它名字的藏语意思是‘长脖子的天鹅’,姜清鱼不懂什么意思,夜里打着手电筒下来看,湖水清的不得了,让人有下去踩一踩的冲动。


    晚上的温度尽管炎热,但至少没有日照在身上,对于小动物来说勉强能够接受,姜清鱼看见许多海鸥在附近觅食,因为离得不远,还能看清楚它们的样子。


    傅景秋认得它们,说:“这是棕头鸥。”


    怪不得。这海鸥通体雪白,只有脑袋是很突兀的一块儿棕色,尾巴和翅尖则是黑色的,飞起来很漂亮。


    它们住在这儿水源应该暂时不愁,但白天在哪里躲避烈日,如何觅食,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生态园里只有溪流,姜清鱼就算有要把它们收走的心思,也得先碰到它们。于是只能作罢。


    现在姜清鱼下车除了拿高温喷雾之外,一定会拿氧气瓶,幸好观看景色不用停留太久,稍微过了个瘾就回车上去了。


    夜里是赶路的时候。


    离开的时候,姜清鱼还看见了野驴和藏羚羊,远远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但是跟小黑比起来,它们的警惕心非常高,根本没办法靠近。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很多这样的生物,但毕竟是野生动物,实在没办法强行靠近带走。


    沿途休息一日,经过日土县和狮泉河,总算要抵达冈仁波齐。


    它也算是非常有名的神山了,在和平年代,甚至有人不远万里飞到西藏来转山朝圣,虔诚至极。


    什么转山一圈可以洗净今生罪孽啦;转十圈可以不用再轮回中不用遭受地狱的苦痛;转百圈则可成佛。


    普通游客转山或许只是徒步,而朝圣的人可是要以几步一磕头的形式来转山的,姜清鱼从前在网上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很震撼,现在到地方看看路况,更是佩服不已。


    要知道转山全程可是有五十多公里的,徒步不说,磕头的话得走多久?


    只可惜,姜清鱼并没有什么信仰。


    不过可想而知的,末世之后,也没有人再来朝圣了,山脚下的经幡都被烈日晒的褪了色,无论是寺庙还是茶馆,亦或是补给点,全部都已经搬空。


    不过姜清鱼还是把车停在这里住了一晚,还定了个凌晨的闹钟,想要近距离的看看日照金山。


    夜里是小动物们集体现身的爆发期,姜清鱼本来就没有早睡的习惯,现在只在夜里赶路,经常会坐在卡座边上拉开窗帘看看沿途的风景,因此每次都能碰见那些夜里出来觅食的小动物,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出现打破他认知的情况。


    “……”我去。姜清鱼靠在车窗边发了会儿呆,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喃喃着叫了声傅景秋。


    “怎么了?”


    姜清鱼指指车窗玻璃:“那个,是土拨鼠吗?”


    土拨鼠这种生物并不难辨认,傅景秋还在疑惑姜清鱼为什么不确定,靠过来一看,也跟着愣住了。


    姜清鱼匪夷所思道:“怎么会有绿色的土拨鼠啊?”


    那两只在烁石堆里胡乱翻找食物的胖嘟嘟土拨鼠,浑身上下竟然都是绿色的,姜清鱼要是拍了照发到网上去,肯定会有人说他P图。


    可这附近都没有绿色的光,他们车外的灯也是暖黄色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被灯光照的,颜色也不该这么均匀啊。


    两个人趴在车窗边看了好一会儿,土拨鼠们还在觅食,到处乱嗅,去翻补给点外的矿泉水瓶,都这么会儿了,姜清鱼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是幻觉。


    他们切切实实地看见了绿色的土拨鼠。


    好神奇。


    可恶,为什么这里没有网啊!不然他还能上网求助一下。


    很可能会被人说是AI或者P图的就是了。


    这个问题实在让姜清鱼抓心挠肺,傅景秋看着那么淡定,竟然也去翻资料了。


    姜清鱼天马行空道:“总不能是被草染色了吧,有这个可能吗?”


    傅景秋:“极寒三月,哪里还有草。再者就算是草,怎么会染成这样。”那也太夸张了。


    最后,他在下载的电子资料里好一通查找,各种关键字搜索,最终得到了一个听起来好像有点靠谱的答案:吃荨麻籽吃的。


    据说当年有位尊者在山洞闭关,缺少食物时曾经把荨麻籽煮来当粥喝,结果喝的自己的皮肤和毛发都变成绿色,一度还被人当成是妖怪。


    说实话,这绿色看久了还挺诡异的,明明草原令人心旷神怡,但那么清爽的颜色换到土拨鼠身上却令人难以接受。


    得到了答案之后,姜清鱼毫不留情地把窗帘给拉上了,决定保护自己的眼睛。


    高海拔过夜不是头一回了,他们早就习惯,该吃吃该喝喝。收拾完毕洗漱好上床睡觉。


    冈仁波齐这里的星空丝毫不比界山达坂逊色,这些天只要是能看见星星的地方,姜清鱼他们几乎都会把天窗的窗帘拉开,看着头顶的景色睡觉。


    偶尔妹妹过来凑热闹,竟然也能四脚朝天地睡,也不知道它到底看没看见,被姜清鱼虚虚搂着,尾巴一甩一甩的,在空调房里也蛮惬意。


    一开始姜清鱼还担心房车里整日打着暖气会让家里这两个小祖宗着凉感冒,但事实证明它们的身体被养的很健壮,根本没有被影响到什么。


    姜清鱼的脑袋枕在傅景秋的胳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我们的路线里好像还有珠峰大本营,你到时候要去爬山吗?”


    傅景秋:“什么时候,夜里?”


