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先是三声，又再三声有礼节的敲门。


    索达尔醒来，整个人身体极重。


    “珀西先生。”门外传来赫拉小姐声音：“您醒了吗？”


    索达尔强撑着身体坐起，真丝被滑落腰间，露出大片雪白和精壮的腰，窗外的强光刺眼，他想伸手挡住却酸疼，只下意识答：“您好，我醒了……”


    开口的嘶哑却叫他愣住，大脑一片混乱。


    赫拉庄园的殿堂宴会厅烧了整整一夜，订婚仪式的烟火是个引子，从宴会偏厅一直烧到正厅，水晶灯砸下来，好些人受伤，赫拉小姐才赶到门前看这位入赘的未婚夫。


    门外赫拉小姐收到回应，赶忙说：“抱歉，昨天的订婚现场出了事，我派佣人来看望您时，您已经熄灯休息了……”


    “怎么不再睡一会。”慵懒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一只冰凉的手从后背搂上腰，何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亲昵安抚。


    门外突然静下来。


    “珀西先生，你房间里有人？”


    嗡！一下。


    昨晚！索达尔不可置信回头——对上何茹那双染了欲、吃饱满足的桃花眼，那她的手摩挲到他眉眼，周身alpha的信息素一点点包裹，很柔和，很温暖，没有争锋相对的感觉。


    何茹靠近，慢条斯理挑衅：“需要我帮忙回答你未婚伴侣的问题吗？”


    “珀西先生？珀西先生？”门外人没收到回答，似乎有些焦急：“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方便帮忙吗？”


    她是个老手，碾压得那颗樱桃欲滴汁水，更像在逼他去面对现实。


    敏感的疼痛让索达尔本能羞耻着躲避力道，后退之间反而撞上何茹怀里，她更是不松手：“要不让他进来，把我们捉个现场，刚好解除婚约……”


    门外人听不见声音，手落在把金属把手，转动那一瞬间，索达尔大脑一片空白，可他很清楚意识到如果门被推开，何茹的人生会在这一刻彻底被他摧毁、拉下地狱。


    “不方便！”索达尔脱口而出制止。


    他抓住何茹的手腕，一个翻身将人转到身下，抓了她两只手，她却没反抗，歪着头，懒懒躺着看他，竟笑得顽劣。


    却还在肆无忌惮释放信息素。


    “我在穿衣服。”索达尔竭力让自己声音稳定，却无法伪装一夜缠绵后的嘶哑：“您不方便进来。”


    “哦……那，那我在楼下餐厅等您，您先洗漱……”门外赫拉小姐收回手，似乎不太好意思，便不再追问。


    好一会，脚步声消失在长廊。


    “人走了，别怕。”何茹提醒他，仰着眸子，一头乌黑长发散了满床，消瘦的脸颊上只剩个始终如一的笑。


    索达尔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想起昨晚的那些荒唐，手下意识攥紧，却在何茹渐皱的眉中反应自己钳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谈谈。”他瞥开视线。


    索达尔让自己保持理智，松手后想起身，身体却猛地卸力！高大的身体倒在她身上：“啊……”他可不可控轻呼。


    “你的身体太敏感了。”何茹并不介意他的倒下，轻叹一声，视线却刚好落在他偏移的颈部：“刚临时标记，你会很依赖我的信息素，作为alpha你应该知道接受标记后，需要做些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颈部腺体被带着茧的指腹揉了揉，一下轻一下重。索达尔僵硬的身体似乎在她的手指按摩之间柔软下来。


    腺体是第二器官。


    只有亲密标记的人才能碰，才能安抚。


    军事学校的生理课程有教导过，标记后的对待omgea应该有的安抚手段，索达尔没想到自己成了教科书上“被服务”的那个。


    有种被错位性别的异样，他强行聚起精神力加快身体素能回复。


    何茹的声音在他耳畔：“别动。”


    另一只手掌托住他：“你知道早上alpha会多有力，我是你亲手带大的，你知道我最喜欢享乐。”


    她话音刚落，手又揉了揉腺体那块皮肤，指尖刮蹭着昨晚留下的牙印，乐趣一样低头去看，被男人发现了。


    不知道是别扭，还是害羞。


    索达尔转了肩膀想避开视线，却被何茹掐了把腰：“索达而，真无趣。”她吐槽着，没探究到他心里怎么想，只觉得两人都睡了，还有什么要多说的？


    只觉得开心，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很熟悉。”


    没太察觉索达尔的沉默。


    何茹的信息素加上安抚动作，索达尔渐渐恢复力气，他撑起手臂要起身：“无论如何，我们谈谈……”


