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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变成猪后,和竹马种种田修修仙 60-70

60-70

    第61章 我不会被逃单了吧!


    风刮得更厉害了, 阚乐葭猪蹄也抓得更紧了。


    他紧紧盯着院门的方向,吞了吞口水:“景明,宗门是不是已经沦陷了啊……”


    他们每月给宗门上交那么多灵石做租金, 不就是因为在明心宗的庇护下比较安全,不会被人随意‘零元购’吗?


    该死的!宗门的护山大阵是摆设吗?说好的警报会直通执法堂呢?怎么到现在连个屁都没放!他们的灵石都白交了!


    难道, 真的是宗门被攻破,连阵法都毁了?!


    他就说!像老萝卜精那样做人不行,做长老更不行!现在被仇人找上来灭门了吧?!


    南修齐周身灵光再涨, 他深吸一口气,将阚乐葭更紧地护在怀里, 高声道:“前辈既然已经前来, 何不现身一见?”


    声音在院中滚过, 却没有激起半点回音, 两方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久到阚乐葭忍不住在南修齐怀里小声嘀咕:“这人真来了吗?为什么不说话?我还是觉得他是冲着宗门来的, 咱们被殃及的可怜池鱼而已。”


    他话音刚落,石桌上那只盛着淡粉色气泡酒的酒壶, 毫无征兆地凭空浮起而后便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中, 原地消失了。


    “轰——!”


    阚乐葭只觉眼前一花,耳边风声呼啸,整只猪已被南修齐带着退到了院子角落,而原本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凭空爆炸的石桌轰了个粉碎。


    !!!


    小猪惊魂不定的看着远处的爆炸陷阱, 怎么回事儿?他们这里居然还真有人?


    院子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逆着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缕残阳, 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般俊美,气质依旧是那般出尘, 只是此刻,那张美丽的脸上, 却覆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沉。


    他先是扫过院中那一片狼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依偎着一人一猪身上,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拿着本座的定金,死在哪条穷乡僻壤的山沟里了呢。”


    来人正是之前和他们定下一百瓶酒的金丹修士。


    那日,这金丹修士从市坊大集离开后,便满心期待着这二人带着他喜欢的酒上门。


    然而他左等、右等、前等、后等、翻来覆去地等、辗转反侧地等,从白天等到晚上、又从傍晚等到天亮,这传讯玉简就跟坏了一样,从没有亮过!


    在又一个黄昏,他喝掉了家里最后一壶酒后,看着依旧像死了一样的传讯玉筒,终于产生了一丝疑惑——


    我不会被逃单了吧!


    他顺着另一块传讯玉筒的信息找了过来,一下子就看见拿着他定金的两个小子正在眉开眼笑,你侬我侬地喝着小酒!


    这两个该死的骗子!


    他愤怒地往前踏出一步,那股恐怖的威压又浓重了几分,压得南修齐周围的保护罩都发出昏暗不定的光。


    阚乐葭连忙从南修齐怀里探出个小脑袋,解释道:“前辈息怒,我们不是故意要拖延时间的,实在是前段时日,那灵蜜的数量和品质都太差了,根本达不到酿制上品灵酒的要求,我们若是拿那种次品交差,才是对前辈您的不敬啊!”


    金丹修士眉毛上扬,发出意味不明的:“哦?是这样吗?”


    阚乐葭连连点头,语速飞快地强调:“是啊,是啊,最近我们才好不容易寻到了一批上好的灵蜂,产出的蜜质量绝佳。所以我就想着,不能只做那一种酒,得多钻研几种新口味,一并献给前辈,所以才耽搁了些时日……”


    金丹修士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他听见了多几种口味,才产生了一些波动:“新口味?”


    阚乐葭见状,清了清嗓子,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研发成果:“前辈您上次不是嫌淡嘛?我们痛定思痛,把那浆果蜂蜜酒的方子给颠覆了,现在的口感,绝对是绕梁三日,余味不绝!”


    “还有!我们用新得的紫云仙葡,不加一滴水,酿出了入口如丝绸的葡萄酒;用五种灵谷古法蒸酿,出的是能烧穿喉咙的烈酒‘五粮仙酿’;更别提那十几种灵果做的气泡酒了,从清甜到酸爽应有尽有……哦对了,还有一款绝对上头的辣椒酒,保证您一试难忘!”


    金丹修士打断滔滔不绝的小猪:“都拿出来,让本座尝尝。”


    南修齐自打着金丹修士进来后便未曾再开口,只是在金丹修士和阚乐葭说话后悄然撤去了灵力护罩。


    此刻他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确定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才把小猪放回地上,自己用控物术将碎掉的桌子渣扫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崭新的石桌布置妥当。


    从屋子里端出了一大盘形态各异的器皿。


    金丹修士饶有兴致得打量一下,发现那些是大大小小的器皿都被很好的封了口,但是从那些瓶口处隐约散发出酒香。


    他没有在原本的石凳上坐下,而是随手一招凭空出现了一张垫着白色兽皮的木榻,待他将木榻旁边的香薰点好,才施施然地半躺下。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瓶淡绿色的气泡酒慢悠悠的飘到了他的跟前,他十分没有公德心地随手将瓶盖弹飞了出去,捏起瓶子,仰头喝了起来。


    清爽细腻的气泡在口中炸开,带着一丝酸甜感,金丹修士咂了咂嘴,不满意地摇了摇头:“给小孩子喝的东西。”


    接着,他手指在空中轻点,又选中了紫云葡萄酒。


    这次他又凭空拿出了一只月光般的水晶杯,看着深紫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荡他才略微满意得张开嘴浅酌一口,眉头微蹙:“果香尚可,可惜欠了些年份,底蕴不足,不算上品。”


    这次,他挑中了一瓶辣椒风味酒,看到这一幕一直沉默的南修齐表情忍不住出现了一丝一言难尽,金丹修士显然也有些迟疑,但他最终还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火焰瞬间从舌尖燎遍整个口腔,饶是以他金丹真人的修为,脸上也不禁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他捏紧了拳头,面容都扭曲了一瞬,但他依旧没吐出来,反而闭着眼,将那口酒强咽了下去。看得旁边南修齐紧张极了,生怕刺激到他又站起来给他们两个来一套爆破。


    过了许久,金丹修士才呼出一口热气,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思神情:“……有点门道,不过是剑走偏锋,一个邪门歪道而已。”


    最后,金丹修士的目光落在了新酿的“刹那红蜂蜜酒”,以及“五粮仙酿”上。


    他揭开蜂蜜酒的瓶口,浓郁的蜜香扑面而来,这次他没用杯子,直接就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随即阖上双眼,半晌,他睁开眼,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扬了扬:“嗯,这酒倒还像点样子。”


    他难得地夸奖了一句,“蜜香与果味总算融为一体,醇厚而不失鲜活,不像上次那般寡淡无味。”


    而后,金丹修士将手伸向了那坛“五粮仙酿”。


    酒液很清,入口却像浓厚的谷物原浆并着火辣辣的烈油,那股辛辣从喉咙里顺了下去刺激他打了个激灵,但紧接着谷物的甘甜便又从喉底翻涌上来,将先前的辛辣包裹只留下满口绵长的芬芳。


    金丹修士半眯着眼,任由那股醇厚的酒意在唇齿间反复冲刷,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抬起眼,看向阚乐葭:“此物叫‘五粮仙酿’?”