    姜清鱼:“嗯呐。”


    傅景秋难得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他:“不去。”


    “?”嚯。傅景秋转过脸看他:“我还以为你想尝试尝试呢。”


    傅景秋:“没有非征服不可的欲望,而且还容易高反,万一我倒下了,你怕是拖不动我。”


    姜清鱼:“……”好直白。


    他笑嘻嘻的:“那就在山脚下打个卡吧,来过珠峰大本营也很不错嘛。”


    途径路线中本来还有个冰川的打卡地的,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高温之下,冰川到底融化到了什么程度。


    毕竟高原底下连日暴晒,别说车轮胎和路边建筑都融化了,甚至还有起火的,不过可燃物就那些,他们开车过去的时候,烧的就剩个车架子了,地上全是黑灰。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姜清鱼发现尽管他们的房车设备很好,但在夜里赶路的决定要更为明智,不然白天遇上这种车子爆炸的情况,天晓得会受到什么波及。


    聊着聊着,困意很快找上门来,该是睡觉的时间点,姜清鱼并不排斥,吹着冷气窝在被窝里舒舒服服闭上眼睛准备入眠,刚想再翻个身把脑袋埋进傅景秋颈窝里,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有野生动物出没,各种声响都已经听遍了,但今天这个还真有点特殊,是之前从来没听过的,好像是在敲击什么东西,跟着的又是拖拉的动静,交错响起,非常规律,在静谧而又闷热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清鱼的瞌睡虫被这声音赶跑了大半,脑子里开始产生一些联想。


    敲东西的暂且不说,那个拖拉的动静……嗯,不会是有人在抛尸吧?这就有点恐怖了。


    他轻轻戳了下傅景秋的腰侧:“哥。”


    傅景秋:“嗯,听见了。”


    姜清鱼用气声道:“你说咱们不会碰上抛尸的了吧?”


    傅景秋有些诧异地挑起眉:“为什么会这么说?”


    姜清鱼在黑夜里跟他比划:“你仔细听啊,像不像有布托着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拽啊,地上的那些小石子也在跟着摩擦,不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刚还觉得舒适的冷气此刻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侧过身就往傅景秋怀里钻,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抱住他的腰:“要不你看看情况?”


    那清脆的响声还在‘啪’地一下下响起,有节奏地跟着拖拽的动静穿插着来,并且好像离的越来越近了。


    傅景秋却觉得不大可能。现在是什么情况,四十来度,海拔这么高,不好好在地下城待着,跑来神山的山脚下杀人?


    他扶了抚姜清鱼的后背,低声安慰了两句:“应该不会的。这样,我来看看是什么动静,你到这边来。”


    此话一出,姜清鱼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思考,本来傅景秋这人就蛮让人有安全感的,姜清鱼便抬起头来,犹犹豫豫道:“那我跟你一块儿看吧。”


    傅景秋失笑:“没事,我看了跟你说也行。”


    他的行动力完全不是盖的,说着就越过了姜清鱼,抬手掀开了他身后的隐私帘,凝眸往车外看去。


    姜清鱼跟着扭头,在月色下看见了一道瘦弱的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脱口而出道:“真的假的?这不可能吧!”


    那动静竟然是个朝圣者制造出来的,他说不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样子明明已经是具丧尸了,尽管异变程度不高,但是浑浊的瞳仁,还有肤色以及皱巴巴的皮肤,无一不代表着对方已经异变成了一具丧尸。


    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姜清鱼他们遇见的丧尸不算特别多,但对人类的攻击性都非常强,甚至一度还有进化过后速度变快的丧尸,就算是在路边游荡,见到他们的车也是要追上来的。


    眼前这具丧尸,竟然在朝圣。


    是的,它在维持着生前的动作,击掌伏地、叩首跪拜,起身后,再次重复动作,这样一点一点继续往前,转山朝圣。


    姜清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傅景秋身边离开了,专注地趴在车尾的玻璃上,眼也不眨地看着那位朝圣者目不斜视地进行着生前的动作,渐渐离他们原来越远。


    这到底是朝圣中变异成的尸体,还是因为朝圣时体力不支而留在了冈仁波齐,不知病毒以何种形式传递到了他的身边,让他继续生前的行为。


    还是说,他异变的程度并不高,所以还保留着一点意识,所以并没有对他们的车子发起攻击,或是游荡到别的地方去,本能地想要完成生前未完成的朝圣。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说实话,都有点震撼到了。


    他们俩就这么看着对方渐渐远去,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身体消失在月光下,叩拜的声响越来越小,直至恢复平静。


    姜清鱼扭头去看傅景秋,对方微微抿着唇,显然也是受到了一点冲击的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先把人揽过来抱了一抱。


    姜清鱼由衷道:“好厉害。”


    尽管衣物已成破布,白骨变成枯骨,怕是只要还能行动,它都会继续下去。


    傅景秋低头在他额边亲了一下:“你想不想去往生石那里看一看?”


    姜清鱼微微一愣。


    说起这个,网上先前关于在往生石上贴逝去家人的照片这种行为还是非常推崇的,其中寄托的思念和祝福不言而喻,姜清鱼曾经动过这种念头,但后来提到冈仁波齐的时候,姜清鱼并没有跟傅景秋提起。


    毕竟路不好走,房车可能开不过去,而且如果他去的话,傅景秋肯定会跟着的。


    现在对方主动提起,显然是愿意陪同,加上先前姜清鱼在阿勒泰跟他提过关于爷爷奶奶的事情,知道他们感情很深,所以才会这么说。


    但姜清鱼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


    第94章


    朝圣者有他的信仰,而姜清鱼也有自己的。


    冒这种险不值得,再者,他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消逝而忘记自己的亲人,只要活着,思念就会一直持续。


    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团聚的。


    傅景秋听完他的话,托着他后背的手掌又去摸摸他的脑袋,用哄小孩儿的方式安慰他。姜清鱼接受了。


    神山脚下的这一晚除了遇见丧尸朝圣这个小插曲之外,一切都平稳度过。


    这段路程除了沿途的小镇之外,几乎全是自然风光,感觉非常适合天天待在城市里上班的人过来自驾游。


    但是高海拔这一点又有点让人受罪,姜清鱼非常非常确认自己会在这种环境下高反,要不是车内供氧,估计早就歇菜了。


    隔天又在冈仁波齐待一天,打算晚上再出发,那位丧尸朝圣者的速度感人,他们在厨房备菜做晚饭的时候竟然又看见了对方,还是一丝不苟,如同程序一般执行着生前定好的任务。


    姜清鱼和傅景秋站在车窗边上看着它拜了一轮,再次渐渐远去,这才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契地继续手头的事情。


    从冈仁波齐离开,当晚抵达玛旁雍措。


    雍措在藏语里的意思是圣湖的意思,西藏的雍措有很多,姜清鱼虽然没特意了解过,之前也没来旅游,都知道什么羊卓雍措啦、纳木措之类的,当时还以为是地名,后来搜了之后才知道这是湖的名字。


    到了湖边,自然要下车来走走,现在他们升级了装备,不用氧气瓶,直接背个便携式医用氧,看着像是个小挎包,并不影响行动,用起来还蛮方便的。


    这段时间工作间孜孜不倦地生产着高温喷雾,日常外出消耗的量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果有意向的话,在外面多散散步都成。


