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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

    第121章


    到底是真的为了掩饰尴尬还是怕黑,傅景秋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些地方要是夜里都挂满了灯,夜景倒是很值得一看。


    但现在只有他们俩的手电筒提供光源,照顾不到的地方难免显得更加阴森森,会觉得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傅景秋这样想着,揽着姜清鱼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把人往故居外带:“好了,我们也看的差不多了,走吧。”


    姜清鱼:?明明刚进来好不好,哪里差不多了。


    但这夜风着实吹的脖颈发凉,既然傅景秋都这么说了,姜清鱼自然立马跟上,嘴里‘嗯嗯嗯’应着:“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吧。”


    没有络绎不绝的人流阻挡脚步,商铺里也都搬的差不多了,逛完整个古镇自然不必耗费太多时间。


    只是多少有点意犹未尽,毕竟没有见过繁华时的盛况,姜清鱼倒是很想在天气很好的时候坐一回摇橹船。


    最好是可以躺在里边的配置,脑袋枕在胳膊上,闭着眼睛,脸上搭顶帽子或是别的什么,顺着流水不紧不慢地躺一个下午,哪怕因为水道两岸的各种声响而睡不着,单是闭目养神都非常惬意了。


    他连番从新疆西藏走过,风景自然绝佳,从前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雪山草原沙漠湖泊都一次性看了个遍,但同样的,他也很喜欢温柔恬静的江南。


    这时又不得不说他的养老计划了,跟同龄人是没聊过这些的,但是跟爷爷奶奶以及傅景秋却是经常聊。


    在云南那样阳光充足,风景宜人的地方租个小院不错,同样的,在江南拥有一栋二层小楼也很好,无论晴天雨天,自有欣赏它们的姜清鱼去享受。


    从乌镇离开,又去西塘,差距倒不是太大,但也花费了一些时间。


    姜清鱼主打一个点到为止,逛累了就走,反正他们不会把车子停太远,最快几分钟就能打道回府。


    爬上车就冲着沙发去了,傅景秋刚从驾驶室里出来,一回头,姜清鱼就翘着腿躺在沙发里休息上了。


    还要非常有仪式感的喟叹一声,闭着眼睛不忘拍拍身侧空着的位置,用肢体语言邀请傅景秋过来陪。


    但是看看时间,还没到休息的点,俯下身摸一下姜清鱼绵软的脸颊,嘴唇在他唇角轻轻碰一下,就又去忙别的事情了。


    姜清鱼本来就没有睡眠困难的问题,尽管傅景秋刻意放轻了声音,但当下环境这样安静,多少还是会捕捉到一些声音。


    只是傅景秋忙碌的动静传过来,反而让他觉得安心,妹妹轻巧地跳到他身边,为姜清鱼的睡眠白噪音又添一道强劲有力的马达呼噜声,入睡就更快了。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尽管有人从地下城中出来,拿着各类工具去继续先前计划好的工程项目,为了之后不知会持续多久的天灾生活而做准备。


    这样的‘热闹’在极夜中都是无声的,无论参与的人有多少,场面都不会叫人觉得有多热火朝天。


    原本这些工程白天做最好,现在不得不彻夜照明,但很地狱笑话的一点是:既然已经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了,那就证明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工。


    分两班倒就行。


    地面供电有限,天灾过后,必要的修复和重建设施太多了,再者他们并不知道极夜后还有什么。


    气象台并不能给他们答案,就连姜清鱼也无法预知,每次都只能在结算的时候通过系统的口风来猜测答案。


    原先在地下城的时候,内部的论坛就有关于天灾的猜测贴,还是先前和陈锋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主动聊起来的。


    什么酸雨啦、植物动物变异,人类和丧尸同时拥有异能什么的,论坛里吵的热火朝天,显然大家都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当然了,尽管末世都快两年了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所谓的‘异能’就是了。


    丧尸也是中规中矩,有一些行为看上去好像‘进化’了,还有的仿佛还残留意识,拥有智慧,但无论‘护卫队’的人尝试多少遍将它们的头颅剖开来,都没有见到所谓的‘丧尸晶核’。


    只有天灾还在不断变化,旷日持久。


    所以目前的政策是尽量在地面建立类似于‘基地’的地方,像极夜或者极寒这种情况可以待在基地内,若是台风或是酸雨一类的天灾,再转移到地下城内。


    哪还有多余的人力物力去供给正常的生活,反正极夜并非完全的伸手不见五指,白日里会有微弱天光,非必要不开灯。


    或者干脆加入两班倒的队伍,无论白天或是黑夜,只要参与到工程建设项目中,那边是绝对会供电的。


    还供吃喝呢。


    人类社会仿佛倒退数年,所有人的欲望都只有吃饱穿暖,可以正常生活,偶尔的偶尔进行一些娱乐项目,权当排泄苦闷。


    系统又消失了几天之后,终于给姜清鱼他们回了信。


    尽管方案在他看来或许还有些潦草,但是再拖下去,一个星期半个月的,实在是没有意思,还不如边做边改。


    这天从地下城外出至地面劳作的人在从电梯出来之后,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大概是这些天已经干出了条件反射,尽管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但他们还是遵循本能朝着工地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今天这路特别好走啊”,他们这才三三两两地反应过来,不对劲的点到底在哪里了。


    平时他们回地面,再到工地的这一段路得用手电筒的,到了地方,那边再有照明,所有设备都是通了电的。


    可今天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包里把手电筒翻出来,就觉得四周明亮,脚下的路被照的一清二楚,四周沉寂已久的建筑静静地围绕着他们,变了形的广告牌还以融化的姿势挂在店铺的门头上。


    哪来的光啊?


    数颗脑袋仿佛向日葵似的齐齐调转,试图找到光源的所在位置。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一座类似于信号塔一样的东西。


    好奇心驱使着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跟身边的同伴讨论:这东西到底哪里来的,做什么用的?


    慢慢走到近了,才发现这信号塔名副其实,几乎是高耸入云,直插云霄。


    塔身仿佛那种商场里玩具店的展示柜一般,跟自动售货机的模样也差不多,隔着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星星点点,装着无数光源的小球,在一个个展示格里静静地立着。


    怪不得这样亮,仿佛整片天都被照亮了,甚至让人产生了极夜已经结束了的错觉。


    ‘信号塔’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


    【凭个人信息获取,一人一份,不得转让,供日常照明,小型机器用电,用完不补。】


    有人站在牌子前将这几句话一字一句念出来,依旧茫然,扭头去看身后的同伴们:“这到底是个啥嘛?有啥子用?”


    还能供电?小型机器是指啥,可以给手机充电?


    有急性子的,实在按捺不住,先挤到跟前去,按照玻璃柜门外贴着的指使在虚拟屏上操作。


    最后一步完成,只听咔哒一声,光源球从玻璃柜后骨碌骨碌滚下来,果然像是自动贩售机那样,底下有个箭头指示,小伙子蹲下身去,摸出了一只圆滚滚正在发光的光源球来。


    在旁边围着的人见状,一哄而上,几乎是瞬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抛出了一堆问题。


    “这到底什么东西啊?烫不烫!”


    “真能发光哎,看着好使!上边有说明书不?电量有多少,能够用多久啊?”


    “这是地下城新研究出来的东西不?咱们这老些人呢,够不够分啊?”


    话音刚落,众人四目相对,不知都想到了什么,有的连忙拔腿就跑,打算回地下城去叫自己的亲朋好友来领取;有的则急哄哄地开始在虚拟屏前等着排队领取。


    不管这东西到底拿来的,还有什么用处,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先拿到手了再说!


    现在这该死的极夜没完没了的,谁会拒绝光亮啊?


    一时之间,场面难免有些乱起来,听见这边动静的巡逻队迅速赶来,长驱直入纷杂中心,自然也看见了那牌子和好几个手握光源球的人。


    巡逻队队长:?什么情况。


    自己解决不了且想不通的事情,总有人可以来处理,队长又去通知上层,但到底队伍人数有限,有人按捺不住,扑去电子屏前继续输入信息领取光源球。


    人一多,维持秩序多少有些困难,再者巡逻队内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搞一个来玩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别人那儿拿来参观的光源球到了他手里就立即熄灭了,再回到主人手中,又重新亮起,就像是有什么指纹解锁似的,古怪的很。


    不仅如此,这东西还可以控制开关,光源范围大小,以及光源的敏感度,便利程度跟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几乎不相上下,实在新奇。


    不断有人从地下城内上来,围着改了名字的‘光源塔’转悠,巡逻队的人一多起来,玻璃柜前站着的就全是队伍里的人了。


    一边有队员尝试领取,一边有人试图搞破坏,想要把那玻璃门打开,直接把这些望不见头的光源球全部运回去,想要‘统一分配’,场面乱的可以。


    姜清鱼他们的房车就停在附近,他和傅景秋坐在车窗边上,正对着光源塔的位置,看着外头这出闹哄哄的发展,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地下城里的人会出来维持秩序的,有系统的干预,想乱都乱不起来。


    它几乎从源头上解决了很多问题:比如光源球易主的问题,就像是刚刚那个队员实验的,说参观都没用,只要从主人手里拿走,这就是个废弃的玻璃球。


    若是有人想把它给卖出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另外,系统还考虑到会有抢夺的情况存在,所以同样提前做了应对措施。


    检测到光源球不在领取人手中的时间过长,设备将会直接作废,领取人可以重新去申请,再次用上光源球。


    姜清鱼刚听说这个的时候,顿时觉得这一万积分花的物超所值。


    什么概念,就是系统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杜绝了个七七八八,尽量让每个人都能用上这个小东西。


    虽然他们这样做有插手地下城安排的嫌疑,但也是在无形之中帮他们解决了一点麻烦,至于其他的……


    姜清鱼的尾巴藏的很好,想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是想也别想了。


    很快,率先对玻璃柜发起攻击的人败下阵来,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明明看起来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玻璃,可无论他们怎么撬、砸,依旧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划痕都没有留下。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趁着有人领取光源球,取物通道打开的时候,试图用东西把‘机器’给卡住,从下之上,把光源球给拿出来。


    然而还是失败。


    光源球照常发放,甚至就在他乱摸的时候从旁边掉下去的,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这么说吧,哪怕他从底下开个口子,整个人站进去,都不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姜清鱼乐呵呵地吃零食,这是他先前去厨房摆弄的,鱿鱼土豆泥虾滑串,又炸又抹馅料的,单是看操作过程就知道不可能不好吃。


    外头一层酥酥脆脆,咬下去又是Q弹的鱿鱼,土豆泥绵密,虾滑就没有不好吃的,口感层层叠叠,味道非常丰富。


    傅景秋还说自己平时不爱吃零食,现在看来,怕是不爱吃没有激活他味蕾的零食,各种搭配姜清鱼弄了一大盘,傅景秋这个浓眉大眼的无声无息吃了好多。


    姜清鱼还顺便又搞了两个超大冰糖葫芦,苹果夹凤梨的搭配,一口咬下去汁水十足,酸酸甜甜的,姜清鱼还在当中夹了一点乌梅,口感再次升级。


    还没有挂糖浆之前嘴巴里就在下雨,这会儿吃上了,满足到脸上一个劲地笑,着实把自己给吃美了。


    一串水果还没吃完,往房车外边一看,那位真的试图要钻进去的仁兄显然察觉到了他这样做到底有多蠢,终究是铩羽而归,讪讪地给别人让位置,继续折腾这光源塔。


    一直有人围在旁边看热闹,就算是驱赶了也不肯走,见到这一幕,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小声嘀咕了一句:“所以这不是他们发明的东西吗?我还以为是给咱们的福利呢,谁曾想……”


    正在跟无形的玻璃门较劲的巡逻队队长立即清醒了。


    不对。


    他们太着急了。


    既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又条件反射一般地要把东西给运回去,但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场合不对。


    如果只有他们先发现了这东西,甚至可以先把光源塔给围起来,但是,但是……


    这样高的建筑,哪里是挡得住的。


    今天牌子上的提醒很快就会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到人堆里,一传十十传百,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而倘若他们强行在这里拉开一道‘警戒线’,接管光源塔的管理权,这些已经得知了内情的人定然会闹起来。


    已经拿到光源球的人呢?没收他们的设备?以什么理由?