    阚乐葭咧着小猪嘴谄媚道:“若是前辈有更好的名字给它重新取一个,也是它的福气嘞~”


    金丹修士却是摇了摇头:“你酿出来的酒,自然要你给它取名字,此酒味道醇厚,灵气内敛,回味悠长,你取的名字简约而而不失大方,和它很配。”


    阚乐葭刚期待着能再多听几句夸奖,却见那修士袖袍一拂,桌上的瓶瓶罐罐瞬间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随手扔给南修齐一块通体漆黑刻画着一轮弯月纹路的玉牌。


    “本座名唤殷符禄,居于月洇谷。”他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仿佛是在宣布一件天大的恩赐,“日后若有这‘五粮仙酿’,或是其他拿得出手的的新品,可持此牌来寻我。”


    他顿了顿,又瞥了一眼阚乐葭,补充了一句:“不过,像那种粗制滥造的肉干,就不必了,只有像样的酒才可以。”


    最后一个‘以’字落下时,他的身形忽然发出一阵扭曲,就好像电视机忽然卡了一下,阚乐葭忍不住揉了揉眼,再张开时,对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院里就只剩下南修齐和他。


    若不是有院子角落那粉碎的桌子渣仿佛这位不请自来的‘劫匪’只是个错觉。


    真是好……好装逼的一个人。


    阚乐葭看着满地狼藉,不由在心里想道。


    作者有话说:


    小猪一开始以为殷符禄只是打劫了桌子上的酒,直到看见空空如也的酿酒坊,才撕心裂肺地哀嚎道:流氓啊~劫匪啊~苍天呐!居然有这么恶毒的坏人打劫小猪猪啦~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第62章 令人讨厌的修二代


    南修齐拿起玉牌端详了半天, 也没能看出它具体是个什么材质。


    看着像玉,但摸起来像铁,正面刻着一轮弯月, 随着牌面翻转,竟然能折射出月光, 背面刻着一个“殷”一,笔风潇洒不羁又透着一丝冷意。


    阚乐葭也伸长脖子在旁边看了半天,此刻见南修齐说不出个所以然, 便毫不客气地直接从南修齐手里把玉牌摸了过去:“该我了,让我来看看。”


    当然, 他的小蹄子在牌子上来回摩挲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什么门道:“月洇谷……这名字听着还挺仙风道骨的。就是这主人虽然长得一副人模狗样, 但形式却像是路边拦路的劫匪, 纯纯是挂羊头卖狗肉呢。”


    就是一个超级大恶霸!


    不过等南修齐把殷符禄的身份打探出来, 阚乐葭就知道此人为何活得如此嚣张跋扈了。


    殷符禄, 金丹后期修为, 在此地堪称一方大能,但最引人侧目的并不是他的修为, 而是他的身份。


    殷符禄的爹是御兽门上一代掌门, 他娘是有名的符篆大师,而殷符禄是两人独子。


    虽然现在的御兽门做主的是他师兄,但是这丝毫不能降低殷符禄的生活质量,因为御兽门虽然说起来也像是一个大型宗门, 但是日常人们更认为它像是一个伪装成宗门的大型商队。平日生活就是向各个势力出售他们家培育的各种妖兽。


    御兽门在整个东域都很受欢迎, 毕竟这年头儿,有哪个修士说自己不需要一只优等妖兽作为自己的战斗伙伴啊?!


    如果有人说不需要, 那可能是因为他需要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总之,妖兽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而作为东域最大的妖兽买卖商,御兽门就两个字——有钱!


    有钱、非常有钱、异常有钱、钱多到能用灵石砸死人的那种有钱。


    作为这个有钱门派最大的修二代,殷符禄到目前为止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小的时候他爹非要让他吃的洗经淬骨丸。


    (注:洗经淬骨丸,一种可以改善人体质的丹药,适合还没有引气入体的普通人吃打基础,一颗丹药价值三颗中品灵石。)


    在这个普通修士一生都不会涉及到的高端丹药,被望子成龙急切的殷符禄他爹一天三顿当饭似的,强塞给还是幼儿毫无反抗力的殷符禄。


    而从小被这丹药苦的哭爹喊娘的殷符禄,在长大后义无反顾的加入到了食修的队伍中去,把他爹给气个倒仰。


    感觉和自己脑海中的名词解释对不上,阚乐葭兴致勃勃地举起了小猪蹄子,提问:“食修?真的有专门把这做饭吃饭当成是自己道的修士吗?我以为这只是修真界厨子的雅称而已。”


    南修齐肯定道:“当然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各有缘法。”


    闻言,阚乐葭更好奇了,他睁着圆圆的眼睛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要撞到南修齐的下巴:“那他们是什么流派?怎么修炼?用吃饭就能涨修为吗?那我不想也种地了,我也要吃饭!”


    南修齐看着这头摆烂猪,觉得真是拿他没办法,伸手将小猪的脸扯到变形,在对方呲牙咧嘴中继续说道:“小懒猪,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食修的道在于做,将天材地宝的药性做进菜里。”


    “丹师炼丹,是丹火将各种药材药性相容强行将各种药性锁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因属性发生冲突产生丹毒,食修不同,他们是把那些灵物的好处都保留下来不好的东西都剃走,然后将这所有的好都淬炼进一锅汤、一盘菜里。所以他们吃的不是菜,是灵气,是道。”


    “丹药是猛药,治病但也伤身,即使是我们口中所说的那些极品丹药服用多了也会有一些药性残余,但灵食不一样,它更像是用来咱们浇灌灵田的雨,日复一日滋养着经脉,灵力干净纯粹。”


    “顶尖的食修,做一桌菜,就能让卡在瓶颈的人当场突破;熬一碗汤,效果不比救命的仙丹差。他们做的菜,有的能让你力气暴涨,有的能让你领悟法则,一点儿不比那些天价丹药差。”


    这也太厉害了!


    阚乐葭听得两眼放光,没忍住“吧嗒”了一下嘴,口水差点真的滴下来。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馋样,无奈地补充道:“不过,想吃上这一口可不容易。这条路听着风雅,走起来却极难。寻常灵物他们都瞧不上,做一道菜的主料,可能比找一味高阶丹药的药引还难。


    而且,做菜的手艺更是讲究,火候、锅具、下锅的时间,错一点儿,一锅好东西就全废了。甚至做菜的人心情不好,都会影响菜的品质。因此,食修这条路,自古存在的就凤毛麟角。”


    能学出点名堂的都少得可怜,更别提成为顶尖大师了。


    “最重要的一点,”说到这里,南修齐也有些感慨,“食修,是公认最烧钱的修炼方式,没有之一。没有雄厚的财力支撑,根本走不下去。而且,它的上限,普遍认为比同阶的丹修要低上不少,所以,选择这条路的修士,凤毛麟角。”


    烧钱多、上限低,传承少,食修堪称修真界最强垃圾辅助。


    除了对大道没有追求,就想去大酒楼打工当厨子养家糊口的修士外,很少有战斗派修士想不开转行当食修。


    阚乐葭想了想,却不认同:“在那些资源丰富、天才遍地的大宗门或者繁华的修仙城市里,食修的作用可能确实显得有些鸡肋。毕竟那里有大把的丹药和高深的功法可以直接提升修为,谁会花大价钱去吃一顿饭呢?”


    “但是!在我们这种鸟不拉屎……咳,在我们这种相对偏远的宗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南修齐:“景明你想想,咱们明心宗的炼丹师是什么水平?吃不坏人就不错了,在这种环境下,丹药不仅稀缺,质量还没保证。可食修就不一样了!”