    妹妹也被带了出来,搁置在傅景秋的肩膀上,它本来就喜欢站在高处,对这个人形猫爬架自然非常满意,它和汤圆就能合用一瓶高温喷雾,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先前因为极寒太冷,妹妹是不愿意出来溜达的,也就是汤圆这个小犟驴风雨无阻,见到雪就变得兴奋,明明没有雪橇犬的血统来着。


    现在外边是闷热了些,但是高温喷雾一用,竟然也能说是天气不错。


    感觉不到热,妹妹自然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出来玩了。


    手电筒的冷光下,湖水清澈见底,玛旁雍措不仅是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它的透明度也非常高,湖水看上去极为干净,甚至能望到十几米深的地方,看的人非常想下去踩踩水。


    这里不仅能看见冈仁波齐,喜马拉雅群峰同样倒映在湖中,要是天气好的话景色真是美的不得了,得拿无人机来拍。


    姜清鱼心动不已:“那个……”


    傅景秋的手电筒晃了下,看着姜清鱼的表情,精准地猜到了他的想法:“想玩水?”


    “嗯嗯!”姜清鱼眨巴眨巴眼睛:“可以吗?”


    圣湖附近的生态环境并没有被破坏,也没见什么丧尸或者污染湖水的东西,他又问过姜清鱼是会水的,他在旁边盯着,玩玩水也没事。


    姜清鱼欢呼一声,立即冲进去了,激起一片水花。


    暴晒一整天,湖水到了这个时候是温温热的。


    姜清鱼想起小时候爷爷奶奶会在院子里搁一只桶,夏天时放在太阳底下晒,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水温刚刚好,他小小一只还能在桶里扑腾。


    现在湖边的水深只到他膝盖处,再往前走更深,不过他没有游野泳的想法,在边上玩玩水就好了。


    谁料想他刚一冲进去,原本乖乖在旁边的汤圆也跟着冲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误以为姜清鱼掉进了水里需要救,还是单纯想跟爸爸在水里玩耍一下,傅景秋竟然都没拦住。


    汤圆扑起的水花要更大,那半分钟里面姜清鱼甚至都没能把眼睛睁开,汤圆是会游泳的,疯狂扑腾一阵,把原本只湿了腿的姜清鱼彻底浇成了个落汤鸡。


    姜清鱼无奈又好笑:“你到底干嘛来的啊?”


    汤圆平时明明还蛮机灵的,他们跟它沟通大部分都能听懂,不然用‘是或不是’的方式也能交流,现在明显就是在装傻了,吐着舌头玩的超级开心,还在往姜清鱼身上扑水。


    于是姜清鱼发起了反击战,一人一狗在湖水里开始互扑起来。


    傅景秋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开始踱步。


    十来分钟后,姜清鱼托着汤圆在湖水里游泳,傅景秋往前走了几步。


    姜清鱼兀自玩的开心,也没注意到傅景秋这点微微的异样,对方站了片刻后,忽然不打一声招呼朝着房车走去。


    后知后觉的姜清鱼:?咋啦。


    傅景秋把妹妹给送了回去,很快又折返回来,竟然是也跟着下了水。


    姜清鱼瞬间明白了。


    他这是在湖边看的心痒痒,也想下来玩儿呢。


    行事再稳重老成都没用,这会儿还不是跟自己一块儿扑腾到水里了。


    还没等傅景秋走近,姜清鱼的水花攻击就瞬间泼到了面前,速度太快,傅景秋也没想躲,顺利地变成了浑身湿透的第三位。


    有了傅景秋的加入,原本你来我往,有胜有负的占据立即就开始变得焦灼起来,玩游戏的时候傅景秋算是新手,经常惨败在姜清鱼之下,但这种类似于真人PK的游戏,姜清鱼几乎是瞬间就落了下风。


    汤圆同志见状连忙赶来帮忙,二打一,勉强稳住了局面,但仍要警惕花样百出的傅景秋,这人是有战斗经验的,姜清鱼不是对手。


    一个不注意,傅景秋俯身一捞,伸手抓住了姜清鱼的脚踝,瞬间就把他给提溜起来了,抱着腰扛在肩膀上,闷闷地笑出了声。


    姜清鱼抱着他的脖颈扭头看他,刚好撞上傅景秋的视线,对方没有太大夸张的反应,但眼底溢满了笑意,显然就玩的很开心,就像上次滑冰一样,尽管他不说,但姜清鱼还是能看出来对方还是很喜欢的。


    他也是服了他们了,还背着医用氧呢,竟然就这么打闹起来了。


    汤圆见姜清鱼吃亏,急得一直在旁边扒拉傅景秋,他坏得很,抱着姜清鱼转圈躲开汤圆,小狗嘤嘤了两声,竟然仰起头发出‘呜呜’的狼嚎声。


    姜清鱼:?


    傅景秋:……


    怎么回事,天天和小黑在一块儿玩,连外语都学会了。


    这还没完,在汤圆叫过之后,不远处的山头上,竟然传来了回应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听着最起码有五六来只,一个赛一个叫的起劲。


    汤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小黑’,也愣住了。


    被放下来的姜清鱼低头摸摸它脑袋:“它们跟你聊天呢。”


    汤圆甩甩尾巴,无情地离开湖水朝着房车的方向去,姜清鱼见状笑出声来:“鬼精鬼精的。”


    知道不是小黑,外语还没有那么熟练,这就‘临阵脱逃’了。


    还是说要去生态园找好兄弟补课啊?


    不过玩到现在也差不多了,姜清鱼跟傅景秋湿漉漉地从湖水里出来,在房车门口截走不知道怎么开门的汤圆,两人一狗一起进浴室里洗刷去。


    给汤圆洗澡稍微有点费劲,但优先帮助它,洗的差不多了擦干净毛放进大烘干机里,等他们俩洗完就能抱出来吹第二轮。


    汤圆从一丁点大就被他们带着,澡都洗过好多回了,烘干的装备也在不断升级,对于洗刷狗儿子这一项上已经非常得心应手,双方配合默契,一个吹风一个梳毛,很快就又获得一只香喷喷的汤圆,过来狂蹭狂舔他们。


    当然,汤圆也就孝顺了那么一会儿,就自己跑去生态园找小黑玩去了。


    山头回应的那些野狼到底是没有过来寻找汤圆这位会说外语的朋友,在玛旁雍措旁待了一会儿后,他们就回房间休息去了,房车继续行驶,行程也在继续。


    偶尔的偶尔,姜清鱼也会觉得整个阿里地区就只有他们俩个人,路过的所有地方都只剩下不久前遗留下来的垃圾和没办法带走的无用行李,许多地方本来就荒凉,加上寥无人烟,孤独感更甚。


