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哦~美味的兔子~
把凌霜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又反复漱了两三遍,方小卓才感觉到嘴里的苦味儿稍微散了些。
阚乐葭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吃到什么东西啦?”
方小卓吐了吐舌头,把嘴里最后一点苦味散掉, 指着地上被咬了一口的果子说:“就是这个果子,它闻起来可甜了, 结果我咬了一口就跟吃了一瓶加了十斤黄连又练废了的丹药一样!”
南修齐正给小猪擦嘴上滴的油,听到这话看了眼,随口说道:“这是香苾弥的果实。”
“香苾弥?”陈师兄凑近了些, 辨认片刻,“啊, 居然真的是, 这东西闻着香甜, 吃着苦, 是炼制迷魂阵的好材料。只是多长于海边, 没想到咱们这深山里竟然也长, 真是怪事。”
他摸摸下巴琢磨着是不是要和长老们报备一下,以后也是个进项啊。
阚乐葭咽下嘴里最后的肉, 颠颠儿地跑过去, 在那红果子周围使劲闻了闻。一股像蜜糖一样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想低头舔一口,但是想起方小卓那张皱得跟苦瓜一样的脸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是陈师兄忽然一拍手把小猪给吓了一跳:“我想起来了!有香苾弥的地方,就可能有‘香影兔’!那小东西最爱吃这果子的嫩叶, 还喜欢把果汁蹭得满身都是, 跑起来都带着一股甜香。我听说那兔子肉是难得的美味,皮毛也能卖个好价钱。怎么样, 师弟们,闲着也是闲着, 要不要顺手去碰碰运气?”
方小卓听了当即表示很有兴趣:“兔子?肉质鲜美?那敢情好啊!没弄到蜂蜜,咱们抓几只兔子回去打打牙祭也不错!”
阚乐葭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他立刻掉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南修齐,金色的小尾巴尖欢快地扫来扫去,还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南修齐的手心,发出讨好的“哼哼”声。
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睛,南修齐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小金猪的下巴,低声应允:“好,去抓。”
凌霜瞥了眼已经开始和阚乐葭讨论怎么烤兔子的方小卓,淡淡地说:“可以。”
陈师兄笑道:“那好,我们把此地收拾干净了,便去捉兔子!”
方小卓立马自告奋勇:“陈师兄,果子是我发摘的,我知道那棵树长在哪里,我来带路!”
在方小卓的带领下,他们没走多远,空气里的甜香就愈发浓郁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半人高的香苾弥灌木丛,但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那些传说中的胆小兔子,一只也没露面。
陈师兄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能藏下好几个人的巨岩,带着众人收敛气息,猫着腰靠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着实很无聊,就在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准备换个姿势数到第九十九只蜜糖烤兔时,前面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接着几只通体雪白,耳尖尾尖染着淡粉的小东西探出了脑袋。
它们耸动着鼻尖,长耳朵转来转去,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才放松下来,蹦蹦跳跳地奔向香苾弥树,有的埋头啃食嫩叶,有的则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那些红果子,把甜香的汁液蹭得满身都是。
方小卓激动地碰了碰旁边的凌霜:“来了来了!”
阚乐葭也看得眼睛发亮,这香影兔果然名不虚传,离得老远都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特香味。
就是不知道这么香的兔子,烤起来会不会更好吃?这兔子这么香,怎么可以……嗯,不多放点蜜糖草粉末呢?
南修齐忍不住给小猪擦了擦口水:“清晏,克制些。”
阚乐葭被说得有点挂不住脸,张嘴咬住南修齐的手指磨牙。就在他俩这番小动作的工夫,那几只兔子已经吃饱喝足,抖着耳朵在林间互相追逐嬉戏起来。
陈师兄朝前一挥手,众人立刻会意地跟了上去。
香影兔在林子里绕了几个圈,最终一头扎进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里不见了踪影。
陈师兄捏了个引风诀,眼前的荆棘丛便向两侧退去。荆棘之后,一个小土坡上赫然露出了密密麻麻数十个黑黝黝的洞口,简直是个地下的兔子王国。
陈师兄使了一个引风诀,遮挡在他们前面的荆棘丛便都自动地退开了,只见一个小小的土坡上,竟密密麻麻地遍布着数十个黑黝黝的洞口,简直就是一个地下的兔子王国。
方小卓忍不住惊叹:“好家伙,这是真捅着兔子窝了!”
陈师兄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光看这洞口的痕迹,里面的兔子就少不了。这么多出口,咱们要是硬闯,一眨眼就全跑光了,得想个万全之策,把它们一锅端了。”
方小卓满不在乎道:“这简单,咱们分头守住几个大洞口,然后用烟熏!我以前在凡界的时候,就是这么抓兔子的,一熏一个准!”
南修齐的目光扫过那片洞口,淡淡道:“洞口近百,我们只有五人,守不住。”他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搓鼻子,似乎对烟味有些敏感的小金猪,补充道,“而且烟气不好控制。”
方小卓对此却不以为意,他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黄色符纸在指尖一亮:“那简单,人手不够,法宝来凑!我这儿正好有几张入门级的迷魂阵符,对付大妖不够看,但对付这种没啥灵智的小东西,一迷一个准!咱们在那些小洞口贴上这个,保管它们晕头转向,自己往咱们守着的大洞里钻!”
陈师兄眼睛一亮,赞许地拍了下方小卓的肩膀:“好主意!迷魂阵符配烟熏,双管齐下,就这么办!”
