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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130

    第126章


    傅景秋根本拗不过兴奋状态下宛若一头小牛的姜清鱼,对方俨然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硬是把傅景秋从操作台里面给拉了出来:“怎么搞?复杂不?”


    “还好,操作并不难。”傅景秋站在他身侧,轻声教着姜清鱼操作的步骤,视线落在这张年轻朝气的脸上,满是柔情与怜爱。


    姜清鱼本就是个小机灵鬼,对于这方面自然更加聪敏了,傅景秋教过他一遍就记住了。


    但孩子还是不放心,毕竟会涉及到安全问题,就又自己上手测试了一遍,边跟傅景秋嘀嘀咕咕:“等会儿咱们一块儿学,这样就免去两遍测试了,还更节省时间。”


    说完,自己又忽然乐了起来,很想得开:“不过我们也不赶进度,拖拉点也没什么。”


    就算他们想在这里玩到深夜,又有谁会突然出现并且制止呢,此刻的乐园,完完全全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姜清鱼心情很好道:“这要是可以自动操作的话就更好了,可以我们俩一块儿玩,那样体验感会更好。”


    “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当互相监督安全啦。”


    一趟测试差不多结束,座椅徐徐降下,姜清鱼推了傅景秋一把;“快去快去!在上面的感觉跟下面真的不一样!”


    傅景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他这一推给推了回去,他想了想,决定还是项目结束后再跟姜清鱼说,便扭头上了台阶。


    他在姜清鱼的‘指引’下找到了最好的位置坐下,姜清鱼从操作台下翻出一个麦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请VIP游客傅先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防护杆即将落下,请注意不要夹到手,欢迎您来到乐园度过神奇的一天,现在,奇幻之旅马上开始。”


    傅景秋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无声应了句好。


    亲身体验感觉果然不同,但以傅景秋的性格和年纪来说,并不会达到姜清鱼那样的效果。


    但他回到操控台,对上姜清鱼无比期待的目光,迭声的“怎么样怎么样?”还是微笑着回答:“ 很好玩。”


    姜清鱼:“ 我就说吧!”他很是兴奋:“ 我还想玩一遍!”


    傅景秋纵容道:“ 玩几次都行。”


    姜清鱼果然很不客气地又去感受了几遍,这才心满意足喊停,喊上傅景秋离开去下一个项目。


    除了类似于极速光轮这样的项目还没有尝试过,其他大大小小的游乐项目都可以通过能源石重新启动设备。


    傅景秋还算是比较小心谨慎的,若是略微简单的,测试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让姜清鱼上。


    要是流程略微长一点,类似于加勒比海盗沉落宝藏之战的,也会先反复测试好几遍。


    当然,因为没有维护,长时间的关闭之下,有些玩偶操纵已经不那么灵活了,大概是零件生锈,倒也无伤大雅。


    乐园的设备一个个亮起来,持续一段时间,随着小情侣的走出,又重归沉寂。


    小矮人过山车危险性不那么高,但姜清鱼还是很眼馋极速光轮,巴巴盯着傅景秋:“ 要不咱们去看看?”


    傅景秋很了解他:“ 真要去的话,就不止看看那么简单了吧。”


    姜清鱼:“ 那让我爬到上面感受一下也成,毕竟咱们来都来了嘛,给我拍个照?”


    这个要求无伤大雅,于情于理傅景秋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想了想,还是松口了:“ 好吧,去看看。”


    这个项目的科技感十足,姜清鱼看过从入口处直至“ 跪”到摩托车上时的视频,网友拍的第一视角,灯光设计都很精妙。


    不过他们这一路进去得先打手电筒,全貌并不能看清楚,姜清鱼探头探脑,止不住地兴奋好奇。


    这个设备并不是像传统过山车那样正儿八经地坐在里面,再有防护措施牢牢将人固定住,而是整个人跪在设备里,摆出骑摩托车的姿势。


    说实话,姜清鱼在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用手电筒照过了整个过山车的全貌,黑漆漆的压在头顶,在极夜的黑沉下压迫感还是蛮强的。


    姜清鱼虽说没有那么恐高,但坐上过山车会尖叫是人之常情,现在真正跪在设备里,想了想窜上去的感觉,不用傅景秋提醒,就已经先打退堂鼓了。


    也罢,摆个pose拍两张照片算作来过。


    傅景秋抚了下姜清鱼的脸颊,难得赞同他打退堂鼓的行为,还是把设备里的电源短暂地恢复了片刻,跟小男朋友在里面兜了两圈。


    乐园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好处就是,乐园只允许婴儿车和轮椅的存在,像欢乐谷或者其他乐园里的那种观光车就别想了,如果实在走不动,只有轮椅可以租。


    但是现在他们大可以为所欲为,别说轮椅婴儿车了,姜清鱼可以直接把电驴掏出来,带着傅景秋在里面兜风。


    这感觉比包下乐园整天还要爽,当然了,营业时的乐趣还是不能比的。


    项目不提,还有各种IP的真人演绎表演,花车游行,夜晚的烟花等等。


    姜清鱼之前囤的东西再多,也不包含人偶服,想要自己cosplay一下都没那个条件。


    城堡内设有餐厅,他的室友暑假跟着家人去过一回,在宿舍群里发过照片,分量小小的,价格贵贵的,再加上一点迪士尼元素,拍照上镜是肯定的,至于味道嘛……千人千味吧。


    就是当时他一个劲地在宿舍群里直播吐槽上菜的速度,实在慢的令人发指,想要深度游再在城堡里吃一餐,时间很着急。


    除了在城堡用餐演职人员可以过来打招呼之外,好像没什么太亮眼的地方。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自然是要把乐园里里外外都逛一遍的。


    他们顺铺着红绒毯的台阶去往二楼,一切静悄悄,还维持着所有人离开乐园时的样子,这会儿就算钻到后厨去也没什么稀奇的了,但姜清鱼还是囫囵吞枣地逛了一圈,算是长长见识。


    而后又去表演的剧场看了看,这里的光线要更暗,两只手电筒都照不透。


    灰尘在光线中缓缓上浮,无论是台阶还是舞台上都蒙了厚厚一层灰,姜清鱼从侧边的台阶爬上舞台,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反手摸一把幕布,情况也是如此。


    姜清鱼轻叹一声,兀自打着手电绕到后台去参观。


    后台的场景很是‘热闹’,梳妆台上甚至还摆着已经过期了的化妆品,同样蒙了厚厚一层灰尘,旁边的舞台服装七零八落或挂或搭着,看着这一幕,姜清鱼甚至能想象得出赶场时这里的情况,演员们边换妆边和同伴说笑,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束朝着自己打来的灯光。


    如今再看空荡荡的后台,难免生出几分唏嘘来,先前刚入园时的兴奋也略微打消了一些。


    姜清鱼背着手,假模假样地在附近逛了圈,看上去像是尽兴了,实则是真走累了:“要不咱们回去?”


    傅景秋一眼看穿:“是不是腿酸了?”


    姜清鱼朝他比大拇指:“真是明察秋毫。”


    傅景秋:“走吧,要是没玩够,明天还可以再过来。”


    姜清鱼又有点犹豫:“但是那两箱烟花还没放呢……”


    傅景秋:“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反正咱们不急着走。”


    姜清鱼被说服了,转脸朝傅景秋伸出手,表情很是理直气壮。


    傅景秋挑了下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要抱一下?”


    “不是。”姜清鱼抖抖双臂:“哥,背我。”


    傅景秋笑了下,上前两步背对着他微微弯下了腰,双臂在旁边托着:“上来吧。”


    “噢耶!”姜清鱼兴奋地跳上他的后背,单手搂住傅景秋的脖颈:“回家咯!”


    傅景秋背着他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想到姜清鱼刚刚的称呼,脚步放慢。


    他们之间的称呼花样并不多,姜清鱼多叫他的全名,要是有事相求,说话自然好听,又喊哥又撒娇的。


    后来谈恋爱,这个称呼差不多就固定了,倒是在床上会叠字,软绵绵叫声哥哥,再多就没有了。


    这样当然很够,但傅景秋现在想想,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足够了。


    姜清鱼从背后贴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脸颊边,故意又贴又蹭的,果然很粘人:“我重不重?”


    傅景秋掂掂他:“体重没有上涨,最近吃的不多。”


    “哎——”姜清鱼立马抬起头:“我还是有吃很多的啊,而且我还跟着你锻炼呢,肌肉密度没有变高吗?按理说我应该重了点啊!”


    傅景秋无情道:“没有。”


    “。”姜清鱼:“好不委婉。”


    傅景秋背着他从财神庙上下来的时候都没有太大反应,那么长的一段路,也只在快到房车边上的时候稍微有些喘,尽管现在地面有些积雪,但道路平坦,别说是背了,就算是单手扛着也不至于有太大反应。


    今日乐园游玩算是圆满结束,姜清鱼爬上房车,只略微觉得小腿有些酸痛,但想到今天玩过的那些项目,当时想着应该尽兴了,但现在回忆起来,又有点意犹未尽。


    于是抖着腿问傅景秋:“我明天起床要是感觉腿不酸的话,要不咱们再去玩一天?”


    傅景秋欣然应允:“可以啊,今天还没玩够?”


    “哎呀,”姜清鱼道:“短时间内哪有那么容易玩腻的,趁着还没有人过来接手之前,咱们多玩几次。”


    说着,抬起眼用一双睁到圆溜溜的双眼盯着他:“你呢?今天玩的还开心吗?”


    “我……”傅景秋刚吐出一个字来,瞬间就又卡壳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园。


    幼时的春游秋游都被母亲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弟弟回来如何炫耀形容,因为没有进去玩耍过,所以傅景秋想不出来那是怎样的体验感受。


    后来迅速成长变得成熟起来,心里装着其他事情,便不会再去想这种属于小孩子玩乐的事情。


    今天陪同尝试的那几次,都是姜清鱼强烈要求,他不愿意扫兴,这才跟他一人一次。


    但算起来,还是姜清鱼玩的要更多一些。


    开心吗?


    只要是跟姜清鱼在一起,好像就没有不开心的。


    当然,傅景秋知道姜清鱼并不只是想问这个。


    小孩儿有的时候还蛮执拗,一定要给出个感受想法来,傅景秋不愿意撒谎,正欲认真措辞,对方却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啥意思,你玩的不开心?”


    “不是那个意思。”傅景秋握住他的手,先拉着姜清鱼重新坐下来,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淡淡的笑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自己是第一次尝试这件事情跟他说了。


    姜清鱼睁圆了双眼:“真的假的?”


    “嗯。”傅景秋道:“上次在神仙湾玩滑冰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了,但是没找到机会,不过现在也并不晚。”


    姜清鱼显然非常愤怒:“这很过分啊!春游秋游又不贵的,不过一个门票钱和午餐费而已!这点钱她肯定是有的啊!况且如果是学生票的话会更便宜,又不用她带孩子,有什么好拒绝的!”


    傅景秋早就过了会去回忆咀嚼这些时刻而感到痛苦的年纪了,但是自从姜清鱼第一次为他抱不平之后,他忽然喜欢上了看姜清鱼这样好似凶巴巴要为他讨回公道的模样,脸上浮着笑容,缓慢道:“大概是不喜欢看见我开心吧。”


    姜清鱼气的猛捶沙发扶手:“春游秋游对小朋友来说非常重要的好不好!”


    况且全班只有傅景秋一个人不去,其他小朋友肯定会有想法的。


    他又不是没上过学,小朋友也同样很敏感的,很有可能会因为某些长大了之后看来不值一提的事情故意疏远同学,严重一点的则会嘲笑排挤,这种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非常大。


    就像是姜清鱼,就没少被知情的同学嘲笑没有爸妈,说他是个孤儿这样的话。


    尽管他并不想念那两位素未谋面的亲人,但当时还是很难过伤心的,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好久,还不敢被爷爷奶奶发现。


    换位思考,傅景秋当时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小孩子的恶有时候远比成年人的想象更夸张。


    “没什么。”傅景秋轻描淡写道:“我当时错过的,你现在都已经补给我了。”


    延迟满足而已,不算是什么好事。


    姜清鱼扁着嘴,很不高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面对面坐在了傅景秋的腿上,双臂环着他的肩膀,凑上前搂住了对方。


    他用手掌轻轻地拍着傅景秋的后背,下巴压在他肩膀上,哄小孩儿似的抱着他晃。


    傅景秋反手搂住他,继续自己的回答:“今天的行程……很有意思。现在回想一下,还是好玩的。谢谢你。”


    姜清鱼鼻尖微酸,用力搂紧了他,想要开口,刚发出一个音节,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剩下的话就又咽下去了。


    “明天我们一定再去玩一回。”姜清鱼轻声说:“你玩,我来做你的引导员。”


    “引导员?”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你心里知道是什么就好了。”


    “那现在可以亲一下吗?”


