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小猪卖酒记
南修齐寻了个老位置, 把架子打开,阚乐葭迫不及待地从他胸前的布兜里一跃而下,在上面打了个滚:“开工开工!”
“景明, 这些酒漂亮,我们放在最前头用来吸引顾客, 嗯,而且酒也得遵循着这个规则,这三种酒我们要成品字型摆, 最漂亮的浆果泡酒放在最前头。”
当然,小猪坚信即使不这么摆, 就单凭他们那些闪亮亮的灵晶瓶也足以将行人的目光吸引住。毕竟他刚刚可是都观察了, 这大部分摊位上盛放液体的器皿, 不是常见的玉瓶, 就是一些葫芦, 没人和他们一样, 还专门炼制出了漂亮的瓶子。
在灵酒阵后面,用油纸包包的方方正正的肉干被整齐的码放成一座小山。阚乐葭还别有心机地让南修齐使了一个扩风诀, 让他们肉干的美味四处散出去。
果不其然, 他们的摊位刚刚收拾好,刚刚在旁边围观着的修士们就一股脑的围了上来。“道友,你们这是卖的是什么呀?”“肉干?”“我怎么看着像酒呀?”“灵酒还是凡酒?咱们这地方还能有卖灵酒的?”
阚乐葭迈着小短腿跑到摊位最前方,人立而起朗声道道:“各位道友, 各位仙长!走过路过, 不要错过啊!”
现场诡异的安静了一下,所有人惊奇的看着这只会说话的猪。
“天呐!这是什么妖兽?会说人话?”
“看这品相, 莫不是什么灵兽吧?居然拿来看摊子?”
“长得倒是挺可爱,但是我看他的修为也就这样啊?”
……
因为想看热闹而凑在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阚乐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得意地挺了并不存在的腰杆,继续他的销售演讲:“本店今日开张大吉,隆重推出三款独家秘制灵酒,以及风味绝佳的肉干!
此肉干,由我们独家秘方腌制,再以阵法文火烘烤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而成,配合着我们的灵酒,一吃您就知道有没有!”
他一脸严肃地补充道:“吃了我们的肉干,灵气充裕,回味无穷!喝了我们的灵酒,疏通经脉,神清气爽!绝对是您打坐修炼、出门历练、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南修齐静静站在摊位一角,视线始终不离那只上蹿下跳的小金猪,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无声地为这个小小的摊位隔出了一方安全地带。
一个修士开口问:“说的倒是天花乱坠,你这肉干怎么卖?灵酒又是什么价?”
阚乐葭立刻接话:“这位师兄问的好呀,我们的秘制肉干,用料扎实,灵气充沛,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斤!当然,为了回馈新老顾客的支持,我们还特意为您准备了十块灵石一小包的尝鲜装!”
“您再看这个,这可是我们独家配方独家酿制的精品酒,这市面上您就打眼看去吧,没有一家卖酒的,就我们一家卖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真材实料,对自己的商品极为有自信。”
他指着最前面的泡酒说道:“就拿这个说吧,这款浆果泡酒我们用的是三阶灵谷和三阶灵谷,三阶的灵植是什么价格,您不用我说了吧?一瓶酒我们才卖您十二灵石!”
“这瓶浆果蜂蜜酒,灵气最是浓郁,我只比上一瓶酒贵三块灵石而已。还有这瓶高粱酒,更是友情价大放送,它口感最烈,但是我们才卖十块灵石一瓶。真是童叟无欺,价廉物美啊!”
他报价一出,人群里好几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五十块下品灵石一斤?你怎么不去抢!”
“就是!我买一柄下品法器也才这个价钱!你这肉干是金子做的吗?”
“太贵了!坊市里别家卖的妖兽肉干,二三十灵石一斤顶天了!”
面对群情激奋,阚乐葭毫不怯场,反而更来劲了:“各位稍安勿躁!一分价钱一分货!别家的肉干,能有我这般滋味吗?能有我这般灵气保存完好吗?空口无凭,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来来来,今日开张,前十位道友,可以免费品尝一块!”
说着,他用小蹄子推了推旁边一盘切好的样品。
然而,修士们虽然心动,却没人敢上前,毕竟这年头嘴上说着免费,实际整上手了告诉你是假的碰瓷人士也不少。
不过人群也没散去,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见状阚乐葭朝南修齐喊了一声,“景明,把那瓶浆果蜂蜜酒打开,咱们再给各位前来试吃的道友每人再送一杯酒!”
南修齐点了点头,直接打开了离得最近的一瓶酒,刚起盖,那浓郁的酒香便扑进了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这下不用小猪再多费口舌,那些抱怨价钱贵的修士们就都闭上了嘴。
“这……”
“好惊人的灵气,这酒绝非凡品!”
“没想到那小猪居然没在胡说八道,他这酒是真的好。”
在那醉人的酒香中,终于第一个勇士站了出来,一个修士拨开身前的人,大步走到摊前问道:“小家伙,你这肉干,当真可以试吃?”
阚乐葭热情地用蹄子将一小块肉干推到他面前:“当然,这位师兄,请!”
那修士上手捏了一片直接放进了嘴里,只这一口,就让他发现了这肉干的不凡之处。
这肉干外皮烤得极干,需要牙齿用点力才能把这韧性给咬开,然而那里却是酥软的不可思议,这种外韧内酥的口感在嘴里冲撞出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但更令人欣喜的,是这肉干的味道。先是一种复合的辣意就在舌尖炸开,辣意过后,醇厚的咸香混着肉本身的鲜美才涌了上来,接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滋味在嘴里轮番轰炸,让你不知道为哪一种口味欣喜。
更绝的是,那肉干一下肚,就化作一股灵气,这个肉干绝绝对对不是市面上的大路货。
“好!!!”这修士大吼一声。
阚乐葭见状更是热情:“师兄,再尝尝我们的酒吧,配着肉干,那才是绝配!”
南修齐会意,立刻倒了一小杯酒递过去。
修士接过,一饮而尽。
这修士平日里也好酒,也经常喝酒,但这酒刚入嘴他就发现了和以往喝到的酒的不同之处。
往日那些酒,入口即辣,味道呛人,喉咙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喝完后又像有无数人拿着鞭子在抽。
但这酒喝下去却完全不一样,它入口异常顺滑,浓郁的果香与蜜香在口中交融,中和了肉干残留在嘴中的辛辣,最后只留下一种醇美的回甘。
他捏着杯子闭眼思索了半天,周围的修士们都紧张的看着他,却见他睁眼一拍大腿,吼道:“好肉,好酒,价格不亏!给我来两份‘品鉴套餐’!”
“好嘞!”阚乐葭兴奋地一挥蹄子,“师兄是咱们今天第一位顾客,图个开门红,我做主,再送您两条肉干!”
修士爽快地掏出灵石对着周围所有人说:“这绝对是个好东西,赶紧花钱买吧,亏不了你们的,若是没买到那才真是亏大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极了,搞得阚乐葭还以为这是自己请的托儿呢。
看到这修士如此表现,周围的人却都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了:“我也尝尝!”“给我来一块!”
“唔!这滋味!太霸道了!”
“灵气好足!比我吃过的聚气丹效果还好!”
“天呐,我感觉我卡了半年的瓶颈都有些松动了……”
底层散修,平日里吃的都是些什么?
阚乐葭可以以自身经历告诉你,口感干巴的辟谷丹,最粗糙手法烤制的妖兽肉,这些东西能果腹,能补充些微灵气就不错了。
至于味道?手艺好的人可以考虑考虑如何把食物做的更好吃,其余的人那就算了吧,这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儿。
对底层修士而言,闻香楼那种地方是传说,能有机会去那里吃一顿灵食和有一天撞大运挖到天地灵宝的机会差不多。
而阚乐葭和南修齐做的肉干和灵酒,不仅味道好得出奇,对于他们最最重要的是灵气保存得极好,几乎达到了寻常灵食的一半以上。
这在老板眼中勉强可以入口的小零嘴,在他们眼中就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灵食了。
而灵食,在这大集上本就是个稀罕物。很快,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
“给我来一斤肉干,再来三瓶高粱酒!”
“我要那个‘品鉴套餐’!酒要浆果泡酒!”
“还有没有尝鲜装了?先给我来一包!”
阚乐葭收灵石收到蹄子发软,忙乱中差点抱着灵石摔下架子,还好一只熟悉的手及时按住了他的蹄子。
南修齐无声地将那块灵石拨入灵石堆中,又把他抱到灵石堆上面,阚乐葭感激地冲他眨眨眼,继续吆喝他的“豪华分享餐”。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卖货过程中他们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小插曲。
比如一个修士就趁着人多凑到阚乐葭旁边,低声问道:“小兄弟,哦不,小猪仙,我看你这伙伴对你不好,没把你当伙伴,就把你当妖宠了,吆喝卖货收钱大部分活都是你一个人干,他就站在你旁边待着看着你干活,我说啊你也要多为自己想想,不如你把这肉干的秘方卖给我,我可以出高价!”
阚乐葭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此乃我族的不传之秘,概不外售。想学啊?重新投胎做只猪,说不定有机会。”
另一个修士,假意挑选着灵酒,神识却如悄悄地朝着一瓶灵酒探了过去。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触碰到灵晶瓶,就被直接反震了回去,她脸色一白惊骇地抬起头,这才看到一旁的南修齐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原来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小瓶子上居然还装了反制阵法,她心里一阵惊骇,再也不敢小瞧这里。
日头西斜,摊位上的肉干和灵酒已经所剩无几。
阚乐葭趴在一堆亮晶晶的灵石上,幸福洋溢地用小蹄子一遍又一遍地数着身下的灵石。
这次的收入,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即使刨去成本,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筑基丹也可以买上一座小山了!
南修齐刚把最后一块灵石收进储物袋,准备抱起还在傻乐的小猪,动作却猛地一顿。
不只是他,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小猪也略有所感的抬起头,他觉得空气好像变得粘稠了些。
一个身着月白色道袍的青年修士缓步走来,周围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道路。
倒不是说周围人有多么热情善良,而是这修士身上的威压实在是太强了,至少是金丹期修士!