“那我们分一下工,”陈师兄指着最大的两个洞口,“南师弟、凌师妹,你们修为最高,这两个最大的出口就交给你们了。我守着左边这个。小卓,你负责用符咒把剩下那些小洞都封上,没问题吧?”
“放心吧陈师兄!”方小卓领了任务,拿着符纸兴冲冲地开始布置起来。
看着点燃备好的驱兽香料顺着山风灌入了各个洞口,南修齐用了一个清风诀,保证小猪身边不会有烟飘过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洞口里传来声响。
“来了!”方小卓低呼一声,话音未落,便见一只香影兔率先从南修齐守着的洞口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它看上去被烟熏得灰头土脸,一双眼睛红红的,一蹦出来就猛地打了个喷嚏。
南修齐灵力微动,一道屏障瞬间便挡住了那兔子的去路,接着袖袍一拂,那兔子便晕乎乎地被卷到了一旁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里。
第一只兔子刚被收进麻袋,兔洞里便彻底炸开了锅,一只只灰头土脸的香影兔像是被扔进油锅的豆子,噼里啪啦地从各个洞口往外蹦。
南修齐守着最大的洞口,袖袍轻卷间,便有兔子乖乖落入袋中;另一边的凌霜同样一剑将一两只逃窜的兔子定住,甩手丢进一旁的麻袋。
而那些试图从方小卓布置了迷魂阵符纸洞口逃窜的兔子则更是倒霉,刚一靠近符纸的范围,便像喝醉了酒般,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自己一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被方小卓笑嘻嘻地捡了便宜。
陈师兄则守在最后方,但凡有侥幸冲破防线的漏网之兔都被他一巴掌抽晕,塞到麻袋里。
这场“兔子围捕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直到洞里再也没有兔子出来,浓烟也渐渐散去,众人才停下手。
大大小小的香影兔,足足装满了三个大麻袋,粗略一数,竟有七八十只之多!
方小卓笑嘻嘻地拍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发了发了,咱们这次可真是赚大了!”
陈师兄掂了掂麻袋,提议道:“这么多活物不好带,不如我们就在这儿处理干净了,回去也方便。”
众人没有异议,当即各自抽出法器或匕首,准备就地处理。
宰杀、剥皮、切块……不过片刻工夫,一张张完整的兔皮和一块块处理干净的兔肉便被分门别类地堆放起来。
当然以阚乐葭的小身板儿,这种忙肯定是帮不上了,陈师兄还特意叮嘱他在旁边坐好,不要凑到他们跟前来,他开玩笑道:“你们长得差不多大,万一一个不小心走神切到你了,我可打不过南师弟。”
阚乐葭一蹄子拍到陈师兄的脸上以表示自己的不满,当然为了不给众人添麻烦,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趴在地上,又过了一会,他开始把尾巴揪了过来,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尾巴上的毛毛,一根,两根,三根……
啊,真的好无聊啊……
小猪悠悠地叹了口气,一抬眼,却发现面前的草地上,多了一双红眼睛,和另一双黑眼睛,正怯生生地与他对望着。???
他抬头,就看见南修齐把一对长得极为精神的兔子关在笼子里放到了他面前:“给你。”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独留阚乐葭坐在原地。他用蹄尖戳了戳其中一只兔子的耳朵,思绪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和南修齐以及义父生活在一起。义父上山打狼,顺手给他揣了一窝兔子回来。
阚乐葭兴高采烈地把它们养在了后院,每天指挥南修齐去河边给他的宝贝兔子们拔草,盼望着他的宝贝兔子快快长大,再给他生一窝又一窝的小兔子。
阚乐葭那时本来已经盘算好了,用什么来喂养兔子,扩大养殖规模需要什么东西,养来的兔子能做什么,如何建立养殖立体经济圈等等,他甚至连最后养兔致富成为当地有名的兔子大王后的获奖感言都想好了。
只可惜后来义父好几天没回家,阚乐葭非常担心他,于是便拉着南修齐上山找他。
等他们再回来,就发现这些兔子已经非常没有节操地都打洞跑路了,阚乐葭不死心的翻了三圈,最后终于承认空荡荡的兔圈里,连一根兔毛都没剩下。
期望一朝成空,阚乐葭难过的饭都吃不下,南修齐安慰他:“别难过了,明天春天我去山上给你捉一对更漂亮的兔子。”
阚乐葭撅着嘴追问:“那草呢?养兔子要吃好多的草,我让你去拔,你还和我讨价还价。”
南修齐当时只想求着他吃饭,便什么都答应了下来:“草也我去拔,窝也我去打扫,你每天只要陪着它们玩儿就好,这样行不行?清晏,乖,先把饭吃了再说,啊——张嘴。”
但是第二年,南修齐没有给他捉兔子,因为那年春天义父去世了。
阚乐葭看着眼前不断抖着耳朵的兔子,鼻尖有些发酸。
众人将处理好的兔肉都收入储物袋,陈师兄主动道:“这些都先放我这儿吧,我一并带回宗门去交任务,换来的灵石和宗门贡献点,届时再分给大家。”
众人正要应声,阚乐葭却突然竖起了耳朵,有什么声音从天上传了过来。
他抬起头张大了嘴:“大家快看天上!蜂,好多好多的蜜蜂!”