    “当然可以。”


    说完,伴随一句黏黏糊糊的吧唧声,姜清鱼捧着他的脸响亮地给了他一个吻-


    这个时间点略微休息一番后做饭刚刚好,因为没有玩到筋疲力尽,尚有力气做饭干饭,姜清鱼围上‘饲养员’的围裙,挽起袖子钻进了厨房里。


    前两天刚吃过海鲜火锅,但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他的存货里不止有那种成品鲍,还有新鲜的大鲍鱼,处理一番后拿来做葱油鲍鱼,脆弹鲜美,尽管是初次尝试,但味道很不错。


    还有心情做比较费功夫的菜,把豆腐切成均匀大小的方块,先在锅里略煎一轮,煎到表皮金黄,再把中间掏空了,塞入肉馅,上锅再蒸。


    撇去多余的油花,加各位酱汁和开水,略微再焖个几分钟,大火收汁,这道菜就得了。


    豆腐入味,微微煎过之后又丰富了口感,汤汁拿来拌饭也非常美味,准备做之前还觉得可能有点费神,但实际做完后并没有花费太久,又是一碗香喷喷新菜,姜清鱼很满意。


    又做一道番茄鱼、椒盐虾仁、海蛎煎,再加一盆香喷喷水煮肉片,只有碗底一点点烫的水培的豆芽菜,一大盆嫩滑好牛肉。


    热了油浇上去的时候,满屋子滋啦滋啦的声音,别说吃了,听着都非常过瘾。


    伴随着姜清鱼‘当当当当’的动静,菜一一上桌,色香味俱全不说,分量也是很足的。


    今天在乐园里刷狠了步数,尽管后边还骑着电驴兜了会儿风,但说实在的,天色那样暗,车速再提起来,根本就看不清什么了。


    前面他们不少走路,姜清鱼甚至怀疑今天说不准有两万步,实在需要一顿美食来补补。


    “在这里玩几天,可以走回头路在上海再溜达溜达,”姜清鱼边吃边说:“差不多就可以离开了。”


    傅景秋帮他夹鱼:“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了吗?”


    姜清鱼:“旁边就是江苏啦,去哪儿都成,旁边不就是苏州?可以去苏州逛逛园林。他们的安全基地肯定不会选在哪儿吧?”


    傅景秋:“这种地方没有光线的时候你不是觉得害怕吗?怎么还要去。”


    姜清鱼脱口而出:“我哪里觉得……”他顿了顿,咬着筷尖狐疑地看着傅景秋:“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害怕这个吧?”


    傅景秋:“我看出来的。”


    抓他那样紧,非要十指相扣,本能就要往自己身后躲,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傅景秋哪里看不出来。


    姜清鱼:“也…还好吧。”他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就还行,其实后面想想,园林里下了雪是很漂亮的。我就是老去想点有的没的。”


    不过从江苏离开后,到底是要去山东还是去合肥,又有点拿不准。


    只是如果从山东再到河北,一路往上,应该可以赶在今年过年前抵达吉林,还能看看长白山。


    尽管是极夜状态,但并不影响观赏,不知经过数次天灾后还有没有天然温泉存在,房车里的温泉泡多了,姜清鱼又开始想点有的没的,要去寻找新的刺激了。


    他将想法与傅景秋一说,对方也很赞同这条路线。


    冬天对他们来说好像有着特别的意义,毕竟刚认识没多久后,短暂地经历过暴雨,后头紧跟着的就是极寒。


    去年的冬天格外漫长,但他们俩算是相依为命,度过了很幸福的几个月。


    冬天想要获取幸福感太容易了,有的时候哪怕一杯热茶都可以做到。


    现在的哈尔滨不一定还有冰雪大世界,但房车能够停在索菲亚广场住两天,自然又是另一道风景了。


    后面的计划就在饭桌上拍板下来,一旦确定了后头的行程,姜清鱼又觉得自己可以了,不像先前刚到大理的时候窝着不动提不起精神。


    大概是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正在建设安全基地的人的鼓舞,姜清鱼现在干劲十足,甚至还想跟傅景秋商量商量明年冬天再回阿勒泰的事情。


    当下尽管有在下雪,但并非极寒时那么夸张,温度零下十来度,还是可以接受的,且并不影响外出行动做事。


    今天去乐园里才发现,白天时觉得还好,等到略晚些,特别是城堡附近,风那叫一个大,原先外套随便穿穿就好,七八点这样却是得把自己结结实实裹起来,不然就会被风吹个透心凉。


    也不知道从前在这儿等烟花的人是不是同样的感受。


    因为回来后那番谈话,晚餐后姜清鱼难免要去黏着傅景秋,这好像都变成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了,只要对方的情绪有那么一点点的变化或者波动,姜清鱼都会主动过来相陪。


    什么小说单机游戏英剧美剧的,统统放到一边去。


    他们俩挨着肩膀整理厨房流理台上的东西,全都不慌不忙、不紧不慢,默契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过了片刻,傅景秋忽然道:“好像没听你用其他称呼叫过我。”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姜清鱼还没反应过来,扭过头盯着傅景秋看了十几秒,才‘啊’了声:“有吗?”


    他咋觉得自己平时给傅景秋起不少‘外号’啊。


    什么傅同志、傅同学,又哥哥又队长的,这还不够?


    或许是姜清鱼的表情过于茫然,傅景秋与他对视了片刻,温声提醒道:“特别亲昵的……好像很少。”


    姜清鱼再次与傅景秋大眼瞪小眼。


    不是。


    什么意思?


    傅景秋不会要那个吧?


    他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啊,怎么还喜欢听这种东西?


    姜清鱼的面颊隐隐发热,有那么几秒,他甚至不大敢看着傅景秋的眼睛:“啊,这个……我觉得,哥哥就很亲热啊。毕竟我从来没这么叫过别人,还是叠字哎。”


    日常的话姜清鱼只会叫单字好不好,也只有到了床上或者有的时候缠人叫哥哥。


    他本人还是非常正经的。咳咳。


    傅景秋还是那副很平淡的神态,口吻如常:“其他的,有吗?”


    姜清鱼挠头,尴尬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叫你‘亲爱的’吧?这个我真搞不来。”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一下,眼睫抖了抖:“其他的呢?”


    “其他的?”姜清鱼下意识地先去想自己先前看过的都市爱情剧,但瞬间又把这想法拉了回来,毕竟情况不大符合他和傅景秋。


    他大学室友谈恋爱挂语音的时候都是怎么称呼对象的来着?


    姜清鱼试探道:“啊…那,宝宝?”


    第127章


    四目相对了片刻,谁都没说话。


    姜清鱼既是茫然,还有点纳闷:叫宝宝到底对不对啊?


    倒不是他对傅景秋有什么误解,但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对于称呼这一项还真没什么特殊的要求。


    他俩也很少在这方面玩情趣,傅景秋属于话少埋头苦干的那种,并不像小黄文里话多又骚的……咳咳,姜清鱼的部分认知和经验也是从小说或是视频里看来的。


    所以不好说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毕竟都没尝试过嘛。


    难道说傅景秋最近想玩点新的花样?


    姜清鱼正胡思乱想间,傅景秋却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你确定要这么叫我吗?好像不大匹配。”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啊。”


    姜清鱼反驳道:“这又不是靠外形来决定的,真要是那样的话,称呼就该变成贬义的了。”


    他忽地逼近傅景秋:“所以你是喜欢我这样叫你吗?叫你宝宝?”


    傅景秋弯了下唇:“听起来有点怪,还是算了。”


    姜清鱼暗自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匹不匹配的问题,是这样称呼真的很肉麻啊!就算他平时嘴里爱花花的,也没办法做到完全面无表情地用这个称呼对着傅景秋叫来叫去的。


    见傅景秋继续手里的事情,姜清鱼反而要凑上来,鬼灵精似的:“但你忽然这么问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吧?干嘛不直接跟我说呀,还要打哑谜。”


    傅景秋的表现堪称天衣无缝,听见他这么问,连眉毛丝都没有动一下,好像真是临时起意,“只是忽然想起来,随便聊聊而已。”


    姜清鱼挑眉:“真的?”


    傅景秋:“不是刚刚还嚷嚷说要去泡温泉么,现在又不累了?厨房没剩下什么活了,你先收拾东西过去吧。”


    “……”有鬼!


    但姜清鱼并没有逼迫他,非要现在说出个所以然来,狐疑地盯着傅景秋看了一小会儿,还是乖乖说了声好,洗手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平时运动量过大之后的缓解方式还蛮多的,要么泡温泉,浴室也有按摩浴缸,并且地方足够大,他们经常两个人一块儿泡澡来着。


    再者温泉和按摩spa都是随用随有的,因此姜清鱼还真没有过度运动后长久浑身疲劳酸痛的情况,毕竟有什么不舒服自己就想办法解决去了。


    罪魁祸首要是傅景秋,别说隔天,当夜他就会帮忙按摩,毕竟知道肌肉的发力点都在哪里,位置找的还蛮精准。


    这不今天刚刷新了下步数,晚餐消食过就直接喊上傅景秋去温泉了。


    他才不会没苦硬吃呢。


    姜清鱼换好衣服刚下温泉池不久,傅景秋就忙完手里的事情找过来了。


    不过他还带了点东西,姜清鱼在泡温泉的时候就喜欢吃点喝点凉的,对于那种甜腻的点心倒是不怎么热衷,水果或是汤汤水水的甜品,冰镇过后都是爱吃的。


    特别是泡到双颊泛红,浑身热乎乎的时候,还没从温泉池里出来就能吃上冰冰凉凉的瓜果,舒服到趴在温泉池边上眯着眼哼哼,每次都看的傅景秋手痒想要拍他屁股。


    姜清鱼口吻夸张:“这么贴心,早知道我要吃这些了是吧。”


    东西都在他背后的温泉池边摆好了,姜清鱼也不客气,率先拿了灌着紫红液体的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杯壁上氤氲着沁凉冷雾,姜清鱼抿了口:“是杨梅酒?”


    “嗯。”傅景秋说:“上次你喝过,说喜欢这个。”


    姜清鱼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毕竟每天吃的喝的尝试的东西不少,便不纠结,一饮而尽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喝边问:“度数高吗?果酒尝不大出来哎。”


    傅景秋:“有一点。所以旁边还有西瓜汁,别喝多了。”


    姜清鱼笑嘻嘻:“就算喝多又怎么啦?不是还有你吗,你一只手都能把我拎回去。”


    傅景秋已经收拾好了下到温泉池内,听见他这话,眉毛略微挑了一下。


    姜清鱼一见他那个表情就猜到傅景秋要说什么,忍俊不禁道:“你想说从来没有拎过我是不是?”


    傅景秋道:“确实如此。”


    在温泉池内也并没有完全赤裸相对,腰上都围了一条浴巾,这样跟舒服一些,也免得出现点别的意外改变原本的意图。


    相较于最开始那两回,现在的姜清鱼显然自在多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大方方地欣赏着傅景秋的身材:“你最近身材好像更好了哎。”


    傅景秋还挺谦虚:“这个我倒是没怎么注意。”


    姜清鱼:“健身不照镜子就这样。”


    当然,姜清鱼只是欣赏,并没有要上手去感受的意思。


    倒是睡前趴在傅景秋身上赖着的时候没少摸来摸去,只是入睡速度太快,都没多品味一下,手就揣在傅景秋怀里睡着了。


    但小傅同志是个实诚人,见姜清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便主动问道:“要不要试试手感?”


    “。”姜清鱼都被傅景秋的热情扑得愣住了几秒,甚至有点结巴起来:“啊、啊?以前不是摸过吗?”


    傅景秋轻描淡写:“不是说比之前更好么。”


    姜清鱼重重咳嗽两声,边咳边笑:“怎么忽然孔雀开屏了啊哥,你身材多好我一直是知道的。”


    毕竟刚认识不久就在自己面前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给当时只见过室友瘦猴般身体的姜清鱼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傅景秋主动去倒杨梅酒喝,这酒酸甜度刚好,姜清鱼都忘了自己是从哪儿买的了。


    喝起来像是自家酿的,味道很纯正,不像是超市里买的那种。


    早知道傅景秋的五官是正气且偏锋利的那卦,这种长相单是看着就很难会让人想象他去做什么往七情六欲上靠拢的事情。


    尽管他现在还赤着上半身,胸肌傲人,水珠顺着脖颈胸膛湿淋淋往下落,但单看他的表情,还是正经到让人不敢跟他开有点颜色的玩笑。


    可两杯酒喝完,傅景秋却忽然‘嗯’了一声。


    嘴里塞了一块蜜瓜的姜清鱼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傅景秋是在回应自己刚刚那句调侃。


    什、什么意思啊。真在开屏?