    这样做完全是得不偿失啊……


    姜清鱼看着人群中那个满脸茫然的人,他身上的制服在一堆工作服见显得格外刺眼,他拿湿纸巾擦手,轻轻哼了声:“这招咱们早就想到了,我可花了一万积分呢,想把这东西变成私人的,门都没有。”


    如果这里的光源塔真的被地下城的部分人控制了的话,姜清鱼则会在他们警备完善的时候直接把设备给撤走。


    不是喜欢私有吗?你围个空去吧!


    他那得意的小表情特别可爱,傅景秋坐在他对面喝茶,端着茶杯笑意渐深,心里跟着盘算了一番,的确是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规避了,尽可能让东西都送到个人手中,绝不厚此薄彼。


    果然,在那位队长意识到了这点之后,他立马让手底下的人停下去研究搞破坏的行为,亲自返回地下城,要把自己的想法和这里的情况全部上报。


    对于民众来说,的确是好事,但这东西出现的太离奇了,或许会是个危险的信号。


    总要有人站出来拍板,决定到底怎么处理,他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光源塔前的人群越聚越多,大概是连日来的黑暗影响到了心情,陡然得知有可以驱散黑暗方便照明的东西,别管是不是地下城提供的,既然牌子上说了给,他们就要!


    况且已经有人拿回去炫耀了,可以自己选择开关,光源球上有插口可以通电,也的确能给手机或是台风一类的东西提供电能。


    现在丧尸都见怪不怪了,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也没有那么稀奇,当做是个简易的充电宝都成,反正既然有这么多,就必须得分给他们。


    平时什么举措和政策都是配合的,现在别想剥夺他们拥有的权利。


    眼看着就要乱,又有两队人从地下城内出来,拿着喇叭说要维持秩序,请各位排队,大家都有云云。


    人群的骚动这才减轻了些,眼看着的确有挤在最前面的人被安排去领取光源球,情绪多少好了点,嘀嘀咕咕地开始配合着排队。


    姜清鱼起身消食,边注意外边的动静边拉伸,抱着妹妹在客厅里转圈圈。


    小猫尾巴高高翘起,显然很喜欢这样的互动,爪子扒在姜清鱼身上开了花,聪明毛跟着姜清鱼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萌的姜清鱼抱住它猛吸。


    场面看上去稳了不少,他们的房车停在队伍之外的地方,傅景秋为了腾开地方,以免被人碰到,又挪了下车子,现在停在这里刚刚好,又能观察这边的动向,两不耽误。


    队伍是越领越长,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玻璃柜那边能开两个窗口,语音输入都行,所以速度不算慢的,但架不住人多,只好一个一个来了。


    姜清鱼跟妹妹心情很好地玩耍了一番,休息喝水时,冷不丁在车边见到几个人抱着手臂站在边上说话,时不时望向人群里的动静,那气势还蛮……蛮像领导的。


    他好奇心难免被勾起来,悄摸地溜去卧室,这个地方离他们最近,说不准能听见在聊什么。


    傅景秋被他风风火火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做什么?”


    姜清鱼头也不回:“听墙角!”


    傅景秋:“?”尽管不大明白,但还是跟在了姜清鱼后头,一块儿横着趴在了床上,面朝车尾窗户,竖起耳朵要听个仔细。


    对话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派人查了没有?”


    “查了,都不知道什么情况,而且不止是我们这里,其他地下城附近也有,真是邪了门了。但是他们那边反应要快一点,已经在说这东西是他们做的了。”


    “我手底下怎么这么多蠢货,糊弄人的话都不会说,还在这帮人面前出了丑,现在要说这是我们安排的都不行了。”


    “不然让他们把东西还回来?就放在这里,就当路灯使好了,反正照明范围还蛮远的,大家一起用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你都让他们领了,还来这么一出,自打脸。”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他妈到底谁折腾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带脑子出门没有?对方都有本事搞出这玩意儿来了,还需要把你放在眼里?”


    “草!”


    听到这里,姜清鱼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这几个人是真的有点利欲熏心,但这对话也是真好笑。


    看来对自己人也没有多客气,该怎么吐槽怎么骂的一点儿不嘴下留情,说实话,姜清鱼还蛮爱听的。


    就得把拎不清状况的人给骂醒。


    “所以这到底是哪路大神来的啊?要不要死啊,有这个能力怎么不早来帮忙,先前那会儿死哪去了?”


    “天知道。”


    “咽不下这口气也只能咽,消停点吧,这东西出现对我们也有好处,脾气别那么大,事情做好才最要紧。光内讧,等人都死绝了,我看你跟谁斗去。”


    后边又零零碎碎的聊了一些,显然他们是过来‘监督’,或者说是参观排队领取光源球的事情的。


    情况还算不错,至少没有那种脑袋一热一定要跟全人类作对的蠢货,就算再利欲熏心,绝对的人数面前,也是要稍微掂量一下的。


    可能这就是上层并非只有一位独裁者的好处,像是遇见这种状况,有清醒的人还好在旁边提醒规劝。


    至于来源么,就让他们猜去吧!


    姜清鱼心满意足地从床上爬起来,拍拍傅景秋的肩膀:“走吧。”


    傅景秋坐起身:“现在放心了?”


    姜清鱼:“开玩笑,这可是一万积分,转化成人民币多少的大项目?我肯定是要盯着点的。”


    “再者谁知道极夜有多久啊,这不是给他们帮点忙,解决点照明用电的压力嘛。”


    傅景秋捏了下他的手:“事情推进的还不错,既然要盯着点,肯定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所以,下一站要去哪里?”


    姜清鱼:“离得这样近,当然是要去上海。”


    他还没去过迪士尼呢,现在乐园肯定关门了,好多项目没了维护,又没有电,玩是玩不了了,参观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就是还不知道那里的丧尸清理了多少,是否能够直入城市,在路上随意驾驶?


    第122章


    姜清鱼的城市有那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牛肉汤店,店里的特色就是牛肉汤和牛肉锅贴。


    牛肉汤就不说了,几片薄薄牛肉,切些菜丝和豆皮,提鲜的调料加一些这就得了。


    但牛肉锅贴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并非那种饺子似的一面煎出脆底,咬开微微带些汤汁的锅贴,而是薄长的面皮里头塞点肉馅略微煎一下就差不多了。


    个头不算大,每家店的味道吃起来也是差不离,不过胜在便宜,姜清鱼上学的时候点过很多次外卖,套餐加起来很实惠。


    不过上海这边,锅贴和生煎差不多,生煎好像小包子似的造型,底下厚厚一层底脆底,蘸醋好吃,若是店里有只香不辣的红油拌在里面,更是香的不得了。


    锅贴一只只码在一起,在大平底锅内犹如花瓣似的摆开,一只只饺子似的胖嘟嘟,同样也煎出脆底来,姜清鱼更喜欢吃这个。


    蟹粉小笼也好吃,皮要薄,好像用筷尖轻轻一戳就会破,夹着汤包顶晃一晃,里面的汤汁都跟着抖。


    他倒是在网上见过那种大小可以摆满一只小盘子的蟹粉汤包,吃之前要用吸管去喝汤汁。


    姜清鱼倒是馋过,但转念一想不是把肉汁全喝进去了,要是不喝,戳破了汤汁和馅料直接铺开,吃起来好像有点狼狈,随即便放弃了想要尝试的念头。


    他平时吃汤包的时候就会在咬破皮后倒掉里面的汤汁,再把小笼包浸到香醋里,味道刚刚好。


    蟹粉小汤包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的,这么说起来,姜清鱼又想到之前去阿勒泰的时候,段家姐弟俩为他们接风洗尘吃的那顿大餐了。


    那一盆蟹粉拌饭让他至今难忘。


    既然想起来,难免要跟傅景秋嘀咕两句:“我有点馋螃蟹了,你说那些私人养殖场里还有没有螃蟹啊?这时节刚好是螃蟹肥的时候。”


    傅景秋道:“可能会有吧,但你想想它们这段时间是吃什么活的,或许就不想吃了。”


    姜清鱼:“……”告辞。


    算了,前头好几个天灾,情况实在不好说。


    去往上海的路上,顺便观察一下附近光源塔的情况,发展跟他们预想的差不多。


    要安抚民众,自然是要顺着他们的意,无论这东西到底哪来的,又没有什么负面效果,反正各种天灾和丧尸都有了,出现这个又有什么稀奇的。


    当然了,事情肯定没有那么顺利,多少会有些阻碍出现,但那就不是姜清鱼可以干预的了。


    台风登陆,魔都自然不能躲过,加上高楼建筑颇多,极热和台风的影响还蛮大的。


    他们开启了隐身功能驱车直入,这里的光源塔颇多,打眼看过去,几乎这里地下城的民众全部撤回了地面上,全力投入了灾后的建设。


    当然了,市中心是市中心,郊区么,情况又不同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陆陆续续见到了不少人,包括在杭州嘉兴那边,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人拖着行李回到地面生活了。


    但上海的人要更多,关卡也不少,各个临时检查站的配置俨然一副对丧尸病毒严防死守的姿态。


    还好他们之前选择了隐身功能,不然这一路的检查就要耗费不少时间,单就‘之前在哪个地下城据点’这一条他们就回答不上来。


    隐身后减少了不少麻烦,只要小心避让开运输队伍,不碰撞到什么东西,还是一路畅通无阻的。


    路上大部分的广告牌全拆了,在极热当中被融化了个七七八八,有的都蜷缩成一团了,别说看不清上面的字,就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清楚了,好像一颗被嚼烂了的大白兔。


    可以看出来他们暂时选择了集中安排和管理,部分地方还是荒无人烟的,更不要说有人来修建。


    大概是不想浪费人力吧,这样的安排也蛮合理的。


    倒是方便姜清鱼他们了,遇到没人的地方还能下来溜达溜达。


    不过这里就不要想有什么灯光照明的了,跟繁华地带相比,未被选择的区域割裂到像是另一个城市。


    尽管曾经的痕迹还那么鲜明。


    这两天气温又下降了一些,想要套件风衣针织外套或是冲锋衣的就别想了,老老实实把厚衣服给换上。


    不知道是不是极夜的原因,今年的冬天要比往年更冷一些,尽管姜清鱼没有来过上海,却也知道这里是很少下雪的。


    而现在这个天气,在他们离开上海之前,说不准还真能看一场雪。


    姜清鱼一只手抄在口袋中,一只手则被傅景秋握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男人手掌干燥温暖,暖和到姜清鱼都想绕到傅景秋后头,抱着他将两只手都塞在他口袋里取暖了。


    只可惜,他比傅景秋矮一些,别说这姿势不像样了,走起路来也没那么方便,看起来说不定像个小企鹅。


    傅景秋拿着手电筒,跟他不紧不慢地走在外滩边上,整片天都是灰蒙蒙的,对面东方明珠在黯淡的光线下也显得好像是多年未维修的项目。


    离得太远,看不清它现在的状态,附近一排建筑都是关了灯的状态,但单从那些形状轮廓都能想到灯火通明时的夜景会有多漂亮。


    都说来旅游外滩是必去的,倒不是说这里的东西有多特殊到不可替代,人多的时候拍个照还得刁钻调角度,但晚餐后来这里散散步吹吹风,哪怕只是在旁边花坛边上坐着聊会儿天,都是非常惬意的。


    手电筒的灯光照不到对面,曾经也能作为一道风景的各家公司豪华游轮停在码头,庞然大物一般静静停着,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扭头再看旁边一排金碧辉煌的各家银行高楼,黑珍珠餐厅,大大小小可以看见外滩风景的酒吧,也都沉寂许久。


    姜清鱼好笑道:“我小时候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以后会变成出入这种地方的高级白领,穿西装打领带拎着公文包的那种精英,午休的时候就下楼来喝喝咖啡摸个鱼,下班后再去附近的酒吧喝上一杯。”


    这傅景秋倒是没听他说过,三言两语间,把他幻想中的一天工作状态都描绘出来了。


    但是西装……


    姜清鱼穿西装无疑是好看的,傅景秋有过一次体验,尽管当时灯光昏暗,但是该注意到的该记得的他一个都没有漏掉。


    他的比例非常好,双腿笔直修长,之前又是量身定做的西装,布料裁剪都是没得说的。


    姜清鱼要是当白领,每天出门前都会用心拾掇自己的,又喷香水,又抓造型,香喷喷一只漂亮鱼出现在公司里,单是什么都不做就足够让人赏心悦目了。


    或走或坐,翘腿的时候西装在大腿上绷紧了,若是做些别的事情,脱了外套把袖子弯起来,想必姿态更加诱人。


    姜清鱼有些疑惑地转过脸去,与傅景秋扣在一起的手指用力握了握:“怎么不说话?”


