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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变成猪后,和竹马种种田修修仙 30-40

30-40

    第31章 小猪种田升级啦


    更为准确的描述, 是那枚被啃空的蛋壳,现在竟然又被严丝合缝地放到了原来的位置,刚好把底部的破洞堵了个结实。


    若非亲眼见过昨夜那惊悚一幕, 单看眼前这景象,恐怕只会以为这枚灵兽蛋只是静静地躺在这里, 等待着孵化的那一天。


    他指着那枚蛋壳又指了指南修齐,惊奇道,“这是在搞什么鬼?它们……它们居然把蛋壳又给拖回来了?”


    这帮黑皮小东西, 明明看上去没长脑子,居然懂得废物利用, 把蛋壳拖回来堵门, 营造出一副“一切如常, 我们什么也没干”的假象!


    这算什么?一些刻在基因里的趋利避害的本能?看上去倒是显得有几分聪明。


    不过, 就算它们再聪明, 也改变不了自己即将被挫骨扬灰的命运, 阚乐葭恶狠狠地想。


    相反这些蚂蚁越是表现得有那么点小聪明,就越是可恶!


    南修齐的目光在那枚蛋壳上扫过, 随即阖上眼, 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地下深处。


    很快,他睁开眼,对怀里的小猪说:“它们都在巢穴里,很安静, 看上去都在沉睡。”


    他略一沉吟, 补充道,“看来这群蚂蚁的生活习惯应当是喜欢夜间活动, 在白天出来的时候回窝睡觉。”


    “白天睡觉?”闻言,阚乐葭两只小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黑眼睛里闪着贼光,兴奋得尾巴尖都在晃。


    他激动地用小蹄子拍了拍南修齐的手臂,声音雀跃:“日落而作,日出而息这个时间好啊!”


    这作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复仇时间表!趁它们现在在窝里睡觉,正好把它们一锅端了,以报他那些可怜的灵植被它们霍霍之仇!


    阚乐葭握紧了小蹄子,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是用火攻将它们烧成灰烬,还是用水淹将它们溺毙,又或者干脆用神识将整个巢穴连根拔起,再狠狠碾碎呢?


    啊,每一个看上去都很好啊,成年小猪可不可以全部选择呢?


    感受到怀中小猪那奶凶奶凶的杀气,南修齐伸出手,将那枚轻飘飘的空蛋壳从土坑拿出来:“你想如何处置,悉听尊便。我保证,一只都不留下。”


    阚乐葭用蹄子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脑海里开始不断的闪过油炸,火烤,水煮等各种方法。


    就在他纠结先用哪种做法更解气时,他的余光突然被蚂蚁洞穴旁边的泥土吸引住了。


    和旁边深褐色的泥土相比,这一小块儿的泥土颜色深的惊人,已经隐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


    但是这种黑色?不是那种干枯的焦黑,反而带着一种油润润湿漉漉的光泽,就好像是刚被人从油脂中捞了出来一样。


    阚乐葭看着看着心中一动,他拍了拍南修齐的手臂,示意他松开一点儿,接着他一跃而下跳到了这块土地的旁边,伸出自己的小前蹄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按了一小下。


    蹄子上传来的触感有些奇特,有些湿,有些油,像是踩着一种很柔软的黏土。阚乐葭又在地上捻了捻,发现这黑土还细腻的不像话,就像是一种黑豆沙一样。


    这泥土中传来同样的酸腥味,但闻久了,阚乐葭发现里面似乎还带着一股雨后蘑菇和陈年老木混合的幽香,甚至让他闻着闻着……有点馋。


    他着迷似的看着这块儿土,不知不觉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现在他脑海中什么将蚂蚁挫骨扬灰,什么种胡萝卜的念头都没了,就只有一个真真切切的想法:想舔,他得舔一口,尝尝这土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整只猪距离那块儿黑土越来越近,很快他的鼻尖就已经要碰到洞口了,他伸出了粉嫩的小舌头……


    但就在他的舌尖几乎要碰到那充满诱惑力的黑色泥土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后颈皮,把他整个小猪都提溜起来。


    看着那块儿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泥土,阚乐葭不满意的蹬了蹬腿,他生气地瞪向身后的男人:“景明,你拽我干什么?!”


    他马上就能知道那块儿土是什么味道了!


    南修齐看着眼前仿佛被那块儿黑土迷了心智的小猪,不动声色的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半天,让他离那片黑土更远一点。


    面对阚乐葭不满意的脚蹬,南修齐捏了捏他的脸:“我先看一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不许往嘴里塞。”


    说罢,他一手按住怀里的小猪不让他动弹,强行忽视了小猪嘴里不满意的哼哼,另一手捏起了一小坨泥土,把灵力探进去。


    很快,他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这土……


    灵气好足!


    虽然比不上那些洞天福地中的土壤,但是他们院里所有的灵田和这些泥土相比,都不值一提。


    这样的灵气含量,即使是在天华门也是上等灵田了。


    但是这质感……似乎又不像是真的泥土……


    此刻,洞里的蚂蚁似乎都走干净了,洞口不再有新的蚂蚁冒出来,那些老蚂蚁们开始不断的搬食物回到洞里。


    过了一会儿,洞口处的黑土在他的神识下微微冒出了一点点。


    看着那一点点增加的黑土,南修齐心里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呃……清晏,我觉得,这土……”


    他看向怀中兀自有些不甘心、还在疯狂的蹬腿,伸长脖子试图去够那黑土的阚乐葭,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怀疑它不是土……”


    阚乐葭问:“那是什么?”


    看着小猪急切的双眼,南修齐微微侧过头去,好像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嗯……我怀疑可能是蚂蚁的排泄物。”


    “什,什么?”


    阚乐葭立刻停止了挣扎,小猪尾巴上的毛嗖的一下朝天炸开,圆嘟嘟的小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景明,你说这,这居然是蚂蚁的排泄物?!”


    他刚刚对一堆粪便这么着迷?


    甚至差一点就舔了上去?


    刚刚那股一直诱惑他的味道已经全然消失不见,现在他的胃里只剩下汹涌的翻江倒海。


    “呕——”


    南修齐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小猪嘴。


    然而那股翻江倒海都感觉退下去不少后,他的脑海里却突然多了一个别的念头:排泄物……灵气……转化……


    他激动地用小蹄子扒拉开南修齐捂着他嘴的手,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不恶心了:“唔唔!景明,我有一个主意!”


    “你说……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那些蚂蚁拉的?还、还蕴含着比普通灵土更精纯的灵气?”


    南修齐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从灵力波动的特性来看,很有可能。


    那些灵蚁吞噬了大量蕴含灵气的灵植,经过它们体内特殊的消化和转化,最终排出了这些灵气极高的‘黑土’。”


    “!!!”


    阚乐葭听见自己的心变得狂跳起来,眼前甩过一大串“发财啦”“要发财啦”一大串的弹幕。


    这样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在南修齐的怀里兴奋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连愉悦的哼唧。


    南修齐奇怪地看着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的小猪:“这又是怎么了?”


    阚乐葭站起身体,忍不住激动地拍了拍南修齐的脸:“景明,我们这是捡到宝贝了呀!大宝贝!”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种田需要沤肥,这样才能保证田里的营养不流失,这些蚂蚁拉出来的粪便,就是天然高质量的有机肥料呀!”


    他原本还在为如何改灵田而发愁,因为据南修齐说,这田里的灵气,也会随着不断耕种而下降,产出的植物质量也随之下降。


    阚乐葭想这可能就是过度播种使得泥土里的营养流失了,可是这修真界里连种田的农具都没有,就更别提有沤肥的方法了,可现在,有了这些“蚂蚁牌”特供灵肥,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些肥料它们的成本很低呀,只需要喂这些蚂蚁一些灵植,他们就会自动给我们产生优渥的肥料,我们什么也不用干,就等着把这些肥料掺到泥土里就可以了……”


    阚乐葭越想越觉得激动,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他眼睛放光得抓住南修齐的衣服,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景明,我们必须要试试这个方法!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们被蚂蚁吃掉的这些损失完全不算什么,我们的种田大业反而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群忙忙碌碌往洞穴里搬食物的蚂蚁,眼神变得慈爱极了。


    现在,它们哪里是偷自己东西,恨不得要被他挫骨扬灰的仇人了呐,分明是一群勤勤恳恳为他提供免费肥料的免费劳工啊!


    作者有话说:


    豹豹探头,看到这里你已经看了十万字了,也来收藏收藏我吧      雪山从小听着海之神国的传说长大,在成年后,他选择告别了父亲们,独自踏上了寻找神国的路程。


    幸运的是,他十分顺利地找到了传说中的大海,这里果真如同传说中一样,美丽且温暖。


    更幸运的是,这里居然每天都有傻不愣登的黄羊免费送上门!!雪山叼着嘴里的黄羊,幸福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


    清最近有点心烦,自己饲养的黄羊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冬天要来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他一定要抓住那只可耻的偷羊贼!!


    然而当他探出头看见在陷阱里的挣扎的小贼时,却看见了一只美丽的亚兽雪豹?


    于是本想教会可恶的小贼什么叫做劳动光荣偷窃可耻的清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彬彬有礼地询问:“咳咳,请问这位美丽的雪豹先生,你今晚有时间和我共进晚餐吗?”


    雪山瞪大了圆圆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只比自己高了好几头的巨鹿不可思议地问道:“雪豹居然会在麋鹿的食谱上?”


    在遇到清之前,雪山以为他人生的最终答案只会是找到神国,但是和这个永远温柔的麋鹿兽人一起制陶、打猎、种蘑菇的日子却让他恍然觉得,神国太过遥远,或许在他身边便已是传说。


    某日,雪豹趴在地上好奇询问麋鹿:“清,你当初为什么一见面就对我这么好?”


    麋鹿(深情款款地在嗓子里开摩托):因为你是个小偷,不仅偷走了我的羊,还偷走了我的心。


    雪豹(恼羞成怒地打出一套猫猫拳):不要总是这么油腻啊喂!


    求助!吃了领居家散养的羊,一定要以身相许吗?


    表面高岭之花其实很喜欢被摸头摸肚肚的受X看着温柔彬彬有礼其实一肚子坏水的攻


    第32章 小猪的润滑油


    “我们可以把刹那红种子拿出来试一试, 那个等级高,这黑土好不好用一下子就能感应到了。”


    南修齐点头,伸手一招便掏出了一个小玉盒, 里面装的便是刹那红的种子。


    阚乐葭指挥道:“景明你把蚂蚁洞穴旁边的黑土都挖一些起来,别全挖光了, 留一点看看它们明天还会不会‘产出’。然后,我们到屋子旁边那块空地上,弄一小块试验田出来!”