作者有话说:
南修齐不明白为什么阚乐葭那次的反应会那么大,阚乐葭也没有办法和他解释,他当时只是突然想起了前世,虽然那只是和他有一点点关联的前世,他想学着《致富经》里的东西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努力让自己变得阳光向上一些,这次失败告诉他,前世终究是回不去了。
那两只兔子,阚乐葭最后还是没有养起来,而是让它们跟着大部队一起进了陈师兄的储物袋。
面对南修齐温柔的询问,阚乐葭最终没有改变主意。
往事已过,当时的心境便再也回不来了。
第27章 童年旧梦
好多大蜜蜂!
和昨天一样, 一团黑压压的影子正急速涌来,传来铺天盖地的嗡鸣声。
方小卓感觉到昨天被咬的部位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忍不住去摸自己的符纸:“该死的, 这帮灵蜂又要来,还没完没了了!”
陈师兄和凌霜也变色难看地准备起了攻击, 今天这附近可没有什么水源,恐怕得是场恶战。
南修齐把胸前的布兜调整得更紧一些,告诉阚乐葭:“你要小心得藏好, 不要又把尾巴漏在外面了。”
那片发着蜂鸣声的黑云越来越近,众人终于能看清它们的模样。确实是昨天那窝灵蜂, 错不了!
可它们的飞行动作, 却大不一样。完全没有昨天整齐凶悍的精神头儿不说, 反而一个个飞得东倒西歪的, 甚至有的飞着飞着, 一头就栽了下去, 扑腾半天才勉强飞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晕头转向的趴回了地上。
它们就这样向前飞着, 路过众人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就继续扇着翅膀,摇晃着往前走了。
阚乐葭这下看清楚了,这群灵蜂没有受伤,也不是在逃命, 就是单纯的飞的歪七扭八的, 看上去就像喝多了一样。
但是灵蜂还会喝酒?呃,不对, 这说明灵蜂除了酿蜜以外还会酿酒?嗯,也不对……
阚乐葭甩了甩小脑袋, 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甩开。
总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昨天还牛气冲天,今天就这副德性,蜂巢里绝对出事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刨了刨南修齐的胸口:“景明,我觉得这里肯定出了什么事,如果我们能把里面的东西搞清楚,说不定我们不仅可以报仇,还可以搞到蜂蜜了!”
陈师兄听了不由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帮灵蜂昨天还那么凶悍,今天就成了这样了,这里面一定是什么大变故。”
方小卓摸着脖子后面,昨天那里被叮的包最大,即使抹了药,今天还是偶尔抽一抽的疼,他咬牙切齿道:“我也赞同!此仇不报非君子,搞清楚它们变虚弱的原因,然后趁它们的病要它们的命!”
凌霜没有说话,只是抚摸着自己的剑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陈师兄施了一个诀,那群蜜蜂的屁股后面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尾线。
由于夜色很快沉了下来,阚乐葭被留在原地看守营地,南修齐在他身上放了几个保护符和玉筒,告诉他有事情赶紧叫自己,自己马上赶回来。
说完几人便尾随着蜜蜂离开了。
剥了皮的肥兔子被架在火上,被火烤出来的油脂滴落进炭火中,诱人的肉香和林间不知名的香气充斥在这小小的营地里,混合形成一种特殊的味道。
阚乐葭在火堆旁,忍不住浅浅地打了个哈欠,火光烘得他全身暖洋洋的,林间的虫鸣将他拉回了很久之前的童年。
那时候,他还是一个人,一个瘦弱的人类小子,一个刚从“傻子”变得会说话的“怪胎”。
貌美如花的义父总爱一个人进山,徒手猎杀那些凶猛的野兽,并且一去就是好几天。
每次家里都只留下他和南修齐,他对此总是提心吊胆。
虽然义父已经用那顿狼肉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村里的风气可没有那么温良恭顺,他们三人是外村人,现在有只有两人小孩子在家,他很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南修齐对此很无奈,从前的傻子弟弟脑袋开了灵光后,每天变得忧心忡忡,不知道在瞎想什么,他看着紧张兮兮的阚乐葭摇摇头道:“跟紧我便是。”
南修齐带着阚乐葭去村口泥塘里摸泥鳅,用草绳一条条串好,去田埂上拿草筐下套,逮那些笨头笨脑的雀鸟。
抓来的东西用泥巴裹住,埋进烧热的土坑里煨熟,等扒开泥壳后,即使只撒上一点点盐,对于乡下那些吃不起肉的穷孩子而言,也能香得把他们的魂儿勾走。
村里的孩子从大人嘴里听惯了阚乐葭的“傻子”传闻,再见着他这个瘦弱的“前傻子”后便手痒脚痒地想来欺负。
此刻见到他手中有烤肉,更是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倒在地,接着一拥而上,把所有东西抢走。
阚乐葭刚刚穿越过来,身体还很羸弱既打不过他们,也追不上他们,所以他便也不去追,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等到南修齐终于回来,阚乐葭迅速摆上一张备受欺负的小脸,他用着那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可怜巴巴的望着望着南修齐,茶言茶语道:“景明哥哥,你给我烤好的肉都被抢走了,我真是好没用啊,对不起。”
看着南修齐生气询问是谁欺负了他时,更是火上添油地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凑到南修齐眼睛下面示意他看上面的红痕,“哎呀,景明哥哥,你就不要去追问这些事情了,他们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被他们不小心推到了地上,我的手好像破皮了,好痛呀,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南修齐从小就展现了绝非常人的实力,村里那些小屁孩,即便比他大上几岁,也无一人是他对手。
南修齐见阚乐葭泫然欲泣,又瞥见他伸到眼前白嫩手上的擦痕,二话不说,转身便将那几个昔日的小弟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昔日的小弟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齐哥,你怎么能为了那个傻子打我们!”“我们才是你兄弟啊!”