那修士本是无意间路过,看见阚乐葭他们摊位上后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第52章 最烦装逼的人
阚乐葭眼睁睁看着围在摊位前的人潮如摩西分海般退去, 转眼间,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和对方面对面。
阚乐葭:“……”
南修齐的身体已经在那股威压降临的时候便紧绷了起来,他不动声色的向前挪了半步将趴在灵石堆上发呆的小猪和所剩不多的货物都护在了自己身后。
来人长得很漂亮, 当然更漂亮的还是那件衣服,浅蓝的光辉明明应当是很素雅的颜色, 但它上面却一直Blingbling的闪着了华光。
即使对修真界奢侈品完全没有研究的小猪,也能一眼从上面那密密麻麻的由符篆组成的花纹看出这衣服的价格一定很贵。
这人有一张很淡漠的脸,像玉一样的脸庞上没什么血色, 身上更是萦绕着一种将万物摒弃在外的疏离感。
他对周围所有诚惶诚恐的眼神视若不见,对这只会说话的猪也没有产生任何惊叹, 他的视线直直扫过摊上所剩无几的货物。
在众人胆颤的目光中, 狠狠皱起了眉头:“这肉干火候太过了, 肉质本身就粗糙, 就用了这么大的火, 吃起来一定太柴了;香料用得更是不成系统, 什么杂七杂八的都放一点,遮住了兽肉本身的鲜醇, 真是粗制滥造。”
说完, 他傲慢地挪开眼睛,又看向另一边的高粱酒和浆果泡酒。
这次他收回眼睛的目光更快,仿佛是看了什么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一样:“水汽太重,灵气驳杂, 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做酿的, 简直粗陋不堪!”
这话说的……
简直是太傲慢了!
让刚刚周围不少围在小摊周围对这些货物赞不绝口的修士们心里都异常地不爽。
然而面对着随时可以碾压他们的金丹真人,即使是再不爽, 他们也只能强压住怒火。
哼!真是讨厌的人,你有钱, 你厉害,你来我们这儿干什么呀,显得自己多能个似的。
现场唯一没有抑制住自己怒火的便是小猪了,他愤怒的哼唧了一声,当即四脚一蹬,直起身子当场就要和他理论起来。
他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配方,南修齐费心费力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顶好的东西,不过是个过路人你有什么资格跟这里指指点点的?
再者说我问你了吗,你就说?怎么啦?是周围人都不搭理你吗?遇见点外人,你就要散发你那无处倾诉的诉说欲?
男人对这小猪的愤怒毫不在意,他随意一抬手最后一瓶浆果蜂蜜酒便毫无征兆地飞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中。
阚乐葭立刻大叫了起来:“喂!我说这位仙长,您看着仙风道骨的,怎么干起事来跟那贼眉鼠眼的没两样?不问自取视为偷,您懂不懂啊!”
可惜他的聒噪抗议对来人来说简直不疼不痒,他手指在瓶口轻轻一弹,那被南修齐用符箓封住的瓶塞便直接飞了出去,接着他仰起头,将晶莹的瓶口凑到唇边,极为优雅地喝了一大口。
他闭上眼品味了片刻,再次睁开时,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但还是有些失望,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评价道:“灵气还算纯粹,可惜,味道还是淡了些。刚刚看这么多人围着,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琼浆呢。”
这操作?这评价?那把阚乐葭给气得呦,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直接就变成成了一个刺猬了。
金丹真人又怎么样?!金丹真人就可以这样强买强卖还带羞辱人的吗?!
这简直比那个贼眉鼠眼的修士还要可恶一万倍!他今天非要……
“啪!”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一个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圆滚滚的脑门上。
“嗷呜!”
阚乐葭被砸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倒在灵石堆里,发出一声惨叫。
他捂着脑袋,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正想破口大骂,下一刻,就被中品灵石耀眼夺目的光芒卡在了喉咙里。
小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盯着那颗足以闪耀猪心的漂亮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一块中品灵石,至少能兑换八千块下品灵石,这里用至少,是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任何一个冤大头愿意拿八千块下品灵石换一块中品灵石,因为两者包含的灵气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所有肮脏的咒骂都堵在了喉咙口,小猪愣愣地抬起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问:“前,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对小猪的表现不置可否,他好像不知道,自己随意扔出去的东西有多么让人震撼一样,只是将喝剩了一半的酒瓶握在手中,语气平淡地吩咐:“这酒,一个月内,给我备一百瓶。这灵石是定金。”
“是……定,定金?”
小猪微微张着嘴,一场没有出息地呆愣着复述。
南修齐伸手将他从灵石堆里抱了起来,轻轻揉了揉他被砸到的地方,然后才抬起头,开口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又居住在何地?我等也好知晓,这一百瓶酒该送到何处。”
那人见南修齐不过是筑基期的小修士,语气居然不卑不亢,甚至可以称得上毫无尊敬可言,不由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不过他依旧未说什么,随手扔过来一块玉简悬浮在南修齐面前:“酒备齐之后,捏碎此物,我自会知晓。”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的身影便直接消失不见,只有留下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还昭示着他曾经来过。
“天呐,这个人是谁呀?”
“是明心宗里面的人吗?怎么觉得从来没见过呀。”
“我觉得不像,他至少是金丹中期,咱们掌门也就才金丹中期而已……”
“他来这里干什么呀?穷乡僻壤的什么好东西也没有。”
“那谁知道呢。”
“谁说没有呀?这不就有了嘛,他还特意花了定金买了那么多东西,刚刚那灵石的光你们看了吗,绝对是中品啊,中品灵石!”
一时间所有嫉妒、羡慕、好奇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摊子后面那一人一猪身上。
小猪得意地抖了抖毛,是的,没错,羡慕嫉妒恨吧,我就是这么厉害!
南修齐将玉简收入储物袋,带着小猪快步离开了这里。
路上,阚乐葭明显还没回过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地傻乐两下。
南修齐颠了颠他肥嘟嘟的身体问:“脑袋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阚乐葭猛地回过神,小蹄子扒拉着南修齐的衣襟,兴奋地压低了声音,“景明景明!我们发财了!这是中品灵石欸!这下我们不仅能买各种丹药,还能把山上周围的地都买下来种田!”
现在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开始对于那个青年他有多么的生气,多么的讨厌,脑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灵石,灵石,还是灵石!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沉迷在灵石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的样子,心中最后的紧绷和压力终于散了。
小猪却还十分激动,在南修齐的耳边喋喋不休:“这人到底是谁啊?出手这么阔绰,口气也这么大。”
“而且他一张嘴就要了一百瓶酒,他以为这酒是大风刮来的吗?刹那红和蜂蜜都很稀有的好不好!”
“……咱们的蜂蜜好像要用完了,是不是还得再进山采点儿?”
南修齐亲了亲他的头:“好了,清晏冷静点儿,这人我没见过,和哪位附近门派里的金丹真人也对不上号,但是他一定出身名门大派,且地位低不了,不然形势不会如此随心所欲。”
阚乐葭也想从日常听的各门派八卦名录中努力找出这人是谁,但是他挠破了猪脑袋也没有任何印象。
最后只能归咎于是自己和景明还是见识太少,这完完全全就是底层劳动人民的悲哀,哎~
最后也只能装作满不在乎地挥了挥蹄子:“算了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如果交不出一百瓶,咱们就卷款跑路!”
南修齐被他这理直气壮发言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圆滚滚的耳朵:“小无赖~”
小猪嘿嘿一笑,扑过去就抱着他的脖子荡秋千玩:“才不是呢。”
两人笑嘻嘻地闹了半天,终于想起了正事:“景明,咱们再去看看炼器铺的老板吧?他之前那么照顾你,我们酿过的酒他还没尝过呢。”
这就是修真界的职场交际学,搞好和老板的关系,必须安排上!
南修齐自然没有异议,这位炼器师前辈,不仅在炼器一途指点他良多,而且确实是修真界为数不多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他捏了捏小猪的后颈皮,柔声道:“好,多亏清晏为我想着。”
于是两人又从储物袋中精心挑出礼物,左手肉干右手酒,像新婚小夫妻探望老人一样,掉头回去。
他们刚走到小巷口,别看见这里和往日不同,门口停着好几座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乘坐型法器。
店里也隐隐传来说话声,南修齐和阚乐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便不约而同的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往里走。
店里有两人,一个是不耐烦的邋遢老板,他对面站着的那个低三下四的男人,赫然是当时他们在闻香楼见过的那个元婴期的修士。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老板每说一句,他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但即使这样老板的态度依旧很恶劣。
那元婴修士面露哀求,又苦苦说了什么,老板看上去更不耐烦了,当即伸手抓住修士的领子就要直接动手把人扔出去。
就在这时,老板突然瞥见了门口双脸好奇正在看着自己的南修齐和阚乐葭。
老板:“……”
他那张暴躁得快要喷火的脸,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把本该要扔出门外的元婴修士又放回了地面(注:是字面意义上的要‘扔’,阚乐葭目瞪狗呆地看着已经被提溜着领子从地面上抬起来的元婴修士,忍不住戳了戳南修齐的肩窝,这么不体面的赶客方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应该说就根本没见过)。
甚至还伸出手乱七八糟地捋了捋修士的领子,心情由阴转晴:“行了,我来客人了,你滚吧,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可能答应,别再过来了,看着你就心烦。”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满脸错愕与不甘的华服修士,径直迈开大步,朝着门口的南修齐走打招呼。
华服修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在接触到老板那“再不走就弄死你”的眼神后,终究是没敢再开口,只能哀怨地看了一眼南修齐这个突然出现的“客人”,在南修齐和阚乐葭好奇的眼神中不甘心地离开了。
老板心情大好地招呼两人:“行啦,快进来吧,还在门口愣着干什么?”
第53章 24k纯金黄毛·猪
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人, 老板没好气的抱怨道:“来了就进来,鬼鬼祟祟地杵在门口当门神做什么?”
南修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前辈,我们做了些吃食, 给您送来尝尝。”
“啧,说了多少次, 人来就行,带这些东西干什么,我又不爱吃这些小零嘴。”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动作却很诚实, 拿过东西,他甚至没有直接打开, 而是直接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上, 南修齐见过那个, 里面一般装一些很重要的材料。
等老板安顿好礼物, 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炼器材料里扒拉出一个茶壶, 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摸出几颗暗红色的小干果扔进壶里, 注入灵泉水,引火烧开。
老板给南修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想了想, 又放回最后一个杯子,拿出一个碟子,也倒了浅浅的一层,放在了桌上阚乐葭的面前。
南修齐浅啜一口, 瞬间喝到了一股极为酸甜的汁水, 他眼睛亮了亮:“多谢前辈,味道很好喝。”
见他这样, 阚乐葭也伸出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碟子里的茶水。
啧,酸酸的……
他吐了吐舌头, 嫌弃地把盘子推到一边,不好喝。
老板看上去也对这酸果茶不感兴趣,他又摸出两碟点心,一碟是层层叠叠的莲花酥,吃起来又酥又脆;另一碟是金灿灿的桂花糕,神奇的是虽然闻起来是桂花味吃起来却是甜甜的奶油香。
老板看向南修齐:“说说吧,最近炼器上有什么收获没有?”
