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老人们面面相觑，看着推开的的厨房门以及那一句不耐烦的：索达尔发情了。


    “你这孩子，天天口无遮拦的。”


    老厨娘先丢了包纸巾砸在门框上，撇了一眼何茹：“吉吉还在这，对人家尊重点。”


    男孩子害羞着脸望向何茹身后端着茶水的高大男人，好心道：“没事的……哥是alpha确实容易易感，需要抑制剂吗？我家里还有些我去拿来……”


    “砰。”


    索达尔将茶水放到桌上，水纹轻轻晃开，他没接吉吉的话，也没反驳。


    只是指腹停在杯壁一瞬。


    却在下一秒听见何茹说：“哥一向有分寸，抑制剂已经备了一大袋……”


    目光掠到鞋柜上的黑塑料袋，眸色却冷情，她两步并一步，擦身越过索达尔拿了杯茶递给吉吉笑得温和：“不用管他，你留着自己用。”


    何茹脸就生得好，一双多情桃花眼笑吟吟，让天生畏惧alpha的omega心里再害怕，多看一眼也忍不住心动。


    老人们都还在，客厅也放着电视，政府上班的吉吉也能跟着聊火热，捧着手里的茶都不好意思喝，悄悄分视线去看冷漠的索达尔。


    放下茶水后，他只象征性坐了会，片刻便拎起玄关的塑料袋，端了杯温水回了房间，一切又变回平常。


    吉吉答着何茹的话，却总觉得这兄妹俩刚刚明显在厨房是打了一架，摔摔打打的声音外面听得很清楚。


    心中叹气，这种兄妹的家庭他以后能融入得进来吗？会不会受大舅哥欺负啊……


    “慢走哈。”何茹挺热情，抬手告别，对着小oemga耸耸肩，口型道：终端联系。


    小omega红了脸，点点头。


    搀着家里老人走了。


    门关上，何茹脸色骤冷，瞥了一眼地上放得整齐军靴，她随意踢了一脚，满意抓了包薯片懒懒靠上沙发。


    老厨娘哼一声。


    何茹没理，老厨娘又瞪一眼干咳两声。


    何茹调着电视频道，脸色如旧“啪”拆开薯片，塞了一片到嘴里，咔嚓咀嚼起来，挑眉看老人：“有话快说。”


    老厨娘仰头喝下一大杯水，放下就对着少女道：“外面妖艳玩腻了，吃上清粥小菜了？”


    何茹眼皮半阖，放下遥控器这才慢慢悠悠答：“奶奶，我什么时候玩过外面的妖艳？嗯……”


    这老厨娘前些年老年痴呆，三人一起生活了这些年，潜意识真把她当真孙女，骂人的时候脱口就来。


    “什么时候！”老厨娘薅起袖子：“就说你十五岁的时候，跟到家找你的男孩还少吗？十八岁毕业的时候礼物还拉车礼物回来！三天两头小区楼下点蜡烛弹那什么破吉他的臭小子要不是你哥管着，你怕是现在都给我五年抱三了！”


    老厨娘就看不惯她这幅无所谓样子，拿起那苍蝇拍就要这孙女长长记性：“祸害自己，还想去祸害人家清白人家omega……”


    “对！祸害！”


    何茹捏碎手里薯片袋。


    像被戳了哪根弦，腾地站到沙发上，一双琥珀色瞳孔缓缓收拢，研磨着开口：“我滥情，我除了祸害外人，也祸害你宝贝孙子……”


    “何茹！”


    门被“砰”被推开。


    声音不高，却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没说完的话被男人打断，索达尔出现在房间门口，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木质门咯吱回弹了几下，整个家便静了下来，一如从前，青春期少女从不服管，意外听哥哥的话，温顺像个两面派。


    他在制止。


    制止刚被戳破的兄妹情。


    制止这个三人家庭的唯一未知者。


    何茹扫过索达尔，又掠过老厨娘，那张有些戾气的脸渐渐转带了笑，从沙发跳下来，一步步朝着的老厨娘走去。


    “我错了，奶奶。”变脸比翻书还快，她从老厨娘手里抽出苍蝇拍：“我这不是听你的，早点成家，早点结婚。”