南修齐却理也不理,拉起阚乐葭的手,搂着他瘦弱的肩膀,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哀嚎。
晚上,两人坐在村头打谷场的谷堆上,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阚乐葭晃荡着两条小细腿,一边吃着南修齐新烤的肉,一边故作娇憨地开口:“景明哥哥,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呢?大牛他们哭得那么伤心,我都不好意思了。”
南修齐正在给阚乐葭烤新的小麻雀,他将烤好的麻雀从火上取下,用手细致地撕下一小块肉,吹了吹,才递到阚乐葭嘴边。
听到这话,他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欺负你,活该。以后别理他们,你是我弟弟,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阚乐葭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得意,他甜甜地冲南修齐笑道:“景明哥,你真好,你也吃肉。”
南修齐的手艺可以分为很多阶段,如果非要细说,可以简单概括成,为了养贪嘴但挑食的阚乐葭,不会做饭的南修齐终于被不断鞭策成了厨艺达人。
但在最初那个阶段,他的厨艺实在不咋地,那烤麻雀的味道更是不敢恭维,鸟肉烤得干巴巴的,除了盐味儿以外就只有糊味儿,阚乐葭甚至还吃到了一根没拔干净的鸟毛。
但阚乐葭却吃得开心极了,觉得这是他穿越以来,吃过最美味的一顿饭。
想到这里,阚乐葭就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南修齐给自己做的烤肉了。他下意识地吧唧吧唧嘴,仿佛还能尝到那独特的焦香与咸甜。
“清晏?”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阚乐葭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南修齐那张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正微微蹙眉望着他。
篝火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记忆中的人突然放大一倍出现在眼前,阚乐葭仍有些迷蒙:“景明……是要给我做烤肉吗?我闻到好香的味道了……”
说着,他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巴。
南修齐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伸手捋了捋阚乐葭猪脑袋上那撮柔软的白毛,声音多了几分纵容:“怎么了清晏,又饿了?”
“嗯?”阚乐葭甩了甩小脑袋,总算清醒几分,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是睡着了,还做了个长长的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小蹄子扒拉了一下南修齐的手,问道:“我好像睡着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南修齐将他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圆滚滚的身躯,解释道:“我们找到那些灵蜂变得奇怪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感觉到吗,猪猪形态的受和人形的受性格是不太一样的。
【求助!自从身体变小后,我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也变小了,请问这种事情正常嘛?!——一by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猪先生】
南修齐日记
父亲收养的傻弟弟,脑子突然变灵光了,但是性格却怪异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他突然就变得像被鬼上身了一样和我撒娇,那种拿腔作调的做作姿态每次见了都让我觉得汗毛耸立,我忧心忡忡地和父亲说要不要去请个跳大神的给他看看,父亲说我要是没事儿干的话不如去山上开几亩荒地。
第28章 猪生黑历史
陈师兄说:“我们尾随着那群蜜蜂来到了一处峡谷, 那群蜜蜂就像着了魔一样,在那群谷地中乱飞,还是南师弟最先发现是因为草丛里开着一些不起眼的野花。”
南修齐继续给小金猪解释:“那种花虽然长得不起眼, 但是它的花粉和花香却有致幻的效果,蜜蜂采食了那些花粉后自己就会神志不清, 接着他们就会变成我们之前看到的那样飞的东扭西歪。你刚刚也应当是吸入了一些从上风口飘来的花粉,才陷入到梦境。”
“啊?”阚乐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他闻到的那股烤肉香, 竟然致幻花香引起的,怪不得他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
但是……
阚乐葭不服气地用小蹄子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我看你们怎么都没事儿啊?”
方小卓在一旁嘿嘿笑道:“因为我们修为比你高嘛!这花的品阶不算高, 那点花粉对我们来说, 顶多就是提提神, 对你这种……嗯, 灵力尚浅的小家伙, 效果就比较显著了。”
他顿了顿, 促狭地看着阚乐葭,“不过话说回来, 乐葭, 你刚刚是梦见什么东西了?我看你睡得,睡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会是梦见啃猪蹄了吧?!”
“你才啃猪蹄!”阚乐葭顿时炸毛,然而小蹄子却尴尬地踩了踩。
这种大家一起出来玩,所有人都没事, 唯独自己中招还被围观了的事情足以载入他猪生黑历史!
小金猪哀嚎一声, 将头扎进南修齐怀里,再也不肯把头拔出来。
南修齐拍了拍他的屁股, 无声地安慰着。
他倒是觉得阚乐葭刚刚睡醒时的模样可爱极了,不知道梦里梦到了什么, 有自己吗?
陈师兄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正轨:“既然这些花就是导致蜜蜂实力大减的原因,那么我们不如利用花香来对付蜜蜂。”
方小卓的玩笑心思一收也也正色道:“正是!若是我们想办法让这些蜜蜂都吃到致幻花的花粉,那么大的蜂巢里产的蜂蜜可尽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顺着方小卓说的话展开想象,阚乐葭不由得露出心驰神往的神情,刚刚被调侃出的尴尬,瞬间消散了不少,当即就把脑袋从南修齐怀里拔出来,也连声附和道:“对对对,我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棒!”
凌霜却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话虽如此,但恐怕没那么简单。”
阚乐葭伸着脖子疑惑道:“为什么?”