    如果是他自己途径此处,估计还得矫情那么一下下,但现在只要一回头,不是听见动静过来贴贴的汤圆,就是在做事或是休息的傅景秋,房车里的空间明明很大,却被他们几个填的满满当当的。


    当然了,并非所有阿里地区的民众都被转移去了地下城,因为海拔的原因,地下作业并没有那么容易,转移的地方也要更远一些,但相对来说会更舒适。


    他们也只了解一部分的情况,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这段时间走过的好多地方都没有网络,对这些细节自然就一无所知。


    抵达珠峰大本营的那晚天气很好,因为高海拔的原因,这里风又大,所以算不上很热,但海拔却很高,官方说法一直是五千多,但实测好像只有四千九百来着。


    但是不好意思,只要过三千姜清鱼就要高反,所以只要下车氧气瓶就得备着。


    大本营帐篷处的那些帐篷早就被风雪吹走压塌,广场这一片都不成样子了,大本营广场落下了好多垃圾,无人清理。


    尽管现在的温度节节上升,甚至一度到了快到六十度的地步,人在室外肯定是站不住的,就像是那句俏皮话,人是一块生肉,被这么烘烤着也是要熟的,中暑热射病什么的就更不要说了。


    所以国家在极热前选择全部转移,这个安排还是无比正确的。


    就是不知道现在丧尸病毒的事儿怎么样了。


    姜清鱼没来过这儿,看见中国邮政营业点的时候还蛮惊奇:“这里居然还有家邮政!”


    是不是可以当场写了明信片寄走?


    其实珠穆朗玛峰离大本营之间隔了非常远的距离,所谓的大本营并非在山脚下,离开大本营广场往前,路过8848测量碑,还要再往前,抵达前进大本营处才算是真正的山脚下。


    姜清鱼兴致勃勃地打了卡,算是留过纪念。


    车不停轮,路过珠峰大本营,下一站正式进入日喀则,算是彻底离开阿里地区,离拉萨也不远了。


    他们这一路走的非常顺利,尽管路上总是给他们带来许多惊喜,但好在有惊无险,都能顺利解决,所以还算愉快。


    日喀则是西藏第二大城市,繁荣程度自然要比他们路过的那些乡镇要高一些,市区的海拔不到四千,稍微要好一些,就是干燥的很,感觉跟新疆也不分上下了。


    听说日喀则的面积和广东省一样大,倒是可以在这里停个两天再去拉萨。


    进藏之后,大大小小的寺庙众多,藏族文化十分浓厚,街边的餐馆茶馆都没来得及撤完,菜单上的价格不算低,不过本来这里的消费水平就略高,倒也见怪不怪了。


    姜清鱼所了解到的东西到这里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什么慢节奏宁静的城市啦、商业化不高啦,在这会儿全都是有关于地区的一句介绍而已。


    现在没什么人会到地面上来,无论城市还是野外都是他们的游乐场,算算时间,不止是西藏,其他城市的物资应该搬的差不多了,这种事情就是在跟时间赛跑,不然高温之下,很多东西都是会坏掉的。


    既然没有再到地面上来的必要,自然就不会遇见人了。


    当然,就像段钰先前所说的私人安全所可能还是存在的,但他们肯定也是足不出户,碰不见的。


    就是可惜,如果正常旅游,怕是有很多机会过来品尝美食,但现在就只能看看店门外的招牌尝尝味道了。


    当然,那些招牌很多都被晒变形了。


    高原上日头本就毒,现在温度一升高更是扛不住,姜清鱼甚至怀疑砖头都能被晒硬晒脆,到时候轻轻一碰就全碎了。


    原本还打算在这里稍稍休整,但后来转念一想,不如一鼓作气,直接去拉萨。


    当然了,去拉萨之前,他们还去了一趟羊湖。


    这也是一处‘雍措’,想必玛旁雍措来说,羊湖要更有名一些,毕竟似乎是拉萨周边必去的景点,附近有许多圈养小羊的牧民,由此衍生出了一条产业链。


    牧民们会把小羊羔洗的干干净净,为其穿戴上名族服饰和装饰,可以由游客抱着拍照。


    不得不说,还蛮出片的。


    姜清鱼想来这里的原因一部分是景色,另外一部分就是想知道那些羊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撤离的时候有没有这些小羊们的份。


    表面上看地下城需要各种各样的资源和物资,但实际上养活禽的话好像是有些麻烦的,毕竟地方有限,最有可能的还是全数杀了带走储存,作为一部分新的物资。


    但话又说回来,杀羊处理也是很费功夫的。


    也不知道这边撤离的政策是否在极热到来前就有了苗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被官方采购走倒也有可能。


    不过羊卓雍措倒是个天然的鱼库来着,尽管烈日暴晒,但这湖这么大,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晒干了的,里面的鱼应该还有不少存活。


    姜清鱼悄咪咪去戳系统:“统子,问你个事儿呗。”


    因为姜清鱼早就设置积分为统一结算了,除非是房车升级,不然只要姜清鱼不找它,统子就是个离线的状态。


    但一听对方的语气,系统就知道肯定没好气。


    谄媚额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什么事啊?”到底是自己的宿主,还是它接触到的比较乖巧(划掉)不作死不惹事的一个,系统还是开口了。


    姜清鱼:“那个,我想问你个问题啊。”


    系统:“别迂回问我问题,直接说你想要进行什么操作。”


    姜清鱼‘嘿嘿’笑了两声:“你看啊,这湖里的鱼那么多,我总不可能潜下去逮它们吧,但既然我碰到了水,它们又在水里,能不能判定为我已经碰到了它们,能被收到我的生态园里啊?”