南修齐放下茶杯,神色一正,便将自己近期的心得和盘托出。
然后老板堪称温柔的表情就在南修齐有些得意地汇报自己做出的灌溉器和蒸馏机中灰飞烟灭。
他的目光像是淬火的铁,一寸寸地从南修齐脸上移开,最后烙在了正埋头苦吃桂花糕的阚乐葭身上。
阚乐葭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发现对方正在用一种三好学生家长被社会黄毛拐带走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阚乐葭:虽然,但是,黄毛?我吗?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金光闪闪的毛发在闪闪发光。
好像还真是24k纯金黄毛欸……
“胡闹!”老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和碟子都跳了起来。
他指着南修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痛心疾首地说道:
“小子,我早就说过,你在炼器一道上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你的精神力坚韧,对灵力的掌控精妙入微,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一个有天赋的炼器师,就应该将毕生心血都投入到对大道的追求中去!炼制法宝,钻研古阵,那才是你的正途!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如此宝贵的天赋和精力,浪费在这些……这些种地、酿酒的歪门邪道上!”
“自动喷水的东西?那是凡人农夫才琢磨的玩意儿!蒸馏酒的器物?那是厨子该干的活!你是一个炼器师!未来的炼器宗师!你的目标应该是那些能够翻江倒海、毁天灭地的强大法宝!而不是这些……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南修齐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全部散去,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老板对自己的抨击,说来也怪,明明老板和自己并无关系,他平日里也对自己多加照顾,但每当他用这样的神情这样的语调说这样的话时,他就无端的想起那位令他讨厌的血缘生父!
南修齐压着火气冷冰冰地说:“法器为何物?不过是为人服务的工具罢了。能让人吃饱穿暖的工具,能让人生活得更舒适的工具,在我看来,并不比那些能毁天灭地的杀人利器要低贱。”
“你……你这是什么话!”老板被他顶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他的手都开始发抖,“你这是在自甘堕落!是在亵渎炼器之道!”
“我只是在走我自己的路。”南修齐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阚乐葭连忙开口打圆场:“飞天是道,务实也是道,大道争锋或许要争个你死我亡,但如今景明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而已,学会融会贯通才是正理啊,老板您送给他的手札他喜欢的紧呐,拓印份有时间就看一遍,经常向我夸赞您的智慧呐!”
“歪理邪说!”老板一看这个该死的黄毛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嘴上虽然这么说,看向南修齐时,却终究是没再继续发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口喝干,然后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东西也送到了,话也说完了,你们走吧。看着就心烦。”
南修齐对着老板沉默地行了一礼,抱起地上的阚乐葭,转身便走。
老板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感觉到一阵阵头疼。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板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凌乱的桌子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斥着阚乐葭看不懂的复杂。
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独居老人的脾气吗?看着老板的面相也不算老啊,不过修真界的年龄以面相观望不准确也是真的。
阚乐葭正腹诽着修真界老人的退休生活,旁边冷不丁冒出一个热情得过分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哎呀!这两位小友!又见面了!”
南修齐和阚乐葭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之前那个被老板赶走的元婴期华服修士,竟然一直没有离开,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那修士一见他们,便几步快走到跟前,那股子热络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华服修士对着南修齐和阚乐葭拱了拱手,态度客气得不像话:“在下冯振,见过二位,看二位这是要回洞府?正好正好,冯某的飞舟就在附近,不如由我送二位一程?也省去奔波之苦。”
南修齐心情正不爽利,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阚乐葭却抢先一步,用蹄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猪客气地假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冯前辈了。”
冯振脸上依旧笑眯眯的:“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阚乐葭百般推脱,对方依旧热情不减,颇有前世非要拽着他的体验一把的销售之感。
南修齐抿起嘴,有些不耐烦,阚乐葭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人纠缠不休,所为的定然是炼器铺老板,与其僵持不下,倒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看着小猪那双黑亮的眼睛,南修齐终于点了点头。阚乐葭便不再推辞,抬头笑眯眯地应了。
冯振大喜过望,连忙在前头引路,将两人请上了他的飞舟。
一进飞舟,阚乐葭的蹄子就陷进了一片柔软的毛皮里,触感厚实得惊人。他抬眼一扫,舟内不大,却处处透着‘有钱’二字。
冯振掐了个诀,阚乐葭只觉脚下微微一轻,飞舟已然升空,稳得连案几上的茶水都没有晃动一下。
这是阚乐葭来到此界后,头一回搭乘修真界的交通工具,即使再想忍耐心里的那股新奇劲儿终是没压住。
他好奇地趴在窗边,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市坊与连绵山峦,心中不住赞叹,这体验,可比前世的飞机要奇妙多了,像是飞机高铁的融合版本。
冯振含笑问道:“小友可是初次搭乘飞舟?感觉如何?若是喜欢,冯某这里另有几艘不同形制的,赠与小友平日代步亦无不可。”
冯振眼角余光扫过南修齐。这小子从上船起就跟个冰块似的,油盐不进,无论套什么话都没有反应,倒是他怀里那头金猪,瞧着活泼,也好说话。
冯振心思一转,瞥见南修齐下意识调整姿势,好让那金猪趴得更舒服,见次,冯振对两人关系有了一些猜测,内心不免对南修齐多了两分鄙夷,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面孔。
“前辈厚爱,心领了。我俩平日多在山中,倒也用不上此物。”阚乐葭摆了摆蹄子,心中暗暗咋舌,这人手笔怪大的啊。
冯振也不着恼,转而热情地介绍起沿途景致,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二位与那位……炼器铺的前辈,想来交情匪浅。南小友年纪轻轻,便能入他法眼,承接炼器委托,当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阚乐葭心里微微一凛,南修齐给老板打工之事,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他们也没有告诉别人,冯振这话说的轻巧,但却能知道的一清二楚,恐怕是下过一番功夫调查他们。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南修齐也正低头看他,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这人,恐怕图谋不小。
第54章 有人贿赂猪猪鸟
冯振率先走下飞舟, 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只能用“简陋”来形容的院落,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鄙夷,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夸张的赞叹:“好, 这小院子真是好啊!”
他满脸真挚啧啧称奇,仿佛在看什么洞天福地, “这小院子不奢、不贵,野趣盎然,想不到二位小友此等年岁就悟出淡泊明志, 返璞归真才是大道真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方步, 饶有兴致地在小院里转悠起来。
“……”
“……”
小猪仰起头, 正好看见南修齐脸上同样的无语。
瞧你这话说的, 什么淡泊明志, 野趣盎然啊?
不都是穷得叮当响, 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这种因为贫穷而不得不“淡泊名利”的风格你要是喜欢看的话, 出门无论是左转,右转, 前转还是后转, 你就随便走去吧,他敢保证,方圆几百里之内,就没有一个不是这个风格的。
还是南修齐率先回过神, 语气平淡道:“前辈谬赞了, 我等修为低微,不过是寻一处遮风避雨之所罢了。”
冯振摆了摆手, 走到那片灵田内,指着一株七味椒赞美道:“观一叶而知秋, 见一菜而知心性。能将一株凡物照料得如此灵气充沛,足见小友心性纯良,脚踏实地,非是那些好高骛远之辈可比。这等心境,于修行大有裨益啊!”
阚乐葭:“……”
但你这话就有点儿过于悬浮不脚踏实地了,听上去就很居心叵测呀。
见冯振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逛,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南修齐只好将人请进屋。
冯振的目标很明确,进了屋子装都不装一下就直接就奔着炼器室去:“南小友,冒昧一问,那可是你的炼器之所?”
南修齐刚点了点头,冯振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允许,立刻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
炼器室内很空旷,几乎是除了一个草蒲以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冯振却丝毫未减热情,围着仅有的几件半成品和矿石大赞特赞,即使阚乐葭两人完全不接话茬儿,他也硬生生的转了三圈,说了一大串儿话才勉强收嘴,做出一副失落状。
他长叹一声:“哎,说来也巧,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求几件法器,本想求前辈出手,可谁知……,哎,你们也看到。前辈品性高洁,等闲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我几次恳求都被他赶了出来……”
真,真的吗……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的肩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老板铺子里那些奇形怪状、功能诡异、充满了扭曲审美和恶趣味的设计,忍不住踩了踩小蹄子。
当然,此刻他已经确定老板一定是个隐士高人。但那些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却怎么也不能从他的脑海里剔除掉,如今和这眼前这位狂热粉丝联系在一起,让他莫名猪皮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冯振见两人还不上钩,便干脆把话挑明了,他直接掏出了一个储物袋,硬是塞到了南修齐手里。
见南修齐想要推回来,他直接用另一只手更用力的塞了回去,目光灼灼地说:“南小友,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唐突,但如今我也是真走投无路了。我是真的想求几件上好的法器,前辈他那等人物都对你另眼相看,想必你炼器的本事定然不凡,不知南小友可否帮我这个小忙,报酬方面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这是一千灵石,做定金。你先拿着,等事成之后我又有一千灵石给你做报酬,期间您有任何要求都尽管提,无论是材料还是灵火,能办的我都帮你办到,只求你肯施以援手。”
人家一个元婴前辈,他们不过是两个无名小卒,对方又是开飞舟送他们回来,又是对他们的品行百般夸赞,现在更是一眼看中他们的能力低声下气地提出一个的委托,若是拒绝,倒显得他们不识好歹了。
南修齐的目光与怀里阚乐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阚乐葭对他眨了眨眼。
南修齐看向冯振:“既然如此,晚辈愿当之一试。”
冯振听了激动得仿佛是占了多大便宜一样:“那真是太好了!南小友果真是爽快人,冯某佩服。”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图样卷轴给南修齐:“这是冯某想要炼制的几件灵器,一件‘金刚符甲’,一件‘御风靴’,还有一柄‘破煞短剑’。”
南修齐打开图纸一扫,发现都是一些下品灵器,虽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大陆货色,但炼制难度也绝对不高,即使是在他们这个地方,也绝不会是找不到炼器师的东西。
南修齐看着冯振,冯振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热切,他看向阚乐葭,阚乐葭用眼神告诉他继续往下说。
南修齐冲着冯振微微颔首:“这东西值不到两千灵石,按照市场价八百灵石足矣。”
冯振却道:“哎呀,值!怎么会不值?!南小友得张前辈真传,你的手艺,岂是外面那些普通炼器师可比?这两千灵石,买的是小友的天赋,买的是张前辈的颜面!我愿意和小友交这个朋友,小友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我冯振!”