    “通过做饭吃饭,就能温和地滋养身体,改善经脉,潜移默化地提升实力,还没有丹毒的风险!这简直是……简直是修仙界的养生滋补高端定制啊!


    你想想宗门里那些不擅长打架的,或者卡在瓶颈动不了的,还有那些受伤了丹药治不好的,要是能有高品质的灵食,那不就是救星吗!”


    虽然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没能有啥高端食材吧,但比起把低端的草药制成可以吃死人的丹药,即使效用不太大的灵食也显得尤为高贵了起来。


    现在阚乐葭和南修齐最缺的是什么?灵石吗?


    漏!大漏特漏!


    是丹药啊!是有钱也没地方买的好丹药啊!


    所以——


    阚乐葭站到南修齐面前,双蹄紧握斩钉截铁地宣布:“景明,我决定啦——”


    南修齐低头奇怪他想要说什么,怎么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便见阚乐葭四肢挥舞,激动的手舞足蹈打了一套军体拳:“我们一定要和这个殷符禄打好关系!”


    南修齐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可以,都听你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看着这只已经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手舞足蹈的小猪,南修齐只能无奈的用下巴摩挲了他的头示意他冷静下来:“先别急,看看咱们家。想干大事情总得先把家收拾利索了。”


    阚乐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院里的残骸让他脸上刚升起的万丈豪情顿时瘪了下去,他蔫头耷脑地点了点头。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景明我觉得我们不仅是要收拾利索,还要再把家升个级。”


    南修齐挑眉:“升级?”


    阚乐葭打量了一圈儿,指向酿酒坊:“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单独的厨房,现在又是酿酒,又是做肉干,以后说不定还要研究新的菜品这点小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我们需要一个更大更专业的‘生产车间’,最好是有专门的发酵区,蒸馏区,烹饪区……哦,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可以恒温和湿的储藏室!”


    他说着说着就又激动了起来,挣脱了南修齐的双手机蹦到了地上兴奋的在地上划拉着,“还有安保。”


    虽然事情完美解决,他们还认识了殷符禄这个大佬,但是想到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家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给宗门交了那么多灵石,结果呢?人家都杀到家门口把他们桌子都炸了,但是宗门那个‘危险预警’连个屁都没放!”


    “就收钱的时候来的痛快,其余的时候磨磨唧唧的跟个得了痔疮一样,咱们不能再依靠宗门那个不靠谱的阵法上了,不然等下次再出了事情,咱们骨灰都被撒进大海里了,宗门还问为什么我们不在家里待着,是不是为了逃租金呢!”


    南修齐被小猪义愤填膺的话逗的一乐,阚乐葭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严肃强调:“反正我们就是得自己搞一套成熟的安保系统,要那种最顶级的!要带防御、带预警、最好还带反击攻能,下次再有这种不打招呼就直接闯进来的人,进门儿先给他整一套五雷轰顶,让他尝尝咸淡!”


    南修齐捏了捏他的小猪脸:“行了,我明白了,总结一下就是把房子扩建一下,多加几个功能房间,挖个地窖,再把院子的防御阵法重新搞一套,对吧?”


    第二天,天刚擦亮,阚乐葭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把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南修齐拽到院子里,兴致勃勃地开始指点江山。


    阚乐葭用小猪蹄在地上划拉着:“昨天我寻思了一晚上,我觉得咱们的改造计划还能再完善完善。”


    他指了指那间孤零零的小屋:“这个,太小了,格局也太局促。我的设想是,直接把它的占地面积扩大一倍,然后,咱们再往上加盖一层。


    这样一来,二楼就可以当做储藏室,一半用来放我的酒、肉干和各种宝贝食材,另一半就给你,弄一个宽敞明亮的炼器室,省得你总是在屋里憋屈着。”


    南修齐点了点头,掏出纸和笔:“很好,你继续说,我先把图纸画出来。”


    随着阚乐葭的描述,很快,一座二层小楼便跃然纸上。


    作者有话说:


    小鸟晚上到底睡不睡觉呢?这主要看小猪的作息。


    如果小猪想修炼,那么小鸟一般也修炼;如果小猪晚上老老实实睡觉,那么小鸟一般也在修炼;如果小猪哼哼唧唧的非要在他怀里撒娇,或者颐气指使得让小鸟给他顺毛,揉肚子,讲故事,那么小猪和小鸟最后就会一起睡觉


    那么会不会有小鸟睡了,而小猪却在修炼的情况呢?


    有的,朋友们有的


    半夜看似熟睡的小猪偷偷摸摸睁开半只眼,看下已经睡熟了的小鸟,狗狗祟祟的趴到小鸟身上,对着他英俊的睡颜流口水,心中第一万零一次哀叹: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啊!!!


    然后一咕噜坐起来开始修炼


    第63章 田螺王子·鸟


    “还有地下, 我们得挖个地窖,不,是专业的地下酒坊, 要恒温恒湿,冬暖夏凉, 还要刻上聚灵阵,这样酿出来的酒才够醇、够香!”


    南修齐点点头,在图纸下方延伸出一片区域, 他一边听着小猪的碎碎念,一边勾勒出地下酒坊的具体结构, 连阚乐葭还没想到的通风阵法和聚灵节点也在旁边一一标清。


    “最最重要的一点!”


    阚乐葭用鼻子拱了拱南修齐的裤腿, 然后“噔噔”退后两步, 人立而起, 两只前蹄抱在胸前, 用他所能做出的最严肃的表情宣布道:“厨房!我需要一间独立的、专业的、功能齐全的超级大厨房!”


    自从昨天听说了殷符禄的食修身份, 阚乐葭就感觉自己的事业心忽然就被一阵风吹了起来。


    虽然这位背景深厚、钱途远大的修二代生活一帆风顺得令猪想抱头大叫,但是如果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攻略的金大腿来讲, 那他深厚的背景的就令人十分安心了。


    即使不去用攻略这种带有极为明显功利性性的目标来看, 光是食修的身份就足够把小猪馋的流口水了。


    我不需要什么日天日地的顶级食修大能啊,能让我找到可以代替筑基丹东西的食物就可以啦啊呜呜呜呜呜——


    阚乐葭抬起自己的前蹄晃了晃,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苦恼:“切菜、颠勺这种精细活儿,实在是有点为难我了, 嗯, 其实连洗菜、摘菜我也不喜欢,所以, 我需要一些智能厨房用具,可以自动操作, 最好是我动动念头,它就能自己把菜给做了的那种!”