    傅景秋不紧不慢道:“我在想象。”


    “哎呀,”姜清鱼晃了晃手:“这有什么好想象的,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戴着蓝牙耳机用英文打跨国电话,特厉害的那种。”


    “嗯。”傅景秋的声音隐隐掺进几分笑意,他扣紧了姜清鱼的手:“那后来呢?”


    姜清鱼:“后来我的理想太多了,最开始这个就被搁置了。”


    逢休息日或者节日时,这里都是需要交警来维持秩序指挥交通的,外滩的人流量超乎想象的大。


    他先前看过一条地铁宣传片,已经记不得站点具体在哪里了,怕是换乘都要花上十几分钟,好长一段路,又要坐电梯又要迷宫似的又拐又绕。


    这还不算,中心地段可以换上十来条线都不止,四面的墙上都贴着可以通往的目的地和这里出去到底有多少个站口,又通往何方。


    当时姜清鱼才初中,看到这个之后只觉得大城市好的不得了,以后一定要来这里工作生活,下班了之后可劲坐地铁,从这头坐到那头,在地铁站里一个劲地窜。


    这个幼稚的设想在他高中,甚至都不是实习的时候,就已经化为泡沫了。


    姜清鱼边说边笑,自己都觉得非常可乐,他十几岁时候的蠢念头多了去了,不过好在只是想,并没有干出点什么叛逆的事情给家里人惹麻烦。


    傅景秋牵着他从下台阶,东方明珠被甩在身后,过了马路去逛之前那些看见都不敢进去的地方。


    大概是布局不大合适,选址的时候并没有定这里为集中安全所,好歹是让他们把外滩给逛了一圈,又开车去东方明珠底下溜达。


    不过地方实在大,姜清鱼都逛的有点不耐烦了,恨不得从空间里把小电驴拿出来兜风。


    试探着问了傅景秋的想法之后,对方竟然没有拒绝,姜清鱼当即兴致勃勃地把设备掏出来,把钥匙塞给傅景秋。


    至于为什么不骑摩托车,一来动静有点大,二来速度提上去就囫囵吞枣地逛了,还不如小电驴轻便。


    就是这电驴虽不是袖珍款的,但也不是特别大的那种,他们俩坐上去难免有些挤。


    谁都没抱怨,姜清鱼一坐上去就自觉地搂住了傅景秋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尽管外套有些冰,但绒面布料的触感摸起来很舒服,姜清鱼几乎是本能地又把傅景秋给抱紧了。


    大学还没毕业那会儿,姜清鱼怕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跟男朋友在东方明珠底下骑电驴溜达。


    这会儿连手电筒都不用打了,开车灯就成。


    离得近了,才对这座‘庞然大物’有了更明确的认知,附近的绿化带也没什么机会疯长,干枯的细细枝桠还能看出从前修剪整齐的形状。


    蓝黑的背景色里,仿佛整个城市还在沉睡之中,他们不过是借着月色到此一游的年轻人。


    等到太阳升起,一切将会变得井然有序。


    但是很抱歉,现在是下午一点多钟。


    没了阳光,白天的温度像是深夜,慢慢溜达去了南京东路,观光车还停留在路中央,从前的那些痕迹随着落雪化雪,晒干蒸发,再有一场场暴雨,几乎全部冲刷干净了。


    这里商铺真是多到夸张,骑着电驴,还能顺便去新天地逛一圈,不过现在这些店铺看得多了也有点审美疲劳了。


    姜清鱼坐在后座,小学生似的来回转动着脑袋四处观看,后头干脆就缩在傅景秋背后,牢牢抱着他不乱动了。


    不过这些店铺看的姜清鱼一会儿想吃点心,一会儿想吃青团,逛街反而把他给逛饿了,抱着傅景秋说要回去吃饭。


    冷不丁听见他来这么一句,傅景秋还愣了几秒,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停了车,转过身用手背蹭了下姜清鱼的脸颊:“不逛了?”


    姜清鱼‘哎’了声:“这是MM豆吗?这么大?”


    说着,竟然就要从车上下来,傅景秋帮忙扶了一把,姜清鱼跳下车就招呼他:“快来快来,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个,但现在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哎。”


    果然看到这些就变成小孩。


    傅景秋将车停好,跟着姜清鱼的脚步走进店里,迎面一排玻璃柜的拉豆机,令人惊喜的是有些柜子里的巧克力豆还健在,不过看上去应该是过期了,当时就没有被收走。


    不得不说,这场面对于小孩子来说吸引力非常强,而姜清鱼已经兴奋到去翻找塑封袋,打着手电筒一一阅读拉豆机上贴着的标签。


    姜清鱼先前囤零食的时候并没有落了MM豆,袋装罐装的都有,不过因为囤的东西太多,还有好多他连拆都没拆过,更不要说尝了。


    今天回去估计能翻出来吃一袋,毕竟来这儿过了拉豆的瘾,晚点高低得尝尝。


    单色的和彩色的都有,还有巴旦木脆芯之类的,尽管都不能吃了,但姜清鱼还是吭哧吭哧拉的高兴。


    一会儿搭配渐变,一会儿又把彩色的装一袋,像是带小孩似的,姜清鱼在这边疯狂装,还要尝试控制量,一次只拉一颗下来,玩的还蛮开心。


    傅景秋则在货架边上看那些周边产品,有些用不上的就没有被带走。


    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并不是每家店里都是空荡荡的,多少还剩些,给他们这隔了几个天灾才抵达的‘游客’感受新奇的机会。


    不过那些周边产品几乎都是他们用不上的,玩偶发圈之类的,原先还有水杯玻璃瓶还有装着MM豆的盒子,这些都被收走了。


    姜清鱼拉了两袋,在手里掂了掂,在心里算了下价格:“我这两袋要是买得七八百。”


    这回换做傅景秋抬头了:“这么贵?”


    姜清鱼就笑:“所以才会有一次只拉一颗的挑战啊。”


    但要是现在开门营业,他倒是也愿意花钱,只是可惜,这些过期的怕是不能吃了,拿回去当个纪念还成。


    这下姜清鱼是彻底心满意足了,拎着新的战利品跟傅景秋打道回府。


    他们今天在外面耗费了不少时间,等真正回到车上已经快要四点,洗了手换衣服,车内已经开起暖气来,扭头见到外头黑沉沉的天色,肚子咕咕叫起来,催促他去搞些吃的。


    姜清鱼不慌不忙,先从空间里把先前囤的MM豆翻出来,尝了两粒,甜度还蛮足的。


    刚刚在外边冷风中吹了这么久,现在吃点热量高的倒也没什么。


    傅景秋换完衣服出来,看见他手里的零食包装袋,顿时笑了:“好吃吗?”


    姜清鱼朝他勾勾手指。


    傅景秋跟过来,被姜清鱼一把搂住了脖颈,踮着脚贴上他的唇,湿软的舌尖抵着唇瓣把小小一颗推了进来。


    他几乎是立即就尝到了甜蜜的滋味,而姜清鱼却没有要功成身退的意思,学着傅景秋平时吻他的样子,抵着上颚来回剐蹭了两下,侵入的动作稍显笨拙。


    下一秒,腰被环住,傅景秋微微一用力就把姜清鱼抱了起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一手扣在他身侧,一边紧扣着对方深吻。


    香甜气息在缠绕间缓缓融化,再被吞咽下去,姜清鱼仰着脸,努力跟上他的节奏,面色与耳尖渐渐转红,热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其实傅景秋是没有吃过这种零食的。


    巧克力倒是吃过,市面上最普通的牌子,第一次去高海拔做任务的时候队友强行塞的,因为当时的确不舒服,他皱着眉头也吃了。


    至于其他零食,都是姜清鱼分给他的。


    他吃的频率也并不高,想起来就会翻出一些挨个尝试,兴致勃勃递到他唇边分享味道。


    酸甜咸辣,各种滋味都在姜清鱼这里尝遍了。


    他带过自己许多从未有过的感受,残缺的人生也在一点点补充完整。


    唇瓣斯磨,主动贴上来亲吻的人成了先气喘吁吁的那个,小动物般仰脸蹭他的鼻尖,双眸亮晶晶,对视几秒后,又贴过来在他唇上吧唧了一下。


    傅景秋盯着他看了几秒,重新低下头去-


    当然,只是亲吻。


    毕竟要吃饭,不然姜清鱼也没有力气做别的。


    他们在凉风中待了不少时间,急需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不过入乡随俗,今天得吃点别的。


    先来碗葱油拌面垫一垫,晚上再做几道本帮菜,姜清鱼还迅速炒了几个浇头,傅景秋的刀切到快残影,再按照姜清鱼所说的分配一一搁在相应的碗里。


    好在有些东西都是现成的,略微加工下就得了。


    葱油是先炸的,香喷喷一小碗,等下煮了面来现拌,味道绝对好。


    浇头有雪菜肉丝、辣三丁和辣肉丁,又从之前打包过的菜里翻出一锅沙葱吊龙,脆脆的很好吃。


    姜清鱼手脚麻利,又去炸排骨年糕,最纯粹的油炸食物,炸到外头的面衣鼓起来,咬下去都有酥酥的空腔感。


    肉又嫩,腌制的刚刚好,年糕则蘸着甜面酱来吃,或者和排骨叠着吃,姜清鱼感觉自己一个人都能吃两份。


    另外还有配的素鸡,甜口的爆鱼,四喜烤麸,另外一叠熟醉虾。


    这个点简单吃些就很不错,等明天有空了,姜清鱼高低得自己琢磨下怎么做生煎锅贴汤包之类的,反正电子资料库里东西都有呢,耐着性子去翻好了。


    两人埋头吃面,刚出锅就拌的面不会坨,正是口感刚好的状态。


    姜清鱼放浇头非常豪横,就算几样一块儿搁在里面都不觉得窜味。


    当然了,要说最喜欢,那肯定还是雪菜肉丝的,这个最下饭。


    这一桌几乎是全碳水了,得喝点清口的来解解腻,刚刚在客厅亲亲耗费不少时间,实在懒得烧汤,从冰箱拿出一瓶苹果汁对付来喝了。


    但味道非常清爽,是冰镇过的,一口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刚好觉得大半盘排骨腻味,现在又能重新提起筷子,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熟醉虾的味道姜清鱼吃不来,但傅景秋却意外地能接受,反正都是之前囤货的时候打包来的,都给他吃也没什么。


    吃饭的时候,转过脸就能望见车窗外不远处的东方明珠,他们的位置好,没人管束,加上还有隐身辅助,自然是想停在哪儿就停在哪儿。


    这也算是外滩优渥观景位了,只可惜没有灯光夜景,不然也能算是烛光晚餐。


    吃的还是葱油拌面。


    这一餐过后,外头的夜色更浓,连蒙蒙轮廓都不见了,只见黑漆漆一片,得眯着眼非常仔细去看才能辨认出东方明珠的位置。


    今天外出的份额用尽了,姜清鱼不打算现在还出去溜达,健身计划也随之取消,倒是傅景秋还是坚持去练了会儿,等回来的时候,男朋友已经洗完澡收拾完毕在床上看资料了。


    傅景秋自觉收拾,顶着一身水汽回到卧室,姜清鱼竟然还没有看资料到睡着。


    很稀奇。


    见他过来,姜清鱼头也不抬,还是那个姿势拍拍身侧:“来。”


    傅景秋边走边道:“怎么躺着看东西。”


    姜清鱼闻言便换了个方向,目不转睛地盯着pad。


    傅景秋:“……侧躺也算是躺着。”


    姜清鱼笑出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把电子设备丢到一边去,傅景秋刚好坐在床沿,伸手去关了灯,在他身侧躺下。


    姜清鱼很自觉地把一条腿翘在了傅景秋身上。


    “你以前都去过哪儿啊?”他问。


    傅景秋扯来被子帮这条姿势很不老实的小鱼盖上,却没有叫他正经点,反而搂住他膝弯往上挂了挂,似乎是想让他躺的更舒服点似的,一边回答姜清鱼的问题。


    算起来,其实有时候任务,加上年底要出差,去过的地方总是不会少的,北京最多,其他地方就要看情况。


    姜清鱼动了动,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头顶毛绒绒地蹭着傅景秋:“那出去旅游的呢?都去哪儿玩过啊。”


    傅景秋:“就是这次出来。”


    姜清鱼:“。”


    傅景秋:“但我们这段时间的,不也算吗?”