南修齐把阚乐葭抱到了峡谷深处,阚乐葭费劲瞅了半天,才看见那些花在哪里。
这花……长得也太小了些。
花朵只有指盖儿那么大,颜色是淡淡的紫色,稀稀拉拉地长在草丛里,这一小点儿,那一小点儿,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忽略。
不过它们个头虽小,劲儿却很足,阚乐葭还没怎么靠近呢,就闻到了那股沁人的幽香,丝丝缕缕,越闻越觉得勾魂动魄。
还好南修齐及时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把他抱远了些:“清晏,小心点,不要离那个花太近。”
阚乐葭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一点,看着那还没自己蹄尖大的小花,他暗自咋舌:真是好厉害的花!明明有了准备,居然又要中招了!
当然这也不怪他,此处中招的生物明显不止他一个。
他们周围正嗡嗡盘旋着数不清的蜜蜂。这些蜜蜂就像发了疯一样想往为数不多的花蕊里钻,甚至为抢占位置而大打出手了起来,这“蜂薄荷”的威力不言明说了。
但是凌霜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阚乐葭在南修齐的辅助下,努力伸出蹄子数了数,发现即使把所有零零碎碎的花都加在一起,这数量也太少了些。
不要说那巨大的蜂巢,就单说现在围绕在花丛上面盘旋的蜜蜂们,也只能算得上是杯水车薪。
几只终于如愿吸食到花粉的蜜蜂,摇摇晃晃地从花蕊中钻了出来。
它们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翅膀努力扑腾几下,却未能立刻飞起,只能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一副“哎哟喂,喝上头了”的醉汉模样。
阚乐葭看得忍俊不禁,用小蹄子捅了捅南修齐的胳膊,示意他看,南修齐低头果真眼睛中闪过一抹笑意。
那些“喝高了”的蜜蜂在原地呆滞了好半晌,才终于缓过劲来,勉强扇动翅膀,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见状陈师兄说:“凌师弟,你跟上去看看这些蜜蜂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大概能飞多远。”
“好。”凌霜应了一声,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凌霜回来了,还顺道给方小卓带了两个果子。方小卓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分给了阚乐葭一个。
阚乐葭一边吃着甜甜的果子,一边听凌霜说:“……那些蜜蜂大概飞了四十多里,便恢复了正常,速度和力气与昨天我们昨天见到的水平差不多。”
陈师兄眉头微皱:“居然这么快吗?此地离那蜂巢,至少有百里之遥。若是等它们飞回蜂巢,药效早就过了,怕是起不到奇袭的效果。”
他扼腕叹息,“可惜了,若是这花长在蜂巢附近,那便好办多了。”
方小卓觉得嘴里的果子也没那么甜了:“真是白高兴一场。”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怀里,用小蹄子拍了拍南修齐的胸膛,示意自己有话说。
南修齐把他抱出来,他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山不见我,我自见山嘛!”
南修齐瞬间就明白了他想说什么,和众人解释道:“清晏的意思是,此地离蜂巢距离远致幻花的效果会减弱,那我们把这些花移植到蜂巢,问题不就可以解决了吗?”
陈师兄迟疑道:“移植?这倒是个好主意,但这些花看上去不是个生命力强的,移植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情,况且此地还有诸多蜜蜂看守……”
南修齐却道:“如何移植,清晏自有解决办法。至于这些蜜蜂……”他目光扫过那些仍在为花粉争斗不休的蜜蜂,淡淡道,“尽数解决便是。”
陈师兄笑道:“既然乐葭有这个信心,我便听他便是。”话音刚落,他身形暴起,冲着前面还在为了花粉争夺不休的蜜蜂冲了过去。
南修齐拔出长剑紧随其后,方小卓和凌霜则守在两侧,利落地解决了所有企图遁逃的漏网之鱼。
很快这些醉醺醺的蜜蜂就躺了一地。
见四周安全了,阚乐葭爬到了南修齐的脑袋上指挥道:“景明,现在把花挖出来,记得要连着土把整个根一起挖,不能伤到它的根须。”
南修齐将手中的灵力变换成柔软的丝线探入泥土四周,将整株致幻花一并托举而起。
阚乐葭打量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发:“不错,就是这样。”
见状陈师兄三人也照葫芦画瓢,把剩余的几十株花卉便被完整地拔起来。
带着这些花,他们一路奔袭,在距离蜂巢约十里的一处隐蔽山坡停下。
阚乐葭让众人把这些花按照规律种在出风口处,确保它们不会因为离得太远而没有功效,也不会因为离得太近而互相争夺养分。
离了原先生长的宝地,这些花都有些萎靡不振,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阚乐葭轻巧地从南修齐头上一跃而下,四只小蹄子稳稳落地。
下一刻,一股柔和的金色光芒自他的身体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那片新栽种下去的致幻花卉。
接着这些花就像是瞬间喝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开始迎风招展地舒展开自己的花瓣,散发起那些致命的诱惑来。
阚乐葭露的这一手,即使是一向冰冷的凌霜也不得不和陈师兄、方小卓两人一起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们已经对阚乐葭的天赋有了了解,没想到他们想象得还是太看清阚乐葭了,这样的天赋是何等的逆天?简直就是活死花肉白草!