    南修齐应了一声, 轻轻一招手,蚁穴周围那片黑土便被刮走了一层。


    下一刻, 阚乐葭只觉眼前景物一换, 就已经被南修齐抱着安稳落在了小屋旁的空地上。


    南修齐依着他的话, 将那团黑土倾倒而出, 随着手指动作, 两色土壤便如有了生命般自行翻滚、交融, 很快就在地上匀出了一小块颜色更深一点的田地


    南修齐捏了捏小猪的肚子,轻声道:“好了, 清晏, 可以了。”


    “嗯哼。”阚乐葭迫不及待地从南修齐怀里蹦了下去,一头扎进那片新土里用力嗅了嗅。


    嗯!就是这个味儿!小金猪吧唧吧唧嘴,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满意。


    然后他冲南修齐摆了摆尾巴,示意南修齐将那些刹那红种子埋进来。


    南修齐指尖微动, 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小坑, 他把种子撒了上去,旁边的土又自动覆盖了回去。


    接着南修齐掌心向上, 一团灵泉水便汇集在了掌心之上,在他指尖的牵引下化作一片云雾, 不多时又变成了一片细密的雨丝,将那一小块儿地方浇了个透。


    阚乐葭摸了摸眼前的这块儿湿润的土地,确定它的湿度和硬度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个程度刚刚好。现在到我了!”


    他闭上眼睛,金色的猪脸上神情凝重,感受到空气中活跃的灵气后,静下心神引动体内的当康之力。


    一圈又一圈的金色光晕从他身体里扩散开,又悄无声息地渗入到湿润的土地中。


    催生这个活儿,跟之前让刹那红“返老还童”完全是两码事。


    当时的退化是取巧,他顺着纹理找了窍门,借着突破的东风一举成功;但是现在直接种可是硬碰硬,是得拿自己的灵力去填,去催!


    而这刹那红,看起来是个废物,却是实打实的三阶灵植。


    把一株实打实的三阶灵植从种子催成繁茂的植株,那难度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和催生胡萝卜的难度可不一样。


    阚乐葭这练气四层的小身板,就算顶着当康血脉的名头,心里也发虚呀。


    所以在开始时,他已经做好了灵力瞬间见底,结果连个屁都催不出来的准备。然而,当他的力量渗入那片黑土的时,那种一头撞上铁板的感觉却并未出现。


    本来么,催生三阶灵植的壁垒就像一扇千斤重的石门,他这点灵力顶多算个小奶娃去推,正常情况下门缝都别想推开。


    可那土地里的那些黑土就像是给门轴上了最顶级的油,还顺便把钥匙孔给他指了出来,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竟一下找到了着力点!


    于是乎,尽管体内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水库般往下掉,但那扇门竟然真的被他推开了一道缝!


    虽然一开始还比较谨慎,但很快小猪就沉浸在那种生命成长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南修齐站在一旁,紧抿着薄唇紧张地看着阚乐葭,他能感到阚乐葭的灵力正急剧消耗,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但同时,黑土中也升起一股坚韧的力量,托住了阚乐葭摇摇欲坠的灵力。


    随着灵力的不断消耗,阚乐葭眼两眼也开始震震发黑,感觉自己快被榨干成猪肉脯了,眼前土地终于发生了变化。


    只见先前埋下刹那红种子的地方,竟然微微鼓起了几个小小的土包,紧接着,几点浅绿色的嫩芽顶开湿土,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然后那几株嫩芽仿佛被按了快进键,迅速拔高、舒展,转眼就分出了两片小小的叶瓣。虽然只有蹄尖大小,但状态好到爆!


    阚乐葭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成功的场景,然而欢呼声只说了半句便眼前一黑,整只猪像发了酵的面团一样噗叽一下瘫倒在地上,四脚朝天动弹不得了。


    这三阶灵植果然不是好惹的。只是崔芽便要了他半条猪命,要不是有那黑土帮忙,这一株小芽就能直接把他变成猪肉干了。


    南修齐快步上前,将那只软趴趴的小金猪捞进怀里,将灵力缓缓渡入阚乐葭的身体,看着阚乐葭逐渐缓了过来,又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小家伙抽空了力气的四肢和圆滚滚的肚皮给他做按摩:“清晏辛苦了,你做得很好,很厉害,很棒。”


    “哼唧唧……”阚乐葭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连尾巴尖都得意地翘了起来。


    他一边享受着南修齐的服务,一边抑制不住兴奋地扭了扭小屁股,拉着南修齐就开始念叨他那个伟大的‘蚂蚁牌有机灵肥’计划。


    “景明,景明,你看到了吗?那些黑土,就是那些蚂蚁的……嗯,‘产出’,非常好用,简直就是就是纯天然的有机灵肥!”


    越说小金猪就越兴奋,连蹄子也闲不住地开始在空中手舞足蹈了起来,“我现在催生那些低阶灵植或是凡品蔬菜已经是轻轻松松了,所以我们如果找到其中产量最高的品种,种上那么一大片,然后……”


    他顿了顿,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美好的愿景:“然后,我们把这些收获出来的低级灵植去‘喂养’那些蚂蚁,让它们源源不断地为我们生产这种超级灵肥!”


    “有了这超级灵肥,咱们的普通灵田就能升级成超级沃土,以后还不是想种什么高级灵植就种什么!这简直是个完美的循环啊,用最便宜的东西换最值钱的宝贝!我真是个天才!天才!”


    到时候,什么高级灵谷、天劫灵药,还不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南修齐听着小金猪兴奋的构想,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然他觉得最重要的却不在于未来能收获出多少高级灵石,赚到多少钱。


    高阶灵植固然珍贵,但最珍贵的,还是阚乐葭能借助种高级灵植的过程进阶!


    这,才是最大的益处!


    随着阚乐葭的修为飞速增长,南修齐对筑基丹的关注也越来越强,然而他越关注却越心惊。


    原来他只是模糊地知道好的筑基丹在此地并不多见,并且价格昂贵,然而等他跑完了整个丹药市场,他才发现这哪里是稀有啊?!分明是根本没有!


    原来,在外面只能勉强中等偏下的丹药在这里就已经是可以被吹捧上天的好丹药了。


    南修齐是不忍心自家小猪吃这种东西的,但是又能怎么去找到好的丹药呢?这念头像块石头,已经压在他心头许久。


    如今,这个问题看上去终于有些解决的方法,实在不成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


    此刻看着地上的黑土,两人眼里都充满了慈爱——


    金坷垃,一吨更比十吨强!


    第33章 一个超级大宝贝


    这黑土产量着实不高, 每日新增的不过薄薄一层,阚乐葭一边琢磨着蚂蚁吃什么能腹泻,一边进行着他的种地实验。


    天刚蒙蒙亮, 一道金光嗖地窜出来,“duang~”地一下砸在南修齐的胸口。


    愈加圆润的小金猪可不会管自己沉不沉, 先在南修齐结实胸肌上欢快地跳几下,再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脸埋在南修齐的颈窝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开始叫醒服务。


    显然, 南修齐对小猪这种袭击式叫醒服务早已习以为常,他眼睛都不用睁开, 伸手就能抓住正闹腾的小金猪一把抱进怀里, 亲了亲他的头:“好啦, 清晏, 我这就起来。”


    哼哼唧唧的撒娇小猪一到了实验田, 就立刻切换成了大农场主模式, 在田埂上哒哒哒地来回跑,指挥着他忠诚的长工南修齐往哪儿加土, 加多少, 将每一粒珍贵的黑土精准到克。


    从最稀薄的一成,到略浓一些的二成,再到将近一半的五成,两人都一一做了标记, 这些不同的黑土比例和灵植的生长情况将告诉他们最佳化肥的配置。


    最先给出反应的, 是那些普通的土豆。在掺入了一丁点儿黑土后,那些土豆苗们也像是打了兴奋剂般疯长, 在两人的注视下直接就长出了茂盛的枝叶。


    这可把阚乐葭给高兴坏了,他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些小苗儿, 尾巴都忍不住激动地拍地了。


    果然,这黑土对凡品作物的催生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但他高兴高兴得就发现有点儿不太对了,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绕着田垄转了两圈后,才发现那些长势最猛的土豆苗,好像……长歪了?


    他不可置信地又转了两圈,最终终于确定,这些长势喜人的土豆真的长歪了!


    不,应当说是这些土豆苗的叶子飞速的长高,长大,但是在达到一定高度后,有的根茎部位开始出现肿瘤般的鼓包;有的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陨石砸过一样;或者颜色突然变成了牛粪一样的屎绿色。


    这点黑土不仅加快了它们的成长速度,也加快了它们的畸变速度,甚至连它们的畸变程度也给顺势加了一把火。


    阚乐葭探测完这些土豆的内部畸变情况后,就垂头丧气地把土豆扔到一边和南修齐说:“都拔了吧,这些土豆没救了。”


    原来的土豆内部畸变情况顶天算得上是灵气堵塞,现在这些土豆的内部畸变情况堪称史诗级道路规划灾难现场。有的地方灵气非常多,堵塞成了二环里的晚高峰,有的地方又一点灵气都没有和普通蔬菜没有任何区别。


    他是一个执针多年的当康老中医,能把这些蔬菜内部堵塞的地方给它扎通,但他可成不了交警,没办法用针给它们指挥交通。


    南修齐接过来一个土豆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在阚乐葭饱含期待的目光中,他摇摇头,也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这些凡品的蔬菜还是太低阶了,它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拳头大的水球,灵气就像水,可以随着数量的增多而把它们的身体撑开,但他们能容纳的去体积终究是有限的。


    这些黑土的效力太过霸道,等于强行往这个水球里疯狂灌水,虽然一开始会让水球以超越平时的速度迅速涨大,但是时间久了它们根本无法承受对方灌的水,只能在这水的蛮横冲击下变成畸形。”


    相比之下,一阶灵谷的表现则要好得多。


    在逐渐掺入了大约两到三成的黑土后,灵谷的长势最为喜人,不仅发芽快,生长速度也明显提升,叶片也绿油油的,没有出现土豆畸变的情况。


    但阚乐葭也敏锐地发现,对于入品了的灵谷来说,黑土的用量也并非越多越好。


    当黑土的比例超过四成,特别是达到五成时,一些灵谷种子虽然也发芽了,但长出的幼苗却显得有些萎靡,叶片尖端甚至出现了焦黄卷曲的迹象,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和跟人一样,虚不受补啊。”阚乐葭看着那些“烧苗”的灵谷,叹息道。


    而经过这些天的实验,他们还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些黑土的效力并非是一劳永逸的,甚至不能像真正的肥料一样,种一茬只用加一次。


    那些混合了黑土的试验田,在最初的一两天内效果最为显著,但大约从第三天开始,肥力就会肉眼可见地衰减。如果要维持在巅峰的生长状态,至少四到五天就需要重新补一次。


    而且如果要让这群苗苗长得好,除了要加黑土外,阚乐葭的血脉也是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只有他时不时地去实验地里“视察”一番,用自身的灵力去供养滋润土地,黑土的效力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


    若是单靠黑土自身,效果虽然也有,但会大打折扣,远不如现在这般神奇。


    十天后的晚上,南修齐取出一枚玉简,将阚乐葭口述的各项数据和结论一一记录下来:“依照目前蚁穴黑土的产量,若要保证最佳效果,除了那株刹那红和黑土之外,我们大约还能再精养半亩灵谷,或者一亩左右的凡品蔬菜。”


    他顿了顿,补充道:“灵谷的生长速度,大约能提升至原来的一点五倍。凡品蔬菜的催生速度惊人,可达两倍半到三倍,只是……其畸变和死亡的风险极高,损耗率怕是会超过七成。”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的膝头,晃了晃小脑袋:“所以啊,凡品蔬菜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啦!太浪费了!”