    纯自动化?这可有点儿难,一般人们说起这个第一反应是傀儡,但是无论是傀儡的炼制方法还是需要炼制傀儡的材料,南修齐现在都没有。


    他用笔戳了戳下巴一向平静的脸上显得有些苦恼,但是对上阚乐葭那双充满期待的闪亮亮的眼神,南修齐还是郑重地在旁边写下了‘灵力驱动’、‘意念操控’几个字。


    就像小猪说过的,办法总比困难多,他要好好想想,怎么能代替傀儡:“具体说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首先,得有个自动炒菜的法宝!你看我这小蹄子,拍个蒜都费劲,控物术虽然好用,但是没有锅气,我想要把料配好扔进去,它自己就像旁边站了一个人一样‘哐哐哐’把菜炒了!还有,最好是收获的灵谷扔进去就能自动磨粉的,无论多硬都不用咱们再手动操作一回了!当然如果还能自己加水和面蒸馒头就更好了……”


    南修齐跟着阚乐葭的话开始迅速在草纸上画出各种草图,有的是布满风系符文的方锅,有的是画着小型绞杀阵法的圆筒,旁边还标注着小心粉尘的字样……


    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制作傀儡人,但是把它们分解成各司其职的小法器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个上午过去,图纸敲定,清单拉满。


    两人没有半点耽搁,直奔青云坊。


    这次可不是买点种子那么小打小闹了,两人活脱脱就是两个准备大兴土木的包工头,专往那些卖矿石、灵木和阵盘的店铺里钻。


    “老板,青冈岩二十方,百年铁木十根,这些阵盘,一样来一套。”南修齐把单子递过去。


    店家接过单子,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可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当然这也不能怪他少见多怪,毕竟平日里明心宗弟子们大部分都过得扣扣搜搜的,像这种一伸手就定下两三千颗灵石的买卖实在是千年难得一见呐。


    店家把单子看了一遍又一遍,中间忍不住几次抬头揣测眼前这一人一猪是什么来头,最后见南修齐穿着实在朴素,还是犹豫着提醒道:“两位客人,我们店铺做生意向来是明码标价,虽然价格实惠,但是客人也是从不能赊账的。”


    小猪一看他那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大蹄一挥爽快的将储物袋扔了过去:“放心吧,老板,我们有的是钱!”


    ……


    回到小院,改造工程立刻启动。


    南修齐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掐诀。阚乐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嗡嗡作响。他吓了一跳,只见原本小屋的地基周围,泥土竟像活过来一般,自己翻开、退后!


    这就是修仙版的挖掘机吗?还是全自动GPS定位的!


    阚乐葭还没从‘自动挖掘机’的震撼中回过神,就见南修齐指尖轻点,数道无形剑气飞出缠上悬空的材料。


    那些坚硬的灵木与矿石在剑气下游走,如豆腐般被无声切割、塑形,拼接……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噪音,只有材料切割、碰撞产生的声音,就这样在小猪目瞪口呆中,一栋二层小楼的框架,直接凭空‘长’了出来。


    框架搭完,南修齐手掌往地面一按,随着一声轰隆的响声,一个地下入口凭空出现,他二话不说跳了进去。


    阚乐葭扒在洞口好奇的往下看,只能看见南修齐在一片法术的灵光中不断变换着身形,没过多久,南修齐轻松地从出口蹦了出来,淡定地说:“地下室改造好了。”


    哇!


    小猪欢呼一声,甩着尾巴就跳到了南修齐怀里,给他来了一整套可爱猪猪亲亲面部SPA。


    这男人真是该死的可靠!一个人就是一支施工队啊!


    接下来的几天,阚乐葭才真正见识到,南修齐那张清冷的脸下面,到底藏着一个多么全能的‘田螺姑娘’……不对,是田螺王子。


    二楼被南修齐大刀阔斧地一分为二,一半用灵木隔出密密麻麻的货架,阚乐葭跟在他身后,兴冲冲地贴上“灵酒区”、“肉干区”等标签,很快一个井井有条的小仓库就这么诞生了。


    另一半自然是南修齐的炼器室。阚乐葭进去看了一眼,好家伙,通风、隔音、聚火阵法……各种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阵法刻得到处都是,这专业程度,说是宗门的首席炼器室他都信。


    地下室的改造更是重量级!


    阚乐葭跟着溜进去一看,只见四壁与穹顶之上,南修齐正以指为笔,刻下一片片阵纹。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洞中空气瞬间变得温润清凉,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再不受外界寒暑影响。


    为了阚乐葭的酿酒大业,南修齐还奢侈地布置了隔音阵和聚灵阵,浓郁的灵气汇聚于此,几乎化成了薄雾,别说酿酒,就是猪躺在这里修炼,速度都能起飞!


    考虑到未来的产量,南修齐一口气又炼制了三台全新的蒸馏机。


    阚乐葭围着三台崭新的蒸馏机,前蹄忍不住在锃亮的机身上摸来摸去,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发财了’三个大字。这质感,这阵法,这效率,简直就是从手工作坊一步迈入工业化生产!


    而最让阚乐葭抓心挠肝的厨房,则被安排在了一层,就在他们卧室隔壁,单独开辟出一个巨大的房间。


    当南修齐推开厨房门,阚乐葭就看见了一间宽敞、明亮、整洁的厨房。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把所有厨具都照得像是在发光。他深吸一口气,那种梦想成真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腔中。


    阚乐葭的目光先锁定在了自动炒菜锅身上。


    就是它!解放猪蹄的希望!只需要动动想法,一盘盘佳肴就能自动出锅。


    阚乐葭甚至看到了一个宝塔蒸锅,这下都不用南修齐介绍,他的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了水晶虾饺、灌汤包的影子!


    至于旁边的炸烤锅,就更不用急切,他的炸鸡翅、烤肉串已经在不远处的将来等待着他了,绝对不会让它有一刻的停歇!


    阚乐葭抬起蹄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材料或许还不算顶级,炼制手法或许还有些青涩,但南修齐却用他自己的方式,将自己清单上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一件件、一丝不差地变成了现实。


    这些法器若是被南修齐玄寂道人看到,恐怕会被当场气抽过去,等清醒过来就要撸起袖子教训这个“逆子”。


    但可惜,目前在现场唯一的观众只有阚乐葭一只猪。


    所以当阚乐葭在厨房里跑了一圈,把所有东西都看完后,他激动地迈开四条小短腿,顺着南修齐的裤腿“蹭蹭蹭”地爬了上去,稳稳地蹲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伸长了脖子凑到南修齐的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真诚、最响亮的赞美:


    “景明!你就是神!!是我的神!!!”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阚乐葭来说,简直就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不,是掉进了美食天堂的神猪。


    那个闪闪发光的超级大厨房,成了他新的领地。每天天不亮,他就从床上弹起来,蹬蹬蹬地跑到厨房,开始他一天的“科研”工作。


    “景明,快看!”阚乐葭献宝似的,用猪蹄指着那个自动炒菜锅。他已经提前把切好的灵蔬和腌制过的兽肉丁扔了进去,又按照自己的想法,倒入了调配好的酱汁。南修齐只是按照他的指示,输入了一道简单的灵力,设定了“大火爆炒”的程序。


    下一秒,锅底阵法亮起,灵油滋啦作响,锅铲竟自行舞动起来,‘哐哐哐’地猛火颠勺,锅气十足,真就像阚乐葭梦想的那样,旁边站了个无形的大厨!


    不过,要说最爱的,还得是那个多功能料理机。刚收的灵谷,连穗带杆扔进去,他只需用神识在脑子里‘想’一下,机器就乖乖地自动脱壳磨粉、蒸熟发酵,完全不需要小猪在费劲巴拉的用圆滚滚的身体做撬动杠杆的石头了,一条龙服务,简直不要太方便!


    就连南修齐原来做的小型压榨机,这次也被升级改造。不仅多了搅碎、破壁的功能,让酿酒原料更精纯,甚至还能直接加热,做出一碗热乎乎的汤……


    现在阚乐葭彻底沉浸在了美食创造的乐趣之中,而他们的小院,也在这段时间里,迎来了第一次大丰收。


    作者有话说:


    囤货流的过渡章,节奏略慢,改了几次都不满意


    就这样吧


    第64章 撒娇小猪的惯用之计


    也不知是不是阚乐葭天天在田里打滚的缘故, 这批灵植跟打了鸡血似的疯长。


    小院里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甜糯灵气,阚乐葭敢用自己的猪蹄子打赌,这品质, 甚至比一些专门的灵植园出产的还要好。


    一想到这些宝贝都能变成灵酒,阚乐葭就浑身是劲, 在田埂上哒哒哒地跑个不停,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一边指挥着南修齐把一筐筐作物搬进仓库。


    那些品相稍次的, 被送上二楼仓库;而最顶尖的那一小批,则被他当成宝贝, 亲自护送着进了地下酒坊。


    他要酿酒!酿造出比之前更醇、更香、更高级的灵酒!