好家伙,这小话术,说了三句话给他们带了十顶帽子出来,倒是显得他们再拒绝就不识好歹了一样,南修齐不再多言:“既然如此,三件灵器,十日后来取。”
“好好好!不急,不急!小友慢慢来!”冯振见他收下,喜上眉梢,又客套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人一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阚乐葭从南修齐怀里跳下来,跑到桌边,用小蹄子扒拉了一下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感慨道:“灵石这东西可真奇怪,没有的时候是怎么没有,可它要来的时候,又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一溜烟全涌过来了。”
话虽如此,两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这两千灵石的意外之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老板。
所以灵器炼成,南修齐却没急着联络冯振,反是先带上阚乐葭,径直去了老板的炼器铺,他先将冯振如何寻来、又如何硬塞灵石的事简要说了,才将那三件灵器和冯振给的灵石放在老板面前。
老板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完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他有钱愿意送就送,给你你也收着。”
老板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两千下品灵石而已,不要搞得像什么大事,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别来烦我。”
得了老板这句“圣旨”,南修齐和阚乐葭心里便有了底。
冯振拿到灵器时,眼睛都快黏在了上面,翻来覆去地看,对南修齐的夸赞更是说得口沫横飞。临走时,他又意犹未尽地‘顺便’预定了下一批委托,拍下的酬劳依旧丰厚得让阚乐葭暗自咂舌。
而这竟仅仅只是个开始,之后的一个多月,这位‘财大气粗’的冯前辈成了他们院子里的常客,俨然当上了南修齐的头号主顾。
前前后后又是三趟委托,冯振送来的灵石竟积攒了近八千之数,这笔天降横财让阚乐葭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数钱数到手软。
他现在也是个响当当的小富猪了!
看着眼前闪闪发亮的灵石,阚乐葭再想起自己的种田大业便觉得底气十足,前途简直一片光明坦荡啊有没有。
揣着这笔巨款,阚乐葭拉着南修齐去宗门的执事堂,又一口气买了四亩灵田。
田地到手,阚乐葭立刻决定去市坊中扫荡种子,这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什么水果蔬菜灵谷喜欢的都揽入囊中,甚至还豪掷千金,买下了一株极为稀有的“紫云葡萄”的幼苗,据说用这种葡萄酿出的酒,有静心凝神、辅助修炼的奇效。
此后,阚乐葭更是整日都泡在自己的田亩里,催生灵植,拔草浇水,忙得不亦乐乎,小猪哼哼都带着欢快的调子。
或许是心情舒畅的缘故,就在他将最后一株紫云葡萄苗种下的那天夜里,他体内的灵力一阵翻涌,水到渠成般地突破了瓶颈,正式踏入了练气六层。
与之相对的是南修齐的修为却依旧困在筑基五层,死死不动弹。
对此阚乐葭异常财大气粗的表示:“别担心,现在我们有的是灵石,修炼遇到瓶颈,那就去磕丹药!走,我们去买买买!买最好的,最贵的,用灵石把这个瓶颈给它砸开!”
然而,虽然青云坊最好的丹药铺子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玉瓶,从最低阶的辟谷丹到号称能辅助筑基修士修炼的“凝元丹”应有尽有。可南修齐只是拿起几瓶,稍一探查,便皱着眉放了回去。
“怎么样?有合适的吗?”阚乐葭满怀期待地问。
南修齐他拿起一瓶标价不菲的“凝元丹”,打开瓶塞,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扔了回去,给出了一个相当刻薄的评价:“这些东西,如果想被人吃下去,就不应该放在这里售卖,而是应该花钱去找专门的试药人。”
作者有话说:
小鸟其实嘴巴也很刻薄来着,只是日常不喜欢说话而已,猪猪小鸟其实是一对嘴巴很坏的小情侣
第55章 崩溃的小鸟
有钱却买不到合用的丹药, 这事儿着实让人郁闷。
但修行本就非一蹴而就,既然修炼上遇到了坎儿,南修齐干脆把心思全换了个方向, 一头扎进了大集上售卖炼器材料的铺子里。
这一次,南修齐不再像从前那般对价格锱铢必较, 但凡入眼的材料,他只稍作检视,确认品相无误, 便连价都懒得还,直接大手一挥:“全要了。”
接下来的日子, 南修齐便抱着新材料不出门, 终日呆在炼器室中, 只炼器为伴。阚乐葭则每天都要把自己的六亩灵田溜达个遍。
就在他们又收获一批灵谷的时候, 冯振第四次登门了。
这次, 他一进门整个人的气场就不对劲, 脸上惯有的笑容不见了,反而带着几分疲色, 连脚步看上去都比往日沉重了几分。
看上去就跟他们家灵石矿塌了却不小心砸到了养着的万年灵植, 不知道应该先救哪一个一样。
冯振沉默地落座,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原本正懒洋洋趴在南修齐腿上假寐的阚乐葭,耳朵警觉地动了动,他立刻坐起身, 看向了南修齐, 两人相视一笑,眉目间都是一个意思——
来了。
这唱了大半天的戏, 终于要到高潮了。
南修齐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询问:“前辈今日前来,似乎心事重重, 可是遇上了什么坎?”
冯振像是就等着这句话,他猛地抬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唉,让小友见笑了。”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修行之路难于上青天呀,我这点修为虽然外人看上去还不错,但自身知道自身的毛病,不过是用丹药堆起来的罢了,平日里若是唬人还行,但让我谈天论道确实万万不能了。”
“但是我有个女儿却不一样,她天姿卓越,资质悟性都远超于我,她如今到了找一个好师父打下道基的年纪,我是既想给她找个好师父从此仙途畅遂,又怕给她找到一个不靠谱的耽搁了她。”
“但是你们也知道这世间好师父何其难寻啊?!寻常的宗门我看不上眼,那其中有些人水准还没我高呢,但是那些真正的大能前辈又岂能是我们能轻易攀附的,便是想寻个门路都寻不到呀。”
冯振重重地一拍大腿,“就说张前辈吧,我原想着,若是能让我那女儿拜入前辈门下,哪怕只是做个记名弟子,日日聆听教诲,也是她天大的福分。可前辈他……唉,你也知道,他老人家的脾气,我连提都不敢提,就被他瞪了一眼,差点没把我扫地出门。”
说这话的时,他脸上的神色极为真挚,和以往那种虚浮的假笑完全不同,阚乐葭看着他就想起了前世那些喜欢内卷的鸡娃的家长。
前世为了能报上名牌老师的班课,各位家长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如今为了能让女儿拜进名门大能的门下,一个元婴期修士还要低三下四的曲折来讨好他们两个小修士。
唉,这样说着,他也有点想义父了,虽然义父大部分时间都很不靠谱,还一生气就说没事不要管自己叫爹,我又没真收养你。
但是他依旧好想他啊……
“南小友,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唐突,也让你为难。但是……但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冯振站起身,对着南修齐深深一揖,“冯某此来,是想求小友一件事。我想请你……请你出面,替我向前辈分说一二,看能否让他老人家,收下我那的女儿!”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的光芒:“我知道,前辈对你青眼有加,与旁人不同!你说的话,他老人家或许能听进去一二。小友,只要你能促成此事,冯某必有重谢!我愿奉上一万颗下品灵石,再加上三件上品灵器!只求小友能给我女儿一个前程!”
南修齐静静地听着,仿佛冯振情真意切的话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此刻也只是平静开口:“前辈的爱女之心,晚辈敬佩。但此事,晚辈无能为力。”
冯振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恳切僵住了,似乎没有想到南修齐居然对此毫不动心,如此干净利索地拒绝了:“为什么?你可是觉得我的酬劳不够?!”
南修齐淡淡说道:“与酬劳无关,我与前辈的关系,并非如您所想的那般亲近。他老人家肯指点我一二,是我的运气,但是我没有任何能力和立场去干涉他的决定,您找错人了。”
在这修真界中收徒是何等大事!
这不仅涉及传承,更涉及道统,虽然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是有几分另眼相待和包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怎么能仗着那点与众不同去干涉前辈呢?
冯振没有想到他是如此油盐不进,他直起身子勉强做最后的努力:“南小友多虑了,前辈是何等地位?我怎么会有那不知好歹的念头想强求前辈收小女做亲传弟子呢?小女福薄,我只求她能被前辈收进内门里做个记名弟子,平日里给前辈端茶递水偶尔听听教诲,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另一个储物袋,不再是试探,而是直接将其推过桌面:“南小友尽管放心,此事若成先前说好的报酬,只多不少,这是我的心意,小友可以看看。”
这一次,南修齐连看都未看那储物袋一眼,只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轻飘飘地推了回去:“前辈请回吧。”
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冯振不再伪装,脸上最后一点温情全部散去,满眼阴鸷地看着南修齐:“想来你是非要给脸不要脸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元婴修士的威压,“南修齐你难不成还真以为我堂堂一个元婴期在外面找不到一个能用的炼器师,非要指着你这个小小筑基修士给我炼制吗?”
阚乐葭从南修齐怀里伸出头:“前辈,话可不能这么说,是你自己带着东西和灵石找上门来的,我们怎么能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人缘太差了,所以没人想接你的单子呢?”
“呵,但这话说出去谁会信?那可是八千灵石!对于你们这样的低级修士来讲,就是八百灵石也够买十头猪了。”
他的脸色更加轻蔑,“众人只会认为南修齐你仗着‘玄寂道人’的名号,肆意在外面敛财招摇撞骗,是个无耻之辈!等玄寂前辈知道这件事,你看他还会不会对你青眼相加,到时候别说这源源不断的灵石,便是整个炼器界都不会再有你任何立足之地!”
听到这话,南修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猛得抬起头死死盯着冯振:“你刚刚说……前辈的名号,是什么?”
见他如此反应,冯振心中更是得意,他冷笑一声:“怎么你靠着玄寂道人对你的照顾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此刻还想告诉我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吗?收了我的灵石还想装清高,你也不看看我冯振是不是任你揉搓的人!”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这灵石你可以不收!但是事你必须要给我办,而且还要办的干净,办的漂亮!不然的话,我们就等着瞧,看是我做不成事难堪,还是你被玄寂前辈厌弃,不说炼器一道连修炼也再无光明来的早!”
“玄寂道人……”南修齐完全没有再听他后面又说了什么东西,从“玄寂道人”这四个字一出来,他眼底的平静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阚乐葭被他忽然的起身直接掉到了地上,然而南修齐却和没看见一样,着魔似的往外走。
“哎!景明!”阚乐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控吓了一跳,也顾不上那个还在院子里洋洋得意的冯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四条小短腿飞快飞快地捣腾直接追了上去。
“景明!你怎么了?你等等我!”金色的猪崽急得在地面上险些划出一道流光,“是那个名号有问题吗?玄寂道人是谁啊?”