    “唉,算了算了,”阚乐葭在南修齐腿上蹭了蹭,下定决心,“这金贵的黑土,还是先紧着刹那红吧!它的品阶最高了,能种出来收益可能也会大一些。”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收益吧。


    阚乐葭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那株沐浴在月光下的刹那红,在黑土和自己血脉之力的双重滋养下,愈发显得生机勃勃。


    “剩下的黑土也不能浪费了,”阚乐葭叉着小腰,指挥着南修齐,“景明,把这些宝贝疙瘩跟外头的土和一和,弄得匀一点,给其他田‘撒撒胡椒面’,好歹也算雨露均沾了。


    虽然这样的效力不比按前些日子那样专门调和适当的肥料强,但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


    但是阚乐葭看着那些普普通通的灵谷,又看着他旁边那些不争气的蔬菜们,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景明咱们现在有的这些种子品质还是太低了,以前还好,但是现在我的修为起来了,再费太多的精力去耕耘,所收获的普通蔬菜性价比就不高了。还有这金坷垃的效果这样好,收获的也这么少,总觉得用在这些普普通通的种子上显得有些浪费了……”


    南修齐也赞同他的说法:“你说的对,我想我们应该去找一些更高品质的种子了。”


    阚乐葭道:“我觉得要么我们去大集上再碰碰运气,找到之前那个卖变异蔬菜的摊主,看看他那里还有没有存货,要是能再找到一些新的和胡萝卜一样可以升阶的蔬菜那自然是最好。”


    不过,这法子太看运气了,经过这么长时间对其他品种蔬菜的探索,阚乐葭终于承认上次能培养出变异胡萝卜纯属意外。


    所以,即使他再买到一些这样的蔬菜,大概率也可能像这些土豆茄子一样变成蚂蚁们的口粮。


    他和南修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太靠谱四个大字。


    “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去买一些正经八百的高阶种子了,高阶种子……高阶种子……”阚乐葭念叨着,突然越想越熟悉,“等等!我们现在不是有一个吗!”


    那个和灵兽蛋埋在一起的黑种子,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样,在聚灵阵里吞了不少灵气,但生命力长得却比蜗牛还慢。阚乐葭早就觉得再这么养下去,他们俩迟早都得被它吸干了。


    “反正它那么能吃,咱们这‘金坷垃’又这么霸道,干脆让它们俩‘神仙打架’去!看看谁更厉害!”


    念头一起,阚乐葭就火急火燎地催促南修齐单独辟出一小块试验田。他这次下了血本,指挥着南修齐近乎奢侈地将新收的黑土以七三开的比例混入,那片土壤的颜色瞬间深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油光发亮。


    然后,他亲自用小鼻子将那枚青黑色种子拱入土中,再覆盖上一层薄土。这一次,阚乐葭没有吝啬自己的力量,把体内的当康之力一股脑儿的往地下放去。


    当当康之力与黑土接触的瞬间,阚乐葭突然感受到土壤之下,那枚一直死气沉沉的青黑色种子,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轰然炸响!


    一股远比刹那红发芽时磅礴百倍的原始生命渴望,从土壤深处冲天而起!


    接着阚乐葭只感觉到浑身一震,全身的力量就像开了闸的洪流一样,被那颗种子疯狂的鲸吞,不仅如此,脚下那片油黑的沃土,颜色竟在飞速变淡!


    “天啊!”阚乐葭惊得小嘴微张,连“哼唧”都忘了,整只猪呆愣愣的看着这个场景。


    最关键的是,灌了这么多!


    这么多能量灌进去,它非但没有“烧苗”,反而就像吃了一份开胃小菜后,拿根牙签剔着牙齿挑衅服务员的中年大叔,看着目瞪口呆的服务员小猪说:“就这?”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枚青黑色种子的品阶,绝对远在三阶的刹那红之上!甚至可能达到了四阶,乃至更高!


    “景明!景明!你感觉到了吗?这绝对是个宝贝!一个超级大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小猪的新地图


    但是很快, 一个冷冰冰的残酷事实就拍到了阚乐葭的小猪脸上——这宝贝疙瘩,也太能吃了!


    才半天功夫,那片他下了血本的七三开混合土, 肥力就被种子吞噬了小半,原本油黑发亮的颜色黯淡了不少。


    照种子的这个食量, 那群可怜的蚂蚁每天累死累活产出来的黑土,也就只能给这颗种子做一个饭后小甜点。要想做正餐,阚乐葭就真得想法子让它们拉肚子了。


    但是蚂蚁, 也经不起天天这么拉呀!


    “景明,这大胃王要是真发芽长起来, 咱们的‘蚂蚁牌有机灵肥’怕是要供应不上了。”


    阚乐葭叹了一口气, 心里的欢喜已经没了, 他忧愁着用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南修齐手心里蹭了一个圈儿。


    南修齐指尖轻抚着他背上柔软的金色绒毛, 他的目光转向了蚁巢的方向, “嗯, 所以我们得帮着它们繁衍出更多的蚂蚁,当然这就不能让它们再停在灵田下面了, 不然它们不安全灵田也不安全。”


    “但是把这些小东西放在哪里呢?”


    想到这里, 阚乐葭变得更加忧愁了,前两天他亲眼看见一只正费力搬运灵植碎屑的灵蚁尾部滴下了一滴透明液体,只一转眼的工夫,沾染上它□□的草叶就迅速枯萎发黄, 连边缘处甚至出现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这让一直趴在南修齐肩头, 佯装打盹实则也在暗中观察的阚乐葭,立刻用小鼻子蹭了蹭南修齐的耳朵, 惊呼道:“它们那个……像是口水,不对, 是它们分泌的液体,好像有毒!”


    南修齐点了点小猪的鼻子:“这些蚂蚁虽然等级不高,但是实力着实很强悍,它们的牙口很厉害,普通的石头在它们嘴里和零食一样,它们分泌的□□带有一些腐蚀性,要是放任它们在田里乱跑,等将来蚁群大了,挖坏了灵植的根是小事,万一它们的□□不小心滴到别的宝贝上,那对你的田来说,可就是个大麻烦了。”


    “这简直此言有理!”


    阚乐葭小脸一肃,很是认同地甩了甩尾巴尖,“那我们快些给它们建个新家!要造得坚固!要弄得漂亮!还要方便我们收集黑土!”


    得了阚乐葭的圣旨,南修齐认命地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石材,准备为这群麻烦的新宠搭建它们的宫殿。


    南修齐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一些硬度很强的矿石,做出了一个石制巢穴。阚乐葭挑了十几只灵蚁连着一些泥土一起移了进去,眼巴巴的看着这个新巢穴,希望这群蚂蚁们能喜欢它的新家。


    但这些蚂蚁看上去对新家十分不满意,虽然它们的牙口很难将这些硬度很强的矿石咬碎掉,但很快就用分泌出的□□不停地腐蚀出了细密的孔隙,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一些胆大的蚂蚁已开始顺着这些孔隙往外探头探脑了。


    阚乐葭用小蹄子叩了叩一块已有些发酥的石块,满是嫌弃地说:“不行不行,这个石头根本没用。”


    南修齐又试着用砍伐来的硬木做了个木匣,内壁还仔细涂抹了混合草药的泥浆,想着或许能增强些抗腐蚀的效用。


    结果依旧不尽人意,那些蚂蚁的□□确实没有轻而易举地将这个木头匣子腐蚀出洞,但不过几日,这些□□混合着那些草木浆就让木匣子泛起一层湿滑的霉斑,里面的蚂蚁都蔫头蔫脑的趴在原地,别说勤勤恳恳吃饭辛辛苦苦为阚乐葭拉土了,看上去就连活都没什么力气了。


    阚乐葭赶紧把这些蚂蚁抢救出来,老老实实地放回原来的窝里:“唉,看来寻常的材料是派不上用场了。”


    他有些泄气地趴在南修齐的腿上,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景明,它们那□□,该不会连法器都能给蚀坏了吧?”


    南修齐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开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寻常法器怕是也扛不住。不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专门克制此道的法器,腐蚀性的毒虫虽少,但擅长此道的修士也并非没有豢养的。只是这种东西在大集上肯定是很难寻到,我们得去更高级一点的坊市里看看吧。”


    一听要去坊市,阚乐葭瞬间就来了精神:“坊市?我们去什么坊市?那里离这里远吗?里边都有什么好东西?我想要的高级种子有吗……”


    说起来除了大集和青云山,其余的地方他还一点都没去过呢。


    南修齐笑着搔了搔他的下巴:“咱们这次要去的,是明心宗附近最大的坊市‘青云坊’。那里离大集不远,是一家家商铺组成的街道,和弟子们拿自己不常用的东西卖的大集相比,那里的东西更全,也更专业。”


    虽然同为“青云”系,但是去新地图玩的渴望让阚乐葭觉得这个名字一听就比其余两个更有修仙气质。


    他期待地晃了晃小尾巴。


    青云坊也没有辜负了他的期望,看上去和那个露天大集明显不同,看上去十分的高大上。


    脚底下的路既平整、又干净甚至极为光滑,上面几乎能透出人影来。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连牌匾上的字都像加了特效一样闪着光。


    阚乐葭从南修齐胸前的兔皮兜兜中探出脑袋不住得发出各种惊叹。


    更厉害的是,这里很多家店铺门口都大手笔的设了禁制,让自己看起来神秘极了,也更让猪心痒了。


    南修齐抱着他径直朝着坊市深处的一家店铺走去。


    这家店铺看上去是一个综合性大型商超,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当然里面的标价也五花八门的。


    “三百九十九”“五百一十四”“三万一百一十七”“四千零二十”……


    一个个数字看得猪直抽冷气,这哪是买东西,分明是抢钱啊!