    小猪的酿酒事业就在这样专业的流水线加持中越做越好, 连带着自己也得了益处。


    那天阚乐葭正搅着酒醪, 忽然感觉了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了一团发酵已久的面团, 现在终于到了火候把上面的盖子给掀翻了。


    那发酵起来的“灵气”毫无阻碍的突破了修炼的瓶颈, 在他周身游走一圈,又回归于丹田之内。小猪惬意地哼唧了一声, 这才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突破炼气七层了。


    阚乐葭对此傻乐了好几天,直到他发现南修齐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通宵达旦那种喜悦才消散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担忧。


    因为他发现南修齐身上的灵力波动像一潭死水, 无论他多么努力好几天都不见涨一点, 那股沉闷的气息让猪看了一眼就觉得难受。


    南修齐的话似乎比以前更少了,虽然他对阚乐葭依旧温柔耐心, 有求必应,但阚乐葭好几次在夜里醒来, 都看到他独自打坐,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他的脸色却比月光还冷。


    甚至有时南修齐修炼结束,周身的灵气会变得极不稳定,像一锅即将沸腾却被强行压住盖子的水,即使阚乐葭还不知道筑基期的修炼应当是怎样的,他也知道这绝对不对!


    阚乐葭心里忧心极了,他知道,南修齐遇到大瓶颈了。


    可他在地上滚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好办法,首先他不能直接问。


    南修齐的性子说的好听是冷傲,说的难听那就是孤僻,只要是他不想说出来的东西,那就一定不会说。


    如果阚乐葭非要死缠烂打的去问,南修齐也只会纠结着痛苦地不说。


    当然,他知道南修齐是不想把困境说出来,是不想让他跟着操心,但是要是让他真把看到的不当回事儿,又怎么能做到呢?


    最终,他一屁股翻身坐了起来,决定还是采用迂回战术。


    他跑进屋子里,清了清嗓子问:“景明,我们去青云坊好不好!我的香料用完了,上次那个八角茴香特别好,我想去再去买点!”


    接着南修齐还没有张嘴,就被他连拖带拽地赶出了家门,一起来到了青云坊。


    阚乐葭完全没有去香料铺的意思,反而拉着南修齐在人最多的地方瞎转悠,最后“恰好”停在了售卖丹药的区域。


    “哇!景明快看!”猪蹄指着一个看起来高大上的瓶子,“这是什么丹药啊?瓶子都发光,肯定很厉害!”


    那老板一看有来客,立马起身围了上来,即使看上去是只会说话的小金猪他也毫不在乎地立刻开始推销:“这位,额,小道友你这眼光可太毒了!这可是我们丹符阁新出的‘凝元丹’,筑基期的修士用了,无论是稳固修为,还是精进灵力,效果都杠杠的!”


    他又指着旁边一瓶,“还有旁边这个‘破障丹’也厉害的紧呐!专治各种小境界瓶颈,一颗下去,包你通体舒畅!”


    阚乐葭歪着猪头,连珠炮似的发问:“那这个对筑基五层升六层管用吗?成功率高不高?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啊?”


    老板被他问住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呃,这个嘛,当然不能保证了,丹药只是辅助,这直接五层升六层的丹药当然有,但是我这个价格卖给您,您也不敢要呀是不是,至于会不会拉肚子,这就要看道友的体质了……”


    阚乐葭不甚满意道:“那老板你就把你们店好的丹药都拿出来,价格好说话,但是内容你得让我们满意,我们今天可是特意来着,呃不对,是特意来买香料,路过你们这里的……”


    南修齐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阚乐葭漏洞百出的表演,心里又暖又软,他知道这是阚乐葭在为他费心,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症结,并非这些普通丹药能解决的。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阚乐葭的小猪蹄不再让他和老板纠缠下去:“走了,去买香料。”


    私下里,阚乐葭也没闲着。


    他趁着陈师兄又一次来访的机会,偷偷把他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问:“陈师兄,我有一个朋友,嗯,是你不认识的朋友啊。就是他如今是筑基期,他天赋可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修炼,但修不上去,我想问问这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呀?”


    陈师兄看了看正在远处打理灵田的南修齐,又看了看阚乐葭一脸“我就是随便问问”的表情,很清楚他口中的这个朋友是谁,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平和地说道:“这事儿不好说,每个人的坎儿都不一样。有的是想不开钻了牛角尖,有的是功法走了岔路,但大多数,还是灵力积攒得不够厚实。寻常法子,无非是嗑药、闭死关。要是这些都没用,那就只能出去走走了,看看能不能撞上什么机缘。”


    丹药、闭关……这些景明都试过了。


    阚乐葭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后两个词——外出历练,寻找机缘。


    夜深人静。


    南修齐盘坐在房中,再次试图冲关。


    灵力如潮涌,刚要汇聚成型,血脉深处另一股尖锐的力量便如利爪般撕扯开来,两种力量在他经脉中悍然相撞,他猛地收功,喉头一甜,将那口腥热强行咽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阚乐葭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也让那份无从言说的苦楚愈发沉重。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迟迟无法进阶的原因,不是灵力不够,也不是心境不稳,是他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每当他运起人类的功法将灵力推至顶峰时,鵸駼的力量也会苏醒过来,这两种力量就像两条本可并行不悖的河流,本来不应该融合在一起的力量却会强行相撞,相互掣肘,相互消耗,让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的父亲,作为一只纯血的鵸駼,恐怕永远无法理解这种混血后代的困惑。


    他留下的功法,只适用于纯粹的妖力修炼。而现在修炼的天华门功法,也无法调和这种血脉冲突。


    这世间人类与妖修的的混血并非没有,然而他却从未听说过这些人有流传功法下来,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修炼的,也毫无解决办法说出来,也只是让另一个人为他平白日夜担心而已。


    就在两人各怀心事之时,陈师兄的再次到访,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宗门最近有个计划,准备组织一批筑基期的弟子,去探寻青云山深处的一座小秘境。”


    “秘境?”阚乐葭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嗯,”陈师兄点点头,“那处秘境被宗门前辈布下禁制,每三十年才开启一次。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天材地宝也多,但同样,里面的妖兽也更凶残。宗门的意思,就是让一些遇到瓶颈的弟子进去闯一闯,或许能有所收获。”


    陈师兄的话音刚落,阚乐葭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外出历练!寻找机缘!


    这不就是为景明量身定做的机会吗?!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猪蹄“啪”地一下拍在南修齐的手臂上:“景明,就是这个,我们也去。”


    南修齐低头看着他,一只还没有他半臂长的小猪,重量轻的和一个洋娃娃也没有区别,更别提修为只有炼气了,若是遇见危机四伏的情况,自己怎么能护得住他的周全呢?


    阚乐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没等他开口拒绝,便先开口:“景明去吧,只是一个小秘境而已呀!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可是你也要想一想这小秘境又不是什么大宗门的试炼之地,而是咱们明心宗这个连三流都算不上,那破宗门三十年就能一开的秘境界这里能是什么高大上的地方?里面就算有妖兽又能怎么样?说不定还没有青云山的实力强呢!”