    姜清鱼想说应该算,可后边连家餐厅都没吃上,估计正儿八经的就一开始在新疆那会儿。


    “有三分之一算。”姜清鱼说:“不过我之前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咱俩差不多。”


    傅景秋单手捞着他的腿:“怎么忽然聊这个?”


    姜清鱼:“就是今天在大城市逛了一圈,想到咱们没体验过的东西太多了,就问问你从前有没有过,可以说来给我听听。”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谁曾想呢,咱俩以前都没这个条件,两根小苦瓜哦。”


    说着,还把手伸到傅景秋的上衣里,在他胸肌上摸了摸,安慰道:“没事没事,现在这样也算的。况且我看这个天气,说不准不用过多久就会下雪。”


    “上海下雪哎,多难得。”


    他们马上就要在一起看第二年的雪了。


    第123章


    要是上床的早,或是当晚他们都没有什么困意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姜清鱼是想到什么聊什么,因为彼此已经非常熟悉了,若是一个话题结束,不约而同沉默片刻,也不会觉得尴尬或是不自在。


    他知道傅景秋的大部分事情,避免谈及伤心事,尽管心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对方的感受不一定还像当初那样强烈,但是能不提,姜清鱼还是会刻意避开的。


    有的时候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傅景秋也不会追问之前那个话题的答案,或者执拗地要聊完再换下一个,无论姜清鱼说什么,他都能接上。


    偶尔有不明白的,当场就问,姜清鱼便乐呵呵跟他解释,有时自娱自乐,又解释又笑的,能压着傅景秋半边肩膀笑抽抽半天。


    感觉像是小时候拿着两个布娃娃都能自娱自乐好半天的那种乖小孩。


    傅景秋还蛮喜欢这个环节的,尽管不是每天的日常,但时时返场。


    姜清鱼也总爱在这种时候做些亲密而不自知的小动作,又是贴又是靠,有的时候倾身过来,脑袋塞进傅景秋的颈窝里,鼻尖嘴唇贴着他颈侧皮肤,热乎乎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去,实在是乖的不得了。


    往怀里搂不够,低头吻他额头鼻尖也觉得不够。


    不过这样耳鬓厮磨片刻,姜清鱼一准得困,搂着傅景秋的脖子不管自己以怎样扭曲的姿态,躺在他怀里压在他身上呼呼大睡,也不管自己上一秒在说什么,又有什么想跟傅景秋说的。


    甚至有的时候边聊边乱摸一阵,哪怕贴着傅景秋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困意涌上来,照样开睡。


    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但傅景秋忍得住,也控制得住,尽管觉得难捱,但还是不忍心把怀里的人给撇到一边去,往常入睡时间要比姜清鱼晚很久。


    每次这种情况发生后,隔天晚上傅景秋几乎都有机会可以讨回来,倒也算是扯平了。


    这次也不例外,姜清鱼的手还没能从傅景秋胸口处抽出来,就那样安然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额前的头发被蹭到一边,露出整张光洁白净的脸来。


    傅景秋轻轻捏一下他的脸颊,又在刚刚触碰过的位置上亲了亲,这才调换姿势,跟着安心睡去-


    城市陷入了一个多星期的沉睡,原先安全所的‘遗址’稍作改造,就是现在的安全基地。


    名字上倒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以城市作为区分,一号二号这样顺延下去,里面很多设施都不完全,但也只能先住进去,再一条条解决问题,进行改造。


    傅景秋他们只在周边观察过情况,并没有进去了解过到底如何,但无论占地面积还有那一车车拖进去的物资,都能看出来条件要比最开始的安全所要好许多。


    除了安全基地还能再现灯火通明的场景,其他地方几乎都是一片黑暗寂静,有的时候开车经过,无意间往车外看一眼,都会觉得萧瑟非常。


    隔天再出门,尽管已经挑在中午,依旧是朦朦胧胧的一片灰,今天还起了雾,没有烈日驱散,自然就越积越浓,几乎要把附近的建筑全部淹没了。


    特别是从车上下来看见附近大大小小的建筑都笼罩在雾气里的时候,甚至还感觉有些阴森森,好像是寂静岭。


    没有鸟类或是不明生物的声音,雾气仿若一条丝带缓缓流动,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从新天地到田子坊其实并不远,听说这里从前老外很喜欢过来,就连姜清鱼喜欢的电影明星来到上海的第一站也是这里,被无数偶遇的路人合影。


    现在想要刻舟求剑怕是不能了,小弄堂小巷子的看上去非常有老上海的味道。


    只是里面没有亮着灯,好多东西都搬空了。


    破碎的玻璃在地上延伸出一条新的小路,融化的广告牌挂在墙上,有种很诡异的美感。


    手电筒的光穿不透浓雾,感觉就更像是在玩恐怖游戏。


    尽管姜清鱼表面上显不出什么,但行动上还是很诚实地与傅景秋十指相扣,贴着走在他身侧,哪怕是参观各种纪念品小店时依旧保持警惕。


    没办法,昨天还好些,只是没有日光,但今天不仅阴沉沉,雾还这么重。


    之前有网的时候姜清鱼没少去清Steam的恐怖游戏,对于这种场景简直太熟悉了,稍微代入一下,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灰红色的砖墙外挂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有些还□□着,有些则已经不成样子了。


    木头的牌子被晒到开裂后又经历雨水浇灌,在极夜还没来临前从缝中长出了嫩嫩青草,现在已经有些蔫了。


    原本这里砖墙或是巷弄上方都爬满了绿藤植物,盛况时跟丽江古城时几乎不相上下。


    现在那些拉着的线绳上什么都不剩了,光秃秃挂在那边,起了茸茸的毛边,很多地方看着都快断了。


    不过小店里的纪念品还是很有意思的,这些东西没有任何被收起来的意义,很多都是单纯的摆设。


    所以类似这种店里几乎还保留着一开始的模样,只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在手电筒的冷光下显得非常黯淡。


    有些类似于小蛋糕似的摆件被吹干净灰之后还蛮漂亮的,材质看上去像瓷器,又描金,姜清鱼拿了两只小猫形状的,烧制的非常精致。


    喜欢喜欢,拿走。


    这里地方不大,但咖啡厅清吧酒吧之类的小店真是多到走几步就有一家,装修设计都不同,小小巧巧的,很适合在门口的露天桌椅边消磨一个下午的时间。


    逛完开车去豫园,顺便就能去城隍庙。


    江南古典园林自不用说了,原来这地儿还是别人的私家花园,后来作为景点也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园林这种东西看不腻,反正姜清鱼是常看常新,觉得什么设计都好喜欢,对于略微偏中式古典风味的东西也比较青睐。


    从前在网站上看各种挖掘考古或是修复文物的纪录片,蠢蠢欲动到幻想自己可以从事这一行,变成视频里正在亲身经历的工作人员。


    不过,韵味景致的先别提,又是沉沉夜色,又有浓雾笼罩,还走在这种地方。


    别管之前看过的那些视频照片有多让人喜欢向往,真正在里面之后,又恨不得两条腿快步走,立马出去看看商业街黄金铺子的调理一下。


    都怪这雾,甚至给这些山水蒙上了一层类似于老电影般的模糊滤镜。


    姜清鱼本来就爱胡思乱想,见此情状,自然会忍不住联想一些画面,扒着傅景秋的手就更紧了,恨不得跳到他身上去,把脑袋埋进宽阔的肩膀里。


    但那样就有点梅开二度了,姜清鱼攥紧了手电筒,到底是没这么干,硬着头皮跟傅景秋把这边逛完,连忙转战去城隍庙。


    红墙金瓦,要说不漂亮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条件开灯,不然场面大概会更加震撼。


    古色古香不假,灯笼高挂,错落有致,设计是非常用了心的,只是可惜看不见繁华时期全景。


    姜清鱼的状态在这里好了许多,路边好多旗袍或是丝绸小店,还有那种卖梳子和文创纪念品的,东西大差不差,数量也蛮多,可以看出来商业化略重。


    旗袍姜清鱼不感兴趣,傅景秋也没有那个爱好,路过时见到模特身上的样品,单纯欣赏了下设计。


    那些盘扣啊什么的细节还蛮有意思,面料上手后也非常舒服,滑滑的在掌心拂过。


    尽管积了些灰,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美感,反而更加复古。


    姜清鱼凑近看看标签上的价格,好么,数字倒是一点不复古。


    最后拿了两把扇子来玩,还有几块丝绸布,打算回头有兴趣了收拾着做东西来玩,问问傅景秋能不能给做件褂子短裤之类的,夏天能穿,想来会很舒服。


    什么黄金店珠宝店就不提了,这里面肯定都是空的,剩下展示架还堂堂站在玻璃橱柜里,模特的脖颈上空空如也。


    有些餐厅外用来揽客的蜡像这会儿看着就更奇怪了,极热时也不知道融化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坨变了形的史莱姆,颜色都混在一块儿了。


    姜清鱼的手电筒刚打过去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拽着傅景秋往后退了几步,待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后才稍微冷静下来,还是觉得不忍直视。


    蜡像里头用来支撑的各种木板钢筋都突了出来,依旧屹立不倒,好像它完好无损的骨架。


    姜清鱼小声嘀咕:“实在太怪了。”


    傅景秋捏捏他的手,示意没事,带着姜清鱼绕过去,仿佛鬼打墙似的,还有其他餐厅门口立着样式不同的蜡像,造型更加诡异了。


    “走走走,”姜清鱼拉着他快步离开:“咱们别处去,去寺庙里看看。”


    仔细算算他们这一路走来去过的佛寺道观还真不少,西藏那边尤为多,许多神明神官还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


    好在寺庙里就有指示牌,倒让他涨了不少见识。


    就是记性不好,前脚刚看过的,后脚估计就能忘个七七八八,羞愧羞愧。


    这一圈逛完,下午的游玩时间差不多就告罄了,拢好衣领往回走,快到车边的时候,鼻尖忽地一凉。


    姜清鱼仰脸去看头顶,雪花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他道:“这时候应该唱一首xxxx年的第一场雪。”


    这歌傅景秋当然听过。


    东方明珠,将再一次沐浴在大雪纷飞之中。


    见这架势雪就不可能小,他们只不过磨蹭一小会儿,姜清鱼拿着手机拍照,扭头上车没两分钟,势头就忽然变大了。


    姜清鱼换来白色毛绒绒厚睡衣,手感滑溜软绵绵,套上后自己都忍不住抱着手臂一同搓,一边站在车窗边欣赏雪景:“之前在网上看到下雪,有种什么词条来着,哦对,故宫的第一场雪。”


    “好多人就等这个,第一时间就拿着相机冲去故宫一通拍,可漂亮了。”


    傅景秋说:“上海的第一场雪也不差。”


    姜清鱼耸肩:“就是看不见什么。我说今天雾气怎么这么重呢,原来是要下雪。”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你说如果北京有安全基地就在故宫附近,那岂不是直接住在一环了?”


    傅景秋:“……”


    姜清鱼自我爽朗了一下,笑声随着他进厨房的身影渐渐变小,紧接着,脑袋又探出来,扒着门问他:“今天晚上吃火锅好不好?”


    傅景秋跟着笑了:“好啊。”随即跟着走进厨房:“要我帮收拾什么吗?”


    姜清鱼打开冰箱奋力在里头翻翻翻,头也不回,声音闷闷传出来:“先去生态园刨点小青菜来啦!”