听见阚乐葭的声音,南修齐勉强找回了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弯下腰,一把将腿边的阚乐葭抄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小猪温暖而柔软的身体,让他那几乎要炸开的识海,终于缓缓地平复下来。
他抱着阚乐葭,久久地沉默着,过了很久很久,发出了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
他将脸埋在阚乐葭毛茸茸的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令猪心碎的自嘲。
“没问题……玄寂道人,是东域最负盛名的炼器大宗师。”
“更是……”
“天华门,器峰的主人。”
第56章 养孩子真令人头秃
天华门, 器峰的主人。
天华门……器峰……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呀?
阚乐葭努力转着自己的猪脑子想了半天,终于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个名字——祈弘汧!
那个和义父搞了一番霸道弟子爱上小娇鸟并且自说自话地安排了南修齐“未来”的渣爹!
他记得这名字后面跟的头衔好像就是天华门器峰亲传啊!
也就是说,祈弘汧是南修齐的爹, 老板是祈弘汧的师父,所以老板就是南修齐的师公?!
阚乐葭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男人对南修齐有点儿过于关注和好了。
呃,不过看着南修齐的脸色,他大概率是没有想要认下这个师公的意思。
小猪同情地看着南修齐, 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试图传递一点安慰。
南修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 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褪尽, 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他就这样抱着阚乐葭, 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那个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好戏的冯振都有些尴尬了。
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呀?怎么突然听见名字了就暴走了?搞得他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的。
南修齐不理冯振的尴尬, 他完全没有再理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小猪, 转身朝着“前辈”那间熟悉的炼器铺子走去。
他的步子依旧很稳, 但是速度却极快,阚乐葭感觉好像被迎头的风打了一脸,他把脸埋在南修齐的衣领处,感觉到脸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炼器铺子里还和往常一样, “老板”正坐在一张矮凳上, 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不知道正在上边儿刻着什么。
听到声音,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问:“小子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见来人并没有说话, 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了南修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南修齐没应声。
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小猪,一步,又一步,走到了矮凳前,先轻柔地将阚乐葭放在旁边的木桌上,又直起身,往日里里所有的谦逊平和全然消失不见,如今只有一片骇人的冰冷和孤寒。
南修齐直视着老板的双眼:“我来只是想和前辈确定一件事。”
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面庞,他尽量平静的语气,“冯振说,您就是玄寂道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玄寂道人面色一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懊恼:“冯振?他居然有这个胆子去找你麻烦?”
“他没有。”南修齐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玄寂道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了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错,小子。”
他迎着南修齐的目光,声音沉稳,并未避讳,“本尊道号玄寂,是天华门器峰之主,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公才对。”
他见南修齐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语气也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你爹那个不省心的东西去闭关了,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放不下你。你修为尚低又不肯在天华门受庇护。他怕你出事,所以拜托我来看顾你一二。”
即使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可当亲耳听到这番话亲口从对方口中说出时,南修齐内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悲凉。
他原以为二人只是萍水相逢,对方见才心喜,如此结为忘年之交……
原来他以为的福缘,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好的一场骗局,所谓的“青眼有加”,依旧是源于他最厌恶的血缘关系。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在胃里翻涌,就好像是一只油腻腻的鱼不断的想从胃里挣脱出来,让他忍不住有了一种想要作呕的冲动。
玄寂道人看着南修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
说实话,这种伪装身份、偷偷摸摸观察自己徒孙的行为,确实算不上光明正大,这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又把自己的宝贝徒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儿子自己不带,非得劳烦他那年岁已高的师父!自己带大了徒弟还得带徒孙,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哎,养孩子真是令人头秃啊……
玄寂道人心有戚戚地摸了摸头顶,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南修齐这个徒孙,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天赋和他爹不相上下,长得比他爹要漂亮,性格却比他爹好了一万倍。
别看同样是性子冷淡,自己那个倒霉徒弟每天活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千块灵石,自己得每天去各地方要债去。
但是南修齐就温柔多了,别的不说,好徒孙还知道隔三差五地孝敬给自己一些亲手做的灵食,自己那个倒霉徒弟养了快千八百年,别说自己亲手做的吃的了,他是连半块孝顺的灵石都没见过!
但喜欢归喜欢,这年头,辈分大过天。再者说,玄寂道人也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知道这孩子因为身世的缘故,恨着他爹,连带着对整个天华门都没什么好感。
可他堂堂一个炼虚期大能,东域炼器界的泰山北斗,若不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吃饱了撑跑到这小小的坊市里,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炼器铺老板和对方玩这种宗门大能隐藏身份慧眼识英才的小把戏?
开玩笑,大家都很忙的,除了骗子没人那么有空闲的好不好!
因此,玄寂道人虽然内心有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和心虚,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我这都是为你好”的理所当然。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南修齐看着他这样,心中的荒谬再也按捺不住,他看着不再有想说话意思的玄寂道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好……好一个‘照看’。”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话说清楚,“这些日子,真是拜托前辈的照顾了,但是从今往后,我的事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甚至连桌上的阚乐葭都忘记带了。
“景明!”
阚乐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眼看着南修齐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他急得四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就准备追上去。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却又猛地刹住脚,小小的猪身在门口急急地转了个圈,又找到玄寂道人,跑到他跟前跟前严肃地说道:“前辈,您这样做,太过分了。
玄寂道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教训我不成?”
对于眼前这个拐带好徒孙的‘黄毛猪’,玄寂道人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修为低就算了,还长了一幅猪样子,每天不是缠着南修齐给他炼灌溉器的,就是让南修齐给他炼蒸馏机的,天天让南修齐不务正业。
要说南修齐和他爹什么最像,那就是这挑道侣的眼光,都是一脉相承的差劲!
阚乐葭摇晃着脑袋义正言辞道:“你不懂。”
“景明嘴上不饶人,总爱跟您辩那些大道至理,可他心里……是真把您当成能听他说话、能指点他的长辈敬重着。”
南修齐可能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同时他的单亲——也就是南涅翎还非常非常非常不靠谱的缘故,内心缺爱的他一直对亲情非常看重。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阚乐葭原身是个傻子,他也毫不嫌弃用心照顾的原因。
后来阚乐葭穿过来了,反哺了南修齐更多的情感反馈,这对南修齐简直是降维打击,这让二者的关系越来越亲昵,连南涅翎偶尔都会感慨真是有点儿嫉妒南修齐对阚乐葭的好。
也就是在这独一无二的好感中,他们两个的亲情慢慢地变质了。
“他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遇见您,他以为是自己的运气,终于有个前辈不看他出身,只看重他这个人”
说到底,南修齐虽然少年老成,因为背负着沉重过往而不得不变得稳重,可说到底他如今也才二十岁出头而已而已,他依旧是渴望长辈的认同和喜爱的孩子。
“可您现在却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父亲的缘故!您的一句‘照看’,就抹掉了他所有的努力!好像在说,离了天华门,他南修齐什么都不是,连让您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是靠血脉换来的!”
小猪崽个头不大,气势却异常的足:“可事实不是这样的!景明是一个极有天赋又有努力的炼器师,他现在并不起眼的原因是他刚刚踏入仙途四年,但是他对自己的大道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看法。
修士问仙说到底就是在求道,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已经对大道有了模糊的见解,随着他修为的增长,景明绝对会大放异彩的。
这不是因为他是天华门器峰弟子,更不是他有一个好爹,好师公,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有着得天独厚天赋的修士。”
说完这番话,阚乐葭不再停留,追着南修齐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景明!你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爱吃甜的小猪
“景明!”
看着远处离去的背影, 阚乐葭急了,但他现在只是一只小短腿的猪崽,怎么可能追得上一个铁了心要逃离的长腿人类。
即使四只蹄子倒腾的飞快, 他也只能看着前面的身影越走越远,幸好, 南修齐并没有真的不管他。
把这条街走完,南修齐就停在了街角,虽然他没有完全转过头, 但也微微侧了侧身,等着那个小猪向自己奔过来。
气喘吁吁的小猪一头撞在了南修齐的小腿上, 瘫在地上开始喘气。
呼……好累……这对于一个小短腿来讲实在是太不友好了……他要努力, 他要学法术, 他要长高!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阚乐葭抬起头担忧地望着南修齐:“景明, 你还好吧?”
南修齐弯腰将他重新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回到熟悉的小院,南修齐轻轻地将阚乐葭放在院中椅子上上, 然后自己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静静地看着天空出神,无论小猪再怎么哼唧,怎么逗趣,都没有任何反应。
阚乐葭看着他这副样子, 简直要心疼坏了, 但是他再多说什么,利落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迈着小短腿跑进厨房。
很快,他用自己还不算熟练的控物术, 操控着一壶茶和一碟刹那红重新冲了回来。
茶壶和刹那红飞得摇摇晃晃,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平稳降落在石桌上。
小猪点了点头,为自己点了个赞,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南修齐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伏好。
南修齐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下意识地抬了起来,落在了阚乐葭金色的背脊上,开始一遍又一遍为他顺着毛。
阚乐葭身上是独有的草木与泥土太阳与谷物混合起来的味道,这是南修齐从一片虚妄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感受到南修齐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阚乐葭开口:“景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论别人怎么对你,我都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对你好的。”
阚乐葭感觉到南修齐按在自己背上的力道顿时加重了一些。
很久后,阚乐葭终于听见南修齐开口了,是阚乐葭从未听到过的委屈:“清晏,他们又在骗我。他对我好,指点我,给我工作,甚至容忍我的‘离经叛道’,都只是因为那个我最厌恶的身份。所谓的缘分,不过是他们安排好的一场‘看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几乎要消散到空中。
阚乐葭翻过身,看着南修齐脸上那堪称是破碎的神情,对那两位“前辈”怨念更深。
你们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都给孩子整出心理阴影了!
小猪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时不时的用毛茸茸的脸蹭一蹭南修齐的手,或是站起来用温热的鼻尖蹭一蹭南修齐的脸颊。
等南修齐的状态终于平静了下来,阚乐葭才认真直起了身子:“景明,我知道,你发现自己被欺骗后会出现被愚弄的愤怒,但是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他用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眸子正视着南修齐,一字一顿道:“玄寂道人的欺骗是假的,但是你的天赋和品德都是真的,你不可以因为他们的欺骗而怀疑自己。”
“你对炼器之道的独到见解,你对待身边人的温柔与责任,这些都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才存在的,相反,这是你独有的天赋和魅力。”
“玄寂道人或许是因为祈弘汧才接近你,但他后来对你的欣赏,难道就全是假的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把你强行带回天华门,而不是陪着你在这个小小的坊市里,一待就是这么久,还耐着性子听你争辩那些在他看来‘不务正业’的大道。我想他应该是很欢喜有你这样的一位人做他的弟子才对。”
见南修齐神色有所松动,阚乐葭换了一种更轻快的语气:“再说了,我们也没亏到哪儿去啊,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管他们那么多干嘛!爱来不来,爱走不走,即使没有玄寂道人道人给你的单子,那个金丹期的前辈不也是一样追着喊着要买咱们的酒吗?”