    傅景秋抬眼望过来,黑眸深邃,仍旧是那样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语气:“想让你更喜欢一点。”


    蜜瓜汁水丰富,很是清甜,姜清鱼超喜欢这个品种的,当时在新疆狂买,便宜就算了,个头都超大,夸张一些的要比他小腿还长,就算他们有两个人,也可以吃好久。


    可此刻它的优势反而变成了它的缺点,姜清鱼被蜜瓜汁水呛到不行,靠着池壁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傅景秋见状靠近帮他顺气,手掌抚过光裸的后背:“慢一点,怎么呛到了。”


    还不是因为你吗!


    傅景秋为他从旁边倒了西瓜汁:“喝点这个顺顺吧,刚刚忘记倒一些凉白开过来。”


    姜清鱼疯狂摆手:“没事、咳咳,没事,我很快就好。”


    那口气顺下之后,再抬眼时,两个人的距离却因此拉近了好多。


    姜清鱼的害羞状态也是时有时无的,只要当下有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就不会蜷缩到好像捂着肚子的小刺猬那样,反而要火力全开:“你刚刚怎么、怎么说那个?”


    傅景秋为他顺气的手掌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了。”


    好理直气壮的表情和口吻。


    姜清鱼卡壳了几秒,气势瞬间弱下来:“就是,不像你平时会说的话。”


    傅景秋看着他,却是微微笑了一下:“为什么?因为我一直不善于表达吗。”


    “嗯……”姜清鱼思考十来秒:“好像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对。”


    以傅景秋的性格来说,可以这样定义。


    但把他们俩放在相同的位置上,姜清鱼才恍然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没怎么表达过的人。


    傅景秋酒后吐真言过,日常肢体表达更是数不胜数,尽管措辞不那么华丽,但字字真心。


    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好像有点太先入为主,给对方先套上了一个形象,反倒忽略了傅景秋后来的转变了。


    ……老天。


    姜清鱼的表情都跟着僵住了,面皮紧绷着,完全进入到备战状态,严肃地仔细回想了一番。


    还真是。


    我靠。这不是渣男吗。


    先跟人家表白,把人掰弯了之后又心安理得地跟对方谈恋爱,还享受傅景秋对自己的好,结果到头来来喜欢都没说过几回,还要反过来说人家表白心意很怪!


    啊啊啊啊!!什么人啊!


    傅景秋见他突然态度转变,还以为是想到了旁的什么事情,思绪仿佛抽离一般,也有跟系统在对话的可能。


    耐心等了几分钟后,姜清鱼却忽然扑上来:“不对、不对!”


    池水被他扑腾得四处乱溅,傅景秋连忙扶住他,免得姜清鱼一脚滑到栽在池子里,沉声问道:“怎么了?”


    “你不是、”姜清鱼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你不是不善表达,你表达过很多次了,反倒是我每次好像都没回应过什么,是我的问题。”


    傅景秋:“……?”


    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啊!姜清鱼恨不得狠抓一把脑袋,难得变成‘姜大力’,牢牢地反扣住了傅景秋的手腕:“我、我是真的很喜欢的啊,你每次说那些话我没回,主要还是嘴笨……哎哟,不行,听起来更像是推卸责任了……”


    越说越语无伦次,一双蜜色瞳仁紧紧盯着傅景秋,紧张得不得了:“那个,我之后会注意的,你千万别觉得我没有反馈回应给你啊,我真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终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的傅景秋却抬手扣住了姜清鱼的后脑勺,用一个吻截住了他许多还未措辞,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因为他们都是头一回,所有的东西都在摸索当中,会害羞会犯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不是姜清鱼今天说这些,傅景秋或许永远意识不到。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好像一直在向对方索取,而他想要的,姜清鱼几乎每次都给了。


    行动远比甜言蜜语来的有用多了。


    当然,并不是说他不喜欢甜言蜜语的意思。


    不然就不会又试探又‘开屏’的,半钓不钓地引导着姜清鱼说更多好听的。


    唇瓣分开,呼吸急促,被挑开了牙关长驱直入,上颚被剐蹭着,点燃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姜清鱼微微颤抖着,本就在温泉池里泡热了的身体变得滚烫。


    傅景秋捧着他的脸,与他抵着额头,嗓音有些哑:“你还想要说什么?”


    “我……”姜清鱼抿了下唇瓣,视线落在傅景秋的喉结上,好明显的线条,与他略显秀气的起伏相比,傅景秋这里的形状也是非常傲人的。


    有的时候他被折腾狠了,总要拿这里来泄愤,反正没人会看见,留下什么吻痕咬痕的也无所谓。


    可每次他作乱完,傅景秋的呼吸就会跟着乱,动作自然就更狠了。


    “我就是,”姜清鱼不大敢与他对视,忍不住地脚趾蜷缩:“想要再多回应你一点。”


    他并不是笨嘴拙舌的人,又为什么每次都要傅景秋来剖白心意。


    “那什么,我也很喜欢你,很多时候主动过来黏你,但什么都没说,本来以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但现在想想……还是得表达一下。”


    有时看见傅景秋的身影,什么也不做撑着脑袋看半晌,自己都入了迷,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非常喜欢这个人,不由自主地就穿鞋凑过去贴贴了。


    毕竟他没有过直接表达的教育,小时候也都是这样的,乖乖往爷爷奶奶背上一趴,好亲昵地搂住脖子,他们就都知道这条小鱼的意思了。


    只是恋爱毕竟与亲缘关系不同,不能太心安理得。


    傅景秋粗粝的指腹在他面颊轻轻抚过,低声道:‘我都知道的。”


    在情绪感知这一项上,因为成长环境,傅景秋远比姜清鱼要敏锐的多。


    感知谁喜欢自己谁讨厌自己实在是太容易了。


    包括出任务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一种直觉,在这方面,傅景秋从来没有出错过。


    傅景秋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你愿不愿意说,我都很高兴。”


    他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相处,不赶进度,这些都是可以一点一点磨合摸索出来的。


    姜清鱼只觉得自己面颊犹如火烧,耳朵更是红的快要滴血。


    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感觉,恋爱则是体验,想象里情侣应该如何亲密如何仿若一人,可亲身体会时又是另一种场景。


    仿佛置身火海,每一寸肌肤都因为过度亲密感到害羞而不自觉地缩紧,但因为喜欢,又不愿意往后退。


    初恋就这样谈,他也蛮厉害的。


    只是气氛都推到这儿了,今天再只泡素的温泉就有点不礼貌了。


    可姜清鱼不想在这里,搂着傅景秋的脖颈凑近耳朵说了两句后,整个人湿淋淋地就被抱起塞在宽大厚重的浴巾里,直接往浴室去了。


    姜清鱼总是忍不住在这种时候开小差,从温泉池的空间出来到客厅,无意间瞥见窗户外的城堡轮廓时,忽然想到:他也算是在全世界最快乐的地方做最快乐的事情了。


    这实在是……


    难以形容。


    无论姜清鱼的羞耻心如何,当下他还是很舒服的,卧室里甚至没来得及开灯,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最大限度地去感知对方的一切。


    无论是体温呼吸气味还是触感,所有的感官都因为黑暗而放大了无数倍。


    相比之下,室外的光线竟然要比车里亮一些,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姜清鱼早早就把窗帘给拉严实了,免得万一发生点什么,又要跟玻璃亲密接触。


    有了之前的小插曲,姜清鱼在此刻忽然福至心灵,有那么一点点想说骚话。


    可他没经验,那个,片或者小说里的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也不像是他平时能说出来的话。


    努力尝试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口,反而让傅景秋察觉到他的犹豫,微微直起身,低喘着问他:“怎么了?”


    姜清鱼这会儿虽然开了下小差,但整个人的状态却不那么放松,浑身再次变得湿淋淋的,肌肉再次发力,紧紧绷着。


    回来卧室这么久,眼睛早就适应了室内的昏暗,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什么,双方都默契地没有去开灯。


    此刻轮廓影影绰绰,近在咫尺,姜清鱼眨了下眼睛,心如鼓擂,小声道:“那个,你是不是想让我叫你……?”


    最后两个字,几乎轻到快要听不见了,只是他们这样的距离,姜清鱼确认傅景秋肯定是听清了的。


    他没有说话,可反应却直接地给到了姜清鱼。


    姜清鱼:…………还能这样吗。


    怎么又…一圈。


    傅景秋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来含住姜清鱼的唇,破天荒地用力咬了下他的唇瓣。


    那就是喜欢的了。


    呵,闷骚。


    拐弯抹角的,装淡定假装无事发生,还不是被自己给猜到了。


    姜清鱼还没来得及得意,傅景秋的动作就撞碎了他所有的联想和情绪,只能遵循着本能紧紧抱住了对方。


    傅景秋的鼻尖嘴唇蹭在他的耳廓,这回换做他来亲昵磨蹭,用气音低低唤道:“……宝宝。”


    姜清鱼猛地抖了一下。


    完了。


    明天的行程全部取消吧。


    还有,傅景秋练的好赏心悦目是一回事,他‘遭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是说男人的状态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下滑吗?傅景秋怎么没有?!!-


    再次踏入乐园,已经是三天后。


    姜清鱼的身体状态已经修复了个七七八八,也能陪着傅景秋在乐园内暴走一两万步。


    要不是现在正属冬日,这里位置空旷,四面又没有什么挡风的,所以尽管白日出来也得穿的厚一些,姜清鱼身上的那些吻痕怕是遮不住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换做他来安慰自己:反正没人看见,无所谓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现在姜清鱼担任起小小操作员简直是轻车熟路。


    这两天的目标就一个:往死里玩。


    玩到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尝试了,那就是他们差不多该启程离开的时候了。


    这东西听起来好像得花点时间,但前头是因为还要熟悉设备,现在只需要测试过安全问题就行,反反复复启动设备,又不用排队,可不是玩尽兴了。


    姜清鱼也是真心疼傅景秋,想要他多多体验,不要因为迁就他而错过这些最淳朴的快乐。


    后者接收到他的心意,到底是没有拒绝。


    这两天上海没再下雪,更没见到什么人过来乐园这里,姜清鱼心安理得地享受了‘包场’的待遇,又去纪念品店收玩偶。


    不得不说,怪不得迪士尼的周边这样受欢迎,的确是做的很可爱又漂亮。


    发箍那些就不说了,姜清鱼先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装作无意往头上比了比,立刻就心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哪个都好看哪个都可爱的啊?


    当然,没敢往傅景秋头上戴。


    除此之外,毛巾毯、披风、包包那些也是乱花迷人眼。


    质量和手感都不错,姜清鱼这时候已经挑到入迷了,完全不在乎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星黛露披风直接上身,两只手往爪套里一伸,自己都觉得萌的不行。


    不好意思,拿走。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米奇碗看着平平无奇,但就是架不住喜欢,每个颜色的姜清鱼都拿了一些,感觉可以用来放水果,给妹妹用也刚好。


    还有其他玩偶图案的餐具更是摆满一整墙,要是乐园正常开业,姜清鱼怀疑自己兜里揣点钱都不够花的,轻轻松松就能买过四位数。


    除却这个,各种IP的杯子也是令人爱不释手,姜清鱼最喜欢的竟然是唐老鸭屁股的水杯,一边乐一边往空间里收,不忘扭头跟傅景秋说:“接下里的一段时间我都要用这个杯子!”