    这话说的,听得在一旁听着的陈师兄嘴角抽了抽。


    南修齐抿着唇,依旧沉默着看着他。


    阚乐葭眼珠一转,见硬话术不成,立刻换了路数。


    他迈开四条小短腿,跑到南修齐脚边,顺着他的裤腿“蹭蹭蹭”地爬了上去,最后稳稳地蹲在他怀里,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去蹭他的下巴,声音放得又软又糯:


    “景明,去嘛,好不好?我们一起去,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我整天待在院子里修炼,都快闷坏了。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呀?你那么厉害!”


    他仰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浸在水里的宝石,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瞅着南修齐,尾巴尖都在微微摇晃,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答应我”、“景明你最好了”。


    显然,阚乐葭很清楚南修齐的软肋在哪里,从人形到猪型,从小孩到成年,这一招屡试不爽。


    对于南修齐来说,阚乐葭用萌萌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杀伤力简直是太阳陨落炸飞了整个修真界,即使他内心百般不情愿,但在这些动感眼波中,很快南修齐就败下阵来,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他对陈师兄说:“算上我们两个吧,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耶!”阚乐葭高兴得在他怀里打了个滚。


    见目的达成,前一秒还在撒娇打滚的小猪,下一秒就‘噌’地一下翻身坐起,用蹄子敲了敲南修齐的胸口,一本正经地宣布:“景明,从现在起,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副本,推一下主线,对,想不到吧,这篇文居然还有主线


    第65章 伶牙俐齿的小猪


    “景明,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搬走!”阚乐葭用前蹄在空中划拉出一个大圈。


    “好。”


    下一刻,小猪蹄尖所指之处, 一排排新酿的灵酒随之消失。


    阚乐葭又蹬蹬蹬地冲进厨房,抱出几大包油纸裹好的兽肉干, 酱香的、甜辣的、酸甜的……他挑挑拣拣半天,最终还是大蹄一挥选择全部都装进了储物袋里。


    这玩意儿可比压缩饼干高级多了,口感好, 味道足,甚至灵气充沛, 简直是修仙界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口粮!


    点心、换洗衣物、南修齐的备用佩剑、自己还要再培育两圈种子……


    OK, OK, 全部完成~


    南修齐则在炼器室里待了整整两天两夜, 再出来时, 手里托着一枚小巧的玉球球, 这玉球球上面雕刻着一只小鸟模样。


    阚乐葭好奇的拨弄两下,发现有灵气在其间流淌并隐隐有风雷之声。


    南修齐动作轻柔地帮他把脖子上的银铃铛换成玉球球解释道:“是一件防御法器, 这个东西可以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阚乐葭甩了甩脖子, 让玉球球在自己的金色的毛发中滚来滚去,心里甜甜的,能炼制出比自己修为还要高的法器,南修齐恐怕是为了他把自己的血本都掏空了。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 南修齐没有打坐, 而是在院子里忙碌。


    他绕着整个小院,一步一印, 双手掐诀,翻飞间, 无数灵光自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地下,一层几乎透明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很快又消失不见。


    阚乐葭站在灵田边挥舞双蹄子:“景明,景明,这里也要!”


    南修齐飞到灵田上方,又单独布下聚灵阵与防御阵,最后,他落在了蚂蚁箱和蜂箱前。


    阚乐葭哒哒哒地跟在后面,绕着大号蚂蚁箱转了两圈,越看越不放心:“景明,咱们走了,它们会不会饿死?我发现最近蚁后又生了一窝,这蚁口压力很大啊,只放了这么点实物确定够用吗?不会等咱们回来之后都饿死了吧?!”


    南修齐瞥了眼箱子里忙碌的蚂蚁大军,又瞥了眼操碎了心的小猪,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取出一瓶蜂蜜,将蜂蜜都倒了进去:“加了这些足够它们吃到我们回来的。”


    阚乐葭看了又看,发现蜂蜜中的灵气浓郁的让蚂蚁都走不动道儿了,才满意了用脑门亲昵地蹭了蹭南修齐的手。


    次日清晨还没到出发时间,明心宗的山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一出现,周围的喧闹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不少弟子忍不住偷偷用侧光打量他,又好奇地落在他怀中那只金光闪闪,看起来就很好捏的小猪身上。


    阚乐葭隔着老远就热情地挥起了猪蹄冲着熟悉的人打招呼道:“陈师兄早!”


    说完,他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又找到了另外两个好朋友,他兴奋的大叫:“小卓!凌霜!我在这里——”


    方小卓听到声音,立刻锁定了抱着小猪的南修齐,拉着凌霜一脸笑意的跑了过来:“乐葭!南师兄!没想到这次你们也来了!这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又得跟一群不熟的人走一路呢。”


    阚乐葭点点头:“对呀对呀对呀,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带了好多好吃的。”


    说完猪蹄立马拍了拍南修齐的手臂:“景明,快点掏出来!”


    南修齐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包油纸,一包是甜辣灵猪肉脯,另一包是甜甜的灵谷糕,都是昨天分装好的。


    “来来来,路上吃,我新研究的口味!”阚乐葭豪爽地一挥蹄子。


    方小卓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接过,拆开后顿时双眼放光:“哇!好香啊!乐葭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说着,他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凌霜:“快,把咱们准备的也拿出来交换一下啊。”


    看着大家热热闹闹地交换着零食,讨论哪种口味好吃,哪种口味不好吃的样子,让阚乐葭产生了一种自己不是去历练的,而是去春游的错觉。


    不过这样愉快平和的时间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被不长眼的人破坏掉了。


    那声音阴阳怪气的,听上去就像是个太监:“哟,这不是我们明心宗大名鼎鼎的前任天才,南师弟吗?”


    阚乐葭嚼着零食的嘴一顿抬起头,便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平心而论,这人长得其实不难看,甚至仔细观察其五官甚至还能称得上不错,然而就是他那阴阳怪气的表情,看得人猪蹄痒痒的。


    这男修径直走到南修齐跟前,先是满怀恶意的用挑剔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一周,最后落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许久不见啊,南师弟。”


    南修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张嘴说话的意思。


    这男修脸上嘲弄意味更深,他立刻拔高了嗓音:“师兄我不才,前几日刚绞幸突破,如今已是筑基八层,金丹有望。”


    他停顿了一下,故作惊奇地问:“南师弟,但是我怎么看你这修为还停在筑基五层啊?你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吗?修炼简单的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进阶速度谁也跟不上,现在怎么慢成这样,是不是最近玩物丧志,没有心情修炼了?”


    他的眼神顺着南修齐的身体下落在他怀中那只眯着眼看自己的金色小猪身上,发出了一声更大的嘲笑:“但是你这个‘物’也太低劣了些,难不成你修为不涨了,眼光便也降低了?”


    大哥,笑什么笑,知不知道你声音就像是一只被阉了的鸭子啊。


    知道吗,如果我们这是一本小说,像你这种坏得“扁平且模板化”的人物,连三章都活不了,跟那里张狂个什么劲儿啊!