    系统:“…………”


    姜清鱼:“间接接触也算接触嘛,它们总能碰到我触碰过的那部分水吧。”


    系统无情道:“在碰到它们之前早被晒到蒸发了。”


    姜清鱼:“。”你说话真的很难听哎。


    话虽如此,姜清鱼却还是有点不死心:“但是…如果在没蒸发前就被我碰到了呢?这怎么判定嘛,就不能直接给我算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行吧行吧,但你也也别太过分了,要是直接把整个羊湖的鱼全部捞走我是不认的啊。”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姜清鱼哪还会贪心,笑眯眯向系统道谢:“哎呀不会的,我就小捞一下,给我的生态园里加点品种嘛。”


    而且他也没打算吃这些鱼,毕竟,嗯……哎呀,当地还有水葬的习俗来着。


    羊卓雍措旁边的观景台有好几个,分散错落,景色不同,要是想要观赏尽兴,最好还是别去观景台,把车子开到湖边去看。


    湖边摆着的玛尼堆成为一道天然的屏障,不过可以看出来水位线有那么一点点的下降。


    因为日头出来湖水会非常漂亮,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石,所以他们还是选择了在白天绕胡转了转,坐在卡座边上欣赏了一阵,又让姜清鱼如愿收走一些鱼,这才去找牧民的羊圈。


    虽然有高温喷雾,但姜清鱼下车的时候还是会有种后背火辣辣的错觉,毕竟温度降下来了,光线却没有完全消失,倒是打了把伞,但还是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很难想象直接走在烈日下,怕是真的能把人的皮肉都烤熟。


    不出所料的,羊圈内空空如也,牧民的家里乱的像是被谁打劫过了一样,想来走的匆忙。


    姜清鱼倒也没觉得太遗憾,毕竟就算羊没被带走,也不可能一直待在羊圈里的,后面山坡上有许多可以遮阴的地方,它们又不是傻子,饿了要吃饭,热了难道不会躲么。


    先前路上倒也见过小动物的尸体,温度实在是太高了,腐化速度很快,但苍蝇也受不了这温度,可能在进食的时候也被晒死晒干了,竟也不知道循环是从哪里开始的。


    “等会儿。”就在他们打算离开去拉萨的时候,傅景秋眼尖地看见了对面山坡上的几道影子,叫住了姜清鱼:“你看哪里。”


    他们俩这时候连墨镜都戴上了,姜清鱼眯着眼望过去,脱口而出道:“还真有啊?”


    只见那山坡上的草丛里趴着几只小羊,脖子上带着绿松石项链,耳朵上则是流苏的装饰,看着干干净净,想来是之前拾掇好供游客抱着拍照的。


    那一片地理位置很好,丛林茂密,生长的极高,暂时把强烈的紫外线和过于滚烫的温度截了下来,留下那么一片可以乘凉的栖息地。


    加上羊湖附近的风特别大,应该不是特别难捱。


    不过饶是如此,树冠上有一节已经被晒干了,再这么下去,整棵树被晒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傅景秋问他:“要不要把这几只小羊带回去?”


    姜清鱼撸了一把不存在的袖子:“走走走,既然都看见了,这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小羊羔们,我的生态园里环境好,你们去那儿生活,有草吃!


    不知道是不是它们平时都已经见惯了人类,姜清鱼他们也没有急冲冲跑上去,假装自己无意间路过似的,边暗搓搓靠近边用余光打量它们。


    小羊们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没有体力逃跑了,就那么静静趴在那儿看着他们。


    见状,姜清鱼和傅景秋一手一个,直接把趴着的几只小羊全部捞走,准备离开的时候,姜清鱼怀里那只忽然咩了一声,叫声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凄厉。


    他本能地往后看了眼,在山坡的另一侧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母羊,正费力地抬头望着这边。


    姜清鱼沉默两秒,转身朝着那只母羊走去,在她身后不远处,断断续续有那么几只羊尸,有的已经只剩下骨头了,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吃了。


    如果他们没来,这只母羊恐怕很快也会变成那样。


    姜清鱼毫不犹豫地把母羊给带走了,碰到就能收进生态园里去,一点儿都不遭罪。


    于是一只母羊四只小羊就这么成为了生态园里的新住户,几乎把它们刚塞进去,姜清鱼和傅景秋就跟着进去了。


    山间倒是有野兔地鼠,但那什么,小黑毕竟是只狼。


    他们把这几只羊带走可不是为了给小黑加餐的。


    傅景秋和姜清鱼坐在溪流边的石头上,看着正在疯狂舔舐溪水的羊们,不远处汤圆和小黑正在云杉树底下看着这边,他道:“得划分地盘。”


    姜清鱼望望身后那片地盘:“搞个大羊圈?”


    傅景秋:“可以。反正是有材料的,可以粗糙点,但不能混着养。”


    有肥美的小羊在,何苦还要去猎野兔来吃,小黑只是对他们和汤圆没有攻击性,并不代表没有狩猎的本性……哎等等,它从前到底是不是牧民喂养的啊?


    姜清鱼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生态园有监控不?这几天小黑都吃的啥啊。”


    傅景秋把他按下:“没有监控,但是你看小黑的状态就知道他是吃饱了的。生态园里很多野兔,只要它不是笨到吃肉都能卡住,不会饿肚子的。”


    而且汤圆那家伙精的很,小黑来的第一晚,伤还没治好的时候,汤圆还叼了自己的鸡腿给它吃呢。


    “也是哦。”姜清鱼忽然笑了起来:“我们这个生态园竟然同时有一整个生态链哎。”


    甚至牧羊犬还是狼的好朋友,这跟谁说理去。


    第95章


    分区这件事情其实不怎么难,就是得花点时间。


    当初说给生态园里收点偶遇的小动物,姜清鱼是没想过还要干活的,现在可倒好,事情反而越来越多了。


    但还能怎么办,干呗。


    反正要不是过来看羊湖,他们白天是不打算赶路的,现在刚好把车停到一处比较阴凉的地方,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不过之前说好的不用傅景秋做什么事情,这才半个来月,竟然就有活找上门来了。


    傅景秋对此早就有所准备,迅速收拾起来准备在生态园里给它们划分领地了。


    他在捣鼓那些东西的时候,姜清鱼则把汤圆唤了回来,盘腿坐在它面前,一脸严肃道:“汤圆,我跟你说啊,你和小黑关系好,没事多跟他沟通沟通,我知道狼除非是实在没有吃的了才会吃羊,生态园里这么多兔子鼠的,我昨儿还看见有山鸡呢,馋很正常,但是不许它吃啊。”


    “来,刚刚我说的话,听懂,没听懂。”


    汤圆伸出爪爪,搭在‘听懂’的手上。


    “好。”姜清鱼又说:“有信心说服它不?有,没有。”


    汤圆再次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姜清鱼兜里就有奖励的冻干,对于儿子这么贴心这件事真是喜上眉梢:“真棒!”