    “……”傅景秋道:“好的。”


    这里的周边做的都好有小巧思,哪怕是抱枕都可爱到姜清鱼不想漏掉一个。


    当然,路过cosplay的儿童服装区时脚步飞快,甚至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个他就不尝试了,谢谢。


    要知道之前在恒隆的时候看见好多背包挎包的,男款也不少,或是那种不分男女的通用款也是有的,但姜清鱼始终兴致缺缺,并没有拿什么。


    但现在换到这里,恨不得所有IP各种款式的包包都拿个两三只,哪怕不使用,只是摆在那里看都觉得好快乐。


    毛绒绒头套也好玩,不仅自己可以戴,等到妹妹和汤圆生日的时候都可以给它们扮上。


    姜清鱼选择贪心拥有,每个款式都没放过。


    他还在这里看到一种装饰绑带的周边,就比如家里的窗帘,可以用玩偶将它束起来,好像它们抱在上面的样子,又实用又好看。


    这实在忍不了,姜清鱼必须拥有。


    在爱马仕还没感觉,进了纪念品商店却像是老鼠掉进米缸,姜清鱼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仅喜欢闪亮的东西,毛绒绒的也超喜欢。


    餐盒袋用不着?谁说的,装着。


    隔热垫套装太小了不适用?谁说的,小砂锅难道不能用吗?必须要。


    相片夹,你看,姜清鱼没少拍东西。


    毛毯那就更需要了,毕竟家里到处都是需要他躺下来的地方,而且冬天嘛,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嫌少的,各种IP也可以换着盖嘛。


    什么钥匙圈挂件用不上,不存在的,姜清鱼这会儿已经逛的忘乎所以了。


    他的数量拿的尽管不多,每款两三个这样,但架不住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区分开来款式再累计到一起,就非常惊人了。


    靠垫也要,甚至笔袋都不放过,各种人偶小玩具的,在姜清鱼口中也变成日后用来打发时间的道具。


    傅景秋看着这条小鱼已经为了周边产品变成痴狂的样子哭笑不得,但对于他收物的举动,并没有开口劝什么,而是陪他拿了个尽兴。


    姜清鱼甚至爱上了一种玩偶夹,据他描述是可以背着斜挎包的时候夹在背带上的。


    傅景秋听完后嘴唇动了动,没有提醒他在家里其实是用不着背包的。


    而下一秒,姜清鱼就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一样,得意道:“还可以夹在衣服上,领口或者口袋边上,作为装饰。是不是很实用?”


    傅景秋:“……是的。”


    姜清鱼兴致勃勃:“而且还可以夹在窗帘上啊,也很漂亮的,或者夹在妹妹的小衣服上。”


    卧室的小台灯也换了,原先的直接被姜清鱼丢到仓库里,迪士尼的漂亮台灯简直不要太多,姜清鱼笑称他们可以隔一段时间换一个,还能保持新鲜感。


    他在商品店狂逛狂收的这几天,家里也跟着大变样。


    白天他去琢磨研究,晚上回来就兴致勃勃‘装修’,致力于要给房车内大换血。


    原本冬日和夏日都会变更用品和装饰,现在迈入寒冬,刚好赶上换装饰品的时候,姜清鱼的干劲竟然比打游戏还要足,几乎是装饰到了每一个角落。


    门把手绑庆典蛋,萌萌一只饼饼站在上面,还有漂亮挂件,或大或小的,家里随处可见。


    杯子碗碟跟着换了一批,尽管与他气质不符,但傅景秋还是很快接受了,做饭盛菜时全部配合着姜清鱼用新的。


    摆件、水晶球、音乐盒,甚至还有雨衣和日常的T恤卫衣,可谓应有尽有。


    这个家也由此换了一副模样,更加温馨可爱。


    家里的两位男主人跟着换上了情侣装,妹妹和汤圆则穿上了傅景秋改过的小衣服,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完全可以去拍一套新主题的全家福。


    第128章


    姜清鱼承认,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里边的玩乐项目更吸引他。


    除了没有表演之外,哪儿哪儿都好。


    之前听说过纪念品商店很好逛,但也没什么具体的概念,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姜清鱼把乐园里的纪念品商店逛了个遍,生怕有漏掉的小店,甚至不用傅景秋陪同,自己骑着小电驴就又去溜达了。


    也是头一回这么贪心,逛过一遍还不够,还要再‘复购’第二遍第三遍,直到确认的确没有什么东西好再拿的,这才压制住了想要把这里全部扫空的冲动,转而把精力放在装饰房车上。


    都太实用了,就连擦手巾都有。


    只有想不到的,就没有用不上的。


    甚至标价感人的鼠标键盘全套都有,就是质量不怎么样,只是单纯的貌美工具,权当是收藏了。


    姜清鱼也是后来才发现,其实迪士尼是有小狗衣服和头箍的。


    当然,是‘小’狗。


    扭头再看看被自己抓来,已经一岁多,俨然是成年边牧体型的汤圆,姜清鱼难免有点心虚。


    “那个……”姜清鱼心虚摸摸后脑勺:“有小狗头套的,你可以戴。”


    汤圆‘汪汪’骂了他两声,看样子不大高兴。


    但姜清鱼二话不说,直接把饼饼头箍套在汤圆头上,蹲下来举起手机对准它疯狂拍照,边拍边夹着声音狠夸,到底是把小狗的毛给摸顺了,坐在他脚上直哼哼。


    姜清鱼把手机甩到旁边——是的,就连手机绳都有周边,超可爱一只玩偶绳,非常结实又好用。


    姜清鱼明明外套长裤都有口袋,但还是挂了一根绳挎在身上,心里可美了。


    不仅如此,还有配套的手机壳耳机套等等,姜清鱼一口气给他们来了个大换新。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大大小小的玩偶反而是最不起眼的东西了。


    但架不住数量多,卧室大床的一多半都已经被它们所占据,姜清鱼要是不老实在床上翻滚,则一定会撞倒它们。


    再由傅景秋第二天挨个摆好坐好,恢复原样。


    只是‘摆阵’没持续两天,姜清鱼就不得不把它们给撤走,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原因很简单:晚上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一扭脸就看见它们,姜清鱼实在没那个脸,哪怕关着灯,他都一定要钻进被窝里不可。


    可这样就要闷到双颊通红,原本就不大能思考的大脑晕晕乎乎,哪怕傅景秋主动要把他捞出来,还要一个劲地往里边躲。


    综上所述,单身的情况下在床上摆这么一圈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因为这些可爱周边产品,姜清鱼硬是又在迪士尼外头住了一个星期,这才开着已经装饰到仿佛迪士尼痛车的房车离开,又是意犹未尽,又是心满意足。


    傅景秋淡定地端起胖胖蜂蜜罐水杯喝茶,坐在他对面的姜清鱼穿着饼饼睡衣,拿着唐老鸭屁股的水杯与他干杯,眼里满是对这些新装饰的满意。


    从上海乘坐高铁去苏州的话,用时是想象不到的快,如果懒一点甚至都不用去找座位去坐。


    开车的话也用不了太多时间,中午这样出发,就算只挑小路去开,路况又不好,晚上也一定能开到苏州。


    不过他们没有联网的权限,不清楚苏州安全基地的位置在哪里,只能边走边看。


    要是换在之前多少还是有点麻烦的,但现在仗着可以隐身,算是横行霸道。


    只有他不想去的地方,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这两天他久违的童心又被激活了,加上前两天刚跟傅景秋‘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含蓄,现在黏人程度大大提高。


    只要傅景秋没拒绝,转脸就能趴他背上去。


    不过也仅限这个动作,姜清鱼更喜欢从背后抱或者黏着的,要他直接正面坐傅景秋腿上去,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都说春天去苏杭最好玩体验感也好,但他们去年还是冬天去的新疆呢,赶不上最适合游玩的季节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江浙沪的这几个城市,包括扬州杭州,姜清鱼对它们的印象都是差不多的。


    杭州有西湖,苏州有园林,又特别巧,先前去过财神庙,现在到苏州又能去寒山寺。


    网络游记里总少不了寒山寺的猫咪和素面,现在猫咪可能都不在了,但把车停在外面自己做碗素面来吃还是不成问题的。


    房车设定了自动驾驶开过去,下午无事可做,便跟着傅景秋把毛毯拆了给汤圆做可爱小背心。


    那些尺寸的衣服给妹妹穿倒还合适,它是大骨架小猫,虽说刚出生不久就做了流浪小猫,但被姜清鱼捡回去后,一直好吃好喝养着,现在体型非常傲人。


    两只前爪白白胖胖,好像漫画里的那种小猫脚,饱满的山竹形态。


    因此那些漂亮小衣服穿在它身上完全不违和,貌美度还因此又提高不少。


    家里两个孩子,总不好厚此薄彼吧。


    平时连伙食都是尽量一致的,只是在分量上略微有些差别。


    要是只有妹妹有漂亮裙子穿,汤圆没有,这家伙又得在旁边嗷呜汪汪地骂人。


    所以两位父亲齐上阵,挽起袖子来给摇着尾巴朝他们卖萌的小狗良好尺寸,针线伺候。


    家里倒是有便携缝纫机,姜清鱼遇见傅景秋之后买的,他也是那时候才后知后觉缺这东西,连忙从某宝上网购过来了。


    事实证明为傅景秋备下缝纫机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这东西自从到了他手上之后就没怎么歇下来过,给小猫小狗做衣服最多。


    当然了,日常缝缝补补也是有的,刮蹭或是扯坏了的,稍微处理下还能继续穿。


    相比较轻车熟路的傅景秋,姜清鱼捧着那些布料和配件可以算得上是茫然的很,分不清头尾大小的,只一个劲问傅景秋:“这咋弄?”


    傅景秋:“不然我来?稍微缝补下就行,不用费太多时间的。”


    姜清鱼:“上次也是你来的,老这样我怕是一直都学不会了。”


    傅景秋:“要是什么生存技能,防身本领之类的,再难都得学一些。这个么,可有可无的,我来做就好。”


    姜清鱼盘腿坐在他旁边,无意识地捏着饼饼小狗玩偶,这是要缝到衣服上去的,穿在汤圆身上也很应景:“缝纫也是很有用的技能啊,哪里可有可无了。”


    傅景秋比比尺寸:“那你想学吗?”


    姜清鱼沉默几秒:“我还是给你打下手吧。”


    实在没那个天赋,就不嘴硬逞强了。


    上次还跟着傅景秋学过打毛衣呢,他教的打围巾,特简单的针法,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花样,姜清鱼摆弄了半天,弄得一团乱,只能作罢。


    学不会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别给人家添麻烦。


    姜清鱼决定自己主打一个陪伴的作用,在旁边提供情绪价值。


    汤圆特鬼灵精一只小狗,知道这是给自己做的衣服,早在家长们把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就在旁边趴等着了,黑亮眼珠一个劲地瞅着他们,时不时用爪子扒住堆到自己面前的布料,低下头嗅嗅,再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


    姜清鱼没养小狗的时候还不知道,在网上看见小狗叹气的视频还觉得好笑。


    后来被科普得知小狗叹气是觉得当下的环境非常舒适安逸,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便开始有意观察汤圆在什么时候会这样。


    每次听见它叹气,只要够得着,总要凑过去握住小狗的嘴筒子在它脑门上亲一下。


    这屋除了傅景秋之外,都是姜清鱼从小养大的,生态园里也不乏小时候抱来的,包括那一窝小狼崽,也是姜清鱼一口肉一口汤开小灶长起来的。


    去苏州的这一路上也是跟上海差不多的情况,路灯什么的是别想了,要不是有自动驾驶,他们还得一直开着车灯,就算隐身也会被发现的。


    屋内灯光温暖明亮,车窗外黑漆漆一片,连树影都不大能看清楚。


    说来也怪,姜清鱼在没有车的时候就对‘赶夜路’这种行为有莫名其妙的向往,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这样的旅程很舒服。


    或者是那种绿皮火车,要是有单间车厢,卧铺和桌椅的配置,不紧不慢地乘坐个十来天去好远的目的地,单是火车过去的这个路程就把满意度拉到极高了。


    于是乎他在旁边打了一会儿下手,就干脆在傅景秋手边直接躺下来了。


    沙发大就是这个好处,再来个人随便滚都成。


    姜清鱼一边看着傅景秋不紧不慢地制作,一边在爪爪冰棍的抱枕上来回扒拉。


    这些周边的手感都特别好,一摸就停不下来。


    环境太安逸了,姜清鱼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房车开的又稳,无论起步还是停下来他都没啥感觉。


    最后还是傅景秋把他给叫起来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浑身暖呼呼的,厚重的玲娜贝儿毛毯盖在自己身上,视线往旁边划拉一下,已经穿上新衣服的汤圆精神抖擞地吐着舌头看他。


    老天爷。


    姜清鱼立即清醒了。


    为何如此之萌啊!