    知道的,你是筑基八期,不知道的还以为直接渡劫了呢,嗛。


    方小卓悄悄拉了拉阚乐葭的猪尾巴,压低声音解释道:“他叫李牧,以前一直是筑基弟子里的第一,自从南师兄空降到明心宗后,他就被处处压一头,心里不服气,于是老找茬。”


    原来是万年老二的嫉妒心作祟啊,阚乐葭了然。


    自从李牧开口说阚乐葭之后,南修齐周身就变得冷冰冰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方小卓最能体会,他觉得一些若有若无的剑气已经从南修齐身上迸射了出来,只是现在他还在压抑着而已。


    但南修齐还没有说话,从小到大他都不太擅长挣口舌之利,更喜欢用武力解决,擅长这个的另有其人,而很显然,对方是绝对不会放弃在言语上痛击李牧的。


    果不其然,阚乐葭悄悄冷哼一声,毫无预兆的直接开炮了:“这位师兄,很抱歉,我想打断一下。”


    他歪着猪头,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你刚刚说的话我有些不太明白,什么叫做玩物丧志啊?景明在家修炼的时候从来没有见到过您,您是从哪里判断出来他玩物丧志的?修为吗?啊——”


    他做作的用猪蹄捂住小嘴,“难道您是觉得所有修为长进比较慢,或是修为比您低的弟子,都是在玩物丧志,不思进取啊?”


    李牧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小猪继续天真无邪地说:“那您是什么意思?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呀,毕竟您修为这么高,是在场里所有人最高的,理应作为优秀弟子给大家分享分享经验呀。”


    李牧皱起眉:“你在瞎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是在说南修齐……”


    “啊!”


    阚乐葭夸张地大叫一声:“所以也就是说您根本不了解我家景明日常修炼的情况,只是因为他修为比您低,您就开始恶意嘲笑他了?”


    “您身为明心宗的优秀修士,骨干弟子,您应当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才对,怎么能在师弟遇到瓶颈的时候不说帮助同门,还能肆意嘲笑呢?”


    李牧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嘲了就嘲了,他若是不服,那就忍着吧。”


    小猪继续放大了声音,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李师兄。您嘲了就嘲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认为只要修为比您低,就可以肆意受您欺辱了?别的不说咱们这儿好多师兄师姐,修为都暂时没您高呢。大家辛辛苦苦修炼,谁还没个瓶颈期?按您的说法,那大家是不是都不思进取,玩物丧志,可以任嘲弄啊?”


    这就有点诛心了,毕竟此次来参加的人大多都是在修为上遇到了一些障碍想要来寻找机缘的人。


    更诛心的是,由于李牧为人不咋地且人缘很差,大家都很愿意相信这就是他的本意,这让本在旁边偷听的弟子们怒目而视,气氛隐隐变得剑拔弩张。


    “你这头妖猪,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牧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只猪给绕进去,气急败坏地指着阚乐葭。


    “够了!”


    陈师兄走了过来,看见对峙的两拨人忍不住皱起眉头:“行了,这都是在干什么!此次出门是为了历练,现在还没开始便私自内斗了吗?都把恩怨给我往里收一收,谁都不许把私人情绪带到队伍里来!”


    陈师兄作为总领队,又是首席执事弟子,向来很有威严。李牧感受着周围汇聚而来的敌意,自知犯了众怒,只能恨恨地扭过头,冷哼一声。


    南修齐也冷着脸点了下头,算是给了陈师兄面子。


    眼看风波平息,阚乐葭却乘胜追击,他煞有介事地点着猪头,用无比赞同的语气高声应和:“陈师兄说得太对了!我坚决拥护陈师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洪亮,“大家都是同门,就该互帮互助嘛!有些人,可能修为是高了那么一两层,但光自己厉害有什么用?不懂得提携同门,反而盛气凌人地嘲讽遇到瓶颈的师弟,这算什么本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对陈师兄的景仰。


    “再说,大家都是筑基期,他也没高到哪去,真有什么云泥之别不成?我看啊,还是陈师兄有远见,懂得以大局为重,明白团结的重要性!真不愧是咱们明心宗最令人敬佩的首席执事弟子!我提议,我们这次出行,一切行动都听陈师兄指挥,坚决支持陈师兄的工作!”


    他这番话说得是抑扬顿挫,义正词严,周围弟子中竟有不少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向陈师兄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信服与依赖。


    只有令人敬佩的陈师兄内心正在疯狂哭泣:我的小祖宗哎!你可快闭嘴吧!你安安静静地当个吉祥物,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了!


    不过单论关系,他明显和阚乐葭他们几个玩的好,于是略微点头:“乐葭说得是,大家身为同门要互相帮助才是。”


    李牧被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这孽畜,简直找死!”


    他怒吼一声,竟是抬手就要向阚乐葭抓来!


    然而李牧的手刚伸到一半,南修齐已挡在阚乐葭身前,他没有拔剑,只是直接伸手钳住了李牧的手腕。


    李牧脸色一僵,心底涌起了更大的怒意,冷哼一声,调动全身的灵力冲着南修齐压了过去,然而这些灵气还没有到南修齐身体周围便被他周身围绕着的剑气冲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陈师兄也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李牧,住手!你想在山门前公然对同门动手吗?!”


    李牧的手腕被南修齐钳制着,竟挣脱不得,他的攻击也被南修齐轻而化解,原来筑基八层和筑基五层的实力差距真的没有那么多,他看着南修齐话说如寒冰般的眼眸,最终只能恨恨的抽回手。


    周围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着他的窘态,没人开口上前解围,也没人站在他这边。


    他怨愤地扫了周围所有人一眼,挤到了人群另一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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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完结!《求助,吃了邻居家的羊一定要来以身相许吗?》兽世童话,睡前小甜饼。


    脑洞建设中:


    小羊和小蛇的传统玄幻修真《金手指归位后,发现了师兄的小秘密》


    貂和鱼的修真版荒岛求生《和死对头流落荒岛后,绑定了求生系统?》


    第66章 当之无愧的团宠小金猪!


    陈师兄指着前面的一个巨大的榕树洞对众人说:“此处便是黄天山秘境入口, 诸位师弟师妹们进入秘境后务必要保持警惕,绝不能擅自离队,一切以安全为上……都记清楚了没有?!”


    众人稀稀拉拉的答应了, 言语间很是有些懒散,但这种懒散在进入秘境之后便消失了。


    看着周围明显有些紧绷的气氛, 阚乐葭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鼻子警惕地四处嗅探,紧紧贴在南修齐胸口处。


    “大家小心!”


    南修齐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响了起来, 接着阚乐葭感觉到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已带着腥风从侧方密林中扑了过来。


    小猪惊疑不定地向前一看, 发现了一头看起来伙食格外丰盛的巨狼。


    它约莫筑基初期的修为, 体型壮硕, 但灵智将开未开, 此刻明显把他们这帮人当成了一顿格外丰盛的晚餐。


    它的速度极快, 显然, 吃饭的心思极为急切,然而, 南修齐的身影却比它更快, 他将小猪稳稳地往怀里一揽,另一只手伸手握住了剑柄,眨眼间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剑与铁爪的声音便已经咚咚传来, 不等他们看清战况, 南修齐已抱着阚乐葭悄然归位,仿佛从未动过。


    此时再看, 那妖狼已悄无声息地飞出数丈,只能看见一道非常干净利索的剑痕从他的眉心贯穿至尾巴。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只知道南修齐曾是天才,却没想到他即便修为停滞在筑基五层,实力依旧如此恐怖,那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剑技,远非同阶修士可比。


    阚乐葭在他怀里,感受着众人敬佩的目光,小尾巴得意地摇了摇,嘻嘻,我家景明就是这么帅!


    明心宗只让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来探索这个秘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的危险度要比青云山高了许多,筑基期的妖兽、奇奇怪怪的幻阵、还有一些危险的灵植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


    虽然南修齐的修为不是队伍中最高的,但因为他那敏锐到近乎妖异的感知力和丰富的对敌经验,让他毫无疑问成了队中主力。


    当然,阚乐葭也并非只会摇旗呐喊的宠物。


    “景明景明,等一下!”阚乐葭忽然用蹄子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小鼻子朝左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草丛嗅了嗅,“那边,那边有好闻的味道!甜丝丝的,还带着一股薄荷的清凉!”