    汤圆吃完冻干,舔舔姜清鱼的手背,确认他手里没有东西后,就跑开去找小黑了。


    小黑这两天的状态看上去比那天晚上好多了,之前是躲在样板房附近,不知道吃喝怎么解决,温度又高,整只狼都蔫蔫的。


    现在姿态放松,双眼发光,跟汤圆亲亲热热地靠在一块儿,偶尔舔舔兄弟的毛发,用脑袋去拱它,俨然关系好的很。


    姜清鱼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自己也乐了。


    行,家庭和谐是好事。


    生态园的空间大的很,傅景秋打算先给小羊们划块儿地方,过段时间再挪动。另外每天有空的时候也能进来放它们溜达溜达,有自己和汤圆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情。


    手动搓羊圈这事儿还真费时间,姜清鱼看了会儿傅景秋备材料,有点坐不住,主动加入进来,跟着一块儿敲敲打打。


    只是他干不了多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头晕眼花,明显不是干体力活的好苗子,不像傅景秋,状态比刚上手的时候还要好,仿佛越干越起劲了,看的姜清鱼坐在石头上好一阵沉默,由衷佩服。


    等会,当时他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讲不用傅景秋过来干活的。


    到底是又干上了。


    比起做这些事情,姜清鱼倒是更喜欢在厨房里烹饪呢。


    他在旁边陪同了片刻,帮忙打打下手拿拿东西之类的,倒有点像傅景秋之前在厨房时的状态,现在调了个个儿,还蛮公平。


    不过还好生态园有‘门禁’,傅景秋顶多在里边干两小时,就要被强制送出来休息,不过以他的性格,恐怕在外边也会摆弄那些材料。


    姜清鱼掐着点去做饭,今天收获还不错,看了美景还抱回来几只小羊羔,生态园里又几位成员,值得吃顿美食庆贺。


    他做了道红烧鱼,非常朴素的烹饪手法,当然,不是羊湖的那些鱼,而是他先前从海鲜市场批发过来的,肥美的很,又新鲜,拿两条处理了,先煎后烧,煎到外皮金黄,鱼肉鲜嫩,鱼腹切上几道,这样更加入味。


    快出锅前撒上一把香菜,鲜的不得了,汤汁都能拿来拌饭吃。


    再从冰箱里取出一块里脊肉,去皮去脂,切两根筷子般厚度的肉片,在外圈筋膜处切一刀,以免煎的时候卷边,打算做葱烧大排。


    因为喜欢吃这道菜,考虑到捶打肉费劲,姜清鱼还买了几个肉锤备用,这时候取出洗净了哐哐哐就是一顿砸,根本不费什么功夫。


    又用蛋清和葱姜水,拌上淀粉抓匀了,让肉排包裹浆体,下锅先煎住定型,夹起来之后把多余的油撇了,先炒葱白,再铺葱段,最后把肉排放在上头,加上调料,稍微炖煮一翻就成了,对姜清鱼来说毫不费力,而且滋味美味非常,又是一道下饭菜。


    另外拌了一盘炝黄瓜,皮蛋豆腐。


    这天懒得喝汤,就煮一锅冰糖绿豆汤,加上冰块镇了,清清爽爽的,姜清鱼能喝两大碗,还没开饭前先给重新回生态园里干活的傅景秋来上一碗,喝的整个人都舒坦了,这才回来洗澡冲凉,准备吃饭。


    这一餐都吃美了,姜清鱼本想劝傅景秋不用饭后还去生态园里干活,结果对方根本没那个意思,显然也开始懂得要劳逸结合了,小鱼很是欣慰。


    当天晚上,房车便离开了日喀则,直接开到了拉萨。


    拉萨的海拔大概三千六这样,这一路上动不动四千五千的,每次下车看景都得背个便携氧来吸,现在到了拉萨,反而舒服了不少。


    不过他们抵达拉萨的时候还在睡梦中,都知道大概时间,也没想着要熬夜逛,反正他们不着急,在这待几天都成。


    但从野外到城市,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姜清鱼他们开始遇见丧尸了。


    冈仁波齐的那位朝圣者不算,从日喀则开始,已经有丧尸出没,它们状态不一,有些甚至还能追着他们的车跑,看上去除了皮肉干瘪之外竟然跟正常人无异,而有些则有不同程度的腐化,甚至脸和身体都开始呈现很诡异的状态,好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般,在烈日下一边融化一边追着车跑。


    画面就很掉san。


    前者处理起来还方便点,后者……嗯,还是算了吧。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抵达拉萨的第一天,姜清鱼醒来后,不出意外又在附近看到了一些游荡的丧尸,身上穿着冲锋衣或是本地服饰,对他们的房车一致很感兴趣。


    也不知道他们是当时不肯撤离去地下城的民众,还是已经有异化征兆被留下来的人,在偶尔的观察中,姜清鱼惊奇的发现,如果他们的房车长时间没有动静的话,有些丧尸并不会在原地蹲守,则会出去‘溜达’一圈。


    但有丧尸在,没办法像之前在小镇里那样肆无忌惮的到处乱逛,要是想要参观景点的话,得先把附近稍微清理一下。


    好在数量并没有那么多,再者傅景秋的身手很不错,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城市里大部分地方已经没有电力供应了,没有夜景可以看,干脆就白天出行,高温喷雾再次上场。


    无论当下情况如何,布达拉宫依旧屹立不倒,这里的天离里面很近,站在广场上就好像可以伸手摸到头顶的天幕似的,紫外线强的不得了,好像要把人给晒透了,温度自然不用说,要不是神器在手,姜清鱼是绝对不会出去的。


    来都来了,布达拉宫还是要去逛逛的,网上都说参观不允许拍照,姜清鱼至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傅景秋把车开到了广场上,十来分钟速战速决把附近的丧尸清理完毕,姜清鱼则在旁边嗅那白墙的味道,之前总是传什么用牛奶酥油来砌的墙,闻起来却好像没那个味道。


    况且,如果真是牛奶的话,干了之后不会很臭吗?