阚乐葭说着说着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那可是中品灵石!那个冯振贿赂了半天也就给咱们八千颗下品灵石而已,市面上的人都说啦,八千颗下品灵石是完全不可能换的了一颗中品灵石的!这可完完全全是凭咱们自己的本事赚到的,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猪金色的毛发在月光下闪闪发着光亮,就像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缓缓流淌进南修齐的心里,他继续说道,“现在来正好,没有那个讨厌的老头整天在你耳边絮絮叨叨什么‘又不务正业啦’‘把心思放到正道上来啦’……咱们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阚乐葭站了起来凑近南修齐的脸,“景明我可告诉你,你得给我炼好多东西呢,我都想好久了,比如说一个能自动做菜的锅、能自己给咱们灵田翻地播种收获的综合性傀儡、嗯,那个飞船我也想要,冯振不怀好意我不要,但是你得给我炼一个更好更大的……”
南修齐看着眼前闪闪发亮的小猪和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最后一点痛也散去了。
是啊,无论别人怎么样,清晏永远会在他旁边全心全意的信任他,支持他,陪着他,他不需要为了别人而伤心,因为这世间唯有他和清晏才是最紧密无间的。
想着想着,南修齐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他紧紧把这只小猪锁进自己的怀里,就像要把它融进自己的骨血中:“好,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给你做出来。”
见他终于笑了,阚乐葭心里也长长舒了一口气,Ok,危机解除~
不知道老板和冯振说了什么,总之对方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连带着老板也消失不见了踪影,阚乐葭曾经偷溜到小巷里去看过那间铺子,如今已经关门大吉了。
玄寂道人看上去可能是对南修齐感到失望,也可能是终于良心大发,不再玩这种骗人的小把戏,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离去都让两个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在这段日子里,两人全身心的投入到酿酒大业中,直到蒸馏出了三十瓶浆果灵蜜酒时,终于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们的灵蜜消耗的速度过于快了些,如今蜂蜜罐子更是已经完全见了底。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阚乐葭实在是一只喜欢吃甜的小猪呢?不管是酿酒、做肉干还是调果酱,都忍不住要加儿蜂蜜进去提味,就连平日喝茶,也得舀上两勺才觉得圆满。
阚乐葭看着空空如也的蜂蜜罐子叹息道:“看来,我们得赶紧去收割些新蜂蜜回来了。”
南修齐点点头,他拿出传讯玉简,联系了陈师兄等人。
然而收到的信息却让两人大失所望,陈师兄外出历练,凌霜又恰逢闭关突破方小卓要给他护法,竟是一个都抽不开身。
算来算去,能同行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阚乐葭从他的肩膀探出小脑袋,一起看完消息后满不在乎地说:“那我们两个就自己去呗,反正如今这些蜜蜂的实力也大不如从前了。”
南修齐皱了皱眉毛,但是事情紧迫也只能答应了下来,不过虽然如此,对于阚乐葭的安危,他却一点也没放松。
他不仅检查了所有的装备,又把清尘链从阚乐葭的额头上取了下,往里面加了几道护身咒,想了想仍觉得不放心,干脆连夜又为他炼制了一件新的防御法器。
第二天阚乐葭刚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脖子上就挂上了一条新的链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铃铛上刻满了守护法阵,坠在胸前轻轻一晃就会发出“叮当”声。
南修齐把他链子下面的软毛整理顺,确认一切妥当后,才抱着他出发。
踏入到熟悉的山脉后,阚乐葭疑惑的耸了耸鼻子:“景明,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蜜蜂好像有点儿多啊?”
他怎么觉得,今天这里听上去到处都是蜜蜂翅膀振动的嗡鸣声啊,连鸟叫都没怎么听见了。
嗡嗡嗡的,都有点儿像那些讨人厌的蚊子了。
南修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抽出了自己的剑,又用灵气形成了一个护身罩。
再往里走,那些异常显得更突兀了起来,天空中的蜜蜂几乎汇成了一朵一朵的云彩,数量多的不像话,经常有几只一不小心就撞在南修齐布下的灵力护罩上。
“这些蜜蜂数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了?”阚乐葭疑惑的歪着脑袋,仔细的观察着前面这头撞在灵气罩上晕头转向的小蜂,“而且我怎么觉得他们的个头好像比我们之前见到的要小了一些?速度和力量也变差了?”
他们顺着蜂群的轨迹,一路来到了蜜蜂活动最密集的地方。
看着眼前那片开的如火如荼的花海,阚乐葭心头一跳,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这正是他第一次栽种致幻花‘杰作’的案发现场。
呃,可能是周围都是蜜蜂可以授粉的缘故,这些花和他第二次栽的那些花连成了一片,张扬肆意得开满了漫山遍野。
与之相对的,被狩猎小队清剿过一番的蜜蜂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在这一片花丛旁边上,竟然零零总总地挂着四五个蜂巢,而被他们特意留下来的那个蜂巢也没有逃脱过四分五裂的结局,如今缩水了四五倍。
两人在暗中观察许久,南修齐忍不住犹豫地说道,“我记得凌霜说过……这些花好像对蜜蜂有促进繁衍的作用?”
阚乐葭大惊失色:“……难道是这种催生是以透支潜能为代价的?”
所以它们才会生得这么快,数量暴增,但单个拎出来却变弱了。那个大蜂巢估计就是这么把自己‘生’散架的。
换个比喻,就是强大的神蜂罗马帝国,在阚乐葭一番操作下,快进到直接分裂成n+1个小部落的结局了。
作者有话说:
sad,实在忍不了这个在榜不涨收,不买推不涨收,买了也不涨收还被骗的冷酷世界了。
我决定背着小书包去隔壁古耽写一个短篇闯荡一下,拯救一下我的收藏。
以后这本的更新变为一天一更,一周七更。
短篇文《兽世种田记》已开预收,正在奋力码字攒稿中,预计十五万字的一个短短的小甜饼,依旧是普普通通的种田文,喜欢的朋友们可以收藏一样
第58章 战斗鸟和生活猪
无数蜂巢如熟透的果实般缀满了枝头, 又像巨大的菌菇从岩壁上生长出来,那数不清的蜂巢与密密麻麻的蜜蜂直接将整座山林都变成了一座活的蜂之林。
阚乐葭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意一发功,就把整座山林霍霍成这样子, 不由心虚地踩了踩蹄子,虚弱地开口:“景明咱们还是先看看, 找个软柿子捏吧,毕竟我们只需要一点点灵蜜而已……”
南修齐听了他的话,用神识在整座山林里扫了半天, 最后抱着他来到山谷边缘的石壁旁,找到了一个孤零零迷你蜂巢上:“这个怎么样?”
阚乐葭看了看, 这蜂巢只有篮球大小, 周围盘旋的蜜蜂也稀稀拉拉的:“不错, 就先从它下手。”
闻言, 南修齐没把这太当回事儿, 只是叮嘱他:“好, 你待会抓紧了我,把自己藏好了, 别掉下去。”
阚乐葭倒是挥了挥小蹄子, 一脸严肃的强调:“景明,你放心,我也准备好了!战斗一定会有伤亡,待会儿我要是被蛰了, 你别管我, 先完成任务!”
说起来他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从修炼到现在还从没正经打过架呢, 每天除了种地就是种地的,这和他理想中的修真界实在是差别很大啊。
南修齐被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逗乐了, 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权当安抚。
不过两步,南修齐便抽身到了蜂巢底部,手指轻轻一扬,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破裂声,接着那蜂巢就像被割了根一样垂直掉了下去。
周围的守卫蜜蜂甚至没来得及振翅,就被南修齐废掉了战斗能力,啪啦啪啦地掉了一地。
巢穴里的蜜蜂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飞了出来,但是等待它们的,是另一团灵气。等它们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打包丢到了山谷的另一头,已经离家有八百里里远了~
除了这群小蜜蜂外,没反应过来的还有另一只小猪,胸前的阚乐葭简直看的眼睛都要直了,他这边连控物术的法诀都还没掐完,南修齐那边竟然已经结束战斗了,难道这就是战斗玩家和生活玩家的区别吗?
这样惨烈的对比,让忧伤的小猪唉声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一开始想象的也是成为南修齐这样的修士来着。
南修齐弹了弹他动感的耳朵,不知道的小猪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耳朵一耷一立的。
他摇了摇头,随即掏出一把短刀切开蜂巢壁。
阚乐葭伸长脖子凑了过去,蜂蜜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香甜,可惜只有薄薄的一层蜜底,虽然看着喜人,但估摸着撑死也就三斤。
“怎么就这么点儿啊?”阚乐葭的耳朵一下子耷拉下来,这点蜂蜜连塞牙缝都不够。
南修齐也不太满意,他说:“蜂巢小,蜂蜜也就少,看来这些新生的蜂巢储量都不行,咱们还是得换个大的下手才行。”
阚乐葭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趴在南修齐膝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被掏空的蜂巢。
周围有几只其他巢穴的蜜蜂飞了过来,围绕着这个空壳上上下下的打转,似乎不明白这里怎么有一个老旧破坏的巢。
阚乐葭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奇异的念头,他抬起头雀跃道:“景明,你说,咱们尝试着自己养蜂怎么样?这样就不用辛辛苦苦来到山里找蜂巢了。”
除了一些喜欢养殖昆虫当攻击手段的修士,南修齐还从未见过有人饲养蜜蜂,他用眼神询问阚乐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我们需要一种箱子,就和蜂巢一样,圆圆的方方的,可以让蜜蜂们住进去,就和蚁巢一样,让它们生活在咱们的院子里,给咱们产蜜。”
他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黑心奴隶主,它们住在咱们的院子里,就不用和这山里的蜜蜂们去争夺花蜜了,它们想吃多少致幻花蜜就有多少致幻花蜜,就算它们不喜欢这个口味,咱们还有六亩地呢,什么它们想吃什么口味儿的都能种出来。”
而且他总觉得,普通的灵谷只能长一茬就绝育的问题在于他从来没有在宗门里见过一只蜜蜂!
虽然他们修真界可能自有生态,没蜜蜂授粉也能活得下去,但是他总觉得如果有了蜜蜂这种情况就会改善。
“总之,只要我们养蜜蜂,不仅可能会得到灵谷大丰收,还可能会有吃不完的蜂蜜!这简直是双赢,不,是我们赢麻了!”