    小背带穿过身体,上面还夹着五角毛绒玩偶,脑袋上套着柔软的小狗头套,两只耳朵毛绒绒,萌的要命。


    背心还用白色绒毛滚了一圈边,这东西真是谁穿谁可爱,傅景秋的审美真是没得说,当时那些布料乱糟糟的,没想到成品这么惊艳,就连装饰用的扣子都是那种糖果款,太超标了。


    汤圆似乎是从他的表情上感知到了什么,兴奋地扑了上来,刚好被姜清鱼一把抱到怀里,以同等兴奋的方式抱着小狗脑袋一阵狂撸。


    姜清鱼抱着汤圆艰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只已经满周岁的小狗体重不容小觑,又是天天去生态园狂奔的,想来肌肉密度也很高。


    他抱着汤圆望向傅景秋,两双同样乌黑明亮的双眼一致盯着自己:“我也要!”


    傅景秋挑眉:“要什么?背心?”


    姜清鱼盯着刚刚睡觉时磨蹭到乱糟糟炸毛的头发宣布:“我要一件外套!也要这样毛绒绒的,搭好多装饰!”


    傅景秋了然地翘起唇角,面上浮着淡淡的笑,口吻依旧正经:“你在纪念品商店里不是看见成品外套了?还拿了合适的尺码,有好几件。”


    姜清鱼理直气壮:“可以在那个基础上再改改嘛,我觉得你做的这个好看,你都给汤圆做了,我也要。”


    说着,不等傅景秋再说什么,把在他怀里胡乱挣扎的汤圆放下来,从沙发上手脚并用扒拉到傅景秋身上,好像一只不讲理的考拉,四肢缠住对方,挂在身上还要晃人家:“我真的很想要这个,你给我做吧,反正还有材料呢,我给你打下手……”


    傅景秋原本在他提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拒绝,被这么一搂一晃的只想笑,边抬手托住姜清鱼边无奈笑道:“好好好,给你做,几件都行。”


    几万块十几万的牌子外套拿回来收拾干净挂在衣柜里就好像忘了似的,这些天不止睡衣外套,就连拖鞋都换成了唐老鸭的黄色胖爪鞋。


    好大一只好像开船似的,啪嗒啪嗒穿着在房车里晃。


    环境造就,要不是有人无条件纵容他,姜清鱼的性格大概是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稳重的,毕竟也慢慢长大了。


    哪里会像这样,为了一件可爱外套挂在男朋友身上不撒手,得到应允后还不下来,反而调整姿势让他背着了:“喊我起来干嘛,到地方了?”


    傅景秋‘嗯’了声,背着他往驾驶室走:“停在平江路附近了,车子开过来的时候我见到附近的安全基地了,离这里大概五六公里的距离,影响不大。”


    “这么黑。”姜清鱼趴在他肩膀上往外端详了一阵:“啥也看不清啊。”


    傅景秋:“极夜没结束前都这样,拿手电筒好了。”


    姜清鱼依旧脸贴他肩膀,挤出来一点点肉:“我想把手电筒装帽子上。”


    傅景秋:“矿灯帽?”


    “哎对对对,”姜清鱼精神了:“搞一个,现在外头湿冷湿冷的,懒得用手拿了。”


    傅景秋没说他拿着没关系,想了想,并没有扫兴,到底是去储物柜里翻了翻,临时改造了两顶帽子出来,可以解放双手四处闲逛。


    “现在就去吗?”傅景秋问他:“累不累?”


    姜清鱼已经在翻外套穿了,闻言头也不抬:“我今天又没做什么,给汤圆做衣服的活还是你干的,刚刚又睡了一觉,逛一个多小时绝对没问题。”


    把房车停好,套上厚外套下车,迎面而来的就是湿冷空气,瞬间侵入鼻腔,冰冰凉的,霜雪气息很重,显然这里前两天也有下雪。


    平江路并不在安全基地的范围内,自然没有人过来铲雪,不过跟阿勒泰比起来,这里的雪真是薄薄一层,踩起来还咯吱咯吱的。


    刚下车就被冷风吹了一脸,姜清鱼条件反射般地拢起外套领口,立马往傅景秋身边凑。


    帽子上的照明灯是下车前就开好的,能照出去好远,质量很不错,双手又解放,一只被傅景秋攥了过去,塞在他的外套口袋里。


    大掌裹着他的手,暖呼呼的。


    平江路跟乌镇比起来,自然又是不同。


    一整个街区水网纵横交错,巷弄如同毛细血管一般,没了自然光线,看不清河水是否清澈,但像旧石版堆叠着的台阶却很多,旁边一些已经干枯了的绿植,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晾衣架,生活气息很浓。


    河道并不算宽,走在一侧,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的街景,同样是灰墙墨瓦,古朴的雕花窗棂,潺潺流水边,陈旧的摇橹船竟然还没散架,在冷色的光晕里静静地倚靠在岸边。


    姜清鱼并没有好奇心重到跳上去坐一段,毕竟之前那些天灾给这些建筑和载具或多或少都带来了一些影响,或许看不大出来,一坐上去可能就要散架了。


    此刻摇橹船的船顶,两侧河道栏杆扶手,以及横桥之上,皆被积雪覆盖。


    但程度没那么夸张,反而更有古韵美,这时候要是做个什么汉服妆造过来拍照,一定非常出片。


    毕竟街道附近大大小小的汉服铺子实在多到数不胜数,上一次见到这场景还是在大理,同样什么风格都有,门口摆满了写真板和穿着样衣的塑料模特。


    还真别说,上次是极热,这回是极夜,烈日炎炎下看这些东西没觉得有什么,夜色浓郁,又是雪夜,再去看这些模特台感觉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走过这里的时候,姜清鱼明显加快脚步,反握住口袋里傅景秋的手往前赶。


    傅景秋只笑笑,并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迈步跟上姜清鱼的节奏,一边说些别的东西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姜清鱼还在上学的时候是肯定没想过的,自己有一天会在极夜里来这种空无一人的景点散步闲逛,还是以这样亲密的姿态跟喜欢的人同行。


    不论场景的话,但是听这种行为还是很浪漫的。


    这里咖啡厅多,餐厅也多,都开在河岸两侧,各种本帮菜馆,点心铺子,窗户几乎占据大半面墙,推开就是河景。


    天色好的时候是杨柳依依,小桥流水,夜景则是灯火通明,繁华迷人眼,好多大红灯笼挂在铺子二楼的屋檐上,亮着灯铁定好看,至于不亮灯么……


    快走快走。姜清鱼在心里说。


    欣赏和发怵一点儿都不冲突,每次逛这种地方就这么矛盾,但好在有傅景秋在旁边,就算有点什么联想的,很快也被傅景秋的体温给打消了。


    姜清鱼说逛一个多小时,但实际上这里哪怕从头走到尾也不需要那么多时间。


    还有就是明显居民生活的巷弄,里头黑漆漆的,巷子很深,两侧墙壁边上还摆着好多杂物,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根本没有什么闲逛的必要。


    因此差不多只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姜清鱼就跟傅景秋打道回府了。


    傅景秋道:“不然明天白天再去观前街山塘街这些地方逛逛,毕竟我们是晚上到的,没必要熬夜看这些。”


    姜清鱼一想也行:“园林呢?”


    傅景秋:“明天下午去,来得及的。”


    又不堵车,还没有游客,自然是畅通无阻。


    就是可惜,现在去博物馆怕是没戏了,别说东西都被撤走了,就算没撤走,肯定是有人看守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俩大摇大摆进去参观。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姜清鱼这才忽然想起来,其实他们从下午到现在还没吃饭来着。


    “走走走”,姜清鱼紧握着傅景秋的手:“你饿不饿?怎么也不提醒我。”


    他醒了之后见到汤圆的小背心就什么都忘了,又听傅景秋说到了地方,想着先下来逛逛,竟然就把吃饭这事儿给忽略了。


    自己都觉得好笑,拉着傅景秋小跑了几步,对方也很配合,一前一后地跑上车,把‘矿灯帽’给收好。


    姜清鱼挽起袖子:“今晚咱们简单点,就吃个面好了,配菜多弄点,就吃浇头。”


    面就不用手擀面了,先前囤主食的时候买的鸡蛋面,两个人吃一袋足足够的。


    切来脆嫩春笋,一片片的,跟香菇炒个浇头,这就是素面的做法,虽说没有什么荤,但味道一点儿都不差。


    再来一碟子响油鳝糊,这个配面老好吃了,姜清鱼吃的第一次就爱上了,后来只要有条件都会炒一盘,反正不费什么功夫。


    另外还有葱油大排、炒好的鲜嫩虾仁,就是可以没有螃蟹可以做蟹黄蟹肉的浇头,不然更鲜了,非得搅拌得每根面上都挂着浇头才好。


    但这些也足够,还有傅景秋爱吃的虾,再烫一碗从生态园里现薅来的小青菜,搭配着一块儿吃,是十分应景的美味。


    他们也不是每一顿都吃特别夸张的,荤素搭配五六道摆满一桌,有的时候这样安安静静吃两碗面,搭配几个小菜,一样非常舒服。


    前两天姜清鱼沉迷纪念品周边的时候,晚上还是煮豆浆粥吃的,没什么难度,味道醇厚,无论是搭着菜还是加了糖吃都非常不错。


    如果是直接用甜豆浆来煮粥,米煮到开花的程度,则会有一种类似牛奶的香味,这还是姜清鱼无意间发现的,给傅景秋做过一回,也觉得好吃。


    从外头回来,难免带着一身冷气,但房车里暖气都是一直打好的,寒气很快就被驱散的干干净净。


    在厨房叮呤咣啷收拾半个来小时,热腾腾面条出锅,还是红汤面,春笋香菇满满一大勺浇在面上,要是不够还能再加。


    旁边几碟小菜规规矩矩摆好了,想不出来喝什么,干脆就把之前炖过没吃完放在静止空间的清鸡汤端出来,配着刚刚好。


    两人相对而坐,侧边窗户的灯光映在河道里,河面随着冷风吹开涟漪,慢慢地荡出去好远。


    桌上几套餐具都是粉白瓷器的迪士尼IP款,显而易见的,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用这些,傅景秋已经习惯。


    姜清鱼埋头吃了两口,胃里热乎乎的,又把那碟虾仁推到傅景秋面前:“好吃的,拌来吃。”


    傅景秋欣然接受,转手把姜清鱼更喜欢的响油鳝丝几乎全部分给他,自己只留了一筷子,免得这条小鱼等下又要唠叨。


    对视一眼,双方心照不宣笑了笑,姜清鱼摸来遥控器,把嵌入式电视给调了出来,含糊道:“我来找个什么纪录片看看,刚好下饭。”


    傅景秋说好,趁着他转过脸去的时候,夹了一些虾仁在他碗里。


    今日便这样圆满结束,等到明天,又是新的体验。


    第129章


    在上海看了几场雪,到苏州倒是没再见到,四处冷冷清清的,外套既要保暖还要防风,不然姜清鱼也不乐意去外边待着。


    毕竟房车里的暖气打的足足的,在这方面姜清鱼向来不会亏待自己和家人,热了就开空调,冷了开地暖。


    而且房车的暖气还分好几种,柴暖和空调供暖,还有则是地暖,不知道什么科技的来着,在地板夹层里的发热芯片,效果还蛮不错的。


    每次开这个,什么猫窝猫抓盆猫爬架在妹妹面前统统失宠,整只软绵绵猫完全瘫在地板上,拖都拖不走的。


    他们这一路上,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去过的景点也不少了,零下几十度还能出去看小马呢,吹点冷风影响不大。


    昨晚上去了平江路,今天再到观前街,感觉完全就不一样了。


    跟古色古韵的水网巷弄老宅子相比,这里的商业气息略重一点,在姜清鱼看来,还有一点像南京东路那边的感觉,只是没那么大。


    街道宽敞,两侧商铺紧紧挨着,又有小吃火锅,又有金店猫咖,有些餐厅的吃的他们是没看见,但从门口往里边望去,装修就已经很漂亮了,想来开门营业坐在里边吃饭的时候应该很有氛围感来着。


    姜清鱼不是那种爱挑刺的人,在他看来无论哪里的旅游景点都很不错,毕竟没见过末世前的盛况,现在能看见就已经很不错了。


    有些纪念品店的占地面积还蛮大,里面的陈设看着很有调理,就是很多有用的东西都被收走了,玩偶卡片钥匙扣之类的是剩下来最多的。


    要是换在之前,姜清鱼对于这些还是很感兴趣的,总要去摆弄把玩一番,拿两个自己喜欢的走。


    但他刚从迪士尼那边出来,已经成为一方新的迪士尼周边大户,这些毛绒玩具猫猫狗狗的挂件,多少有点够不上了。


    可前头那些东西他没兴趣了,自然有别的东西让他有想法,徽章卡片小手办的盲盒要玩一玩吧?都是成套的,做的也精致,抽两发无伤大雅,房车放不下,空间里总放得下吧。


    房车里的布置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这个他最喜欢摆弄,隔几个月就要收拾一番,换换沙发垫窗帘桌布的颜色图案,增加一点新鲜感,住着也舒服。