    傅景秋应下,正准备离开,姜清鱼又从里面拖出一条羊腿:“等等等等,这个,你拿去给小黑它们一家,今天初雪,它们也开开荤。”


    这只羊腿的个头不小,至于来源么,还是当时丧尸袭击人类的视频曝光后,姜清鱼出去买的。


    新疆的羊肉贵,但是羊便宜,所以经常会有几家凑着买一只羊的情况,请人来杀再分。


    姜清鱼直接从屠宰场那边买了许多,断断续续有做些菜给傅景秋吃,但要说完全消耗完那估计早了去了。


    毕竟他们就两个人,吃的东西比较有限。


    而生态园里的小羊羔们如今长得膘肥体壮,母羊也已经怀孕,等着再次生小羊了。


    估计再过不久,草原又有新生命落地,羊群也会跟着壮大起来。


    傅景秋接了羊腿,沉甸甸一只,因为是放在禁止空间里的,还新鲜着,完全不是那种储存了很久的冻货。


    姜清鱼让他包个黑色的塑料袋过去,免得路过另一边生态园的时候被羊们看见,那场景还蛮诡异的。


    再过一段时间,小狼们就要跟着爸妈出去一块儿狩猎了。


    只是很抱歉,生态园里的羊不能给它们吃,其他物种倒是随便。


    它们如今的体型也能看出来,可以吃的猎物还并不少,至少这片草原养活一家狼绰绰有余。


    狼崽们成年后,姜清鱼也将不再去开小灶,干预它们的生活和捕猎节奏。


    但是现在个头都还不大呢,吃一顿没什么。


    傅景秋喂了狼,又薅了几把水灵灵青菜,萝卜揪了两根,先前种下的草莓终于结了果,草莓藤几乎贴地,果实个头并不小,只是灰扑扑的,看着很喜人。


    一块儿带走,等下当饭后水果。


    这块地平时都圈着的,禁止山鸡小羊小牛们进来进食,傅景秋打理的非常好,土地肥沃,现在餐桌上的绿叶菜几乎都是从生态园里摘来的。


    回到房车内,姜清鱼已经把器具翻出来,搁在客厅已经收拾好的餐桌上。


    吃火锅也有专门的收纳篮来着,一格格把食材放进去,方便又好看,用了许多回了。


    就是前段时间不怎么吃火锅,暂时搁置了。


    但现在又是极夜又是大雪,不多吃几顿火锅有点说不过去。


    雪花撕棉扯絮一般纷纷扬扬往下落,外头没有什么风,所以这场雪下的格外安静,一点点在地面堆起薄薄雪层,覆盖砖瓦建筑。


    不管过了多久,极寒的时候看过多少场雪,姜清鱼还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哼着歌在厨房准备,又叫傅景秋帮他拿围裙。


    也不知道当时姜清鱼到底买了多少条备用的围裙,先前经常穿印着‘饲养员’的那条,还有各种动物图案的。


    今天这条上头印着一只金毛,傅景秋刚拿过来,本来正在地暖地板上呼呼大睡的汤圆余光瞥见那图案,立即爬起来抖毛。


    眼见傅景秋把围裙拿去递给姜清鱼药穿上,紧紧盯着他们的汤圆立即不淡定了,垂着尾巴开始嗷嗷叫起来。


    姜清鱼一开始还茫然,扭头去看傅景秋:“你刚刚过来的时候踩到他尾巴了?”


    傅景秋:“……没有。”


    姜清鱼:“那他叫啥呢。”


    汤圆见这俩人类没有任何反应,啪嗒啪嗒小跑过来,开始扒姜清鱼的腿。


    姜清鱼低头去看它,顺势看见了自己围裙上的图案,顿时了然。


    他低头摸摸小狗脑袋:“这个也不要啊?就是个图案,印上去的,不是要养其他小狗。”


    汤圆依旧表达抗议,湿漉漉的鼻子抵在姜清鱼腰间,试图用爪子去扒拉围裙上的那只金毛。


    姜清鱼失笑,反手去解围裙的系带:“好了好了,我换一件还不成么,太霸道了,跟你爹一样。”


    突然被cue到的傅景秋:“?”


    姜清鱼用胳膊肘碰碰傅景秋:“哥,给换一件呗,你儿子不高兴我穿金毛的。”


    傅景秋没有反驳他的话,默默去把新围裙给换来了。


    这下汤圆总算满意,还示意姜清鱼在他面前转一圈。


    父子俩都有默契了,姜清鱼配合照做,汤圆的尾巴再次欢快摇起来,过来舔舔姜清鱼的手,重新回到客厅睡觉。


    “聪明小孩也难带。”姜清鱼说。


    不过是无意识随口说的一句话,却听的傅景秋心念一动,抬眼望向正在跟黑虎虾斗智斗勇的姜清鱼。


    这个口吻和语气,就像是普通家庭里会出现的情况那样,尽管好像是在抱怨,但状态实在甜蜜,家再一次被具象化。


    姜清鱼头也不抬,开始分配傅景秋的工作。


    可以看出来他是非常有条理的,给傅景秋的都是他拿手的活儿,做的又快又漂亮细致,也用不着他那边的厨房用具。


    自己则开始一样样配好蘸料,现切点香菜芹菜粒之类的东西过来拌上。


    又仿照这里某家招牌店内的菜单,做些小食。


    用嫩玉米切了洗净,做椒盐口的,咸甜把控的刚刚好,味道一点都不突兀,还挺上瘾。


    吃火锅又怎么能没有小酥肉,这个得用空气炸锅来,用番茄酱和辣椒粉双拼了,到时候蘸来吃。


    姜清鱼的空间储存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之前没出现在餐桌上的,现在竟然翻出几只小臂长的超大富贵虾,只只都是满膏的,得意朝他挑眉,说要做避风塘口味的。


    傅景秋难免震惊:“这是哪里来的?”


    姜清鱼笑道:“我刚绑定系统的时候,在当时城市的生鲜超市买的,不得不说,价格是真不便宜,但胜在新鲜,品质又好,咬咬牙我就全买走了。但因为是最开始囤的货,都已经记不得了,毕竟后面又狂购物,我记性哪有那么好。”


    说着瞥他一眼:“现在也是遇见懂虾的人了,今天得吃点,到时候不够你说,反正我空间还有好多,再添都成。”


    数量听着是不多,打眼一看也还好,但他们今天主要是吃火锅,要是胃口小点的,怕是两只都能撑。


    傅景秋连忙道:“够了够了,不用再加,这些就很好了。”


    姜清鱼道:“虽然我之前好像没有给你吃过避风塘口味的菜,但这个我不是头一回做,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浪费食材的。”


    傅景秋:“我不担心这个,你怎么做我都吃的。”


    姜清鱼哼笑,倔劲上来了:“我今天必让你惊艳一番!”


    傅景秋哭笑不得:“好好好,要我来帮你处理吗?”


    姜清鱼立即:“要的,好的,谢谢。”


    这硬菜都上来了,今天怕是海鲜火锅,存货翻一翻,无论是市场还是生鲜超市买的,或贵或物美价廉,只要好吃,通通收拾了端上桌来。


    火锅边一超大海鲜拼盘惹人注目,黑虎虾后头又被姜清鱼给丢回空间去了,换了斑节虾来,个头大,纹路也漂亮,重点是味道好吃,鲜嫩弹滑的很。


    牛肉减了些分量,几个部位的搞了个拼盘来意思意思,姜清鱼哼着歌摆盘,操作台正对面的窗户外正在漫天飘雪,气氛十足。


    又有鳝片,超大的竹蛏王,很是肥美。


    姜清鱼还捉到一只象拔蚌,当时售货员跟他说刺身好吃,但不好意思,姜清鱼吃不来生的,还是让傅景秋切了剥片下锅烫来吃,口感还是很弹牙的。


    另外还有红毛蟹和生蚝以及芒果螺,用菌类凑了一盘子,再加上傅景秋薅来的青菜和自家养的豌豆苗,林林总总数十样,满满当当地摆上了餐桌。


    锅底则是藏地鸡煲花胶汤,金灿灿的一锅,等会儿用来烫海鲜牛肉正好。


    锅开后先喝汤,很是浓郁,花胶是姜清鱼在网上买来的优质货,当时还有专门做佛跳墙和煨鲍鱼的老字号,平台上有自己账号来着,更新就是在煨煮东西,把姜清鱼给馋的不行,狂买一气,也都收到了空间里。


    今天心血来潮用花胶来炖锅底,滋味果然很醇厚。


    藏地鸡也很不一般,被抓到空间里也都是散养的,鸡肉紧实,捞到两块先尝味道,锅底里都没放什么调味,但就是香的不行。


    喝完一小碗汤,胃里熨帖的很,端着碗的时候再欣赏下窗外雪景,姜清鱼憋笑摇头:“不行,太小资了。”


    到底什么档次,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着房车吃海鲜火锅啊。


    富贵虾绝对是今晚的硬菜,搁在这地儿588一只的价格都太寻常了,薄薄的壳掀开,膏要比虾肉还多,满满的金红色看着非常扎眼。


    虾膏香浓饱满,个头几乎有手腕粗细,真是新鲜的不得了,肉质紧嫩,一人两只,吃起来真的超级满足。


    太奢侈,竟然会觉得微微有点腻,蘸点清醋再吃,竟然有那么一丝丝吃大闸蟹的口感。


    姜清鱼默默吃完一只,缓了缓,说:“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傅景秋就两个字:“好吃。”


    姜清鱼挑眉:“跟之前吃的那些虾比呢?”


    傅景秋实话实说:“都好吃,但是这个,最好吃。”


    咸度刚刚好,做法也没有喧宾夺主,临时想要蘸醋换口味吃都行,关键是虾肉做的还非常入味,不存在只有外边有噱头的情况。


    姜清鱼说他做这个有一手,果然名副其实。


    以一盘富贵虾开场,后头的自然也不会差了。


    海鲜交错着烫下去,调味是海鲜料汁,之前吃火锅要放麻酱的,今天不好意思,先换一换口味。


    海鲜本味就已经很不得了,再在料汁里略微一过,味道更上一个层次,既清爽又鲜美。


    这种情况下,原本品质很好的牛肉都显得逊色了许多,那一盘吃完,基本就没有再续的想法了。


    但姜清鱼有点吃不来生蚝,遂全部拨给傅景秋。


    雪越下越大,在那些已经许久无人问津的建筑上堆得越来越厚,这片区域除了他们之外不见第三人踪影,万籁俱寂下,火锅咕嘟咕嘟。


    第一场雪,第一顿火锅。


    很好,吃美了。


    第124章


    这顿火锅吃的很是酣畅淋漓,后头大概觉得气氛实在好,不喝点酒有点可惜,姜清鱼就又翻了瓶气泡果酒出来。


    度数不高,也没有那么重的酒味,对他这种不是很会喝酒的人来说刚刚好。


    又因为有些水果的甜味,不知不觉喝了好多。


    谈不上会到醉醺醺的地步,倒是情绪愈发高涨,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脸颊红扑扑的,连吃都来不及,一个劲地跟傅景秋说话。


    傅景秋全程脸上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既觉得姜清鱼说的那些话有趣,又觉得他当下的反应很可爱。


    话匣子被打开后就有点打不住了,姜清鱼吐槽起来简直是妙语连珠,无论是贪婪虚伪的大伯一家,还是学生时期遇见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经由他的口转述出来,真是又心疼又好笑。


    姜清鱼的语速都跟着提升了不少,傅景秋顶多是附和两句,甚至没办法跟着他去吐槽什么,话题就已经跳到下一个上面了。


    傅景秋头一回觉得姜清鱼有去说脱口秀或者类似语言节目的天赋。


    他吐槽的节奏真的好笑又有趣,也不知道是他本人的滤镜,好像前一个笑点没完,后一个就立马追上来了。


    一顿饭吃完,傅景秋的脸部肌肉都笑得有点僵了。


    不过显然姜清鱼还有点意犹未尽,拎着半瓶没有喝完的起泡酒就跟傅景秋挤在了厨房里,边说边看着男朋友干活。


    要是说到口干了,非常豪气地拎起酒瓶就喝。


    傅景秋轻笑着边听边点头,侧过脸看向眉飞色舞的姜清鱼,对方的嘴唇沾上一点水色,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手上的动作停下,傅景秋微微俯下身,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姜清鱼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见傅景秋退开,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我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傅景秋低笑:“说到你的表哥。”


    “哦对,他……”姜清鱼继续吐槽,唇瓣被舔过后,水润殷红,在傅景秋时不时的注视下张合着,偶尔露出一点薄而软的舌尖。


    傅景秋注视良久,听着姜清鱼叽叽喳喳,不紧不慢地把厨房收拾好了,才把人给搂了过来,含住那点柔软。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的吻,姜清鱼也是在被吻住后才后知后觉地有了晕乎乎的感觉,一边推傅景秋的肩膀,一边含糊道:“先、先把酒放到旁边……”


    傅景秋垂着眼继续吻他,从姜清鱼手里把酒瓶拿了过去。


    其实姜清鱼本来就有点拿不稳了,摇摇晃晃挂在手指上,要不是傅景秋及时拿走,怕是马上就要滑落摔在地上了。


    一边吻,又是腿软,一步步软绵绵地往客厅退,傅景秋环着他的腰背,跟着一步步逼近,直至姜清鱼的后背压在羽绒被上。


    车尾窗户的窗帘并没有拉上,以姜清鱼的角度,也能看到一点雪景,真是纷纷扬扬,变相地为黑沉的夜色增添一些微光。


    天旋地转间,总觉得那些雪落在了自己脸上,贴在眼皮、鼻尖和嘴唇上。


    可雪应该是冷的,怎么会是烫的呢。


    姜清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伏在自己上方的人,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其实是傅景秋的吻。


    因为不是雨夹雪,不存在雪落在地上就融化了的情况,薄薄一层慢慢堆起来,慢慢到可以过鞋尖的深度。


    还未修复的建筑也披上了雪白外衣,姜清鱼趴在柔软抱枕上,感觉眼前的景象晃啊晃的,他明明是在车里,却好像在船中,顺着水流颠簸连番往前。


    好累。眼皮上下打架,膝盖软下去,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想来室外温度现在肯定很低,夜风凉凉的,吹起来很舒服,哪像他现在,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又被不知道什么钳制住,根本逃不开。


    趴久了胸闷,姜清鱼哼哼起来,浑身热的有点不正常,总算对自己那点酒量有了明确的认知。


    就算是度数不高的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他不高兴一个人趴着,拉着脸要傅景秋抱他,还提要求,想要离窗户近一点,方便他看清车外的雪景。


    傅景秋自然是有求必应。


    盘腿坐下,果然是离窗户很近,只感觉眼前朦朦胧胧一片,根本看不清楚,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玻璃上去,好看的仔细些。


    只是他现在没有力气,实在是喝太多了,整个人好似都浸在了温泉水中,被热到汗涔涔,极力去寻找一切可以让自己降温的东西。


    于是他请求傅景秋帮忙,想要贴到玻璃上去降降温。


    傅景秋低喘着问他:“你确定?”