    两人没有在丹药区和符箓区过多停留,直奔法器区域。


    南修齐找了一个最大的法器店主问:“老板,敢问贵店可有能抵御腐蚀、用于圈养小型灵虫的容器法器?”


    第一家店的伙计打量了他们几眼,见南修齐虽然气质不凡,但衣着朴素,修为似乎也不算顶尖,便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圈养灵虫的法器倒是有,但专门防腐蚀的可就少了……这种东西,要么是高阶大能用特殊材料炼制的孤品,要么就是没什么人要的鸡肋,本店不经营这类偏门物件。”


    第二家店的掌柜则更为直接:“客人,你说的这种东西,若是寻常材质,怕是顶不住几日腐蚀。若要用上好的抗腐蚀灵材,那价格可就不是几块下品灵石能拿下的了。而且,专门为低阶灵虫炼制如此高成本的法器,委实划不来,市面上也罕见得很。”


    一连问了好几家,得到的答复却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或者有,但那价格高得能买下半座山头,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肖想的。


    两人越逛便越觉得失望,阚乐葭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难道要养蚂蚁,还得我们自己去挖个灵石矿,给那些小蚂蚁们造个纯灵石的宫殿当家才成吗?这也太奢侈了吧!”


    况且,他们去哪找灵石矿去!


    哎,卑微个体养殖户的日子真是不好做啊~


    两人把一整条街上所有的炼器铺子都逛了一遍,一无所获,正犹豫是今天就打道回府呢,还是再去另一条街上看看呢,垂头丧气的小猪忽然瞥见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小巷。


    虽然那巷子又窄又暗,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地方,但眼尖的小猪依旧看见小巷的最深处有块招牌歪歪斜斜的挂着,上面刻着褪色了的炼器两个字。


    “景明,你看那边!”阚乐葭惊喜地叫了出声。


    一般在正常情况下,作为福泽深厚的主角这时候就能遇到传说中的扫地僧了!虽然多年来人生已经不断给爱幻想的小猪很多个脑壳,但被痛击了无数次的小猪,依旧不放弃最后的幻想:万一呢!


    南修齐顺着他蹄子的方向望去,只一眼便失了兴趣。


    在南修齐看来,这种藏在犄角旮旯的小店,不是一些没有真本事的炼器师,就是专营邪门歪道的怪人,无论哪种都和他们现在的需求毫不搭干,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没别的用。


    阚乐葭却兴奋地抖了抖猪耳朵,他努力凑到南修齐耳边诱惑道:“景明,我觉得这有戏!你想啊,越是这种没人光顾的破店,越可能藏着没人识货的宝贝。”


    南修齐一看他这个表现,就知道这小肥猪喜欢异想天开的毛病又犯了。


    但对上他那双亮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星星眼时,还是无奈地低叹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算是应了。


    小巷的光线很暗,只能隐隐绰绰的闻到矿石与炉火的味道。巷子尽头的小铺门半掩着,门口乱七八糟地堆着些法器残片和金属废料,让人不禁怀疑这家店是否已经倒闭了。


    南修齐微微蹙起眉毛,将神识探入那片黑暗,还未等探测出里面有什么危险,就听见里面却突然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哎!门口的道友,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是迷路了,还是想要练点儿什么?”


    作者有话说:


    开新地图了~


    第35章 专业小鸟


    这个修士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的样子, 气质倒是不错,就是这外表也太不修边幅了点儿。


    阚乐葭对此很难理解,都修仙了, 怎还有人能把自己整的如此邋遢?


    等跟着老板踏入铺子,看着更加凌乱邋遢的店铺, 阚乐葭便知道自己还诧异早了。看着这无处下脚的地方,邋里邋遢的老板都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不过这老板虽然看着邋遢,但是对于眼前这一人一猪, 态度倒是相当的热情,他灵活地带着两人迈过矿石堆、又穿过废料阵、踩过还在冒着火星的炉子, 终于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坐着的地方, 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两位先坐这里, 我为二位斟壶茶来。”


    阚乐葭:“……”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哎, 早知道里头是这样就不多此一举了,倒不如在外头那些大铺子再多问问。


    老板非常热情地拿出了一套看上去和这破败小屋子毫不搭干的精美茶具, 又从一个陶罐中抓一撮焦香的灵茶叶片丢入碗中, 最后还顺手端出了几盘肉干果脯。


    看着这老板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的样子,阚乐葭心里真是咯噔又咯噔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毕竟俺们修真界的老板可从不玩儿顾客是上帝这套。


    老板对阚乐葭心底的波澜毫无察觉,他搓着手, 神采飞扬地指向墙角一堆“废品”:“道友想要什么尽可直说, 别看我这店小,这里头的东西可都是修真界独一份儿的!”


    看他如此自信, 阚乐葭也忍不住期待地立起了耳朵,难不成他猜的没错, 对方果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修真界大能?


    就见老板拿起一个陀螺状的金属疙瘩,热情的介绍道:“比如这个,叫做‘聚音螺’!对着它说话,声音能传出百里,还能自动过滤杂音,保证对方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偶尔……偶尔会把声音变调,比如男声变女声,小问题,小问题!”


    阚乐葭:“……”


    小猪丧丧地垂下脑袋趴回了南修齐的怀里,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有什么不靠谱的期待。


    传音这种东西,一个十块灵石的传讯玉筒就能做到,至于百里传音的变声器有什么用……


    真的不是为了帮助修真界网恋诈骗制作的道具吗?


    老板继续继续口若悬河的介绍:


    “还有这个,叫‘随心剑’!你想要它长,它就能长一点,想要它弯,它就能弯一点!虽然,呃有时候可能不太听话,因为它会自己随便变形。”


    嗯嗯嗯拿去斗法,先给自己主人捅个对穿。


    “这个是‘自动寻宝车’!在前头放一丁点儿灵材当引子,它就能自个儿在附近一片地儿找同类的宝贝!不过嘛……它找回来的多半是些没用的石头子儿或者野草,跑得也慢,可万一呢?万一就撞大运了呢!”


    等着能路边随便能捡到一件天地灵宝,还不如幻想自己是天道私生子来得实在,啧。


    ……


    老板兴致勃勃地介绍完自己满屋子的发明,阚乐葭也兴致缺缺地看了一整套《我是发明家》的花絮合集。


    然而南修齐反应却让阚乐葭摸不到头脑,他看上去对老板的“杰作”非常感兴趣,非但一点儿没嫌弃,甚至还和老板热烈讨论起来。


    老板刚唾沫横飞地介绍完‘聚音螺’,南修齐便也道:“我觉得这东西想法挺巧的,但是问题在聚音符用得不好,所以才会出现……”


    待老板拿起那柄‘随心剑’,南修齐又说:“除了它不听话以外,我看您这剑韧性也差了些。若能在炼制时掺入少许百炼精铁粉末,剑身当能更为稳固,也省的刺伤主人。”


    至于那个“自动寻宝车”,南修齐觉得它里头驱动用的小灵力阵法太粗糙了,要是换成更精密的“牵星阵”,找起宝贝来可能会准头高点,也快点。


    ……


    小猪看着南修齐和老板旁若无人的讨论,脑袋里懵懵的。


    他不懂炼器,但也能看出老板做出的东西真是一点也不靠谱,偏偏南修齐却不这么觉得,并且他给出的一些建议通过老板的反应来看,好像非常厉害。


    老板意犹未尽的和南修齐把铺子里的“得意发明”都品评了个遍,才问道:“说了这半天,还不知道两位道友今天过来,是要什么东西?”


    南修齐轻轻拍了拍怀里已经忍不住抱着尾巴玩的小猪,示意他稍安勿躁:“老板,我们想找个能装东西的法器,要足够结实,能扛住一定的腐蚀,最好是方便收拾。主要是想养一种个头很小、□□自带腐蚀性的灵虫。”


    他顿了顿,补充道:“预算……大概六十块下品灵石以下。”


    老板一听,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在袍子上蹭了蹭手,皱眉道:“抵御腐蚀又要结实……材料我这儿有,就是你这六十块灵石的预算,有点悬。”


    他为难道:“道友你这要求太特殊了。防腐蚀的低阶玩意儿,用料和手艺都省不了,成本下不来。有钱的高阶修士看不上这等级的,像道友你们这样的呢,又觉得贵。一来二去,市面上自然就没人做了。”


    他抓了抓凌乱的发丝,忽然眼睛一亮,提议:“哎,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我看你对炼器这么懂行,不如这样,你从我这里买原材料,自己回去炼一个吧,这可比买成品便宜多了。”


    南修齐闻言,不由一怔,随即摇头:“店家误会了,我……并不会炼器。”


    老板闻言上上下下打量着南修齐,满面错愕:“不会炼器?道友你刚刚说炼器知识,便是许多浸淫炼器数十年的老师傅,也未必说得如此透彻!你说不会炼器,那他们可就贻笑大方了。”


    南修齐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店家过誉了。我只是曾经看过一位炼器师年轻时写的心得,记住了他的一些观点,如今纸上谈兵罢了,当不得真。”


    “一位前辈炼器师年轻时的心得?”老板感慨:“能写出那等见解,想必那一定是惊才绝艳的炼器宗师啊!”


    南修齐听着老板的赞叹,没有再说话,阚乐葭却敏锐地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一紧张,虽不解缘由,却下意识用小脑袋蹭蹭他下巴,试图安抚他。


    老板似乎并未察觉南修齐的僵硬,但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在更凌乱的柜台后翻找。


    他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终于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掏摸出一枚玉简和几本册子,一把推到南修齐面前。


    “这玉简是一份炼器入门总纲,这几册手札,则是一些炼器的心得,既然道友没有学过炼器,不如把这个拿走!”


    南修齐目光扫过,便看出那玉简上的禁制手法古朴精妙,此物绝非凡品。至于那几册手札,纸页虽已泛黄,字迹却端正清晰,可见主人书写之时的郑重与爱惜。


    南修齐心头微震,忙推辞道:“前辈,这万万使不得!传承玉简与心得手札,这与收徒传道有何区别,晚辈未曾有拜师的念头,又何敢领受前辈的好意呢?”