    何茹钳制住索达尔的腰。


    “有什么可谈的……”她喜欢索达尔，对此毫无疑问，说着顺着脊尾骨头就托住他力气。


    挑眉，朝上顶了顶。


    声音缓慢：“这样谈？”


    昨晚索达尔的主动让她兴奋，只要想一想就能反应，她甚至沉迷着开口：“哥，知道吗？你主动坐的时候……”


    “真的紧。”


    话音刚落，那只手被索达尔从身后别上！一个背地摔……“哐当”只听见地板清脆一声响。


    眨眼间，何茹跌坐在地面。


    她对索达尔是毫无戒备的，精神力隐藏到摔地时也没溢出，身体骨头疼痛是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望向床上的索达尔。


    她愣住。


    只听见索达尔冰凉的声音：“殿下，您记得军事学院的第一课吗？”


    没等她开口，索达尔就拿起衣服穿上，纽扣一颗一颗扣到衣领最后一处，冷漠遮住脖颈的缠绵痕迹。


    他那双蓝眼睛垂下，这才看她。


    却是从未有过的疏远：“alpha与alpha之间，是禁忌、是秽乱、是世俗不可容忍……”


    他皱了皱眉。


    “是恶心。”


    “是变态。”


    “恶心？”“变态？”


    索达尔听见何茹冷笑着重复他的话。比起气愤更多是不可置信，褪去那些顽劣外壳，她原本只是想逼他承认昨晚，却没想到收到了一把刀。


    何茹不过二十岁在政权摸爬滚打仅几年，再装作老气横秋也无法掩饰肉眼可见的“信念崩塌”。


    索达尔扭头，不想回答。


    这举动却更激怒她。


    何茹在床下攥住索达尔脚踝，一瞬之间用了a的强大精神力，竟硬生生将一米九高大的索达尔踉跄着拉近眼前，咬紧牙关：“再说一遍，说你恶心我，说你觉得我喜欢你这件事变态……”


    她喜欢他。


    索达尔瞳孔收紧。


    他以为只是孩子气的占有欲，可她……她现在居然说了，喜欢。


    他究竟做了什么！让她竟真的产生这个情绪，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异族不纯的血统，还是……分不清亲情和爱情。


    何茹探究盯着眼前的男人，辨别他的真假，预测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却猜不到索达尔心里想法。


    索达尔被句句紧逼，想起军事学院那天罗科的话，纠察报告的处分终生剥夺政治权力……


    索达尔抬头，不再躲避何茹：“殿下，我有订婚对象，也有喜欢的人。”


    即便脸上维持平和，声线冷漠，身体却早已冰凉：殿下，我应该从没说过喜欢同性，更没说过对您是伴侣的喜欢，从来最把您当做妹妹……”


    “喜欢的人。”何茹打断，手上力道更紧，攥得索达尔本就白的脚踝红痕累累：“你别告诉我是赫拉家那个养情人的蠢货！喜欢那个软弱无能的omega！”


    索达尔往后退，整个人奋力挣脱，英俊的脸上添了决绝冷漠：“至少不喜欢您。”


    “昨天晚上，我也很不喜欢。”


    “不喜欢？”何茹得到答案重复一遍，恍然大悟，所以这两年的消失，不回信，就是因为不喜欢。


    她自嘲般松开索达尔挣扎的脚踝，咧嘴笑出了声，一跌，转而大大咧咧坐地上：“原来不喜欢，不动情……”


    她的视线带了刺，从他领口到腰间在向下蔓延，红萸的唇瓣吐出讽刺的字眼：“道德感高的上校大人也能在床上叫得这么动听。”


    两人对视。


    索达尔声音冰冷：“提前的易感期……殿下的手段难道不是从赫拉宫殿的花园开始吗？”


    被识破，她无话可说。


    赫拉花园的死的那个情夫，平凡女人黛西，房间提前的易感期，索达尔心知肚明版挑破。


    何茹起身，不再看索达尔脸色和反应，利落拿起衣服套上：“我懂了。”


    对着镜子拉上的拉链，却还是没忍住看镜子里男人，最终只化作戏谑一句：“索达尔大人，原来被*爽了，还会爬妹妹身上自给自足……”


    何茹话闭，终究维持了亲王的体面，转身靠着墙站定，从外套口袋敲了根烟点燃，抽了一口，烟雾撩然，她扬起下颌，嗅了嗅。


    声音低沉又迷离：“嗯，是勾引，是发、情的味信息素，索达尔管管你的腺体，邀请都弥漫到我面前了。”


    “不喜欢就不要让身体异样，引起别人误会。”她掐掉烟，盯着索达尔最后问意味深长地说：“最好别脱光了求到我床上……”