    布达拉宫的台阶很窄很陡,不知是说过高原地区木材难得,这样是为了节省木料,姜清鱼当时看着就噗嗤笑出声了,不知道该不该信,但无论如何,这种说法都很有意思。


    如今没有讲解,该地区也没有网络,只能从之前下载的资料库里细细搜寻。


    尽管有高温喷雾,但姜清鱼还是图心理凉快穿了短袖短裤,着白袜蹬一双帆布鞋,看上去特别清爽的一身装扮,傅景秋走在他身后,爬楼梯的时候那布料贴在姜清鱼的身上,一抬眼就能看见,很饱满。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很多东西都已经搬空了。


    可以看出原先的地方应该放着灵塔一类的东西,四周花团锦簇,经幡从大殿垂落下来,环境非常庄严肃穆,金碧辉煌。


    旁边的玻璃柜里还有曾经摆放灵塔的痕迹,底座都是黄金筑造,嵌满了各色宝石,还有那些运不走的,整面墙似乎都是黄金做的,图案精致,华丽至极,展览牌上一件件写着它们的名称,黄金的克重。


    哦不对,不好意思,这不能叫‘克重’,应该叫‘两’。


    其中最大的一座灵塔,姜清鱼从后往前数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


    好么,十一万九千多两的黄金,黄金!


    姜清鱼感觉眼睛都要被晃瞎了,这里除了黄金就是宝石,什么玛瑙水晶红蓝宝石,相比之下,满墙的壁画都已经失去了观赏价值,实在叫人惊叹。


    还有什么大象脑髓生成的夜明珠,全世界就两颗,一颗在这里,另一颗则下落不明。


    真是金山堆砌,宝石做塔,怪不得有网友调侃,说金子是布达拉宫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不过幸好这里是白天过来的,尽管没有灯,但还算是亮堂,要是到了晚上,说不准又是怎样的场景。


    傅景秋之前是来过这里的,有些灵塔不在的地方,他还能帮着讲解两句,但因为他下过布达拉宫底下的地牢参观过,再看见这些,只有一句感慨:“都是民脂民膏。”


    姜清鱼是头一回来的‘游客’,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离开的时候自然也去底下的地牢逛了一番,相比较里头的金碧辉煌,阴沉沉的模型给人的冲击感要更大,姜清鱼对这些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亲眼见到的时候还是震撼。


    再出来的时候广场上又多了几个丧尸,稍微耽搁了几分钟解决,姜清鱼原本心情不佳,被头顶的太阳晒了会儿之后就缓过来了,倒是不热,但是那种被晒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的,很刺眼。


    回到车上,转去八廓街。


    离布达拉宫也就两公里这样,不知道丧尸是不是都被引过来解决了,这一路上并未看见几只,两人喝了绿豆汤,稍作休息,再次下车参观。


    都说八廓街的商业气息非常浓厚,盛时姜清鱼没有见证过,但是这满街的写真拍摄广告都没来得及撤下,里头那些藏服化妆品假发首饰之类的东西依旧摆在原地,好像这里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忽然消失,所以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姜清鱼刚逛了两个铺子就开始笑:“怪不得这里的东西都没搬走,带到地下城也没多大的价值。”


    除了写真拍摄馆就是纪念品小店,伴手礼店,门口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色宝石项链手串,蜜蜡或是菩提籽,价格都不贵,就是买来玩,都已经蒙尘了。


    姜清鱼随手取了个蜜蜡手串盘了两下,颜色还蛮漂亮。


    还有那些玩偶明信片之类的东西,价格标的还蛮高,姜清鱼挑了两个打算拿回去洗洗给汤圆咬着玩,剩下的就是看眼缘来决定要不要留下了。


    再往前走,还有那种藏香小店,姜清鱼对这个还挺感兴趣,进去挑了几支试着闻了闻味道。


    怎么说呢,喜欢的人应该会很喜欢,但……咳咳。


    姜清鱼选择让它们继续躺在铺子里。


    这里唯一被清空了的就是特产店,什么牛肉干之类的,店面都蛮大的,里面台子上摆了一排的各种竹筐,里面铺着油纸,甚至打包的东西还剩不少,但就是东西没了。


    “可惜了。”姜清鱼说:“还没尝过这里的牛肉干是什么味儿呢。”


    附近还有各种尼泊尔餐厅,藏茶藏面的小馆子,都已经关门闭店,里面的桌椅摞在一起,显然老板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开门了。


    姜清鱼心血来潮,甚至还跑到那些民宿里逛了一圈。


    平时进来就只能参观一两间的地方,此刻大门敞开,随便他们怎么逛,床铺收拾的很整齐,房间的窗户靠着街,坐在窗户边就能看见外头的街景,尽管家具略显简陋些,但还蛮温馨的。


    傅景秋不懂姜清鱼为什么要来这些地方,但既然对方想逛,他自然陪同,不多问,耐心十足,陪着姜清鱼逛了好几家民宿,他单是看,什么也没拿,也没什么好拿的了。


    几个地方逛完,姜清鱼和傅景秋回到车上,把房车停好,打算隔天再去寺庙逛一逛,今天到这里就结束,毕竟傅景秋还惦记着那几只小羊羔,想着回去继续给它们收拾羊圈呢。


    昨天临时弄了个小的,大的还是个半半成品,需要时间完善。


    果不其然,一回房车,不用姜清鱼主动提,傅景秋就说要去生态园看看,考虑到外边还有丧尸在,汤圆这趟就没跟着一块儿走,车上不见影子,肯定是找小黑玩去了。


    有它在,自然不用担心生态园里小羊们的安全,傅景秋进去一看,果然平安健在,小黑捕了只野兔来,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分享给汤圆。


    汤圆不爱吃这个。


    它喜欢处理过的。


    但它好像也知道小黑分享食物的行为非常难得,犹豫了半晌,还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姜清鱼今天看见不少牦牛火锅店,这段时间一直吃炒菜,都没再吃上火锅,这会儿有点想了,把空间里的食材翻出来,打算今晚吃一顿。


    他一边收拾一边精神开小差,边洗锅边想:哎,幸好没给小黑起名为小羊,不然现在真的小羊来了,这不得叫混了。


    傅景秋哐哐在生态园里埋头干了两个小时,出来休息的时候姜清鱼都快弄好了,时间掐的还挺准,洗澡吃饭,来顿清淡的牦牛火锅,先前在乡镇的饭店里看见的一袋特色宽粉,还有一袋子高原土豆,给加个菜,尝尝味道。


    冷气打的很足,吃着火锅喝着果汁,惬意程度自不用说。


    他们停车的地方选的不错,扭头从车窗望出去,就能看见布达拉宫,夜里也那样明晃晃地站在高处。


    姜清鱼把烫熟了的牛肉按在调料里,薄薄蘸上一些,边吃边道:“我们这段时间基本就没过过有网的日子,也不知道地下城现在怎么样了。”


    傅景秋接话道:“只要病毒可以稳定,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剩下来只要等着天灾过去就好。


    姜清鱼:“天灾后边还是天灾,在地下城也蛮好的,但估计这个网络是恢复不了了,咱们以后得过很长一段时间与世隔绝的生活。”


    傅景秋帮他把杯子里的葡萄汁倒满,玻璃杯外沁着水珠,雾蒙蒙的,葡萄汁紫红,颜色很漂亮。


    他问:“你不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人?”