不过阚乐葭此刻却没有办法回应这些敬佩的眼神,这些致幻花的品阶远比他平日里催生的植物要高得多,蕴含的灵气也更为精纯,对他而言,催生这些花消耗的力量太大了。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他额头上那撮白色毛就有些黯淡下来,看上去连圆滚滚的身体也缩小了一圈,金色的光芒更是变得不太稳定,就跟电路短线了一样。
南修齐直接打断了他的发功,干脆利落地把摇摇欲坠的小猪仔捞回了怀里:“够了,清晏,别再继续下去了。”
阚乐葭勉强嗯了一声,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浑身酸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整只小猪像是一摊融化了的金子一样,软趴趴的摊在南修齐手里。
南修齐探入一丝灵力进入阚乐葭体内,发现他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陈师兄等人:“这些致幻花已经被移植过来,也得了清晏的灵力滋养,想必很快就能适应。
此地既然有蜜蜂出没,授粉想来也不成问题,假以时日,定能自行繁衍开来。我们不必急于一时,不如先回去休整,待过些时日,这些花卉长势更好,数量更多了,再来行事不迟。”
陈师兄看着那些明显精神头要好很多的致幻花,再看看南修齐怀中气息奄奄的阚乐葭,诚恳地说:“南师弟所言极是。乐葭现如今消耗了太多力气,是该好好休养,等他修养好了,我们再来也不迟。”
方小卓和凌霜也连连点头,尤其是方小卓,看着阚乐葭那副虚弱的模样,先前的嬉笑之色早已收敛,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情:“乐葭可千万要好好歇着,这回可真是辛苦你了。”
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勉强动了动小蹄子,算是回应。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蜜蜂,什么蜂蜜,都等他睡饱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小猪种田未半而中道崩阻
一行人下了山, 便脚不沾地地赶回了任务堂。
任务堂的弟子将他们采回的灵草一株株对着图鉴仔细核验,又盘问了些遭遇蜜蜂的细节,这才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拨出灵石, 算是结清了报酬。
一通清点下来,出力最多的陈师兄四人各分得二十八块下品灵石, 按事先说好的,阚乐葭只拿十块。
然而,陈师兄、方小卓和凌霜都认为此次任务如果没有阚乐葭, 会增加不少消耗,所以三人一合计, 又各自从自己的份例里摸出五块灵石, 凑了十五块, 硬塞给了南修齐, 算是给阚乐葭的辛苦费。
陈师兄态度很坚决:“南师弟, 阚师弟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这点灵石不成敬意,你务必替他收下。”
方小卓和凌霜在旁边默默的点了点头, 明显也是一个意思。
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拱了拱, 他现在可是个“伤员”,多拿点补贴也是应该的,况且,虽然他没有出武力值, 但是这次他也是下了血本的嘛!
南修齐其实没有推辞的意思, 所以也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几位。”
银货两讫,几人在任务堂门口相互拱了拱手, 就此分道扬镳。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着,一路往他们的住所行去。
他的灵气耗得狠了, 心头的大事也终于落定,两股劲儿一松,阚乐葭只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方才还为灵石高兴的精神头瞬间泄了个干净,一个呵欠接着一个。
他在南修齐怀里扭了扭,把鼻子埋进对方带着淡淡冷香的衣襟里,找了个最安稳的位置,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很快他们就到回到了小屋,但还未打开门,南修齐就发现空气中的味道似乎不太对。
院中飘来一股植物腐烂的酸臭味,里面还混合着一些土系灵气的腥气。
怀里的阚乐葭也感受到了这股味道,他不安地抽了抽鼻子,被这股味道熏醒了:“唔,好臭,景明,我们到哪儿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赫然发现眼前居然是自己家的院门!
一瞬间,所有的睡意都被吓跑了,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嗅着那股从小院子里孜孜不断冒出来的臭气,心中顿时产生了很不好的念头。
他咽了咽口水,再也他顾不得想其他,直接从南修齐的怀里一跃而下,前提用力撞开了大门奔进了院子里。
“嗷——!”下一刻,住在他们旁边的明心宗弟子们都在那天下午听见了一声惨绝人寰的猪叫。
有不少人心悸地从打坐中惊醒过来,茫然地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确实还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呢,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让他们以为自己来到了宰猪场呢!
当然,对于此刻的阚乐葭而言,院子中的情景和真到了宰猪场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见从院中的禁制里出来,便能一眼看见远处山上灵田中的惨状,离开时生机勃勃现在已经全然消失不见,现在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那些被阚乐葭精心照顾长得极为旺盛的植物们全部都失踪了,残留在地里的只有一些东倒西歪,藤蔓枯黑,叶片上都是齿痕和涎液的“残花败柳”。
“啊啊!!……我的田!”
阚乐葭浑身的金色毛发都炸开了花,整只猪都像被天雷直接劈中了一样。
“我的菜!我的瓜!我的灵谷!”他一溜烟的就奔到灵田旁,用四只小蹄子急切刨挖泥土,试图从枯萎的枝叶下找到一丝生机。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眼前的景象都只有被啃食得只剩下残骸的果实,以及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幼苗,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这绝不是幻觉!
完了,全完了。
他的种田大业不到一半便中道崩殂了。
“呜……呜呜……”
阚乐葭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彻底崩溃了。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开垦出来的灵田啊!
他对这些灵植而言堪称亲如己出!但是现在,全没了!全都被毁了!