    何茹话音刚落，年轻英俊的索达尔变了脸色，白水味的信息素虽然让人无法嗅到。


    但何茹对他强制做了临时标记。


    理论上被标记的人，在靠近alpha时，身上会情不自禁释放信息素，以求加强标记和依赖感来度过即将到来的易感期。


    索达尔只学过alpha的知识，没想到这些“如何安抚”变成了他标准的“需求”，正如何茹所说，被临时标记后维持时间大概是一周，迎来第一次易感将是omega最难挨的日子。


    可他是alpha，信息素抗体大概会有所不同……


    “这便不劳您烦心。”索达尔硬邦邦开口，已经调动精神力在收拢外溢的信息，冷漠地不接何茹的挑衅。


    “好，很好……”何茹点头，气晕着笑出声，轻佻的桃花眼掠过房间一片狼藉，索达尔窗边被她撕碎的华丽礼服。


    可她还是在将视线落回索达尔那双蓝眼睛时迟疑了，最后不死心般：“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用手段骗你、标记你、睡你。”


    她其实是心虚的。


    即便再生气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知道索达尔要订婚，是气愤是冲昏头脑，是不可控的……


    哄骗着要得到他。


    可是……或许何茹从未觉得索达尔会离开她，在她五岁握住他手的时候，在她让他当自己哥哥的时候……


    他是愿意的。


    索达尔愣住。何茹从小性格就倔强，哪怕在玩劣的时候犯下大错也没低头，什么时候软言软语哄过别人……


    “殿下难道指望我高兴于被同类alpha强制标记吗？难道指望我对被强行扭转性征的侵犯而感恩戴德？难道指望我会喜欢被算计，被欺骗？”


    索达尔字字清晰，英俊的脸庞却异常严肃，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封信笺。


    他走下床，身上只是一条小裤。


    天生白皙的皮肤，精壮的肌肉上还有昨晚的的痕迹，索达尔不遮挡，或者说是不再在乎，他坦然走到何茹面前，早就准备好一般。


    “辞呈，殿下。”


    “您一起带走，我就不便再去红宝石宫殿……”


    要走！他又要走！


    从她回来的那天起，索达尔就要离开，他决绝的毫无理由，何茹心底巨大的恐慌推动她变得越发极端。


    盯着刺眼的辞呈。


    她轻而易举用碾压式的精神力将它粉碎，嘴硬着说：“索达尔，你以为你是谁？难道我对你感兴趣，这一秒钟喜欢你，想得到你的身体就是罪大恶极，无非是信息素的生理本能……”


    “少自以为是，你要滚就滚……红宝石宫殿也没有你的位置。”


    她不敢再听见他说一句话。


    又说了一句：“陪床的omega男人，我何茹从来不缺！”


    便推门拂袖而去。


    军事基地的文件堆了一周，累得快有人高了，政协官司弥皱着眉头问秘书长：“殿下去哪了？”


    秘书长迟疑。


    可眼前s级alpha男人却不好得罪，毕竟是殿下的军事同学，年纪轻轻成了二把手的位置，虽然长相出众，却是个手段了得的笑面虎。


    却听见司弥继续说：“你可以不答，点头就行。”


    “红宝石宫殿？”


    摇头。


    “会所？”


    迟疑，点头


    “洽谈项目计划？”


    摇头。


    司弥顿了顿：“点omega？”


    点头。


    “殿下，殿下！”昏暗的灯光，只有一丝光亮透进来，门口站了一排的omega清秀男，司弥硬着头皮在一堆勾引的甜腻信息素中进了包间。


    关上门，舒服多了。


    勉强喘上气，眼前的人却叫他大吃一惊，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sss级的alpha，至高无上军权的少女，就消瘦苍白一张脸颓倒在沙发上。


    酒瓶一地。


    司弥踢了一瓶：哐当，滚一圈。


    听见声响，那双往日玩劣的眼睛变得阴沉，在看清司弥后用手遮了遮眼底的光亮：“什么事。”


    何茹淡淡的语气，远没有二十岁少女的鲜活，面对政事超出同龄人的果断，这也就是为什么司弥从边境一直跟着她厮杀忠心的缘故。


    “除开政务处理，红宝石宫殿的庶务也送到了您的办公桌上。”司弥开口。


    “嗯，你一起处理了吧。”


    何茹不在意。


    红宝石宫殿的工作之前有人处理，现在的变动，男人是聪明人不会多问。


    可片刻后，司弥又说：“宫殿有份信，我拿捏不准。”


    “随便处理吧……”


    何茹缓缓睁眼，接受了门外的光线，无所谓地开口：“没什么重要的。”


    司弥继续说：“索达尔上校的辞呈需要私印，等您盖完，就递到陛下那里。”


    何茹沉默片刻。


    自嘲地笑了一声。


    “批了。”


    “让他永远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