    迪士尼的那些东西轮一季,个把月之后再换,这些不就派上用场了。


    当时就拆了两盒,那些小手办说真的,连IP姜清鱼都不一定能认全,八百十块钱的,做的还蛮好。


    因为没什么实用价值,当时收集物资的时候就没被拿走,全都摆在这儿呢,底下的橱柜里还有存货,就是东西不多,占地面积还挺大,老大一盒,看着摆的满满的,实际上没几个。


    姜清鱼给全搂走了。


    回头空下来慢慢拆着玩。


    货架上还有没收走的剧本杀套盒,有2-3人的系列,还有双人系列,封面设计搞得像模像样的,看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标签打着什么解密悬疑恐怖的,说实话,单是看那个宣传语,就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不管到底剧本怎么样,高低都得拿回来尝尝看。


    姜清鱼把货架上的几款全拿走了,怕还有漏网之鱼,还到底下橱柜翻了翻,果然看见没摆在架子上的不同款,美滋滋收入囊中。


    他都想好了,要是角色剧本多出来,那他就和傅景秋一人演绎两个角色,一定很有意思。


    不过观前街山塘街的并不是他们今天行程的重点,略微逛逛就行了,毕竟好多东西都被搬走了,商铺没开门,能看的东西有限,稍作逗留之后,方向盘一打,直接去拙政园。


    傅景秋早就确认过了,拙政园离安全基地也是有段距离的,并不影响他们闲逛。


    换做往常,要买门票不算,还得掐着点早起去看景,不然到时候游客一多人挤人,就别想什么悠哉悠哉散步看景的事情了,先从人堆里挣扎出来再说吧。


    要是快进快出,也没什么好看的,反而白白浪费门票钱。


    现在情况不一样,整个园林就接待他们二人,别说慢悠悠逛了,要是有条件住在这里都成。


    末世过后无论是几A的景点,都没有人再分出心去维护了,现在情况还好些,不知道是因为信息来源有限还是的确没有,反正姜清鱼没再听说什么丧尸暴动的事情,只是天灾加上重新恢复生产比较麻烦,其他方面都有所改善。


    但要是想立马享受风花雪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首先任务还是吃饱穿暖,等到丧尸病毒彻底被解决,没有了后顾之忧,倒是可以慢慢恢复起来。


    这座园林的历史也不算短了,几轮天灾过后,有些损坏是必然的,也不知道当时丧尸爆发的时候有没有波及到,现在入口处被封了起来,但想要进去还是很容易的。


    为了好好欣赏园林的景色,尽管知道极夜麻烦,姜清鱼不止戴上了‘矿工帽’,又从空间里找出两支耗电略大,但照明范围和亮度都非常惊人的手电,穿戴整齐进入了园林之内。


    姜清鱼原本想的是这里和古镇或者豫园那边差不多,游廊古建筑窗户什么的,有水有树,青瓦白墙,满是江南韵味。


    再加上前几天下了雪,自然就更漂亮。


    他也给自己设定了个预期值,毕竟现在没有那种清晨黄昏光线,窗户景色再漂亮也得有这些来衬托,不然手电筒一打,除了冷光就是冷光,美感和意境都会打折扣。


    可真正踏入园中之后才发现,还是很漂亮。


    说是一步一景绝对不夸张,地方又大,不止维护和设计,样样都是花了心思的,别说出片了,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在里头散步,都能让人心情好不少。


    就是路边的牌子被之前的极热给损坏了大半,但路线图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看清的,第一次来,就顺着主游线走。


    没了游客,并排而行不成问题,傅景秋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手抓着姜清鱼的,温暖的体温源源不绝地传递过来,怕姜清鱼冷,还是揣在口袋里的。


    落在拙政园的第一场雪由他们踩下脚印,一连串地往园子深处走,踩出轻微的‘咯吱’声,听着还蛮解压,有种秋冬故意把枯黄的落叶踩碎的感觉。


    现在想要讲解是不能了,他们俩都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半张脸埋在领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还要时刻注意脚底的路况,打着灯从游廊的扇形窗户里探出头去,观察那些树木的状况。


    说起来拙政园也是有夜游票的,只是开放的区域有限,但因为是夜间,又挂灯笼,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现在这些灯笼还悬在檐下,看着是好看了,但并不能提供任何光亮,只能凭想象来重现当时的情况。


    自然了,要说这种地方夜间行走没点那种感觉是不可能的,但对于姜清鱼来说竟然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又有傅景秋陪在旁边,倒没有太害怕。


    就是每次有风吹过来的时候就忍不住往傅景秋身上贴,吹一回贴一下,后来大概是嫌麻烦,干脆抱着手臂黏着了。


    可这样反倒是傅景秋不乐意,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这样还怎么牵手?”


    姜清鱼:“?”


    不是哥你?


    都抱着你的手臂了,还牵什么手啊!


    饶是如此,姜清鱼还是换了姿势,以牵着傅景秋手的状态,用身体和另一条胳膊抱着傅景秋的手臂,这下两全其美,傅景秋也满意了。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略微逛逛好了,不用参观的太细致。”他说。


    其实他也觉得夜晚有些阴森森,刚刚姜清鱼提起那些灯笼的时候,傅景秋想的场景则是着园子的主人回来了,邀请朋友,满堂宾客,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大摆宴席,喝酒吟诗。


    当然了,这个想法傅景秋没跟姜清鱼提,好歹现在胆子大些有进步,再被自己这么一吓,状态又不好了。


    换做几年前,夜里行动也是有的,傅景秋不是没带过新人,作战演习的时候要是谁跟他说点害怕啊阴森森之类有的没的,别说安慰了,没吃到眼刀都算不错的了。


    毕竟环境没得挑,就算是坟地,一样得趴在附近埋伏。


    现在也是谈了恋爱了,又会哄人,知道对方怕这些,恨不得抱在怀里逛园子。


    姜清鱼:“……其实还好,因为有心理准备来着。”


    这下已经不会否认自己害怕的事情了,傅景秋微微低头,与他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低声笑道:“平时看你玩那些恐怖游戏还蛮起劲,看电影和悬疑剧的时候也没像这样。”


    姜清鱼:“那能一样吗?”


    手电筒的光穿透精致的彩色玻璃,光影一瞬间被切割出无数个小块,均匀地扑在他们脸上。


    光线扫过去的时候姜清鱼下意识顿了下脚步,肌肉都紧绷了几秒,在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跟傅景秋解释道:“看恐怖片的时候我窝在床上或者沙发里,空间就那么点大,背靠着墙,有你有汤圆,我怕什么。”


    “可这里有景有风的,沉浸式效果,会觉得头皮发麻太正常了。”


    傅景秋想说既然如此不看也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姜清鱼肯定会用‘来都来了’来反驳自己,当下暗笑了一声,攥着他的手紧了紧,把对方往自己怀里拽,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没事的,只是看着有点让人害怕而已。”


    姜清鱼抬脸:“你不是说这样就不方便牵手了吗?”


    “。”傅景秋暗自在他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平静道:“搂在怀里也行。”


    什么臭情侣,在这种情况下还腻腻歪歪的。


    姜清鱼暗自吐槽。


    到底没逛太细致,比如有些可以进去参观的地方,姜清鱼只拿着手电筒在门外扫了一圈,并没有往里面进。


    实在不好意思,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姜清鱼就主动拉着傅景秋往回走了,眼看就要到晚上,温度也在往下降,没必要非得在里边逛个没完,该撤就撤。


    没想到刚上车不久,姜清鱼还在厨房摆弄食材的时候,就看见窗户外飘起了雨丝,慢慢起了雾,本来能见度就不高,现在就更没有能看见的东西了。


    到了熟悉的安全环境里,姜清鱼也有心情开玩笑了:“这不完全寂静岭吗。”


    傅景秋从他身后路过:“现在是一点儿不怕了是吧?”


    姜清鱼扭着屁股边哼歌边洗黑虎虾:“那当然,我的房车就是堡垒,这会儿就算有鬼来贴脸我都不怕。”


    傅景秋:“真的?”


    姜清鱼:“……”有点讨厌了啊。


    他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还是觉得自己不大行,估计会条件反射猛地蹿到傅景秋身上紧紧挂住,一边狂叫系统把房车给开走。


    傅景秋从背后靠过来:“我来处理吧,小心虾头戳到手。”


    怪不得每次看见他弄这些就要接手呢。


    姜清鱼没说自己在遇见他之前就经常下厨摆弄这些,也没见伤哪儿了,盯着傅景秋看了两眼,干脆利落地给他腾了位置,挨着肩膀一块儿处理食材。


    雨丝密密,在房车外织起一张透明雨帘,将其整个包裹。


    四周黑漆漆的,房车的灯光透出去,落在如同蚕丝般的细雨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更加显得室内温馨,满是玩偶周边的厨房色彩鲜艳饱满,看着就让人心情美妙。


    真是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刚刚还在曲折昏暗的园林中打着手电筒看冷冰冰的景。


    这会儿居家服换上,厨房里的温度也是刚刚好,一切明亮干净,充满了希望。


    说实话,姜清鱼也是在极夜之后才发现,光的重要性到底有多高。


    这都不止是日常照明的事情,甚至可以说能影响到心情和状态。


    像房车里这种环境,看着就让人干劲十足,想要好好生活-


    吃完晚餐,姜清鱼略微理了下今天收回来的那些东西,兴致勃勃地指定好了明天的消遣节目。


    毕竟不是在迪士尼乐园里那么多可玩的东西,在园林里不是逛就是看,腻了就差不多该打道回府了。


    不过明天倒是可以再进去一回,到旁边的文创小店拿点东西,之前在网上搜到的那些窗棂或是景色的钥匙扣和冰箱贴还蛮好看的,意思意思收藏两个好了。


    外头的雨并没有要下大的意思,雨丝不紧不慢地乱飘,不一会儿就在窗户上蒙了层薄薄水雾,看着就透心凉。


    姜清鱼用窗帘一盖,彻底把寒凉雾气隔绝在外头,从床铺里侧滚到傅景秋怀里,短绒四件套软绵绵,整个人都要陷进床垫里了一般,幸福感和安全感完全没得说。


    姜清鱼在睡前发表重要讲话:“明天要是雨下大了,咱们就不出门,在家玩那个盒子剧本杀;要是天放晴,就去文创店收东西,再四处开车溜达溜达,住一晚,明天就离开去别的地方。”


    傅景秋对其安排表示支持。


    而且对他来说,玩剧本杀更好。


    外出玩乐,姜清鱼的注意力都放在风景事物上,无论有没有像迪士尼纪念品商店那些令人收到停不下来的东西;还是今晚边逛边警惕着的状态,反正分到他身上的目光都很少。


    可玩游戏或是做别的事情,面对面的,就算不想看他都难。


    先前极寒的时候,有一天下午姜清鱼心血来潮要拉着傅景秋下五子棋,这小孩儿不仅瘾大,有的时候胜负心还强。


    傅景秋要是赢他,立马翻盘就要来下一局,非得把上一把自己的错误给纠正了不可。


    或是这一局傅景秋用的策略压迫感很强,下一把姜清鱼肯定也要学着进攻一下。


    当然,这其中也是有诀窍的。


    不能一直赢,也不能输的太快太刻意,加上傅景秋的棋艺并没有高超到可以完全压着姜清鱼,有来有回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一个下午,姜清鱼把时间都花在了这项玩乐上。


    原本对于傅景秋来说,这样消磨时间是非常有罪恶感的,毕竟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但中途焦虑情绪刚滋生的时候就忽然清醒过来了:这是在姜清鱼的房车上,就算有什么家务,也不是非得要当天完成的。


    他的容错率非常非常高,所以哪怕这样虚度一下午的时光,也并非什么大事。


    如果都能这样度过,往后几十年,一年三百多天,其实并没有那么够用。


    可以尝试的东西太多了。


    于是傅景秋的情绪瞬间就被抚平了,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过程。


    那看似枯燥无味的七八个小时,傅景秋其实过的非常幸福。


    所以一听姜清鱼这样安排,某些记忆立即觉醒了,傅景秋甚至开始在心中暗自祈祷。


    哪怕雨再下大点也没关系,不过是打卡闲逛,今晚已经去过,刚得了新的‘玩具’,最好还是及时满足。


    姜清鱼还跟他提过密室逃脱的玩乐项目,傅景秋只听说过,但从来没有特地去了解。


    小男朋友见他不知道,还细细解释了一番,又拿出来相关的综艺视频给他看,做了两天的下饭搭子。


    姜清鱼说:“当然了,能搬到电视上的肯定没有那么夸张啦,像有些密室逃脱做的真的很好,有NPC参与,超级超级恐怖,体验感特别强。当然了,这种项目就是越刺激越好玩的。”


    傅景秋颔首表示理解,却没说自己因为他的描述而生出了些向往。


    姜清鱼得意炫耀:“有次我运气好,中了平台的体验券,去玩了一回,真的超级过瘾!”