    “唉唉唉,小友言重了!”老板连连摆手,执意将玉简与手札推了回去,“我若真想收徒,哪有这般随意!小友只管收下便是,不必多虑。”


    他轻叹一声,神情中既有几分萧索,“不瞒小友,我怕是在这青云坊也待不长久了。这些年我琢磨出来的玩意儿,旁人不是瞧不上,就是瞧不明白,铺子生意一天比一天淡,眼瞅着就要收摊了。好不容易遇上道友这般谈得来的知音,这些物件儿搁我这儿也是明珠蒙尘,倒不如赠与识货之人,也算不辜负了它们。”


    南修齐见老板说的郑重,便没再推辞转而收下东西,对老板深揖一礼,只沉声说:“前辈厚爱,晚辈敢不尽心。”


    老板站在原地,不避不闪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突然溢出欣慰的笑意,等南修齐礼行到底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好说,好说!能遇上小友,也是我今日的幸事啊!”


    之后,南修齐依着老板的指点,拣选了炼制那耐蚀容器所需的青罡石粉末、墨纹岩碎块以及少许铁桦木心,另外又添置了几种老板举荐的辅材,拢共花了五十五块下品灵石。


    走出店门,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南修齐却仿若未觉。阚乐葭感到他的指尖有些发凉,正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放着老板赠予的玉简和手札。


    阚乐葭轻轻亲了亲南修齐的脸颊:“景明,我们回家吧!”


    脸颊上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南修齐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猪,眸中晦涩的暗流尽数化为暖意,低声应道:“好,我们回家。”


    第36章 兴高采烈的小鸟


    两人回到家时, 天色已近黄昏。


    南修齐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玉简和几册手札,将神识浸了进去。


    阚乐葭歪头在旁边看着他如此行事,心里头不免多了两分好奇。


    南修齐自小性格寡淡, 义父去世后整个人更是冰冷了三分,平日里除了对他以外的所有事物看上去都淡淡的, 仿佛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头顶上。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南修齐对旁的事物如此上心,他摇头晃脑的绕着南修齐走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识趣地没去打扰,只趴在一旁也自顾自地修炼起来。


    两个周天运罢, 阚乐葭悠悠转醒, 却见南修齐依旧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


    他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 暗自咂嘴, 算算日子竟有七八天没尝过饭菜香了, 但伸脖子看着不远处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可自拔的南修齐,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蹄子小短腿,只好不甘不愿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辟谷丹, 聊作果腹。


    窗外, 虫儿的鸣叫渐渐响起,月亮爬上了中天,树影摇曳和着屋内的烛光轻轻跳动,映照在南修齐专注的侧脸上, 他的眉头时而微蹙, 时而舒展。


    辟谷丹囫囵下肚,阚乐葭砸了砸嘴觉得实在是寡淡无味, 他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去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 直到觉得身上的筋骨都松快了起来才踱回屋里,心安理得地趴回南修齐身边,光明正大地欣赏起这张百看不厌的俊脸。


    直到第二日傍晚,南修齐的神识神识缓缓从玉简中退出。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双往日平静的凤眸中竟燃起了灼人的光亮。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守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用蹄子拨弄着一颗石子玩的阚乐葭。


    南修齐心头一热,长臂一伸,便将那只还在发懵的小猪整个儿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噗叽?”阚乐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小脑袋从南修齐的臂弯里探出来,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疑惑。


    南修齐低下头,在那一小撮白色旋毛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怎么了?读功法还能读傻了不成?


    南修齐把他高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清晏,写这笔记的人……真是个天才!旷世奇才!”


    阚乐葭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发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南修齐的衣襟,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两声,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宝贝。


    南修齐抱着怀中温软的小猪,激动的心绪仍未平复,目光却已透过这间陋室,遥遥望向了某个不可及的远方。


    他轻声道:“清晏,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下去,只说道,“我以前读过一些关于炼器的心得,虽然内容有趣,但其中却总有晦涩之处。但这玉筒,却通俗易懂,将我所有的困惑都解开了。不仅如此,这里面的内容更深奥,不仅有许多独到的炼器手法,还有手札主人对各类材料的深刻见解,这手札主人,一定是个极为有才华的人!”


    阚乐葭听他说了这一大串,只觉得猪脑过载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明白,南修齐这是捡到宝了。


    于是他便用小蹄子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哼唧着笑道:“这是天大的好事,景明恭喜你啊,得到了这么大的一份机缘。”


    南修齐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他把阚乐葭搂在自己的怀里,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是啊,清晏,你不知道,我得到这个玉筒有多么欢喜,曾经……曾经有个人跟我说,我只要是想学炼器,就必然要回去求他,这修真界不会再有人比他的传承更适合我,即使有,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教我,我尝试过自己买来一些炼器基础,但是市面上的大陆货色都不好,我本想着恐怕只有等你我二人的修为更高了,还有时间去找那些好的炼器功法,想不到如今,我……”


    阚乐葭同情地看着南修齐,你说的这个人,不会就是你那个渣爹吧。


    听起来这爹真是坏到没边儿了,瞧瞧,给孩子加了多少心理阴影……


    看着南修齐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不可自拔,他忍不住抱住南修齐的脸:“既然如此,你就要好好把握,先闭关踏踏实实当你的炼器天才去吧,等你把里面的东西都学会了再出来,至于外头的事,还有咱们那几亩宝贝田,都有我呢,保证给你打理得妥妥帖帖!”


    南修齐低头看着眼前小猪亮晶晶的眼睛,不由失笑:“好,那就多麻烦清晏了。”


    接下来的日子,南修齐便真的如阚乐葭所言,废寝忘食地投入到了对玉简和手札的研读之中。


    而阚乐葭,则担负起了家庭主猪的重任,当然,对于修士的洞府,家务活和普通人不一样。


    阚乐葭每日里最重要的功课,便是照看刹那红和青黑色种子。


    经他夜以继日地用当康之力催着,如今那几株刹那红愈发精神,油绿的叶片下竟已缀上几颗米粒大的绿苞,相信很快就能结出小鸟最爱吃的果子了。


    那枚神秘的种子在黑土的滋养下虽然还没有明显的动静,但是阚乐葭却能越来越清晰的感知到这个种子里不安分的灵力,那就像是一只新生的小猪仔经常会不安分地冲撞一下外壁,仿佛有什么东西急着要破壳而出。


    除了照料这两株“重点保护对象”以外,阚乐葭剩余的时间,大多都花在了学习新技能上。


    比如春风化雨诀,这个刚好可以用来浇灌他们开辟出来的那一小片灵谷。


    这春风化雨诀,听着雅致,使起来却跟小施云化雨术全然不同。一个是从无到有,凭空聚来水汽的‘创造派’;另一个则是搬运工,得先有水才行。


    虽然听上去前者比后者要难,但这修真界还真不能一概而论,春风化雨诀的难度要比小施云化雨术要低上不少。


    但即使是这样,但阚乐葭在学习春风化雨诀的时候依旧有些有些手忙脚乱,要么是半天法诀已经施展了,但等了半天天空也憋不出几滴雨,要么就是控制不好范围,反而把自己浇成了落汤猪。


    南修齐偶尔从玉简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窗外被雨浇了个透心凉的小猪顶着一身湿漉漉的金色猪毛,气鼓鼓地对着天空“嗷嗷嗷”叫唤。


    好在阚乐葭那点神兽血脉也不是白给的,胡乱试了几次后,很快就摸索出些门道。


    只见他小小的金色身影在田埂上踱着方步,口中念念有词,小蹄子有模有样地比划着。


    不一会儿,一片乌云便在他头顶汇聚,淅淅沥沥的灵雨便精准地洒落在灵谷田间,滋润着那些嫩绿的禾苗。


    阚乐葭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得意地甩了甩小尾巴,感觉自己又掌握了一项了不得的生存技能。


    就在阚乐葭哼着小曲完完整整地把灵田浇透两遍后,南修齐终于从那堆玉简和手札中抬起了头。


    此刻的南修齐,与先前那股子激动劲儿不同,精神头十足,那张总是淡漠如远山的脸上,此刻竟有了生动的光彩。


    “清晏。我决定了。”他的语气很郑重。


    阚乐葭停下哼曲,哒哒几步跑到他脚边,仰起小脑袋:“决定什么了?”


    南修齐俯身,将他抱进怀里:“我要尝试炼器。”


    “炼器?现在就开始?”


    “对。”南修齐点头,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兴奋,“我曾经以为炼器是术,如今这玉简和手札中的心得却告诉我,一锤一炼皆是造化,皆是修炼,亦可窥见大道,所以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开始炼器,从现在开始!”


    在他说完一瞬间,阚乐葭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一股朦朦胧胧的关于道统的迹象,不过还很轻微,很快就消散了,这说明他只触碰到了一点边缘,但阚乐葭心里却很高兴,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说是初登仙途也不足为过,但是他居然能触碰到修仙终极奥秘,景明果然是个天才!


    况且阚乐葭能感觉到,这股兴奋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种寻到归途般的渴望。他不禁也替南修齐高兴,心里对他将要创造出的东西,多了几分期待。


    他笑嘻嘻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景明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你有什么想要我帮你的尽管开口,嗯,比如说,我来帮你当递材料?或者是帮你烧火?或者……拿我给你练手?”


    南修齐被他的话逗笑了哈哈伸手一捞,把他扔上了天又接住又在胸前拽着他的两个小蹄子在空中上下转了一个圈儿:“我还真有件事想请清晏帮忙。”


    阚乐葭晕乎乎道:“……唔,你尽管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没问题。”


    南修齐停下动作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额头,声音温柔:


    “我想让清晏想一想,你想要什么礼物呢?我的第一件炼器,想送给清晏。”


    第37章 异域美猪


    阚乐葭眨巴眨巴眼睛, 在南修齐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晃了晃自己的小尾巴:“第一个要送给我?”


    不得不说,南修齐这个话……真是深得猪心啊。


    他把自己毛茸茸的脸在南修齐的衣襟上蹭了又蹭, 满足地哼哼唧唧。


    但是要个什么好呢?


    “嗯……”阚乐葭拖长了调子,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 认真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毕竟他可是一只相当讲究生活品质的猪猪,对生活的需求还是很不少滴~


    阚乐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一身油光水滑的金色毛发。


    虽然作为神兽的他, 当然不会像凡间猫狗那样掉毛掉得得到处都是。但讲究猪猪的自我修养就是,必须每天都梳得油光锃亮, 一定要保持金光闪闪!