这样想着,悲伤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把脸上的泥污冲出两道滑稽的泪痕,吧嗒吧嗒掉进地里。
南修齐进来后看见那仿佛被十七八个盗贼反反复复洗劫一遍的院子,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一股戾气从他眼睛中迸射出来,又被他强压了回去。
他快步走到阚乐葭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柔将小猪崽子抱入怀中,用衣袖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和污渍:“清晏别怕,我会查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动了你的灵田,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感受到南修齐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包裹住了自己,阚乐葭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下。但在悲伤褪去一些后,蔓延上来的是无尽的怒火。
他抖腾着四只蹄子,语无伦次地说道:“哼,等我找到了那个挨千刀的小贼,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让他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不,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这样才能让他明白为什么花儿会这样红!”
南修齐轻抚着他的背,目光却冷冷地扫过田地里的每一个细节。
但他没有立刻急着去追查,而是先安抚着怀里的小猪,待他情绪稍缓,才抱着他,仔细查看起灵田的损失。
这一看,阚乐葭的心又凉了半截。
南修齐辛辛苦苦栽种的灵谷,因为大部分尚未成熟,所以勉强侥幸逃过一劫,但是看上去也约莫少了三成左右。
损失最惨重的,还得数他那几株一代代培优养育出来的胡萝卜。阚乐葭扑到那块儿地前,不可思议地来来回回翻了三四遍,才真的确定,土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了!
不说有半截胡萝卜,便是连一颗根须都消失不见了,更别想着留个胡萝卜头来育种的事情了,那该死的贼把他的东西偷了个干干净净,比狗舔的还干净!
旁边的土豆,冬瓜,茄子之类的蔬菜情况比胡萝卜好上一点儿,但仅仅只也只有一点儿。它们在地里还留了不少东西,但是身上最精华的那部分也全都消失了。
这可把阚乐葭气得直跺脚:“这杀千刀的贼!偷人家东西还这么嚣张!”
南修齐眉心微蹙,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那小贼似乎对阚乐葭亲手种植的灵植格外青睐,而且对灵气异常敏锐。
他的目光在满目疮痍的灵田上逡巡,最终落在了聚灵阵的中央。
在那里,那颗被阚乐葭寄予厚望的青黑色种子,竟然还好端端地躺在原来的地方,一点事儿没有,好像这场糟蹋压根就没波及到它。
可当南修齐的视线移到种子旁边的灵兽蛋时,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那些蛋看上去莫名其妙地小了一圈,蛋壳上还蒙了层淡淡的灰白颜色,就好像是里面的生机被抽走了大半。
南修齐眉梢微挑,正欲俯身探查异常,却听怀里的阚乐葭带着浓重鼻音唤道:“景明,我们先把这里清理一下吧……看着太难受了。”
南修齐闻言,将话语咽回,轻叹一声,将阚乐葭小心放置于一旁相对干净的石板上,然后默默动手,协助他清理狼藉灵田。
南修齐负责收拾那些大块的残骸,把毁掉的灵植碎叶烂梗都归拢到一处,阚乐葭红着眼睛,清理嵌在泥土里细碎的碎渣烂叶。
阚乐葭一边收拾,嘴里还一边小声骂着那“挨千刀的小贼”,语气里的杀气一点没藏着。
等两人终于把泥泞的灵田收拾干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也彻底被黑夜吞没。
阚乐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撒娇道:“景明,你把我抱回去吧,我太累了,不想动弹。”
他今天既是种花的又是痛哭的,刚刚还收拾田地,真是一口得闲的块儿也没有,现在只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上下眼皮更是已经迫不及待得想拥抱在一起了。
南修齐伸手将脏兮兮的小猪抱了起来,用了一个清洁诀将他清理干净,他一下一下拍打着阚乐葭圆嘟嘟的身体:“清晏,没事了,睡吧。”
阚乐葭在他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紧接着就打起了欢快的小呼噜。
南修齐轻手轻脚的把他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守在旁边开始打坐。
夜越来越深了,寂静的小院子里,连一声虫鸣也听不见。
南修齐却微微睁开了眼睛,有一股极轻极轻的沙沙声从不远处似有似无的传了进来。
第30章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怀里的小猪似乎也被这个声音惊扰到了, 不过她挣扎了半天也没把眼皮重新掀开,只用小鼻子在空气中警觉的嗅了嗅,随即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嗯……肉包, 香喷喷的大肉包……”
南修齐失笑,他腾出一只手在那小猪圆润的下巴上挠了挠, 凑到他的耳边说:“清晏,快醒醒,偷你灵植的那些小贼们又出来了。”
“唔?”阚乐葭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 明显没听明白南修齐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南修齐温热的怀里拱了拱, 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小声咕哝着:“小贼?什么小贼?景明……这么早就叫我干什么呀……天……天都还没亮呢……”
南修齐见他这副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催促, 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将怀里的小猪连带着裹着他的薄被一同抱了起来。
这下, 突如其来的滞空感让阚乐葭打了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只是还有一些迷茫。
他晃了晃毛茸茸的小脑袋, 努力眨了眨眼,试图让模糊的视线聚焦,最终有些疑惑地望向南修齐下颌线:“景明,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南修齐抱着他, 来到院中。
天边仍是一片墨色, 连星子都没几颗,离天亮还早得很。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有看不到第三个活物的影子。可那“沙沙”声却没停,反而更响了。
“这是什么声音?”阚乐葭最后一点睡意也被这声音驱散了个干净, 他警惕地抬起脑袋打量着四周,“院子里又进人了?”