    傅景秋:“所以后来有经常去玩吗?”


    “哈。”姜清鱼夸张地挤出一个音节:“那种连锁的密室逃脱,景和道具啊什么都做的好的,单人票还是很贵的,就算只要一两百,我也不会在这上边花钱的。”


    他那时已经在有意攒钱等着毕业租车带家人去玩了,花钱吃饭也就算了,花钱玩这些就有点过了。


    傅景秋听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算算姜清鱼的大学时期,那时候傅景秋的银行卡里已经有了七位数的存款,并且打头的数字并不小。


    对他来说,这种玩乐项目的花费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况且他还因为工作的原因没什么时间去消费。


    要是那时候就认识,整个大学时期,傅景秋绝对会让姜清鱼过的舒舒服服的。


    而所谓的密室逃脱,傅景秋也会跟姜清鱼一个个项目玩过去。


    好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还在特定的环境中,想来地方应该也不会太大,场景惊险刺激,又有NPC追逐……


    稍微联想一下,傅景秋就很心动了。


    只可惜现在没有这种条件,只能在家里玩玩双人恐怖游戏,还是在有网的时候。


    现在新收来的这些剧本杀,也算是弥补了些这方面的空缺-


    老天保佑,隔天傅景秋起床后,拉开窗帘,果然见到外面依旧是糟糕天气。


    甚至比起昨夜的濛濛细雨,直接升级成为了雨夹雪。


    原先的积雪被雨水融化,地面湿漉漉的,雪和雨水混在一块儿,变成了透明类似碎冰冰一样的东西,踩下去啪嗒啪嗒的,脚感不错,但是没必要非得去走这么一趟。


    况且可想而知的,此时室外的体感温度肯定很低,寒风一吹,恨不得钻进衣服里把人给吹透了。


    以傅景秋对姜清鱼的了解,这种天气状况,小懒鱼是绝对不会愿意裹上衣服缩着溜达去文创店拿那些小东西的。


    傅景秋心情很好地开始下午玩剧本杀的一些准备。


    还好姜清鱼昨晚做了‘预告’,所以在确定行程安排的这一刻起,傅景秋的好心情就开始了。


    吃喝方面就由姜清鱼自己来选,无论是他做还是从空间直接拿,当天想吃什么得由心情决定。


    大概率还是在沙发上了,这样无论坐靠或是躺都方便。


    姜清鱼被揪到健身房里的时候不偷懒,但这种情况下,能躺着绝对不好好坐着。


    孩子累了也是要休息下的,要理解。


    得要厚厚的毛毯,玩兴奋的时候裹着或者披在肩膀上;抱枕得多,靠着的枕着的,小腿手臂下都能搭一个,懒洋洋要化了似的,怎么舒服怎么来。


    最好再在旁边放上一只猫窝,妹妹会有睡在旁边的习惯,姜清鱼玩累了还可以抱住小猫一顿狂吸。


    汤圆要是也上床来,就给姜清鱼枕着好了。


    在卧室大床上沉浸在美梦中的姜清鱼,丝毫不知男朋友在客厅摆弄着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他满足睡到了自然醒,听见外面淅沥雨声,猜想这雨肯定是下大了,裹着被子凑到窗户边一瞧,下意识呲牙咧嘴起来。


    以他这段时间的经验,现在外面肯定冷的要命,湿漉漉的,潮气又重,别说没积雪了,就算有他也肯定不出去。


    于是在床上赖了十来分钟的床,才开始扯着嗓子喊傅景秋。


    后者很快端了温水过来,套了件有些宽松的圆领毛衣,神色淡淡的,却又很温柔,非常居家的装扮,进门问他:“是不是要喝水?”


    姜清鱼眯着眼笑,从被窝里伸长了胳膊出去:“昂,有吸管吗?”


    傅景秋:“拿了的。”就知道姜清鱼不会坐起来乖乖喝水。


    姜清鱼果然就着那个姿势把吸管压到了嘴唇边,傅景秋提醒他:“慢一点,小心呛到。”


    他边缓慢点头边喝,细细端详着傅景秋的神色,咬着吸管道:“有什么事情吗?”


    傅景秋:“怎么?”


    姜清鱼:“就是看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啊,有什么好事吗?”


    傅景秋垂眸微微笑了一下:“今天不用出门了,算不算?”


    姜清鱼不明所以,对于他来说宅在家是幸福的,但傅景秋又不是那种可以在床上赖一天的,这不还天天去健身房挥洒汗水呢么,因为雨夹雪被困在家里,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啊’了声,诚实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为我乐呢。”


    傅景秋看着他:“够不够?我再去帮你添一点。”


    姜清鱼摆摆手:“可以了可以了,”他把水杯递过去,后者自然而然接过,看着他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傅景秋放缓了语速:“既然今天不用出去,打算做什么?”


    姜清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如果不下雨的话就在家玩那个盒子剧本杀啊,玩哪一个我都挑好了。”


    说完,非常警觉地凑上来:“你不会要反悔吧?我不允许啊。”


    傅景秋握住他要在自己胸口乱戳的手指,心满意足道:“当然不会。”


    第130章


    姜清鱼没怎么注意到客厅的那些变化,在得到傅景秋肯定的答复之后,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傅景秋并没有去做别的事情,而是跟在他后头看着姜清鱼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显然是已经睡醒了,不像之前被喊起来的时候睡眼惺忪,耷拉着脑袋像是要站着睡着了似的,还有功夫从镜子里瞅自己。


    他含着满嘴泡沫嘀嘀咕咕:“我还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哎。”


    傅景秋抱着手臂靠在门边,跟镜子里的姜清鱼对视:“哪里奇怪?”


    姜清鱼自己都快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傅景秋竟然这么快就接上了,不由得莞尔,继续边刷牙边跟他说:“不知道,就是直觉。”


    那种眉梢眼角漾着浅浅笑意的,表面上好像看不大出来,但姜清鱼跟他好歹也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了,每天朝夕相处的,怎么可能连这点变化都发现不了。


    姜清鱼想不通的是,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就是像往常那样吃饭睡觉起床吗,要是有值得高兴的事情,怎么不跟他分享一下。


    傅景秋:“刷完牙再说。”


    姜清鱼埋头去漱口,故意搞出咕噜噜的动静,傅景秋听了忍不住地笑:“做什么,真变成一条鱼了?”


    后者在含着水的时候依旧坚持要跟他说话:“……那咋了?”


    小倔驴。


    傅景秋没说话,免得说一句姜清鱼要搭一句,简单的洗漱都能拖好久。


    可见对方不理自己,却还是站在那儿看着他,姜清鱼更来劲了,漱一口问一句,这回不再问他今天有发生什么事,而是追在后头问傅景秋为什么不说话。


    该说他果然是双子座的吗——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姜清鱼的生日,小孩一点儿都不上心的,在傅景秋翻到他身份证的时候才轻飘飘说一句那上面的日期不是他真实生日。


    在被告知真实日期的时候,距离姜清鱼的生日都已经过去好久了。


    是个双子座小鱼,懒起来的时候可以躺在沙发上一整天不带挪动的,恨不得连吃饭睡觉都在那儿;精神起来又像这样,叽叽喳喳地追着问个聊个没完。


    他们的年龄差倒没有那么大,但每当这时候,傅景秋总有自己交了个精力旺盛的小男朋友的感觉,哪怕对方只是说几句话,都能逗的他一个劲地笑。


    毫不夸张的说,遇见姜清鱼的这一年多来,笑的次数比他过去二十几年还要多。


    上次陈锋还隐晦地暗示了一下他因为恋爱变化好大,说是判若两人都不为过。


    姜清鱼洗漱完去厨房看有什么吃的,今天不想下厨了,拿先前囤的东西垫两口就成,毕竟也没觉得多饿。


    “这种天气就适合在家里待着。”他显然很有经验:“看书刷视频或者打游戏,雨下的越大越舒服,天色再是那种阴沉沉的,要是下午一两点就这样,那能一直舒服到晚上,还觉得时间好多。”


    姜清鱼翻找合适的餐具用来装食物,一边跟傅景秋分享:“之前有两回这种天气的时候我刚好不用出去兼职,而且那天还没课,你应该知道这含金量有多高吧?我就窝在宿舍看小说,其他室友要么打游戏要么睡觉,时间过的好慢,就那一个下午,给我狠狠充了电,后头都不想再出门了。”


    傅景秋能通过他的形容想象出当时的画面,甚至于姜清鱼当时的状态都能猜到,定然是小小一只窝在被子里,又喜欢毛绒绒暖呼呼的四件套,掖在下巴处的样子乖的要命。


    他在旁边帮忙,又问姜清鱼要喝什么,后者大手一挥翻出先前在苏帮菜馆打包的腌笃鲜,汤面上没什么油花,清亮清亮的,香喷喷一大锅,里头好多配菜。


    姜清鱼爱吃笋,当时尝过味道很好,就非常财大气粗地定了一百来份,直接让那家餐厅当天下了这道菜,美滋滋地分了几趟过来拖车运走了。


    现在这一大盆两个人吃也不夸张,雨雪天来点汤汤水水的,胃里很舒服。


    因为不急着吃,拖拖拉拉地收拾一番,所有菜式都端上桌的时候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外头的天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连点天光都瞧不见。


    黑也就算了,雾气又重,只能听见雨水淅沥沥的声音,为了不至于让他们好在待在沼泽里似的,房车外开了一圈‘小路灯’,多少算个氛围。


    午餐过后,简单收拾一番,便来到了今天的重头戏。


    姜清鱼吃饭的时候就惦记着这事儿呢,好不容易有可以两个人一起玩乐的道具,毫不夸张的说,昨晚睡觉前都在想。


    他还特地挑了个四个人的本子,摆明了就是要冲着每个人分饰双重角色去的,东西刚拿出来就开始摩拳擦掌,装模作样道:“今天怎么说都要大干一场了,哥,做好准备没?”


    傅景秋还在帮他拿零食:“还好。”


    “哼。”姜清鱼盘腿坐好:“反正我不管,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就算你不想玩,今天都得跟我把这本子给玩到最后。”


    他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咦?沙发你收拾过吗?”顺手从旁边搂了两个抱枕过来:“还蛮舒服的。”


    又像傅景秋想象中的那样,扑到一边去搂住躺在猫窝里的小猫,对着脑壳狂吸狂亲了一番:“爽!”


    傅景秋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将房车的隔音效果略微往下调了一点,这样能更清晰地听见车外的风声雨声,做背景音好了,这样气氛更好。


    姜清鱼对此没意见,满脸兴奋地拍着沙发边空着的位置:“快来快来。”


    四套角色剧本,加上一大包线索卡片,小道具,说实话,还蛮有分量的,姜清鱼拿着铁盒看过后边的价格,要一百多。


    翻翻那些人物卡,还有地图卡、道具图案之类的,制作还挺精美,姜清鱼把几本剧本排开:“来,公平起见,咱们抽签决定。”


    双方各自选了两本剧本,将小包剧情卡再分好收走,姜清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躺倒看剧本。


    看这个还是需要花点时间的,大概已经知道这是场‘硬仗’,谁都没说话,捧着剧本先静静读了一会儿,房车内顿时就只剩下雨水的动静,水痕顺着玻璃咕噜噜滚下去,啪嗒啪嗒落在化成仿佛碎碎冰一般质地的雪泥里。


    刚读过一页,对这剧本的质量也就差不多有数了,的确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作品,姜清鱼之前没了解过这些,不晓得什么工作室牌子的,但至少从这些东西看来就不太差。


    又是恐怖悬疑的剧情,读到自己需要隐瞒的设定部分,姜清鱼立马抬手用剧本遮住自己的脸,以免自己在傅景秋面前忍不住笑出声来。


    傅景秋倒是很安静,阅读的时候又习惯性地皱着眉头,一页页静静翻阅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正经,道具档案袋在他手里都像是真的。


    但见他这个样子,姜清鱼又忍不住捣乱,踢踢他的大腿:“看这么认真啊。”


    傅景秋的视线并未从剧本上离开,抬手握住他的脚踝,不紧不慢道:“别闹。”


    姜清鱼并没有立马抽回来:“有什么设定啊,分享一下?干坐着看剧本不觉得无聊吗。”


    傅景秋:“还好。”他的拇指隔着棉袜卡在脚踝凸起的那块骨头下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你刚刚不也老实了好久么。”


    那叫精心阅读,什么叫老实啊。


    姜清鱼:“所以真不打算剧透一下?”