    尤其是他背上那一片鬓毛, 比旁的地方要更长一些, 颜色也深一点, 是全身最漂亮的地方, 可惜他自己用蹄子总是够不着。


    小猪兴高采烈地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景明, 我想要一个能让我给自己梳毛的梳子。嗯,最好是那种我一躺下, 它就能‘唰唰唰’把我从头到脚都梳得漂漂亮亮的梳子!”


    唔, 最好躺的地方也要不软不硬,如果还能带着自动按摩就更好了……


    阚乐葭抱着脑袋冥思苦想,在梳子上还需要有什么要求呢?


    毕竟他这身毛发,除了背上的深金色鬃毛外, 其他部分的毛毛虽然看着不长, 但其实很是浓密,用普通梳子梳还是有点麻烦的。


    “自动梳毛的梳子?”南修齐微微挑眉。


    看着阚乐葭尾巴尖儿欢快晃动着的白毛, 他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不行。”


    晃着白毛的尾巴尖儿僵住了,阚乐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难道这个技术很困难吗?不应该吧。


    南修齐伸出手指, 轻轻搔了搔阚乐葭的下巴:“因为我想每天亲自给清晏梳毛啊。”


    看着阚乐葭撅起来的小猪嘴,他顿了顿,把阚乐葭抱到自己腿上一边为他顺毛,一边诱惑道,“而且清晏你想啊,以后你每天就跟现在一样舒舒服服地躺在我怀里,由我为你一点点帮你梳毛,不是更好吗?你想要什么力道,我就用什么力道,你想梳哪里就梳哪里,我甚至还可以帮你按摩,挠头……”


    南修齐的声音不高,却像温酒似的,咕嘟咕嘟地往阚乐葭耳朵里灌,把他整只猪都给熏得晕乎乎的,他顺着南修齐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嗯……这样说来……


    虽然自动梳毛机听起来很诱人,但被南修齐这样抱着,亲手为他梳毛……


    好像也很不错啊。


    他“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往南修齐怀里埋了埋,小声嘟囔:“好吧好吧,那这个就先不算了。”


    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是他也更喜欢和南修齐亲近嘞~


    第一个提案被毙,阚乐葭毫不气馁,思路一转,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另一项‘伟大事业’。


    这几日辛辛苦苦浇灌灵谷田,尤其是顶着一身湿漉漉的毛发,对着天空“嗷嗷嗷”叫唤的狼狈样还历历在目,于是他又提议:“那景明,你给我做一个可以自动浇菜地的喷水灌溉机怎么样?”


    “就像……就像春风化雨诀一样,但是不用我每次都费劲巴拉地施法,只要把它往田边一放,它每天就可以自己把咱们那几分灵谷都浇透!”


    作为生长在修仙界的灵谷,它和几天不浇水就渴死的娇弱凡谷不一样,灵谷不浇水也死不了。但是水要是给不够,它虽然不死但也跟你耗着,就是不长个儿,直到喝饱了才肯成熟。


    总而言之,只有天天拿水喂着,长出来的灵谷品质才能杠杠的!


    如果能有个自动喷水机,两人就能从繁琐的日常浇灌中解放出来,有更多时间去修炼、在泥潭里打滚,或者……单纯地晒太阳睡大觉。


    “这个想法确实很实用。”南修齐笑着点了点头,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阚乐葭翘起的小鼻子,“听上去,我们清晏的‘农业机械王国’,果真大有作为。”


    阚乐葭得意洋洋地叫了两声,他也这么觉得的。


    南修齐脸上的笑意加深,却摇了摇头,再次拒绝了他:“但是这个也不算。”


    小猪不理解:“怎么了?这个很难吗?”


    南修齐手上最后一点毛毛也梳得闪闪亮亮,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动喷水机虽然好,也能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便利,但它应该是属于我们两个人共同努力的,今后如果你想要这样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为你炼制出来,但不是现在。”


    他亲了亲小猪的眼睛,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笑意,“如今是我第一回炼器,我想送给你,一件专属于你的宝贝。”


    南修齐抱起小猪,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里的认真:“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只为你而存在的宝贝,所以呀,这个不算在内,清晏得想个别的。”


    专属的宝贝……这可真是太难为猪了!


    阚乐葭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南修齐的膝上,露出自己软乎乎的肚皮,一副“本宝宝放弃思考了,你看着办吧”的耍赖模样。


    南修齐看着这只撒泼打滚的小猪,眼底笑意更甚,他伸出手落在那片毫无防备的柔软肚皮上,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阚乐葭舒服得四只小蹄子都软了下来,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呼噜声,至于什么礼物,早就被揉成一团飘走的云了。


    “清晏,”南修齐将指尖在他的肚皮上一寸一寸的往上推,“你再仔细想想,平日里除了浇水,还有什么事会让你这只小懒猪觉得麻烦?或者,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更高兴的?”


    不方便的事情……


    他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除了修炼和睡觉,就是在自家那几分灵田里打滚撒欢了。尤其是浇过水后,那带着清新土腥味的黑色沃土,混着灵气的湿润感,简直是猪猪的天堂!


    阚乐葭最喜欢在里面滚得浑身是泥,然后顶着满身“战绩”,乐颠颠地跑回屋子里冲到南修齐怀里,在他干净的衣袍上打个滚,把南修齐的衣服也弄得脏兮兮的才开心。


    然后,他就等着南修齐无奈又宠溺地叹口气,不厌其烦地用清洁的法术,或是直接打来一盆温水,仔仔细细地帮他从头到脚清理干净——


    因为阚乐葭自己还没学会这个法术,总是要麻烦景明。


    “啊,景明,我想到了!”他一个打滚从南修齐的膝上翻坐起来,激动地拍打着南修齐的手臂,“我想要那种……那种……不管我怎么在泥地里打滚,都不会沾上一点点泥巴的法器!”


    “要永远保持闪亮亮金灿灿,才会符合我伟大而威武的神兽形象!”


    南修齐看着腿上这只努力挺起胸膛,试图做出“伟大威武”表情的小金猪,终于绷不住唇角,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溢出:“好,那我们就炼一个能自动清洁,让我们的神兽大人时刻都光鲜亮丽的宝贝。”


    “那,景明,我们要做个什么样的呢?是做一件小衣服?嗯,但是总感觉会束手束脚,还是做一双小靴子?啊,猪好像不用穿靴子……”


    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苦恼的模样,南修齐心头那片最软的地方像是被小羽毛扫过,他目光微动,视线最终落在了阚乐葭额心那撮纯白的旋毛上。


    那旋毛如同一朵小小的祥云,又像一捧初雪,点缀在他灿金色的脑门上,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实在是可爱得紧。


    “不如,”南修齐温声开口,“我们炼制一条小巧的额链如何?”


    “额链?”阚乐葭抖了抖耳朵,显然对这个新词汇很感兴趣。


    “对。”南修齐在他额前比划着,“做一颗珠子的形状挂在这里,既不会影响你跑动玩耍,又可以让你随时保持干净,怎么样?”


    看着阚乐葭认真思考的样子,他的尾音拉的更长,像是含了一块儿糖,“况且清晏额头的这抹白毛本就独一无二,再配上额链一定会让你显得更加漂亮。”


    阚乐葭顺着他的话展开了无限的联想:一条闪闪发光的额链不偏不倚的待在自己的脑门中间,垂下的坠子随着他的跑动一点点颤动。


    他忍不住甩了甩脑袋,想象着坠子也跟着他抖动的样子,惊喜道:“太好了,我就要这个!”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只伟大神兽量身定做的宝贝!


    他忍不住用小蹄子在南修齐的膝盖上兴奋地踩来踩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小鸟到底长什么样子


    南修齐就地盘膝坐下, 随着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飞出一些材料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前。


    阚乐葭好奇地凑过去,也伸着小脖子仔细瞧。


    南修齐的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 往日沉静如水的凤眸里,此刻却像映入了点点星火。


    但他并未做什么多余的准备, 只是呼吸微沉,在阚乐葭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抬手掐诀, 一团幽蓝的火焰便自他掌心凭空而生。


    那火焰一出,阚乐葭便感觉到了不对劲量它既没有寻常火焰的灼热, 也不如那些灯火一样温润。


    阚乐葭凑近了些, 明明能感到焰心那仿佛能熔化万物的高温, 可在火焰外层脸颊边的软毛却被一股刺骨的阴寒激得根根倒竖。


    他浑身金色的软毛都倏地炸开, 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眼睛里满是警惕。


    南修齐察觉到他的动静, 偏过头安抚道:“清晏别怕,这是我的本命神火, 名唤‘幽光’, 伤不到你的。”


    说罢,他便将一块玉石投入幽蓝火焰中,在法诀的操纵下,玉融成一汪晶莹的液滴, 其中夹杂的几缕杂质, 小块在阴寒之气的侵蚀下化作青烟,大块则化成粉末从空中掉落。


    起初, 南修齐指尖的法诀转换略显凝滞,有几次灵力衔接不畅, 让火光都跟着闪烁了一下。


    阚乐葭安静地趴在一旁,用前蹄撑着小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那火焰的气息仍让他有些不适,可南修齐专注的神情却让他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看着南修齐因为某个步骤不太熟练,手中的发掘渐渐凝涩而皱起眉毛,看着他想通了关节眉毛又渐渐舒展,看着他偶尔看自己一眼嘴角含笑,看着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圆融流畅……


    哎,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好帅啊……


    阚乐葭前蹄捧脸在地上滚来滚去。


    从材料中析出的废料化作细小的黑色颗粒,被火焰排挤出来落在地上。


    阚乐葭觉得有意思,便伸出蹄子,将那些已经冰凉的碎渣拨到一处,自顾自堆成一个小小的土丘,玩得不亦乐乎。


    南修齐的炼制基本已经到了尾声,拳头大小的材料慢慢成型,最终变成了一颗只有拇指盖大小的乳白色珠子。


    看着手掌心中的珠子,南修齐沉思片刻,忽然抬起另一只手,从自己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间,轻轻一拔。


    一根通体墨黑却在末梢泛着点点幽蓝光泽的羽毛,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指间。


    阚乐葭整只猪都看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地在南修齐那一头依旧浓密柔顺的黑发上扫了三遍,又看了看他指尖那根凭空出现的羽毛,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是从哪儿拔的?又是怎么拔的?他怎么没看见南修齐的头发里还有羽毛?