    姜清鱼挑了下眉毛:“倒也不是,只是这样一来很多联网游戏就打不了了啊。”


    傅景秋:“?”


    姜清鱼嘟囔:“咱们还没通关呢。”


    倒是有单人游戏可以玩,但有的时候姜清鱼还是想要跟傅景秋一块儿的,特别是些恐怖游戏或者解谜通关类型的,他一个人玩儿多没意思。


    说着,又烫了些豌豆苗进去,这个是他后来自己种的,这东西水培起来不要太容易,照料也简单。


    本来说好要在生态园里种点菜之类的,但因为现在多了不少家庭成员,随便种地的梦想也破灭了,要是想种些青菜南瓜水果来吃吃,怕是还得圈地方。


    没办法,一步步来呗!左右他们多的是时间,先搞些豆芽豌豆苗之类好种的,先丰富下日常餐桌,后头等基础设施都齐备了,再安排种菜种水果的事儿。


    唔,好清爽,好好吃。


    自从极热到来之后,他们再也没宠幸过温泉,一来是没有极寒时那种状态和心情,二来、二来……好吧,事情太多,姜清鱼自己都忘了。


    今天运动量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多,大概是爬了楼梯后又去逛街的缘故,姜清鱼感觉自己的小腿有那么一点点酸,懒得去搞那个按摩浴缸了,直接去温泉泡泡。


    再切几份冰镇过后的瓜和纯果汁,也是很舒服的。


    说实话,除了去健身房和生态园的时候他俩会分开,其他时候基本就像是连体婴似的,姜清鱼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要说的话,他们更像是彼此的影子,谁都离不开谁。


    因此他过来泡温泉,傅景秋自然不可能一个人回卧室睡觉。


    比起他们头一回在温泉酒店的情形,现在的姜清鱼已经坦然了许多。


    当然,下面还是象征性裹了个浴巾的。


    双方各占一边靠壁,动作一致地张开双臂撑在背后,四目相对。


    对视了片刻,不知谁先笑起来,温泉内水波荡开,不断递到傅景秋胸口,姜清鱼边笑边凑过去,没由来地先捧住傅景秋的脸颊亲了他一下:“我们刚刚那样好像两个□□的大佬在谈判。”


    大佬?□□?这两个词有哪个是跟姜清鱼沾边的么。


    傅景秋没戳穿他,用鼻尖拱拱姜清鱼的脸颊,嗓音低低的:“嗯,你刚刚特别有气势。”


    姜清鱼得意:“毕竟跟你在一块儿这么久了,得有半年了吧?这就叫耳濡目染。”


    傅景秋特别喜欢看他仰着脑袋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小猫似的站在高处俾睨众生,等着被人朝拜上贡,但实际上仰望着他的只想揉软他的身体,将他从头到尾都吃进去。


    姜清鱼聊完,转了个身想回到原来的位置,结果被傅景秋从背后拥住:“回去干什么,这里不是蛮好的。”


    “……”好在何处啊?


    姜清鱼:“贴在一块儿好热。”


    傅景秋笑了:“温泉本来就是热的,你还嫌热?”


    也不知道这条鱼怎么这么怕热,这段时间他们的睡觉状态不是那么和谐。


    各自盖着被子睡还好了,打着冷气缩在被窝里感觉刚刚好,但要是被傅景秋抱着,没过一会儿就嫌热,觉得他的体温太高,要踹被子。


    可被子踹走没几分钟,又觉得冷,要拽回来。


    总而言之,就是不触碰,各自老老实实地躺好睡觉是他最满意的状态。


    傅景秋抱了他好几个月,极寒的时候姜清鱼在睡梦中都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现在反而受不了了,这让他很失落。


    姜清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挺理直气壮:“单泡着没什么,但贴在一块儿温度就上升了,那种热就没那么舒服了。”


    傅景秋眯了下眼睛:“贴在一起不行,那连在一起呢?”


    姜清鱼:?


    姜清鱼:……


    他本就红扑扑的脸在一瞬间爆红:“不是,你说什么呢……”


    傅景秋圈着他的腰,淡淡道:“先前还说喜欢我,现在抱着睡都不肯。”


    “……”姜清鱼:喂!


    你以前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感觉这种语气,要是姜清鱼再辩解什么,他就要说自己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了!


    但对于推开他这件事情,姜清鱼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虚的,他也没办法,就算窝在傅景秋怀里,夜里觉得热,还是会像条鱼似的溜走的。


    他天生就怕热,没办法嘛。


    不喜欢夏天。


    好吧,傅景秋也是需要哄的。


    姜清鱼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再要从他身边溜走,转过脸抬眼盯着他:“这些话想说多久了啊?”


    傅景秋垂眼看他:“从我们开冷气的第一天起。”


    姜清鱼:我去!腹黑记仇男。


    他心虚道:“但也不是非得要抱……”在一起睡觉的。


    剩下的几个字在傅景秋略显谴责的视线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姜清鱼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渣’了,连忙闭嘴,朝着傅景秋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姿势。


    毕竟之前死活要钻在人家怀里,甚至有的时候趴在傅景秋身上睡觉的人也是他,现在嫌热一脚踹开被子不够,还要滚到床铺里侧的人也是他,这个,是有点小小过分哈。


    姜清鱼想了想,试探道:“不然我们回去把冷气再打低一点?”


    太冷的话,他肯定会紧紧抱住男朋友的!


    傅景秋:“已经打很低了,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要是再低的话,汤圆和妹妹会感冒。”


    姜清鱼:“那简单,让它们在客厅睡好了,咱们把卧室门关上就行。”


    傅景秋扬眉:“就这个?”


    姜清鱼没懂:“这样也不行吗?”


    从根源解决问题嘛!


    傅景秋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小臂横在腰间,蜜色的肌肤和雪白的薄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相较之下,姜清鱼这把腰着实细,有时候一不留神,就会让他从自己怀里溜走。


    他扣着薄薄腰身,贴在自己身前,从背后一整个将姜清鱼搂在怀中,侧过脸亲吻他的耳垂,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姜清鱼的耳朵耳垂包括整张脸都慢慢变红了。


    他小声地‘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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