    姜清鱼大着舌头:“啊……怎么了嘛?”


    傅景秋没说话,双手将他提起来,帮姜清鱼完成他的‘心愿’。


    好在傅景秋平时收拾卧室还是很勤快的,车尾的窗户又邻着床,几乎是每天都会擦的。


    这会儿贴上去也不要紧,很干净。


    浑身的燥热瞬间得到了一些缓解,姜清鱼发出满足的喟叹,扒着车窗努力去辨认车外的那些建筑店面。


    落雪过后,原本萧条的街道竟然也变得有氛围感起来,姜清鱼想到中午去过的豫园,心说要是这会儿去应该会更漂亮一些。


    园林落雪,想想都很有古韵。


    不过这样趴着好像也没有那么舒服,姜清鱼倒是可以坐在傅景秋身上不让自己滑下去,可傅景秋好像也想看,一个劲地挤他。


    他一靠过来,原本宽敞的地方就变得逼仄了起来,前面是玻璃,后面是傅景秋,姜清鱼根本逃不脱。


    谁、谁在撞他啊?


    他只是想要在玻璃上贴个几秒降降温,不是像现在这样……时间久了,就连玻璃都要被他焐热了。


    玻璃被体温氤氲出白雾来,原本就晃到看不清的夜景就显得更加模糊了。


    姜清鱼根本贴不久的,身体软绵绵坐下去,刚好在傅景秋身上。


    左右逃不开,想挣扎也没有力气,很可恶的状态。


    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下颌被捏着掰过去,亲昵地缠吻。


    所以罪魁祸首就是傅景秋吧!他明明只是想要凑过来看看夜景好不好!


    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盖上一层层白雾,鬓发都汗湿了,真变成一条滑溜溜的鱼,抱都抱不住的那种。


    好吧,今年的第一场雪,气氛这样好,也的确该好好欣赏一下。


    傅景秋垂眸看着被自己抓着的两团新雪,简直爱不释手。


    要不是担心姜清鱼的膝盖,怕是还可以再欣赏片刻。


    喝醉酒后的姜清鱼热乎乎软绵绵,可以随意摆弄,将他从窗边抱走,就条件反射地手脚并用缠住他,真是好乖。


    傅景秋的感受其实并没有比他差多少,不知道是酒精还是今天吃的那些东西的作用,体温上升,身体热的厉害。


    喝醉了就爱撒娇,无意识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动静,太厉害了还要哭,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睫毛都被浸湿了,眸底的水色更重,可怜兮兮地用眼神向他求饶。


    抱歉,傅景秋在这种时候的确是很坏的。


    等姜清鱼再有意识的时候,外头的雪都已经停了,堆积的雪层很厚,好多东西都已经被覆盖掉了,衬着微弱的天光,夜色都要比先前稍微亮一些。


    当然了,只有那么一点点。


    按摩浴缸真的很舒服,放松下来躺在里面好像马上就要飘起来,傅景秋坐在他身边,帮忙放松着腿上肌肉。


    姜清鱼喃喃说口渴,傅景秋便起身去倒温水,回来时姜清鱼都快靠着浴缸睡着了,按摩模式开着,水里咕嘟咕嘟,好像一锅鲜美鱼汤。


    傅景秋给他喂了水,好好清理了一番,这才用大浴巾包着扒在他肩头昏昏欲睡的某条鱼,抱着回了卧室。


    睡衣还没来得及穿好,姜清鱼就无师自通般钻进了被窝里,翻了个身背朝他睡着了。


    傅景秋收拾完毕,胳膊伸过来在被窝里捞了一把,姜清鱼就又翻了回来窝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后继续睡了。


    原本说好明天去迪士尼的,现在看来,姜清鱼怕是没那个精力下去逛,单看地图的话,园区还是蛮大的。


    傅景秋这么想着,低头贴住姜清鱼的脸颊,又侧过来吻了一吻,这才安心跟着睡了-


    其实姜清鱼这点量都谈不上什么宿醉之说,隔天醒来后并没有头疼的感觉,就是口干。


    好在傅景秋早有准备,先放好了温水在一边,事情忙完后就一直待在卧室里等他醒过来。


    所以姜清鱼一开口,他立马起身倒水喂到姜清鱼唇边,还是放了吸管的,哪怕不用爬起来都能先喝上半瓶润润喉咙。


    姜清鱼的意识还未完全回来呢,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躺下去,身体还在被羽绒被包裹着,整个人都非常舒服。


    他迷迷瞪瞪地喝了大半瓶,这才睁开眼望向傅景秋。


    对方正垂眸看着他,迎上姜清鱼的视线,微微笑了下:“够不够?”


    姜清鱼:。


    他当时只是喝醉了有些迷糊,但并没有断片,现在看见傅景秋,很多画面就都想起来了。


    再回忆一下当时自己的反应,真是有点蠢的可爱了。


    都怪傅景秋。


    他喝够了水,推开水杯,挣扎着刚要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连件衣服都没穿。


    不是?


    姜清鱼有些匪夷所思地抬眼望向傅景秋:“我的衣服呢?”


    傅景秋很淡定:“昨晚要帮你穿的,但你不肯。”


    哎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不肯穿衣服啊!


    傅景秋从床尾拿来几件衣服:“我帮你?”


    姜清鱼一把拿过,嘀嘀咕咕道:“我现在都醒了,还用你帮吗。”


    昨晚就那样看着他犯蠢,明明就是自己想使坏,还美其名曰帮他‘降温’,实则是自己想用那个姿势的。


    呵,傅景秋心眼真是增长不少。


    傅景秋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坐在床沿搂着他亲了又亲,好亲昵的口吻:“饿不饿?今天还出去玩吗?”


    姜清鱼没推开他,稍微感受了一下,情况还行,但的确是不想动,便摇了摇头:“今天不了,我们可以先开车过去,在旁边停好,明天再进去逛。”


    傅景秋自然是无有不应的,见姜清鱼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穿衣服,便先转身出去。


    姜清鱼起身的时候难免瞥见床边的窗户,他们的确是开了隐身功能没错,但这到底是……傅景秋还真是恶趣味。


    磨磨蹭蹭收拾好出去,客厅内食物的香气很醇厚,显然傅景秋煮了粥,闻闻味道,应该还是肉粥来的,姜清鱼爱吃。


    还有些比较清淡点的小菜,这只要知道用什么调味酱汁,再把食材收拾好了,就没有不好吃的。


    “这个黄瓜……”姜清鱼瞥了一眼,忍不住俯下身来仔细观察,好像是切块剖开后又用刀尖在外头切了花刀的,用筷子夹起来后散开的形状还蛮漂亮。


    这是在炫技呢?还是这样会更入味吗。


    姜清鱼夹起一块尝了尝,不大好说到底是不是因为刀工的帮助还是因为腌制的时间久了本来就入味了,但这点小心思他接受了。


    想想傅景秋站在操作台前心情很好地给这些黄瓜左右交错着切出细细的纹理来,姜清鱼就莫名觉得好有意思。


    房车已经开动起来,傅景秋从驾驶室折回厨房,把其他的菜一样样端出来,看着姜清鱼吃的头也不抬,便道:“雪天的话,出行倒是有个问题。”


    姜清鱼其实没怎么认真听:“嗯嗯嗯?”


    傅景秋:“我们的房车是隐形的,但是车子开过雪地,会留下车辙印,要是没有人还好,但要是有人路过看见地上凭空多出来车印,估计……”


    他的话没有说完,留了个微妙的尾巴,姜清鱼自动帮他补全了:“会觉得自己撞鬼了?”


    傅景秋:“倒不一定那么夸张。”


    姜清鱼:“那很简单啊,我们搞点融雪剂挂在车后头,一路开过去就撒一路。”


    傅景秋挑眉:“这样也很奇怪吧。”


    姜清鱼摆手:“那就不管,车印留下没什么,就当时他们运输车的咯。我敢说他们现在内部绝对不会那么井然有序,瞬间就能排查出来有没有车,谁的车路过了。”


    “再说人都是会撒谎的,他们也不知道是我们,别管。”


    姜清鱼埋头吃肉粥,皮蛋煮粥果然好醇厚,相比之下,肉都没有那么好吃了。


    傅景秋:“也是。”


    姜清鱼想的很开:“要是今晚咱们到了迪士尼后又下雪,无论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傅景秋在他对面坐下,陪着一块儿吃起了东西。


    姜清鱼则顺便翻起系统给他的终端来看,这上面可以显示有多少人领取了光源球,有多少人正在使用,丢失人数,报失人数,等等之类的信息。


    数字正常,倒也没什么大事。


    但姜清鱼倒是想登上他们内部的网络看看论坛里关于光源球的一些猜测贴,也不知道能不能谈论这个。


    自然了,相较于八卦,其实姜清鱼更想知道:他们的网能打游戏不?