    傅景秋翻过一页,抬眼看他:“有一个角色的身份卡是警察。”


    姜清鱼本能地‘嚯’了一声:“这不专业对口了么!”


    傅景秋凉凉道:“我可没做过警察,你记错了。”


    这话听着味儿不是很对,姜清鱼悄悄打量了傅景秋两眼,见对方并不是生气的样子,略微一琢磨,顿时笑了,丢开剧本扑上去,张开双臂搂住他,大力地摇晃了两下:“哎呀,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哪有记错啊。”


    “以你的资质想要当警察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又不是考不上警校,再者总有部分‘业务’是重叠的嘛,所以我才说专业对口,哪里错了。”


    说着,又笑嘻嘻凑上去,把自己软绵绵的脸颊贴住傅景秋的狠狠贴了一下:“干嘛对我冷脸啊?笑一个。”


    傅景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有冷脸吗?”


    好一本正经,但在姜清鱼看来反而更萌了,原本这个词不应该跟他搭边才是,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而渐渐觉得傅景秋更接地气了。


    傅景秋还是非常好哄的,听见他这样说,翘起唇角略微地笑了下,手上却没停,直接把剧本给合上了。


    姜清鱼瞬间拉脸:“什么意思,怕我看你剧本啊?”


    傅景秋看出他的虚张声势,“那你把你的剧本拿来给我看看。”


    姜清鱼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坐了回去:“刚刚应该算中场休息吧?哎,我还有一本角色剧本没看呢,我继续看了啊,你也记得休息。”


    傅景秋无声地笑了下,跟着姜清鱼无声地沉浸在了‘文学’的世界里,加上喝水吃东西外加聊天的时间,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后,姜清鱼宣布道:“好,读本结束,现在正式开始吧!谁先做自我介绍?”


    傅景秋:“都可以。”


    姜清鱼:“公平起见,投骰子,单数我,双数你。”


    傅景秋:“没问题。”


    很快,姜清鱼就在游戏过程中发现了一点问题。


    傅景秋拿到的角色剧本怎么刚好是正反两面的人物啊?


    警察就不说了,这个提前剧透过了,至于另一个,又是不学无术,又是吊儿郎当风流人间,角色做的一些事情都隐隐在犯罪的边缘反复试探了。


    要命的是,傅景秋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为了区分任务,语气和声线都做出了改变,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出他的表情神态都是不一样的。


    这还是姜清鱼在拿东西吃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要说不震惊肯定是假的——怎么这么认真?说好的就是玩玩呢?


    哥你一定要这么入戏吗?


    警察角色的时候,明显更正气一些,神态严肃,面皮紧绷着,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在无数案件中浸淫了许久的资深老警察,非常像模像样。


    而‘混混’角色的时候,表情是放松的,唇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尽管很淡,但还是看的人心脏狂跳。


    特别是用那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看似天真实则非常狠戾的话时,姜清鱼都不大敢与他对视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这么认真??


    姜清鱼暗自在心里抓狂,之前怎么没发现傅景秋还有这一面啊?


    平时不爱撒谎,但是角色扮演需要的话,也可以安排一下是吗。


    是不是之前做任务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玩起剧本杀来才这样得心应手,甚至看不出有任何新人玩家的痕迹……


    恐怖如斯。


    就算是姜清鱼,才刚开始角色扮演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别扭感,可傅景秋却是融入得十分丝滑,什么台词生平的,说来就来。


    不得不说,人类的本质还是爱犯见。


    平时正气又温柔的傅景秋见多了,冷不丁看见他这个样子,竟然还有点心动。


    傅景秋介绍完,顺嘴用了角色的口吻提醒他:“到你了。”


    “……”姜清鱼拍拍自己的脸:“哦,好,稍等下。”


    雨水丰裕,几乎是下个没完,但又不像之前的暴雨,劈头盖脸地往下泼,偶有风声一下一下撞击着姜清鱼背后的窗户,好似带来了丝丝凉意。


    环节一点点推进,不得不说,双重身份的玩法的确很有意思,就是得多耗费些时间,将情节一点点捋顺,从剧本里描述的那些细节里抽丝剥茧,展开联想,还原剧情和真相。


    看电影电视剧是一回事,自己切身体验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得不说,真的很过瘾。


    姜清鱼完全沉浸式,中途一度忘记吃东西喝水,全神贯注地盯着剧本和那些线索卡。


    刚拆封的时候还觉得好酷,有这么多道具,想来剧本的质量肯定不会差。


    可现在自己玩上手了,才发现千丝万缕,剧情走入死胡同的时候有多头疼。


    但姜清鱼也不是那种非得要一口气推到底的,见实在想不出来,就把自己丢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出神发呆,喃喃道:“……好累啊。”


    傅景秋侧过头看他:“那还玩吗?要是不想玩的话,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姜清鱼就猛地坐了起来:“中场休息很正常的啊,我现在是用脑过度,需要缓一缓,不是要半途而废啊!”


    傅景秋盯着他,很浅地笑了一下:“我也只是想说,可以先休息一下,或者明天再继续。”


    姜清鱼重新躺回去:“等到明天剧情说不定都忘了,到时候又要重新推,我才不要。”


    他支着手臂,枕着自己脑袋:“你知道吗,我发现这样躺着会很舒服。”


    傅景秋:“……”


    姜清鱼猜到他现在肯定会无语,笑眯眯道:“我们又不急的咯,这剧本顶多几个小时的事情,大不了吃完晚饭继续玩,又没有别的事情,咱俩这么聪明,难道还搞不定这小小的剧本杀吗。”


    说着,又伸手拉了他一把:“来陪我躺一会儿。”


    傅景秋犹豫了一下,把那些剧本线索卡之类的略微收了收,放到一边,果然陪着躺了下来。


    妹妹在边上四爪朝天睡姿狂野,这些天窗帘也很少全部拉上,余光就能瞥见外头黯淡的光线。


    极夜像是一块麦芽糖,牢牢地把他们黏在了里面,长久地见不到光,心情自然不会好。


    但好在房车内一直灯火通明,又有人和小猫小狗陪伴,姜清鱼的情绪还算是稳定的。


    姜清鱼往傅景秋身边靠了靠,垂落的发丝搭在他的肩膀上,听着对方轻浅的呼吸声,他下意识道:“你玩的还蛮好的,刚刚都把我给镇住了。”


    “是么。”傅景秋说:“还怕你会觉得我没有跟上你的节奏。”


    “谦虚什么呢。”姜清鱼侧过脸,用脑门撞了撞他的肩膀,没两下傅景秋的掌心就托在原地了:“也不怕疼。”


    姜清鱼改用脸颊贴过去,软绵绵的严丝合缝嵌入傅景秋掌心,脸上笑嘻嘻的:“我又没有太用力。”


    傅景秋捏捏他的脸:“还玩不玩了?”


    姜清鱼靠过来,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扒上傅景秋:“再躺一会儿。”


    傅景秋原本还想催着他起来的,但被对方这么一抱一压的,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放松身体,任由姜清鱼搂着靠着,一边听着他夹杂在淅沥沥雨声里的呼吸,忽然就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这种天气,只要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


    于是刚准备转过身去把姜清鱼捞在怀里牢牢抱住,旁边的小鱼就‘呲溜’一下爬了起来,举着手臂道:“我休息好了!来,继续吧!”


    傅景秋:“……”-


    最后,整个故事到底是在晚餐前圆满结束了。


    期间姜清鱼一度非常想去翻答案本,都被傅景秋用眼神制止了,毕竟都玩到这儿了,要是一开始就跟着参考答案走倒没什么,现在功亏一篑,多少有点可惜。


    姜清鱼咬咬牙,硬是跟着对方一块儿把故事给顺了下来,等到结束的那一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下次再也不玩四人的本了。


    一个人一个角色清清爽爽的多好!


    第一次玩就来这么高难度的,本子写的也好,这可不就没完没了吗。


    今天的脑力消耗实在是太过了,就算傅景秋还有精力去做晚餐,单是让姜清鱼看见他在做这些事情,都会切身处地感觉到疲累。


    所以还是吃点现成的吧,省事。


    现在看来打包也有打包的好,姜清鱼囤货的时候就没觉得自己买那么多会浪费,这不经常有懒得做饭的时候,算是救于水火之中了。


    肚子是饿了,但肢体还没恢复功能,姜清鱼又要在沙发上躺一会儿,还不许傅景秋也跟着起来,硬要陪。


    傅景秋好笑道:“不是嚷嚷饿吗?我帮你收拾好了,把折叠桌横过来,你直接在沙发上吃好了,不用你再过去的。”


    姜清鱼搂着他脖子,俨然一只黏人的小袋鼠:“吃饭也很累啊,只有躺着最不消耗精力了,我就要这样。”


    傅景秋拍拍他屁股:“小心饿到胃疼。”


    姜清鱼哼笑一声:“开玩笑,我现在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这一年多来,他几乎没吃过一点苦头,秉着及时行乐的想法,该享受就享受,绝对不委曲求全。


    要说有什么地方比较辛苦,那就只有在床上了。


    他既然都这样说,想来的确是累坏了,傅景秋就没有再催。


    姜清鱼倒是问过他,要是觉得饿就先去吃点,冰箱里他有放着东西的。


    有个静止空间的板块,姜清鱼一直有往里面添食物,一来是自己起床晚,傅景秋作息正常,又有事情要做,所以一般会吃早餐。


    二来是要是下午饿的话可以自己加点‘下午茶’,毕竟锻炼也挺耗体力的嘛,需要补充。


    所以姜清鱼经常会检查那个静止空间的板块,什么点心啦、碗蒸羊肉椒盐大虾的,又有肉夹馍炒馍,辣糊糊拌面,好多吃的摆在里面,还时不时更新菜单。


    开玩笑,把人‘捡’回来了,能饿着人家吗。


    但傅景秋没动,依旧搂着姜清鱼,看着车窗外车顶延伸出来的金属‘屋檐’下挂着的灯在雨雪里散发着浅浅的光晕。


    外头是一层透明的防水罩,被雨水浸透了之后,好像一颗会发光的泡泡球,在微风里摇摇摆摆。


    “这一天,好漫长啊。”姜清鱼道:“又或者说,极夜之后每一天都这么漫长。”


    傅景秋:“所以有更多时间可以做事情了。”


    姜清鱼吭哧吭哧笑:“这话一听就是你的风格。”


    傅景秋圈在他腰间的手有些危险地勒了下:“那你的风格该说什么?”


    姜清鱼想了想,眼珠一转:“这要是能有网打游戏……”


    傅景秋面无表情打断他:“网瘾真大。”


    姜清鱼:“得不到的一直在骚动嘛。”


    傅景秋:“当时有网的时候,你竟然熬到半夜,还记得吗。”


    “……”姜清鱼嘀嘀咕咕:“老记这些做什么。”


    他朝着傅景秋怀里扭了扭,乖乖黏过来:“那个,你能不能用刚刚玩游戏时的语气跟我说话啊?”


    傅景秋不明所以:“什么意思?”他垂下眼,视线触及姜清鱼那张明显就存了小心思,笑的蔫坏的脸,试图理解道:“你是说……警察?”


    “哎不是不是,”姜清鱼在他怀里小小摆手:“是另一个。”


    傅景秋的思绪跟着他的话略微一转,愣住几秒:“什么?”


    姜清鱼还有点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那样,其实还挺带劲的。”


    傅景秋:“……………………”


    他都给傅景秋cosplay过一回,反过来满足一下他怎么了嘛!又没有要他穿上特定衣服什么的,语言上cos一下也不行?


    傅景秋的喉结跟着上下滑动,语速也放慢了:“你要我怎么说?说什么?”


    哎。也是哦,怎么就提了个笼统的概念,没给到具体的要求呢。


    姜清鱼挠挠头,略微思索了一下,却不大敢去看傅景秋的眼睛了,小小声说:“嗯…就是,用比较情趣点的方式训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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