阚乐葭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南修齐,尾巴在身后乱甩,满脸写着“快来夸我”,“快来夸我”。
南修齐哑然失笑,伸手狠狠揉了阚乐葭的脑袋:“清晏,你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妙了!”
“蜂箱的炼制交给我。箱体里可以刻画小型的聚灵阵,保证灵气充裕,这样养出来的蜜蜂更壮,产的蜜品质也更高,再加持恒温符文,让蜂箱里冬暖夏凉……”
南修齐短短几句话,就把阚乐葭的思维雏形升级成了加强Plus版。
小猪给他的计划打了个满分,并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快点快回家干活!”
为了脑海里的灵感不流失掉,阚乐葭直接爬到了南修齐脑袋顶上,驾驾驾——
一溜烟跑回家里,阚乐葭轻车熟路地拿出一张纸,跳上桌子,就开始开始画图。
等南修齐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就看见小猪一边用蹄子挠着肚子,一边用笔戳着自己的下巴,一副思考重大事情的样子。
当然,小猪也确实在谨慎地思考,比如蜂箱内部要如何分层才能让蜂后住‘单间’,又比如取蜜口要开成什么样才不惊扰蜜蜂,他一边思考一边拿蹄子划拉。
见到南修齐过来,他赶紧让他站在自己旁边,画几笔就用鼻子拱一拱南修齐,示意他快看,自己画得对不对。
南修齐也不断的提笔在他旁边修改一些比例和注释,这东西看似简单,却牵涉到活物习性,与他以往炼制的法器截然不同。
蚁巢更像是一个纯封闭性的笼子,只需要按量投喂食物就可以,但蜜蜂却是必须出门采蜜的。
南修齐和阚乐葭反复商讨了许久才定下最终的草图,但在制作蜂箱中依旧不可避免的遇见了很多麻烦。
比如他他一开始尝试用灵气十足的火桦木做材料,可惜灵气是够了,但是却很燥热,蜜蜂根本不愿靠近;等他们换成水纹松,蜂巢又过于阴寒,蜂蜜“成熟”得很慢。
内部的聚灵阵问题更是层出不穷,阵法威力稍大一点,灵气就会变成旋涡,能直接把进门的蜜蜂搅晕过去;威力小了一点,那一点灵气根本不够蜂群分的……
但是这些还是小问题,最令两人头疼的还是如何把这群心野了的蜜蜂心甘情愿地换一个新家。
修真界的蜜蜂不比凡间,凡间养蜂只要将庞大的母蜂限制住在狭小的蜂巢内部,那整个蜂群就会安定下来。
但是以修真界母蜂的战斗力和蜜蜂的智商,就不要想这种好事了,不说母蜂自己的战斗力爆表,根本就关不住它,就单说母蜂决定在蜂群不喜欢的地方建巢,蜂群就十分没有忠义地集体翻脸跳槽之事也绝不少见。
南修齐一连试了十几种禁制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反馈,很快,废弃品扔了满满一地,小猪进了炼器室的时候都要垫着脚吸着肚子才能过来了。
要么阵法布得太死,蜜蜂自己都出不去采蜜,跟坐牢没什么两样;要么就是禁制松了,防君子不防小人,根本拦不住存心想跑路的蜂。
这群蜜蜂,简直比最狡猾的妖兽还难伺候!
母蜂战斗力爆表,寻常禁制困不住;工蜂又极度没有“蜂德”,只要觉得新家不爽,分分钟就能抛弃母蜂提桶跑路。
就这样,南修齐整整炼废了十五个蜂箱,阚乐葭也跟着赔进去了七窝辛辛苦苦抓来的蜜蜂。眼看小金猪的耳朵耷拉得快要拖到地上,南修齐终于在第十六个蜂箱上,刻下了最后一笔符文。
这是一个圆形的蜂箱,通体是淡雅的木色,表面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光,箱体内部,微型聚灵阵在微微震动,吸纳的灵气被淬炼成一团温润的光晕,如暖雾般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巢门口一道繁复的符文流转不定,自家蜜蜂能畅通无阻,外来者却会被直接弹飞。阚乐葭看得两眼放光:这不就是修仙版的智能门禁吗!
“景明!你简直是个天才!”阚乐葭听完介绍,激动地原地起跳,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围着蜂箱疯狂绕圈。
他用鼻子贴着箱壁猛嗅,流光木特有的清香让他舒服得眯起了眼,又用蹄子尖在上面敲了敲,发出叩叩的清脆响声。
“牛!太牛了!这比我梦里的蜂箱还要好一万倍!”
有了这等仙宫豪宅,还怕蜂蜂们不肯拎包入住吗!
“走,抓蜂!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蜂贩子
经过这段时间反反复复来山林里抓蜜蜂, 两人都对这地方十分熟悉,刚一进山,南修齐就带着阚乐葭轻车熟路地到达了目的地。
他举起小猪的蹄子指向不远处:“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在那儿了。”
阚乐葭打量一下, 发现他们要动手的那个蜂巢约两三个篮球那么大,悬在一棵老树粗赶的树枝上, 进进出出的蜜蜂数量可观,小翅膀振的嗡嗡嗡得非常有活力,正是他们心目中最理想的搬迁户。
致幻花的种子随着风洒到了泥土里, 阚乐葭冲南修齐挤挤眼睛,像模像样得咳了咳嗓子:“看我的!”
生机顺着阚乐葭身体爆发出的金光注入到了种子所在的泥土间, 不过几息, 种子便破土而出, 将这片山坳换了一个颜色。
山风拂过, 熟悉的香气被风裹挟着, 大摇大摆地朝着蜂巢的方向“扑”了过去。
南修齐拍了拍小猪屁股:“可以了, 做好准备!”
他利落地取出崭新的蜂箱,稳稳地安放在花海正中央, 在箱体上轻轻一点, 蜂箱便被直接激活了。
一股股精纯的灵气从蜂巢里冒了出来,仿佛是在对蜂群宣告:新房免费开发,拎包入住,先到先得!
见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南修齐并且双指闪过一道伶俐的剑气, 直接将相隔不远的蜂巢直接打掉。
接着南修齐搂住地上的小猪,往后一退, 眨眼间便到了千米之外。
这让出来找破坏它们家园凶手的蜜蜂们陷入了无能狂怒中,然而无论它们飞了多少圈, 也没有找到两人的一根毛毛,最后这些蜜蜂只能哀哀地在空中盘旋。
这时那股混杂着花香与精纯灵气的味道毫无预兆的从它们身边蔓延出来,变成这群无头苍蝇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几只蜜蜂最先脱离了混乱的蜂群,摇摇晃晃地飞向花海,等它们一沾到那柔软的花瓣,被那股灵气一冲,便再也不动了,贪婪地汲取着花蜜,过了一会儿它们就像醉了一样,摇摇晃晃地往那个最能吸引它们的巢穴飞去。
“来了,来了!”阚乐葭死死拽住南修齐的衣角,不让自己错过一分一毫。
很快,更多的蜜蜂放弃了无意义的狂怒,吸食花蜜,调转方向,黑压压地朝着蜂箱涌去。
一只,两只,一群……
当最后一只蜜蜂钻进蜂箱,南修齐抱着小猪回到原地,迅速在上面打了一道符文,将蜂巢彻底锁死。
“搞定!”
阚乐葭一攥蹄,差点蹦起来,但他克制住了,因为现在还差最后一个步骤。
他不敢耽搁,立刻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当康之力,隔空笼罩住蜂箱。
温暖的力量潮水般渗入箱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在它的抚摸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笑意。
阚乐葭兴奋地挥了下小蹄子,冲南修齐喊:“gogogo!下一个!这简直比去超市大采购还爽。”
催生花海,安放蜂箱,斩落蜂巢……
同样重复的动作,两人都做的越来越熟悉,第二个蜂巢,他们前后花了不到一刻钟便轻松拿下。
但是同样的动作,在第三个蜂巢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南修齐刚切下蜂巢,还没来得及抱着小猪后退,蜂巢的破口处便势不可当的冲出几道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黑影!
依旧是蜜蜂,但是它们的体型看上去比刚才的蜂大了一圈,黑色的条纹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尾针上甚至泛着幽幽绿光。
而这几只变异蜜蜂居然无视了花香,径直锁定了南修齐,冲着这个毁坏它们家园的凶手冲了过来。
阚乐葭心脏猛地一揪,失声尖叫:“景明小心!”
南修齐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们一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屈指一弹,“砰!砰!砰!”几道凝实的灵气便精准地击中了那几只变异蜜蜂,将它们打得在半空中翻滚着跌落。
就在这时,一直没机会出手的阚乐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战场”。
他看到一只正挣扎着想重新飞起的变异蜜蜂,顿时眼睛一亮,大喝一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飞快地在胸前比划起来:“呔!妖孽,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个简单的“缠绕术”被迅速地掐完,那只变异蜜蜂脚下的泥土里钻出几根粗壮青藤,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们体型的速度将蜜蜂牢牢压倒在地。
蜜蜂努力挣扎了半天,终究是没能挪开自己身上压着的几根“大柱子”,它完全不能明白自己一只小小的蜂要用这么多根大青藤去收,是不是有点太过大材小用了一点!
阚乐葭自然是完全没有这个想法的,他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战果”,得意地哼哼了两声。
小猪,厉害!
南修齐忍着笑,用灵力托起一只兀自挣扎的变异蜜蜂,细细端详片刻:“这些蜜蜂看上去有些变异了,看来这些致幻花,不仅能迷惑蜂群,还能对它们的血脉产生刺激”
阚乐葭听了整只猪都眉飞色舞了起来,他扒拉了一下那只变异蜂的翅膀:“这可是好事啊,有变异就意味着有进化的可能,如果我们能繁衍出更多的变异品种,那没准儿我们就能收获更多品质更高,甚至有特殊功能的蜂蜜,看来咱们今天还得多抓几窝蜜蜂才行。”
南修齐听了却问:“你还能坚持得住吗?要是累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前两次催生致幻花海后就脱离晕厥的场景深深的烙印在南修齐的脑海里,虽然这算不上是心理阴影,但是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阚乐葭听了却得意地仰起小猪脸:“完全不用!我感觉今天在催生这些花的时候,所需要的力量和精神减少了一大半,感觉平常登一百阶阶梯就累的不行,如今再登一百阶也完全不费力呢!”
居然和游戏技能一样,使用多了还能增加熟练度!
“景明,既然这花这么有用,咱们不如带些种子回去,在灵田边上也种上一些。”阚乐葭提议道,“这样既能安抚蜂群,又能促进它们进化,一举两得!”