    游戏公司还在运营吗?没有维护的话,只要不停服,是不是还能登录玩耍啊。


    他有的时候网瘾犯了,还是非常想要玩耍一下的。


    也罢,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等后面情况好点了说不定还有机会,现在就先忍一忍吧。


    姜清鱼略微吃了些,没有吃太饱,尽管状态没有到下不了床那么夸张,但也的确不想再做别的事情了。


    碗一撂就扑到沙发上,几个抱枕摆好了供他享受,一边把手机摸出来,打算玩点单机游戏打发下时间。


    时不时观察下外面的情况,不得不说,上海下了雪之后是非常好看的。


    有这些积雪的帮忙,借着微弱的天光,建筑的轮廓也变得清晰了许多,至少还能隐约分辨出一些。


    无论是街道店铺,还是昔日繁华的商场,气派的小区门头,都随着这场雪若隐若现地在姜清鱼面前铺展开来。


    上海的繁华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体现的淋漓尽致。


    曾经学生会里那位追他的富哥就动不动说什么要带姜清鱼去恒隆购物,当时他嗤之以鼻,心说哪儿的商场不能购物,难道还非要去上海么,后来在网上搜了搜,才知道被带去那多半是过去买奢侈品的。


    于是在他们路过的时候,到底是下去迅速溜达了一下。


    商场的确没有太大,大概五六层的样子,之前了解的时候网上说什么大多数奢侈品全球的单店销售之王都在这里,实在夸张。


    对于当时的姜清鱼来说,自然是很难想象的,再者他对这些的确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见见世面也是可以的嘛,大多数的牌子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买东西最狠的那段时间,某宝总是给他推送一些死贵死贵但是对他毫无用处的东西。


    什么几万块的水晶花瓶啦,十几万的桌子啦,每次点不感兴趣,但下回还是会推荐不同的产品,底下的数字都能吓死人。


    商场的透光做的还是非常好的,就是没开灯,别管昔日这里有多奢华,打了手电筒进去参观一样显得萧条。


    显然这里曾经有过一些不大好的情况,有些店铺的门头都被砸坏了,可能当时有人困在商场内住了一段时间,离开时自然也没有人去清理垃圾,残留的物品散了一地,都蒙上灰了。


    最旁边的店铺大门敞着,手电筒扫过去,见到些当时打地铺留下的东西,还有爱马仕的毛毯拖鞋之类的,都有使用痕迹。


    或许当时很稀罕,被救援队伍带着撤离的时候又觉得累赘,就又丢在这里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当时搜寻物资的时候这里仿佛并没有人踏足,也不知道是不是负责的队长默认此处没有什么实用性比较高的东西,竟然将其放弃了。


    节假日或许还要排队等待进入的爱马仕现在随便进去逛,玻璃橱柜里的东西依旧闪亮,展示架上挂着各种丝巾,姜清鱼只略微看了两眼,用手感受了下材质。


    唔。不懂。


    衣架上的衣服倒是不剩几件了,不知道当时是不是有人拿去换,围巾倒是有两条比较漂亮的,款式和颜色姜清鱼都还蛮喜欢的,就没太客气。


    至于包那些实在用不着,别管之前价值十几万几十万或者上百万,空间倒是大,但拎起来太重,不如姜清鱼之前在新疆收的那几只漂亮帆布包,遂放弃。


    倒是拖鞋姜清鱼拎走了两双,网上都说好穿,回去试试。


    玻璃柜下多的是当时用来配货的商品,七零八碎的,被人拿走了不少,剩下的也还算干净吧。


    姜清鱼挑挑拣拣,有些挂饰还蛮可爱的,钱包也能拿来用用,原先的那些证件之类的先收好,说不准以后还能用上。


    给自己留个念想先。


    至于皮带皮鞭之类的……咳咳,也拿点吧,万一,用得着呢。


    茶具是真的蛮有质感的,款式和工艺都非常漂亮。


    尽管姜清鱼之前也收了不少茶具,但还是没忍住蠢蠢欲动的心,甚至还去库房翻找了一通,几乎把茶具都给搜刮走了。


    走的时候,顺手拎走两个垃圾桶,到时候换来用用。


    当然了,不管奢侈品店里的情况怎么样,黄金铺子里绝对是空空如也。


    虽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但末世中黄金到底有什么作用,姜清鱼还真不清楚。


    其他店里或多或少都被拿走了一些东西,可以看出当时被翻的很乱,衣服盒子丢了一地,东西都被踩脏了。


    姜清鱼绕过它们,边跟傅景秋说:“我发现这些奢侈品的围巾做的都蛮好看的,有些哪怕都是大logo都不影响,配色设计什么的就是很讨喜。”


    傅景秋:“所以你几乎都是拿围巾?这都快要二十来条了。”


    姜清鱼笑嘻嘻:“品牌多嘛!”而且的确好看,就没忍住。


    不过还有些鞋子可以穿,看过尺码后收到空间里,毕竟这是消耗品,回头可以拿来换着穿。


    本来只是打算进来看看的,但不知道怎么当时收物资的那种感觉又被重新唤醒了。


    腿不酸了腰恢复正常了,就连精神都变好多了。


    手电筒的灯光扫过去,无论店内店外都是金碧辉煌,尽管不是每家店都会收点东西,但就是单逛的感觉就非常快乐。


    这么一圈逛下来,本就对金钱和数字已经麻木的姜清鱼更加视其为浮云,尽管他也不明白那些东西到底为什么那么贵。


    羊绒大衣倒是给他和傅景秋各拿了两件,没落什么灰,还略微试了下尺码,很合身,版型又好,特别是傅景秋人高腿长,看起来还有点精英范,姜清鱼就没客气。


    包括外套衣物之类的,有合适的就拿了几件,就是不知道这些衣服好不好过水,但也没办法,现在可没有干洗的条件,被洗坏不能穿也只能扔了。


    期间路过大名鼎鼎卖表的专卖店,姜清鱼自然停下脚步,想要进去见见世面。


    不过不好意思,空着手进去,空着手出来。


    这里被洗劫的最严重,几乎不剩什么了,还留在里面的姜清鱼不是很喜欢,就没拿。


    他边逛边用拇指无意识地抵着指根的戒指缓缓摩挲,另一手用手电筒去照那些品牌店的门头,商场里暗沉沉,好像还未苏醒过来。


    见到某家重奢珠宝店,姜清鱼没犹豫,反手拉了傅景秋一把,立即打着手电筒钻进去了。


    这个戒指呢,也是有使用期限的,说不准因为什么就磕到或者坏了,也好有可以替换的不是?


    傅景秋可喜欢这个呢。


    第125章


    傅景秋原先还以为姜清鱼只是进去参观一番,顺带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收走几件。


    但显然姜清鱼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要比先前那几家店都要久,趴在柜台上仔细观察的样子堪比研究游戏攻略。


    是看见了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直接拿就好了啊。


    傅景秋心下疑惑,走上前站到他身边,跟着一同俯身查看玻璃柜台里的东西,珠宝钻石在冷光下闪亮无比。


    玻璃的反光映出两张年轻的面孔,姜清鱼几乎目不转睛,认真地选着那些剩下来的戒指款式。


    傅景秋眉心一跳:“你想要换戒指了?”


    姜清鱼下意识应了声,又觉得他的语气好像不大对,扭过头去看他,但傅景秋的表情隐在室内淡淡的晦暗中,根本看不清楚。


    他又不好意思拿手电筒去晃对方,但循着求生本能,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想拿两对备用的。”


    傅景秋学舌:“备用?”


    “是啊。”姜清鱼抬起手朝他晃了晃戒指,钻石在冷光下闪亮无比:“毕竟我们现在每天都有戴的,肯定会有磨损嘛,又没有可以保养的地方,坏了的话就只能换了。”


    他笑嘻嘻:“说实话,这里的戒指还更贵呢,我们挑几对回去,可以换着戴。”


    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了下傅景秋的手臂:“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怎么觉得这些款式都好好看啊,挑到有点眼花缭乱了。”


    无论经典或是满钻款,全都价值不菲,尽管过了这么久,看到那刻的喜悦和心动都不减半分。


    姜清鱼觉得自己在异世界有可能是条龙,实在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


    刚好同一款式经典和满钻的款式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仿佛升级一般有单钻满钻双钻的区分,价格也由此攀升。


    傅景秋看出他喜欢,应和道:“你戴满钻的确好看。喜欢哪个?或是都拿走都行。”


    说着,他绕到柜台后,将抽屉拉出来,仿佛奢侈品店的SA一样把这一排的盒子全部取出来供姜清鱼挑选佩戴,如果傅景秋再戴一双白手套,既视感那就更强了。


    反正不着急,姜清鱼把高脚凳拉过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坐下耐心试了几款,又拉着傅景秋的手把戒指套在他手指上,对比端详。


    “都喜欢。”姜清鱼说。


    傅景秋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低笑一声道:“那就都带走。尺码还合适吗?”


    有一些倒是可以戴的,有些则只能作为尾戒来戴,傅景秋的手掌要比他宽一倍,指围数据自然也不一样。


    所以这些‘现货’里,傅景秋能戴的反而不是很多。


    姜清鱼:“会有货放在库房吗?还是柜子底下就有?”


    毕竟这里每天销售额这样多,产品不可能只有一两件。


    “有的。”傅景秋说:“刚刚过来的时候瞥见了,要去看看吗?”


    姜清鱼立马站起身:“走走走。”


    库房位置的确好找,里面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杂乱,东西存放的也很是整齐有条理,而且从这里的状态来看,应该还没有被人翻过,柜子上只略微落了些灰。


    “咦?”姜清鱼还蛮惊喜:“这里有手表哎,还是情侣款。”


    他先前戴的是运动款,差不多每天都要充电,有的时候忘记了就一直丢在床头,好多天都记不得再拿起来。


    傅景秋之前倒是戴过运动手环,一直都有坚持在用,不过这对情侣手表的确好看,他还蛮喜欢的,立即揣走。


    傅景秋见状又把他们家卖的比较好的那些手环项链胸针之类的东西全拿出来了,并排打开,一一让姜清鱼查看挑选。


    不得不说,这场景还真蛮爽的,宝石的火彩在灯光下闪到类似于激光一样的效果,实在太夸张。


    姜清鱼半挡住眼睛,却舍不得转移目光,喜滋滋地将那些绒布盒里的戒指都取出来试戴了一番,到底是挑了几对走。


    “不错。”姜清鱼说:“这趟来的很值得。”


    傅景秋道:“不过我们现在戴的这对,也很好。”


    “那当然啦。”姜清鱼说:“毕竟花了好多心思刻字呢,又是生日礼物,意义对我来说也是不一般的。”


    除此之外,姜清鱼还为傅景秋挑选了一些领带皮带,尺寸合适的男装,回头也可以让他试试别的风格。


    毕竟上回姜清鱼给他扮了一回,自己却没见他穿过西装制服之类的,傅景秋身材这么好,只穿过紧身衣真的很可惜哎。


    傅景秋则是全盘接受。


    甚至不用姜清鱼问他什么,只要安排,他就会配合。


    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标准了。


    鞋包首饰,到底是都收了一些,尽管没有一网打尽,但他们本来就只有两个人,能用上的东西有限,像是那种漂亮女包女鞋之类的,实在没有用武之地,拿来干什么,难道等着以后拿出去卖中古款吗。


    满载而归离开,相较于本来就昏暗的商场奢侈品店内,室外反而要亮一些。


    他们进去顶多两个来小时,出来的时候竟然就又下雪了。


    姜清鱼不免惋惜:“就是没灯,不然这夜景肯定非常漂亮。”


    傅景秋摸了下他的脑袋:“开到目的地之后,可以把车子外面的灯打开,也很好看的。”


    姜清鱼变脸非常快:“我就看那么几眼,开灯做什么?平白浪费。”


    说着,小猫似的傲气抬脸回房车上去了,转脸间就又趴到车窗边:“愣着干嘛呢?上来呀!”


    傅景秋失笑跟上,房车离开恒隆门口,附近原先繁华的街道如今空空荡荡,各种焚烧的痕迹都被这场雪给掩盖住了。


    姜清鱼还挺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又下雪了,晚点我们到了地方停下来休息吃饭,等到第二天,这一路上的车轮印就都没了。”


    傅景秋颔首:“看来极夜里会下个好几场雪。”


    姜清鱼还挺美:“原本还以为今年看不见雪呢,毕竟又在南边,没想到还是让我赶上了。”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甩掉外套躺到沙发上去了,毛毯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在枕头上蹭了两下,软被压在下巴处,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从现在开始,除非再遇见第二个恒隆,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再爬起来的。”


    傅景秋在沙发边上坐下,温热的大掌覆在姜清鱼身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摩一下。”


    姜清鱼眼珠一转,也没拒绝,心安理得地向傅景秋提了要求,把腿搁在他身上,口吻很黏糊:“腿酸,刚刚又走了好久,你帮我按按吧。”


    房车在阴沉的雪夜中缓缓往前行驶着,因为开了隐身模式,就算路过安全基地的附近也不会被发现。


    当然,依旧有不少地方在雪天户外作业中,工程实在赶的很,全自动半自动设备全部抛出来,工地内热火朝天。


    所有人都致力于在下一次天灾来临前把安全所给建设完毕,加上前段时间又有光源球发放,干起活来都更有劲了。


    上海市内共有三个安全基地,占地面积都还蛮大的,并没有太多更改原先的布局,除了保证居住行问题之外,所有的人力物力都投入到了加固安全所这一项上。


    但是离开安全基地附近,四周又立马安静下来,空旷而又沉寂,割裂到好像是两个世界。


    房车从中穿行,只留下两道车轮印记,又被大雪一一掩盖,好像橡皮擦那样抹去了他们所有来时的痕迹。


    迪士尼乐园在浦东西区那边,要从市中心往那边开,在不用看红绿灯并且路况非常好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多久,总体来说还是很顺畅的。


    姜清鱼都已经被按到昏昏欲睡了,恍惚间听见傅景秋说了句“到了”,猛地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难免有点兴奋:“这么快?”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姜清鱼还真没来过迪士尼,网上关于乐园的内容倒是蛮火的。


    那些互动的视频他刷到时也看的津津有味,不管几岁的时候看,都觉得好喜欢,一瞬间就能找回自己所剩不多的童心,对这里产生无限的向往。


    他扒着车窗往外看,童话城堡静静矗立在大雪之中,大概这也是迪士尼除了圣诞节会人工降雪之外会看见雪的时刻,不得不说,尽管没有什么灯光,但还是很漂亮的。


    这会儿腿又不酸了,人也精神了,趴在车窗边的样子像是长出了尾巴在后面晃。


    傅景秋非常怀疑自己要是开口搭一句话问他要不要现在过去,姜清鱼立马就能应下来,开开心心跟着自己穿衣服出门。


    但傅景秋没说。


    除非姜清鱼自己提,这小孩今天还是多休息一会儿的好,毕竟……咳咳,的确是消耗不少,最好不要太劳累。


    还好姜清鱼只是兴奋了那么一下,掏出手机隔着车窗拍了几张照,就又乖乖躺回去了。


    迪士尼这边果然没有人在,附近的安全所距离这里大概有十几公里,就算他们在这儿大开远光灯,也是不会被发现的。


    换在从前想都别想直接可以把车开上来,都得乖乖去停车场挺好,地铁过来的请用双腿走过来。


    巨大的唐老鸭雕塑在经历过极热与台风之后依旧健在,雪层堆不了太厚,就会滑溜溜地落下来,倒是脑袋上积了不少,好像一顶蓬松绵软的蛋糕帽。


    姜清鱼果然躺不住,在毛毯里缩了一会儿,就又爬出来到卧室趴在窗户边上看。


    傅景秋正在整理他收回来的那几条毛毯,毕竟是存放了一段时间的,他和姜清鱼都有将新衣服洗过再穿的习惯。


    但这些毛毯……能不能机洗啊?标签上有写吗?