    不等他想明白,南修齐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屈指一弹,那根墨羽便化成了一根闪着荧光的墨蓝色线穿过珠子的内部,随着这根线越来越长,那枚乳白色的珠子由内而外变成了墨蓝色,点点荧光在其中浮沉,宛如他‘幽光’的微缩倒影,珠子表面也随之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整个屋子的温度,似乎都因此而下降了几分。


    南修齐收了灵火,将那枚已经彻底炼成的珠子托在掌心,这才转头看向一脸懵圈的阚乐葭,见他那副傻乎乎看着自己头发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是我的翎羽。”


    “它能让‘除尘清垢’的阵法效果更强,也更持久。而且,这羽毛自带的寒气,对你的毛发有好处,能让其保持清凉干爽。”


    阚乐葭伸出小蹄子,比划了一下南修齐的头发,又指了指那枚珠子,问道:“可是,景明,我没看见你从哪里把羽毛拔下来的呀?”


    南修齐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傻瓜,对于我们来说,无论是现在的样子,还是兽的样子,都是真的自己。那根羽毛,就像你的毛一样,是我身上的一部分,自然能从头发里长出来。”


    这番话有些玄奥,阚乐葭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重点,那就是——南修齐的兽型!


    那个他闭口不提的兽型!


    阚乐葭两只耳朵都兴奋地竖了起来,颠儿颠儿地跑到南修齐脚边,拿鼻尖拱了拱他的靴子,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南修齐。


    “景明景明景明,说起来我好像还从来没看见过你的原身呢,我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可以吗?”


    听到这话,南修齐正要收起额链的手顿住了,一丝不自在的绯红慢慢爬上了他的耳垂。他轻咳一声,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不可。”


    “为什么呀?”闻言阚乐葭不依不饶地开始拉着南修齐的衣角荡秋千,他让自己坠在南修齐的衣角处晃来晃去,“我想看嘛!我都长了一副猪样子了,每天还这样晃来晃去,你的样子还能更丑不成?给我看看嘛,我就看一眼……”


    南修齐被他搞得没辙,把他从自己的衣角处解下来,但是依旧不松口。


    两人拉拉扯扯了半天,南修齐见阚乐葭依旧不依不饶铁了心要看,怕再说下去自己真要抵挡不住,赶紧转移话题。


    他把阚乐葭放在桌子上,亲自将项链戴在了阚乐葭的头上。


    “好了,清晏,你的‘清尘链’。”他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一百倍,试图用这件礼物来引开小猪的注意力。


    那颗珠子刚好落在阚乐葭额心那撮白色旋毛的正中间,阚乐葭甩了甩头,那个珠子开始布灵布灵得散发出一股凉意。


    那股凉意顺着他的额心渗入皮毛,瞬间让他刚刚因为观摩南修齐炼器而余留在皮毛的火意消散了一干二净。


    阚乐葭瞬间就被这新奇的体验吸引了。他下意识又晃了晃小脑袋,感觉那枚小珠子在额前轻轻晃动,痒痒的。


    “哇呜!”


    他兴奋地叫了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个转身,就朝着院子里冲去。


    那里有一个他刚刚刨好,又用法术浇过的泥土坑。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以一种倒插葱的方式将自己摔进了泥里,就地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式打滚!


    略带湿润的泥土、细碎的草屑,瞬间就糊了他一身,原本金光闪闪的毛发变得灰扑扑的,像一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大地瓜。


    这时额上的清尘链忽然蓝光一闪,他身上所有的灰尘、泥土和杂草,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去,又簌簌地落回了地面。


    芜湖!太棒了!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以后再也不怕弄脏毛了!


    他高兴的又把自己扎在里面打了两个滚儿。


    南修齐站在屋檐下,温柔地看着院子里那只为了测试新玩具而一遍遍打滚又一遍遍被清洁干净的金色小猪。


    当然,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南修齐并不知道,他自以为已经成功逃过的一劫其实并没有过去。


    那只正在泥地里快乐打滚的小猪,虽被新额链暂时吸引去了注意力,但心底里,对南修齐那藏着掖着的原型依旧兴趣不减,只是看磨他的话磨不出来,所以才决定暂时先搁置饶他一会儿而已。


    毕竟南修齐什么时候的样子阚乐葭都看过了,小时候的样子他看过了,长大了的样子他也看过了,穿衣服时的样子他看过了,甚至,咳咳,不穿衣服时的样子他也不是没看过。


    就只有原型的样子,没见到过,总之他一定要看到!


    阚乐葭一边撒欢,一边用余光偷偷瞄着毫不知情的南修齐,在心里阴笑着发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严肃而庄重的会议


    今天他们要搞定目前家里最大的事情——给家里的金牌蚁工们修建员工宿舍。


    为了此项工作的顺利开展, 阚乐葭和南修齐举办了一项严肃的启动会,会议上参会人员围绕议题开展了深入而激烈的讨论。


    好吧,更准确地说, 是阚乐葭单方面大说特说,而南修齐则在一旁一边听一边记, 偶尔进行一些提问。


    阚乐葭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神情极为严肃,若是你没在现场, 光看这个画面,还以为他是在是在讨论什么关于宗门兴盛、家族延续、白日飞升之类的大事呢。


    但事实:


    “蚂蚁现在是咱们家最重要的生产劳工, 作为老板, 我们要让它们住得舒心, 吃得开心, 这样才能心甘情愿地繁衍出更多的后代, 才能拉得开心, 呃,划掉, 是这样才能更加卖力得为我们生产更多的‘蚂蚁牌有机灵肥’!”


    什么叫做用户体验呀!什么叫做企业文化呀!什么叫做专业呀!


    小金猪撑着桌子向后一仰, 尽显领导人风范。


    南修齐看着眼前装作严肃,其实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的毛绒头,嘴角终于绷不住溢出了笑意。


    在看着阚乐葭不爽的眼神,他又将自己的嘴角拉了下来, 同样面色严肃地在桌子上点了点, 示意自己有在听,让阚乐葭继续说。


    “其次, 收集黑土的方式必须得方便!绝对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阚乐葭说着,用小蹄子在地上比划起来。


    每天都得撅着屁股在那个小洞口, 拿个小铲子刮上半天,这让外人看见了像什么话啊,完全影响他伟大的形象有没有!


    “我想要那种……抽屉!对,就是抽屉!”


    “我们在巢穴的最底下设计一个收集层,等黑土积攒多了,咱们就‘哗啦’一下把抽屉拉出来,把土倒进专门的罐子里,再‘哐当’一下推回去,多干净!多卫生!效率噌噌的!”


    “还有,还有,重要的投食区。”阚乐葭越说越兴奋,小尾巴尖都愉快地摇晃起来,“你想想,它们那个食量,简直是个无底洞!咱们总不能天天守在旁边给它们喂吃的吧?太没效率了!所以,投食区必须得大,还得有个……嗯,保鲜功能!我们就一次性放进去足够多的灵植,它能保证这些‘口粮’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腐坏变质,随吃随取!”


    二十四小时的全天候自助餐,五星级酒店才有的排面,安排!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阚乐葭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他轻巧地一跃,跳上南修齐的膝盖,用温热的小鼻子顶了顶他的下巴大声说道,“这个‘蚁巢’,必须是全封闭的!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只蚂蚁有机会越狱!”


    否则无论是把蚁巢放在家里还是储物袋中,只要跑出来一只蚂蚁,一不留神,他们的家当可就遭殃喽~


    南修齐手一翻,一枚玉筒便出现在他的掌心,随着他指尖灵光微吐,玉筒的表面便开始出现一道道精准的痕迹。很快,一个巢穴草图便在玉简上缓缓成型。


    南修齐听着阚乐葭不时冒出的新点子,一边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一边用灵力不断修改,完善着细节。


    “景明,你打算用青罡石做主材,这个我懂,因为它够硬,耐腐蚀。”阚乐葭凑在玉简前,小眼睛瞪得溜圆,仔细研究着,“可这墨纹岩是做什么的?镶在内壁上?这两种石头材质不一样,拼接的地方会不会有缝隙?那些小蚂蚁的嘴巴那么厉害,万一它们就专挑着接缝的地方啃,那不就白搭了?”


    南修齐勾勒的灵力线条停滞了一瞬,他原想用镶嵌法,却被阚乐葭一句话点醒,这确实是个致命的疏漏:“清晏说的对,是我疏忽了。”


    随即他指尖的灵力变换,将已经画好的线条抹除,在上面叠涂出另一种形状,“我想还是用融炼代替镶嵌的好,这样两种材料的优点都兼顾了,但是又不会有缝隙,让这群蚂蚁想咬都无处下口。”


    “融炼?听起来好高级!”阚乐葭称赞道。


    随即又指着图纸上几个细小的符文问道,“景明,那这上面画的是什么?食物残渣要怎么清理呢?我们要直接用灵力冲刷吗?这样会不会有法术残留,从而直接影响黑土的质量?”


    南修齐耐心解释:“这个叫做净尘循环阵,目的就是把你口中说的食物残渣转换成灵气,用这些灵气去滋养新的食物,这样还可以让这些食物保持新鲜的口感更久。”


    阚乐葭崇拜的看着南修齐:“哇,这简直就是高科技呀,既能保鲜又能自动打扫卫生,景明你思考的也太周全了!”


    ……


    等他们把这个蚁巢的草图完整构建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头顶上。


    南修齐最后一笔已经画完,他收手后,一副复杂到极致却又处处都透着蚁巢终于在玉筒上完整的展示出来。


    不仅画的十分精美,而且每一个部分旁边都做好了注释,可以让人一眼看出这部分蚁巢需要用什么材料炼制,又有什么功能。


    阚乐葭用小蹄子一个个数过去:密封、便捷、保鲜、坚固、自动清洁……


    什么功能都全了甚至南修齐还别出心裁地加入了一个小小的重力符阵,让黑土能更均匀地沉降,方便收集。


    望着最终的成品图,南修齐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一脸正色把阚乐葭抱起来,说:“清晏,这件法器的构造要比之前的清尘链困难百倍,我想我得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才能完成。”


    闭关?阚乐葭愣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专心炼器就可以,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了!”


    南修齐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阚乐葭温热的毛:“那就麻烦清晏了,放心,我很快就好。”


    于是,阚乐葭再次接过了“家庭主猪”的重任。


    他每天天不亮就从自己的小窝里爬起来,先是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地跑到灵田边,仔细检查刹那红的生长状况,看看叶片上有没有新的露珠,花苞的颜色是不是又鲜艳了一分,然后施展自己的力量,给刹那红“施施肥”。


    随后,他再跑到那片混合了黑土的区域,趴在地上,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着土壤的气息,感受着那枚青黑色种子旺盛的生命力。


    虽然那枚种子依旧没有半点要发芽的迹象,但阚乐葭能感觉到,它吸收肥力的速度似乎因为土壤的贫瘠而放缓了一些,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着急。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扭一扭地跑到灵田的另一头,开始他每日的功课——给灵谷浇水。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阚乐葭的春风化雨诀也用得越来越熟练,田里的灵谷长得越来越好,但南修齐却一直没有出关的样子。


    几天都没见到南修齐,阚乐葭再去浇水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了,这都几天没出来了!南修齐你的‘很快’是和我的不一样吗?!