    她认真道，笑从唇角爬到眼底，却有些皮笑肉不笑：“吉吉是个单纯的男孩，我跟他也挺配的……”


    何茹视线轻佻掠过索达尔，冷冷低开口：“我比哥更早结婚，给你生个小崽子不好吗？”


    她又笑着补了一句。


    看着索达尔：“也省得你总管我。”


    老厨娘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老年痴呆记性不太好，听到满意的话，语气也和蔼了，点点头：“那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不能再三心二意了。”


    说罢，又看向索达尔皱眉。


    “你呢，二十五了，什么时候结婚。”


    ——


    看着塑料袋里最后两管抑制剂。


    索达尔拔掉针头，丢入垃圾桶，盖上抑制贴，房间若有若无黏腻气息变得淡了许多，他推开窗透透气，易感能短暂压制片刻。


    身体的异常有些明显，除了来势汹汹的易感期，小腹隐隐有些胀，像有什么在慢慢撑开。


    滑动终端，查收工作邮件。


    先是霍顿发来的求助，尤尔在基地找他学习，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借口敷衍他了。


    索达尔回了消息，今晚去上课。


    下一封是伊芳·赫拉，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时隔一个月发来客套询问，先是问好，又夹带私货问了有没有见过订婚那天去接他的男佣人。


    已经死的人，伊芳还在寻找，索达尔心有愧疚，那人……，这事需要处理。


    思索片刻，索达尔准备约个时间见面，信息刚输了个开头，便透过窗听见楼下熟悉声音，他眯了眯双眸，视线精准捕捉到男女。


    提着水果，有说有笑。


    单元门口站定，吉吉红着脸说了些什么，何茹一笑，竟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在哄人，跟从前花边新闻里被偷拍的举动如出一辙。


    家在三楼，索达尔却忽然皱了下眉。吉吉身上omega的信息素太淡，可他还是闻到了。


    何茹上楼，留下一个害羞幸福的omega，在原地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他看了几秒


    “砰。”


    窗被关上。


    从书桌上将金丝镜框从新戴上，他易感时就有些看不清，处理工作习惯戴上眼镜，能看的更清楚些。


    紧接着客厅外开门关门声。


    何茹换了身衣服，比起利落的军装，家里的常服还是十八岁的裙子，大多素素的、不太符合她暗里有些张扬的性格，选了会，看定一套。


    抽出，换上。


    推开房间门，傍晚的老房子没开灯，只剩夕阳的暖光落在索达尔身上，高大男人就坐在客厅，帽檐下是深邃凌厉的五官，一双眼睛却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晚饭在锅里。”他先开口。


    随意按着遥控器。


    何茹闻言，


    继续倒水喝，随便“嗯”了一声。


    老厨娘去参加亲戚家结婚的满月酒，昨天就说了，这两天都不回来，做饭的事依旧是索达尔。


    一杯水喝罢。


    她才想起道：“我晚上不回来。”


    索达尔手中遥控器的按钮顿了顿，像换到合适节目，又像无趣，淡淡答：“随你。”


    何茹从鞋柜翻了双鞋“啪”丢地上。


    一双高跟鞋，漆皮的、黑色。


    索达尔似乎顺着声音下意识看过去。眸色微沉，少女穿了件炽红的裙子，长发成卷到腰间，没有过多装束，乌发红唇格外肆意明艳，因为第二性征是alpha，添了抹英气。


    是她十八岁缠着他买的成人礼物。


    套上了高跟鞋，为了楼下的吉吉穿。


    何茹弯腰扣鞋带，


    裙摆滑到膝上。


    索达尔松开遥控器，漠然移开了视线，盯着电视，耳边是何茹的脚本声，她来来回来走，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突然“砰。”


    门关上，一切又静了下来。


    他起身，套上外套准备去847基地，却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玄关，下意识摆正她换下的拖鞋。


    脑子里突然有个荒诞念头。


    她很少为他打扮。


    一次没有。


    索达尔关门，走到楼下，老旧的街灯亮起，何茹和吉吉在走远，他站在原地看了会，才发现自己手背血管微微跳动。


    抑制剂的药效，


    似乎在减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