    正当傅景秋认真钻研的时候,刚踩着毛毛拖鞋小跑进卧室的姜清鱼又折回来了,白净的脸颊浮现一点淡淡的红,绷着脸佯装淡定。


    傅景秋问他:“怎么了?”


    姜清鱼摆摆手:“没事,我们明天再进去逛逛。”


    傅景秋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你去卧室的窗户那边看了。”


    “啊?”姜清鱼不自然道:“没啊,我那个,就是,嗯对,没什么,我回去躺着了哈。”


    傅景秋看着他仿若一条鱼般瞬间滑进被窝里的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就明白姜清鱼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


    姜清鱼拍拍自己的脸颊,有毛毯的阻隔,傅景秋看不见他此刻的状态,真是火辣辣的热浮上来,刚一贴到玻璃边,脑子里就无师自通一般重现了昨夜在这里的某些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很不好意思啊!


    他装鸵鸟了半天,汤圆已经从生态园玩耍回归,一进门就只冲着姜清鱼的方向而来,兴奋地用鼻尖去拱他,伴随着一些无意识地呜咽声,嘤嘤撒娇个没完。


    救场的来了!


    姜清鱼顺势把汤圆给抱住,陪着这位白天去生态园带孩子的边老师放松玩耍了一会儿,脸上身上的热意这才渐渐褪去,吸铁石般地又黏到傅景秋身边,从后边抱住他。


    傅景秋已经决定先洗一张毛毯来试试水,如果缩水了,那就给妹妹用,如果没什么问题,其他的那些也可以这么处理。


    丝巾什么的倒是可以手洗,这些不费功夫,略微过水洗净灰尘就好。


    奢侈品也有它难伺候的地方,还有那些大衣常服之类的,看得看看面料材质,问问姜清鱼有没有专用的洗剂。


    对于这条鱼的日常粘人又不说话,傅景秋都已经习惯了,兀自琢磨了半天,对方这才后知后觉:“这么麻烦吗?”


    “还好。”傅景秋玩笑道:“”毕竟不是花钱买的,就算洗坏了也没关系,缝缝改改可以拿来给妹妹或是汤圆做衣服穿。”


    姜清鱼想了想:“那倒也不错。”


    毕竟没浪费嘛!


    这晚姜清鱼没怎么熬夜,又因为昨晚才放纵过的原因,傅景秋没有再做些别的事情,只是把人搂在怀里亲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开道晚安。


    他在簌簌的轻微雪声中闭上双眼,满怀着隔天进入乐园的期待,感觉幸福犹如大雪一般降临自身。


    只是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姜清鱼忽然想到一点。


    乐园里都不能玩了,也没有演职人员互动,更不能看表演,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期待啊?!


    只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姜清鱼就被睡眠之神拉入梦境之中,来不及去思考了。


    早睡不算早起,从卧室迷迷瞪瞪地爬起来的时候,早早起床的傅景秋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好让到了乐园附近就一瞬间回到童年时期的某位小朋友可以洗漱完毕就直接吃早餐。


    姜清鱼也在刷牙的时候想到了昨晚的那个问题,望着洗手台镜子里精神奕奕的自己,心说也罢,感受下氛围也是不错的。


    再者他可以自己小小地放两箱烟花意思一下,在阿勒泰的时候,段诚那车烟花里有两箱被姜清鱼要来存在空间里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姜清鱼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吃完了早餐,换好衣服跟着傅景秋下车入园。


    乐园不知道已经关闭了多久,门口那验票刷脸的机器现在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好像是地铁逃票那样,两位身高腿长的撑在旁边轻盈跃进去,搞得姜清鱼还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头一回有这种体验呢。


    迪士尼乐园的地图倒是在它们APP上有可以离线保存的,都说迪士尼的装修美学很是不得了,姜清鱼略微欣赏了一下,就是比较费手,并且不大雅观。


    毕竟现在没有扫雪的工作人员,想要看地砖得自己扫腿清干净,墙壁什么的也得自己扒拉,这样显得他非常傻。


    傅景秋一反常态,并没有放松陪同闲逛的样子,主动开口问他:“要不要去飞跃地平线那边?你之前说过很想玩那个。”


    姜清鱼“啊”了声:“但是现在去也玩不了啊。”


    傅景秋却道:“先过去看看吧。”


    啥意思?


    姜清鱼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傅景秋一路找过去了。


    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关闭的,丧尸刚出现的时候?大概在那之后,乐园就没有再次营业过。


    经过数次天灾的侵袭,损耗肯定是有一些的,但显然当时是花了大价钱费了大心思去做的,大部分地方依旧□□,看不出任何被末世和天灾摧残过的痕迹。


    此刻满园积雪,原先的绿化带重新有了形状,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天光微微亮,在积雪上折射出淡淡的冷光,整片天都映照地亮了一些。


    当然了,姜清鱼还是拿了只手电筒照明,方便他看清四周的景象。


    各种餐厅小吃摊,里面的纪念品还没有被撤走的店面,明明说好要跟傅景秋先去项目点的,但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停下脚步逛一逛。


    姜清鱼忍不住问他:“那个项目又没开,咱们过去干嘛呀?”


    傅景秋淡淡道:“不是有电就可以吗?”


    姜清鱼:“……但这儿应该不供电了吧?我们上次偷听,不是,路过听到的,水电燃气都是只供安全基地的,没有被划进去的区域等于变相放弃了。”


    傅景秋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眼底闪动着奇异的光:“但是我们有能源石啊,不是吗?”


    啊?啊!!


    是啊,房车开不进来,但他们可以用能源石给项目供电,再次重启啊??


    他怎么没有想到!


    那这样一来的话,是不是有些项目就可以尝试玩一下了?


    姜清鱼兴奋地抱着傅景秋的手臂晃动了好几下:“真的假的,有搞头吗?”


    傅景秋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暂时还不知道,得到了设备里面,去看过操作台才知道。但是,应该不会太困难。”


    怪不得傅景秋一直没有泼他冷水,说类似乐园玩不了项目就等于没来这种话。


    只要重新供电,再搞清楚操作台那边的步骤,只要设备没什么问题,就是可以重新运行的!


    想到这里,姜清鱼的步伐都跟着快了几分,神采奕奕的一张脸,望着四周的项目,眼神都变得热切了起来。


    本来还觉得只能逛逛呢,现在竟然都有了可以尝试玩耍的希望,怎么能不高兴。


    如今的快速通道和普通入口已经没了任何意义,打着手电筒钻进去,没了灯光照明,这一路通道难免显得有些阴森。


    再者乐园本就是恐怖小说里经常出现的题材,特别如今还是极夜,约等于小说内的夜晚,要是胆子小的人来这里,氛围也差不离了。


    但如今可以重新玩到项目的喜悦已经冲淡了这一点,姜清鱼兴致勃勃地往里边冲,走到项目大厅内,看见一排在手电筒灯光下静静待在远处的座椅,操作台就在侧边的方向。


    傅景秋握住姜清鱼的手腕:“别乱跑,先跟我过来。”


    姜清鱼这时候乖的不得了,连连点头:“好好好。”


    对于将能源石怎么投入日常使用这一问题上,系统曾经给姜清鱼上过半节课。


    至于为什么是半节呢,还是因为这位系统老师的耐心有限,尽管姜清鱼已经在认真听讲,它还是直接甩来了一节网课资料,让他们自己空了去看去学,扭头就直接下线了,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急成这样。


    上网课姜清鱼就没兴趣了,笔记一丢,又去看小说去了,反倒是傅景秋拿过来把课程全看完了,的确讲的很细致。


    除却一些小注意事项之外,像是这种设备,上至给一盏台灯供电,下至让这样的游乐设备重新启动起来,都只需要一个端口就可以操作完成。


    端口连接设备,再将能源石嵌在其中,只有两个操作按钮,开或关,供电就可以直接完成了。


    多余的,就是乐园设施操作台的事情了。


    傅景秋迅速摆弄了一番,毕竟每一次启动供游客玩耍时的操作都是工作人员手动的,所以并不会设计的太复杂。


    大概内部人员也有变动,加上总有休息换班的时候,所以旁边还有贴便利贴写明哪些开关对应的设计,说是一目了然都不为过。


    傅景秋试着操作了一遍,任姜清鱼在旁边看的心痒,都没有让他先上去同步实验,非要等到整个项目结束,座椅重新降下来之后,才松口让他过去。


    但姜清鱼跑出去两步,又有点犹豫:“你不跟我一起吗?”


    傅景秋:“我们俩都坐上去了,谁来操作?乖,你先去吧。”


    姜清鱼挠挠头:“那等下你教我怎么操作,我玩过就来换你,咱俩都尝试一下!”


    傅景秋的眼皮很轻微地跳了一下。


    当时能源石接通的设备里就有整个项目大厅的照明系统,此刻不用再打着手电筒,大厅内的一切情状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姜清鱼好像小孩似的去寻找最中心、视野最好的位置,主动拉下杠杆,乖乖坐好,视线朝他这个方向望过来。


    抿着唇眼神亮晶晶的样子还真是少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毕竟年纪小,之前想到的报仇方式就那么些,不见刀不见血的,又被宠了这段时间,恢复到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无忧无虑的状态。


    看见好玩的东西就该玩疯了,等下叫傅景秋来重新启动设备多玩几次都是应该的。


    怎么还这样一来一回,大家都要公平的尝试呢。


    傅景秋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也坐在那个位置,玩一下国内非常火的乐园内的热门项目,毕竟刚刚在操作台边上看过测试的那一次也差不多了。


    当然,和亲身体验肯定不一样。


    但他无所谓这些,毕竟喜好都没有更新出什么新的东西来,如果非要说有,那就只有姜清鱼。


    不过姜清鱼是不知道这些的,总是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尝试好多东西,只要傅景秋略有一点点偏向,姜清鱼就恨不得把相关的东西都递到他面前来。


    好孩子。


    设备徐徐启动,大型操作台吊着座椅上升,姜清鱼忍不住晃了两下脚,兴奋地攥住了横在自己身前的栏杆。


    他一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弧形大屏幕,面容被照亮,真是无比生动的一张面孔,愈发让傅景秋确认自己过来重启操作台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些景点视频,加上灯光音乐以及屏幕的效果,展现出身临其境之感。


    当然,气味和类似喷雾设计的辅助也很不错,剖析的时候好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几分钟的项目,但显然姜清鱼喜欢的不得了,杠杆一抬起来就往自己这边冲。


    “哥!!”他好像一头小牛,撒着蹄子就冲到自己面前来,乌黑的眼珠清亮亮的:“好玩!真的好玩!快快,你快教我怎么操作,你也去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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