南修齐摸了摸他脊背上的鬃毛:“听上去不太像是人。”
“……”
这沙沙声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有的好像离得很近,像是在他的耳道里用细爪在刮擦着什么,有的又好像离他们很远,像是野兽在啃着什么骨头。
但无论是远还是近,这一下又一下的,都敲在了小猪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上。
现在他所有的那些雄心壮志都消失了,连怒火也被浇灭了个七七八八,他下意识的将自己往南修齐的怀里缩了又缩,咽了咽口水:“景明,你说的不太像是人是什么意思?这里……难不成是闹鬼了?”
南修齐揉了揉他颤抖的毛毛:“说什么怪话呢?修真界可没有鬼,那只是凡人故事里想象出来的奇怪精魅而已。”
闻言,阚乐葭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那这……”
“修真界只有以魂体修炼的鬼修,以及他们豢养的粮食——一些因为死亡迷失或充满怨气的魂魄而已。”南修齐补充道。
阚乐葭:“……”
这听上去也没比有鬼好到哪里去啊。
南修齐敲了敲阚乐葭的脑袋:“胆小猪!”
阚乐葭不满意地蹬了蹬腿,正要和他理论了两分,怎么能说他胆小呢,你去发个帖子问问谁不怕鬼呀?
就看见南修齐的目光在灵田一角顿住,低声道:“找到了。”
阚乐葭吞回了剩下的话,胆战心惊地看着南修齐走向了灵田。
他们越靠近灵田,那股独特的“沙沙”声就越大,连脚下的泥土似乎都在微微震动了起来。
同时,一股和两人极其不一样的灵力波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阚乐葭原本因害怕而耷拉着的耳朵,此刻也因为这愈发明显的异状而警觉地竖了起来,他迟疑道:“这感觉……有点儿冷,就像蛇似的。”
他努力嗅了几下鼻子,分辨道:“而且你闻到了吗?这土里……好像有一股酸酸的味道,还有一点儿……一点儿腥气。”
南修齐:“嗯。”
他抱着阚乐葭径直来到那枚青黑色种子的旁边,更准确地说,是来到了之前放置灵兽蛋的位置。
那枚青黑种子仍静静埋在土里,对周遭的一切骚动仿若未觉。
南修齐拿起阚乐葭的小猪蹄指了指他旁边的蛋,说:“是这个。”
这颗灵兽蛋在昨日白天还只是看着失去了一些生机,但是现在再看,蛋的生机却已经完全断绝了。
只剩一个空壳随着土地一起微微震动。
南修齐单手将怀里的小猪向上托稳,另一只手捏住那颗震颤的灵兽蛋,将它从土里提了出来。
当看清那蛋具体的状况时,一人一猪都愣住了。
这蛋竟然是空的!
随着南修齐把这个蛋翻过来,他们赫然发现这个蛋的蛋底居然破了一个大洞。
小猪指着地上惊呼:“快看!”
而那个放在蛋的土地上,居然也有一个和这个大豆形状大小都完全一致的洞。
那密集的‘沙沙’声和酸腥气,正是从这个洞□□出来的。
下一刻,在阚乐葭和南修齐的注视中,洞口的土地微微颤动,一群通体乌黑甲壳泛着金色的蚂蚁,突然密密麻麻的从那个洞口涌了出来。
这些蚂蚁个头看着不大,个头大一点的只有仅有拇指盖大小,而个头小一点的只有米粒大,但它们的数量却多得吓人。
阚乐葭只是眨了两下眼睛,原本平静的洞口处便涌出了一层蚂蚁,这些蚂蚁飞快的向四周爬去,又眨了两下眼睛便扩大了一倍,两倍,三倍……
转眼间,他们所在的地面就全都被这群蚂蚁占领了,但蚁群依旧停息的意思,还在源源不断的冒着金色的蚂蚁。
看着脚底下密密麻麻忙忙碌碌的黑金色生物,阚乐葭尾巴瞬间炸毛,情不自禁地勾上了南修齐的手。
这群蚂蚁看上去和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亲眼看见,其中几只个头比较大的蚂蚁围住一块土豆,不过两三息,那块比它们大上百倍的土豆就凭空消失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
阚乐葭再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修齐的眉心也蹙了起来,他凝神感应:“这洞穴下面是一个蚂蚁巢穴。”
“蚂蚁巢穴?”阚乐葭听了这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就这么厥过去。
灵田地下有个蚂蚁窝,以后他们种什么都不可能安全了,以这些蚂蚁那恐怖到令人发指的食量,种什么东西都是在给它们送菜!
他辛辛苦苦,满怀期待孵出来的灵兽蛋,就这么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刚刚起步的种田大业,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南修齐也有些无奈,他本也好奇这蛋里会孵出什么,没承想竟是这么个结果,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阚乐葭的背,低声哄道:“别难过,清晏。只是一些低级的小妖兽而已,除了数量多以外,没什么大本事。等到天明,我就将这窝蚂蚁尽数清除了,以后便没事了。”
……
天边刚挤出一点鱼肚白,院子里还是一片灰扑扑的,那不沙沙声已经尽数消失了。
然而,这份黎明前的宁静,丝毫无法平息阚乐葭内心翻涌的怒火与复仇渴望。
他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到天边泛起那丝微光,便再也按捺不住,爬到了南修齐怀里到处乱拱,声音充满了迫不及待:“景明,景明!天亮了!我们快去把那群该死的蚂蚁一窝端了!”
南修齐被他拱得有些痒,低低“嗯”了一声,惯性地伸手安抚性地顺了顺阚乐葭背上微微炸起的金色绒毛:“不急,它们又跑不了。”
话虽如此,但真当两个人一同走到灵田时,却发现昨晚那个黑黝黝的洞穴竟然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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