“好。”南修齐自然无不应允。
当第四个蜂箱也被顺利装满后,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丰收的喜悦。
南修齐将一切收拾妥当,一回头,就看到某只金色小猪正围着他打转,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他笑着将小猪捞进怀里,亲了亲他额心那撮白毛:“好了,我们的大功臣,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一回到熟悉的小院,阚乐葭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哼哧哼哧地催着南修齐,赶紧把他们的新员工安顿好。
阚乐葭人立而起,小猪蹄有模有样地指点江山:“这儿,那儿,还有另外两个角。”
等南修齐把蜂箱妥善地安排好,阚乐葭又颠儿颠儿地跑到每个蜂箱旁,小蹄子一刨,种下一片又一片的致幻花。
接下来的半个月,阚乐葭几乎天天都要趴在蜂箱上听动静。
直到空气中的蜜意越来越浓,他的口水也要越来越兜不住时终于到了开箱取蜜的日子。
阚乐葭激动地扒在南修齐的腿上,催促他快点快点再快点。南修齐抱着他,走到其中一个蜂箱前,按照阚乐葭当初的设计,轻轻转动了箱子底部一个不起眼的阀门。
一股浓郁的蜜香猛的冲了出来,把阚乐葭甜得晕晕乎乎的,浓稠的蜜酱从出口处慢慢淌了下来,因为过于醇厚几度堵了出口。
看着那流淌着宝光的蜜浆,小猪最终也是没能控制住口水。
南修齐拿起容器掂了掂:“至少收了三四斤。”
这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多了!
阚乐葭兴奋地原地乱蹦:“这才是第一个蜂箱,要是四个加起来,那岂不是……”
南修齐将剩下三个也都打开,果不其然,每一个蜂箱都和第一个蜂箱差不多,短短的半个月,他们就近乎收成了十五斤蜂蜜。
这样高的收蜜比,忍不住让小猪眉开眼笑,甜蜜生活近在眼前啊。
最重要的是既然新的蜂蜜已经到货,他搁置许久的酿酒大计,终于可以重新开张了!
第二天一大早,南修齐还在吐纳,阚乐葭就已经在他的酿酒“小作坊”里忙得热火朝天了。
之前灵蜜有限,他酿酒时束手束脚,结果被那个金丹修士说他引以为傲的酒味道太淡,这口气他可憋了很久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可是拥有四箱‘产蜜工’的大户人家,他会用实际来告诉那位修士——味道!绝对没问题!
第60章 看不见的敌人
新一茬的刹那红果子已经成熟, 被小猪一颗颗摘下洗干净,放在玉盒里收藏好。
阚乐葭哼着小调,往罐子里倒了一大半刹那红用木仵细细地捣成泥。
接着他抱起装着蜂蜜的盆子小心的将蜂蜜倾斜进去, 金色的灵蜜和鲜红的果泥混合在一起变成了闪闪亮亮的粉红色绸缎。
阚乐葭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陶醉地砸了砸嘴。
这次,他一定会酿出最顶级的蜂蜜浆果酒!
将蜂蜜与浆果泥的比例按照1:1完全混合好后,罐子被严丝合缝地关好盖子静静待在储物袋里, 等待着发酵。
阚乐葭来到了灵田里去收获他的另一件大宝贝——他花了大价钱买的紫云葡萄。
这葡萄十分的物有所值,仅仅一株藤便就结了满满两大筐葡萄。
小猪蹄捏起了一个, 放到嘴里尝了尝, 哇, 酸甜多汁, 好吃极了, 想必酿出来的葡萄酒品质一定也很高!
为了小猪可以更简单的酿出葡萄酒, 南修齐特地做了一个合猪大小的压榨器,阚乐葭一颗颗掉进压榨器的孔里, 再镶嵌上一块下品灵石, 纯净的紫色果汁便稳稳当当地流进了下方的储水杯中。
白玉香谷经过当康之力和黑土的几次精心培育,现在已经可以和没有缺陷的普通谷子一样产出稳定了,但是三阶灵谷的质量却高出了一大截。
小猪闻着他浑身散发着的灵气与米香,觉得前段日子自己用它酿高粱酒还是太暴殄天物了。
他一脚踹开柜子门从里面又挑挑拣拣翻出了另外四种灵气属性截然不同的灵谷, 大声宣布:“这次我要尝试一种新的操作, 只有多粮才能称得上是伟大!”
叫五粮液的味道,哪个老酒鬼喝了能说不好呢?
不过这个想法虽好, 但是对灵气的掌控和原料的理解要求极高,稍有不慎, 不同灵谷的灵气互相冲突,便会毁了整锅的材料。
小猪不得不操控南修齐替他操作:“景明,我觉得这火还可以再小一点儿……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不同的灵谷需要用不同温度的火用不同的时间蒸熟,这样才能充分发挥它们最大的香气,南修齐按照阚乐葭的要求不断变换着手掌心中的火诀。
等每一种蒸熟的灵谷进入到蒸馏机后,小猪先是合起蹄子,由衷地拜了拜,才按下启动按钮。
一定要一次成功呀!
看着蒸馏机上不断冒出来的水汽,他对南修齐说:“我们给这个酒取一个好听点的霸气名字吧,听说取了好名字才能有个好兆头,你说叫它‘五粮仙酿’怎么样?”
……
如果说五粮仙酿还只是阚乐葭对于酿酒事业的一次创新,那么他后来又酿的“辣椒风味酒”就纯属是在空余时间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了。
他从那堆乱七八糟的辣椒中直接挑出了味道最辣的椒晒成干,磨成粉,放到高粱酒里去浸泡。
闻着那种辣椒和辣口酒的奇妙组合,小猪用布堵住鼻子,站在桌前满脸愉悦的问南修齐:“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往日里总会对阚乐葭的想法大加夸赞,有时还会把他抱起来,亲一亲他的额头或者是小耳朵的南修齐,听完他的询问后却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最后在小猪不依不饶的追问中,只能艰难道:“嗯,是一种很新奇的想法……”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阚乐葭彻底化身为了酿酒狂人。他几乎将灵田里能入口的作物都尝试了一遍,除了主攻的几个项目,他还零零散散地用各种灵果,构思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水果气泡酒。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彻底成了酿酒坊。发酵罐、蒸馏器、陶缸、玉坛被错落有致地摆得到处都是,罐子里时不时冒出一两个“咕嘟”的泡响,蒸馏器下方的聚火阵则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
阚乐葭更是几乎是长在了这些瓶瓶罐罐之间,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他时而俯身听一听陶缸里发酵的动静,时而揭开玉坛的封口,凑上去深深吸一口气,辨别着其中香气的变化。
而南修齐,就成了他最默契的帮手。
阚乐葭刚觉得某个盆子需要清洗,念头还没转完,南修齐指尖便已掠过一道清光,那盆子瞬间洁净如新,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蒸馏的火候,阵法角落里一块耗尽的灵石便会被另一块悄无声息地换下,确保灵力供应没有一丝一毫的断续;他灵光一闪有了新想法,嘴里刚嘟囔出几个不成句的词,南修齐便已取出玉简,不仅记下他的胡言乱语,连他皱眉思索时下意识挠了挠脸颊的小动作,也用神识悄悄描摹了下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品尝这个环节。
每一款新酒的半成品,阚乐葭都会像献宝兴冲冲地端到南修齐面前:“景明,快来尝尝这个!新出炉的蜂蜜葡萄酒,我觉得味道很不错!”
南修齐便会放下手头的事,接过玉杯。他品酒的样子很认真,酒液入口,眉头会下意识地轻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最后才会给出他的判断:“嗯……蜜的醇厚是够了,但是它的味道太足了,把葡萄那点果酸都盖住了,反而失了层次。”
“啊,对哦!”阚乐葭一拍脑门,连忙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我就说怎么品着有点闷!”
这次换了一杯紫云葡萄酿的半成品,南修齐的眉梢微微舒展:“这款不错,气泡的力道和清甜的口感刚刚好,若是能再添一缕回甘就更妙了。”
轮到那杯争议最大的辣椒酒时,阚乐葭的表情里混杂着一丝紧张和七分狡黠,像个等待恶作剧揭晓的孩子。
南修齐看他那副模样,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拿起那只酒杯,只是极轻地抿了一下,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说话呀,是不是好喝到词穷了?”
“……辣是够辣,”南修齐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吞下的是白水,可那从脖颈蔓延到耳根的薄红,却出卖了他,“但它的香气还是太淡了。”
看着小猪促狭的眼神,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清晏,咱们下次可以不做辣椒口味的了吗?”
日子就在这酒香与探讨中溜走,阚乐葭的小本本上,划掉的失败品越来越多,而旁边的批注也从‘难喝!’变成了‘可再改’,酿酒术已然今非昔比。
……
傍晚的夕阳穿过蒸馏器升腾的雾气,将院中错落的瓶瓶罐罐都染成了剔透的琥珀色。
桌上摆着几碟南修齐切好的灵果,还有一瓶阚乐葭今天最新出品的“刹那红气泡酒”。
“来,尝尝我的最新力作!”
阚乐葭得意洋洋地将一杯酒推到南修齐面前,自己双蹄也抱起一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南修齐。
南修齐没有看酒,而是看了看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小金猪,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甚好。”
得到肯定的阚乐葭心满意足地眯起眼,整只猪都软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南修齐的身上晃悠着腿:“景明,虽然修真界来的突兀,但是我现在觉得这样的日子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很……”
“好”字还没出口,便被不远处风箱里仓皇失措的蜂鸣声打断了。
阚乐葭猛地撑起前蹄,惊疑不定地望向蜂箱:“这是怎么了?”
院子里明明没有任何的风,但是院子里那株茂盛的刹那红却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南修齐伸手一捞,将小猪固定在怀里,突然出现的利剑已然出鞘,护体灵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膜。
阚乐葭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中忽然凝聚的空气代替了南修齐的回答——这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而是一种浑身经脉都在颤栗的威胁,这是上位者的威压!
院里的酒香、果香、泥土芬芳已经消失不见,阚乐葭只能闻到自己嘴里传来的铁锈味。他死死攥住南修齐的衣襟,把脸拼命往对方怀里拱,只有沾染上那熟悉的冷香,才能让自己舒服一点。
南修齐的脸色同样难看,他周身灵光暴涨,仿佛变成了一个的电灯泡,将自己和阚乐葭死死的护住。
然而护罩表面却泛起阵阵涟漪,昭示着危险就在附近的事实。
南修齐咬牙将神识散了出去,然而,除了自己和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猪,他竟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第三个人的气息!
蜜蜂还在不远处的蜂箱里绝望的冲撞着蜂巢,独留石桌上那杯尚未喝完的粉红色气泡酒无声地映照着这突如其来的杀机。
作者有话说:
南修齐:一只喜酸怕辣的小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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