    他一边瞄着这紧闭的房门一边嘟嘟囔囔着:“再不出来,你的宝贝猪就要变成望夫猪了!”


    又过了几天,南修齐还没有出来,这下阚乐葭的心就更焦躁了,他的尾巴不安地左右晃动,尾巴尖的白毛几乎变成了一个自动扫地的条帚。


    是南修齐的炼制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他突然灵力不济?还是说,被那两种灵材反噬了?


    他开始在门外不停地转圈,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听屋内的动静,几天下来,硬是在地面上磨出了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跑道’。


    终于在阚乐葭的春风化雨诀一次性可以浇透一半的灵田时,那扇让他望眼欲穿的门,松动了。


    阚乐葭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道缝隙。


    一个人影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他的双手平稳而郑重地托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约莫一尺见方的“巢穴”。它完全由青罡石炼制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却透不出一点光亮。


    巢穴的外面雕刻着一道道青色的纹路,它们缓慢的运转着显示着这件法器的成功,巢穴底部一个制作精巧的“抽屉”严丝合缝地嵌在其中,旁边还有一个可以开合的投食口。


    即使阚乐葭不懂炼器,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极为完美的作品。


    然而看着南修齐的那张脸,阚乐葭却完全不在意他心心念念的蚁巢了,他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景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南修齐的道


    南修齐的身形依旧如松柏般挺立, 只是那份挺拔中,却透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往日里那张淡漠的脸上, 此刻却寻不到一丝血色,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若不是亲眼所见, 阚乐葭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阚乐葭炸了毛,四只小蹄子蹬得地面烟尘直冒,像颗炮弹一样眨眼间冲到了南修齐脚边, 三下五除二得就拽着他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焦急地在南修齐身上嗅来嗅去,试图分辨出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灵力耗尽?还是炼器失败遭了反噬?抑或是被什么材料的煞气所伤?


    越闻阚乐葭心中的不安就越重。


    南修齐此刻的气息, 就像一块被耗尽了所有灵气的废弃灵石死气沉沉的。


    “景明你到底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你别吓我啊!”


    南修齐看着脸颊旁仿佛要哭出来的小猪, 张开嘴好像要说什么, 但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这两声咳嗽仿佛是炸在阚乐葭心间的惊雷:“等我去给你找点能治伤的东西!”


    说着他就要从南修齐的肩头上蹦下去。


    他们的丹药不多, 好的更是一个没有, 能有什么治疗南修齐的东西呢?


    他在心里不停的盘算着能治伤的东西, 然而他还没落地身体就被一双大手又捉了回去。


    南修齐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虚弱至极的病人,他只一伸一捞, 便将半空中的阚乐葭稳稳地抄进了怀里。


    “唔!”


    南修齐将那座蚁巢稳稳地放在地上, 然后便用双臂圈住了阚乐葭,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背上那片温暖厚实的金色鬃毛里,一遍又一遍地蹭着自己的脸。


    阚乐葭隔着皮肉能清晰地感受到南修齐胸腔里那又快又沉的心跳,一声声, 撞得他自己的身体都跟着共振。


    可……可是, 好痒啊!


    “哎呀!你……你别蹭了!”阚乐葭被他蹭得浑身发痒,忍不住扭动起来, 嘴里发出抗议的“哼唧”声,“痒死猪了!你快说,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炼器出事了?”


    南修齐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狂风吹得极旺的火苗。


    “我没事,”他低声说道,“清晏,我只是……突破了。”


    “……哈?”阚乐葭扭动的动作一顿,耳朵困惑地耷拉下来,圆眼睛眨了眨,一时没反应过来。


    突破?在这种状态下?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指腹轻轻摩挲着阚乐葭额心那撮柔软的白色旋毛,耐心地解释道:


    “是的,我终于突破了筑基四层,踏入了筑基五层的境界了。只是因为现在的境界还不稳,灵气运转稍有不适应,所以看起来状态才这么差。这不是什么大事,休养几日便好了。”


    筑基五层!


    阚乐葭惊奇的将南修齐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次他发现南修齐体内的力量并非是他刚刚以为的崩溃紊乱,而是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运转着。


    他之前之所以感受不到,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修为和南修齐的差距更大了,无法轻易窥探到对方的深浅,另一方面则是他看见南修齐脸色苍白,便什么也顾不上下意识的以为他受了伤。


    如今静下心来,才发现南修齐身上的境界果真又突破了一层。确认南修齐真的没事,而且还因祸得福……不,是因炼器而得福,阚乐葭那颗躁动慌乱的心才平静了下来。


    阚乐葭长长舒了一口气,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南修齐的脸:“原来是这样,幸好幸好,不过景明你可真厉害,只是在炼器还能突破。”


    南修齐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搔了搔他的肚子的毛,开始解释这次闭关的经历:“我用幽光炼器只是权宜之计。”


    他叹了一口气,“租借宗门的地火室需要不少灵石,咱们手头拮据,自然是能省就省的。我想着,这本命神火既然也能熔金化铁,用来炼器,应是个不错的选择。”


    阚乐葭安静地趴在他的腿上,认真地听着。他知道南修齐一直以来都为两人的生计精打细算,这个理由,很南修齐。


    南修齐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叹,“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上次炼制清尘链的时候感觉还不是很明显,这次炼制蚁巢时感受才深,这‘幽光’远比我想象的要好用。


    寻常地火的火候最是磨人,时猛时弱,一个分神,一炉好料就可能灵性大损,稍有不慎可能会报废一整锅原料。但‘幽光’却不同,他就像是我自己的身体一部分,念头一动,火候就分毫不差地到了我想要的地方。”


    “那当然!”阚乐葭忍不住插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骄傲表情,“你自己的火,当然听你自己的话呀!”


    南修齐闻言掐了掐他的脸:“所以,这蚁巢炼起来也格外顺手,可就在法器快要炼成的那一刻,我感觉身体里有股东西……活了过来,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它一下下撞着南修齐筑基四层的瓶颈,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丝钻心的疼痛,但也正是在这剧痛中,他感觉到了境界的松动。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我突然福灵心智,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无法突破,并非是我天资不够,也并非是我功法有误而是我一直用错误的方法去修炼。”


    他想起阚乐葭面对自己无法教他激发此生血脉时的感悟:他可不指望南修齐怎么教去做一只当康。


    因为当康就是当康,鵸鵌就是鵸鵌,他们两个的道天生就不一样,这是源自他们自身的血脉,是天赋也是感悟。


    同理,南修齐是一只混血鵸鵌,又怎么能完全按照人类或者是鵸鵌的思路去修行呢?


    “人的修炼,是吐纳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循经脉而行,一步一个脚印,求的是一个‘借’字。而鵸駼血脉的力量,却本就藏于自身,求的是一个‘寻’字。这‘幽光’不是外物,它就是我的一部分。用它,是锤炼;懂它,便是悟道。”


    想明白了这点,南修齐感受着身体内疯狂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他决定赌一把。


    “我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都灌注在‘幽光’之内,让幽光的火焰越发膨胀,他操控着幽光,锤炼着蚁巢,也锤炼着自身经脉。”


    这个过程是极为煎熬且痛苦的,南修齐感觉自己好像也变成了被幽光不断锤炼着的各种材料,他的身体血脉骨骼无一不在经历着火的淬炼。


    南修齐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冒了出来,但是他的手始终没有一丝颤抖,法诀依旧稳稳当当一个一个的扔到幽光中去。


    “在蚁巢彻底炼制成型的那一瞬间,一直困住我的桎梏也随之破碎了,突破了筑基五层。”


    南修齐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他把整个过程中的惊心动魄和危险全都隐去了,只是简单的说了自己突破的过程,但是阚乐葭怎么会想象不到其中的惊心动魄呢?


    他有些生气,身子一扭愤怒地从南修齐手中挣脱开,走到前面的桌子上叉着腰:“景明你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这相当于把自己全部修为安危都压在了这里。是的,你现在成功了,这很好。可是要是输了呢?”


    最低也是灵气反噬,严重的甚至可能会修为尽毁,伤及筋脉甚至性命,阚乐葭只要一想,就感觉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不会有要是。”南修齐回答的斩钉截铁,他一下又一下拍着小猪的身体,示意他放松下来:“幽光是我的本命神火,在这两次的炼制过程中,我发现它不仅能提高法器的品质,而且能和我心意相通。我利用它锤炼自身,就像是我利用手捶背一样,更何况我还有你,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不然你一只小猪要怎么在修真界立足呢?”


    呸,说的好听!


    阚乐葭一动不动依旧叉着腰对他怒目而视,用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可不听你这套。


    在阚乐葭的死亡凝视中,南修齐终于败下阵来,举起双手投降,低三下四地道歉:“好的,对不起,清晏。这次是我太冒进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一定提前和你商量,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他重新把生气的小猪抱回自己怀里,亲了亲小猪鼻子,“这次就先原谅我,好不好?”


    阚乐葭没有挣扎,浑身软绵绵地躺在南修齐怀里,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我不是让你什么事情都非要和我商量,毕竟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机缘不可求且稍纵即逝,若是因为我,你浪费掉了机缘,那我心里更是难过。


    但是,我想让你在下一次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之前,先好好想想是不是一定要做出这样有危险的事情,你若是出了危险,我又该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等你等的有多辛苦,刚看见你脸色煞白出来的时候我又有多害怕……”


    阚乐葭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心情,还觉得小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后怕的小蹄子都有些发软。


    不过在知道南修齐不仅没事,还突破后,心里的害怕便被骄傲和欢喜替代了。


    他家的南修齐怎么就能那么厉害呢?


    他知道南修齐有多么热爱炼器,这是他为数不多能让他真正投入精力的事情,如今南修齐在自己最热爱的领域,找到了可以让他修为大进的方法,阚乐葭怎么不会因此而高兴呢?


    一切都结束后,他终于想起了那座被自己遗忘掉的蚁巢,他从南修齐的怀里一跃而起,认真的将它看了又看,眼里闪烁着一种亮晶晶的光彩:“真是太完美的杰作了,用自己的火,炼自己的器,走自己的道……”


    他抬起头看向南修齐用最简短的文字说出最真挚的情感:“景明,你真是太厉害了!”


    南修齐看着他那双闪亮亮的眼睛莞尔一笑,他轻声的纠正:“不,清晏,应该是我们太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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