    南修齐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回到队伍中对陈师兄说:“师兄,我们找到一片冰纹草。”


    陈师兄带队过去,在一片草丛中,一些通体带着天然冰晶纹路的小草正静静生长着。


    陈师兄眼睛一亮:“这些冰纹草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年的药龄了,这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之一,价值不不错。”


    “那边!石缝里,有股像烤红薯一样的香味!”——众人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赤阳石。


    “这棵树上!我闻到了雨后阳光的味道!”——大家在树冠上找到了一窝珍贵的金丝瓜。


    ……


    几次下来,队伍的收获颇丰。


    自此所有人对这只不仅会说话、会吵架,还能寻宝的小金猪简直刮目相看。


    阚乐葭的地位开始直线上升,很快从南修齐的附属变成超越南修齐的存在,变成了队里最重要的灵魂小猪。


    毕竟,虽然弟子们在秘境中采集到的东西出去后要统一上交给宗门,但宗门也会根据他们上交的东西,折算成灵石或法宝发给大家啊。


    阚乐葭找到的东西越多,就意味着他们回去后得到的东西越多。


    “阚道友你也太厉害了!”


    “阚师弟,这么隐蔽的灵草你是怎么找到的?”


    “哇,这就是阚师弟的天赋吗?也太令人羡慕了。”


    众人围在小猪周围叽叽喳喳,按照方小卓的话来说,这队里就算少了,谁也不能少了阚乐葭啊!


    一时间队伍变得和谐又融洽,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加入到这和谐的大家庭中。


    比如李牧看了心中就产生了许多不和谐的想法。


    于是他冷笑一声,再次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我们明心宗的秘境一直是让本门筑基弟子进来历练的,如今让个炼气期进来也就算了,还是个不知所谓的外人,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办事的?


    是不是仗着有些人仗着自己身份尊贵,就肆无忌惮地破坏规矩。呵,要我说啊,有些人既然觉得我们明心宗穷乡僻壤,倒不如趁早离开,我们庙小容不起他这尊事多的大佛!”


    众人:“……”


    真的很想假装自己没听见他放的屁。


    但李牧完全没有自己讨人嫌的念头,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突然安静的弟子们,反而更大声的说:“呦,大家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说的很开心吗?不过我劝各位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人家可是天华门的亲传弟子,身份何等高贵?你们就算再怎么讨好他,人家也不会把你们这些土老帽放在眼里的。”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


    其实关于南修齐的身份,门内一直都有传言,说什么的都有,但由于当事人从未承认过,大家也就是在私底下随意八卦一下。


    现在李牧这样当众赤裸裸地点出来,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搞得他们好像是因为南修齐的身份在谄媚一样。


    拜托,他们就算再谄媚,也是因为对方怀里的小金猪好不好。


    李牧一直被宗门看好,好资源从来都不缺,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可没有他那样好的条件,现在有机会多得到一点资源自然高兴。


    如今被李牧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再想跟阚乐葭套近乎也觉得变了味。众人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一时间心里都有些怨怼和烦躁。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尴尬时刻,阚乐葭突然惊喜地大叫起来:“西边!我们去西边儿,那里绝对有好东西!”


    众人跟着阚乐葭的指引,绕过几棵巨树,眼前却只出现一面光秃秃的石壁,壁脚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最常见的一阶羊清草,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李牧见状,便再次开口讽刺道:“哇,居然是一阶的羊清草啊!阚道友你在我们南师弟这位尊贵的大弟子身边待了这么久,他就没给过你什么好东西吗?看来,他对你也不过如此啊。”


    阚乐葭懊恼地耸了耸鼻子。不对啊,明明他真的闻见了一股很精纯的灵气,怎么到了跟前反而闻不到了?


    难不成真是自己闻错了?如今倒是让李牧这狗东西抓住了话头。


    方小卓大声说:“乐葭别灰心,你已经帮我们找到这么多好东西了,偶尔失误一两次没关系,在这说许多奇花异草最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比如我看这石壁长得就很碍眼,不如我们尝试把这个石壁凿开看看试试?反正时间还很充裕。”


    凌霜冲着方小卓点了点头,直接抽出了自己的剑走到石壁旁边,剑刃上已经开始凝聚剑气。


    “对对对,方师兄说得有理!”


    “我也觉得有古怪,凿开看看!”


    其余弟子也迅速反应过来,祭出法器,符箓,武器等东西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们倒不是真发现了那石壁里有什么好东西,主要是大家实在是都不想再听李牧这阴阳怪气的鸟人再说这些无所谓的屁话了。


    陈师兄也舒了一口气,在现场指挥大家:“小心一点,尽量往石壁左下角一起打。”


    “好嘞。”


    “乐葭师弟放心啊,里边无论有什么东西,咱们都能干干净净地给他刨出来。”


    一时间,各色法术和剑气的灵光轰隆隆的砸向石壁。


    硝烟散去,石壁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众人:“……咦?”


    陈师兄精神一振,当即来了精神:“这石壁有古怪,大家加把劲儿,一定要把它敲开!”


    比刚才更猛烈的攻击瞬间又向石壁砸了过去,很快,这坚硬的石头终于裂出了一道缝,接着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涌了出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你们看那是什么?”有眼尖的弟子先惊呼了出来。


    众人凝神望去,却见在石壁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里长着一株状似灵芝,通体银白,顶上却结着一颗龙眼大小金色果实的植物。


    陈师兄一打量:“是玉髓金芝!”


    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个师姐也惊喜道:“看这芝身上的玉纹,至少已经生长了千年了!”


    千年灵药!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到了狂喜之中。


    他们居然找到了如此重宝!有了这株玉髓金芝,宗门给他们的奖励绝对低不了,这一趟出行从刚开始就已经回本儿了!


    作为找到玉髓金芝的最大功臣,阚乐葭在队伍里的地位再次上升,从“重点保护对象”直接晋升为了无可争议的“团宠”。


    可以说,如果阚乐葭想可以完全把陈师兄的头当坐骑。当然小猪对南修齐以外人的身体完全不感兴趣。


    弟子们就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珍藏的零食贡献出来。


    “乐葭乐葭,尝尝我做的桂花糕!”


    “阚师弟,我这里有百果峰特产的灵果干,你肯定喜欢!”


    甚至还有几个爱心泛滥的女弟子,满眼放光地凑过来:“乐葭,你好可爱啊!你看你这身金毛,油光水滑的,师姐我有多年的养护灵宠经验,要不要帮你梳梳毛呀?”


    当然后者被阚乐葭和南修齐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开玩笑!自己虽然看上去是一只冰雪可爱的小金猪,但其实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成年男人好不好?!怎么可以躺在女孩子怀里被梳毛呢?


    对此师姐们表示,师弟这就见外了,不说你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头猪,就算你真是个男人,按照凡间的年龄算,我也快当你祖奶奶了。


    哎,修仙界的年龄就是完全不可以用面相来计算的啊……


    所有人都欢声笑语的围绕在阚乐葭身旁,只有李牧一个人在旁边远远的看着。


    目中无人的内门弟子、嘴尖牙利的恶毒小人以及一群就会趋炎附势的哈巴狗儿。


    真、是、令、人、讨、厌!


    ‘呵,既然都看不起他,那他也不必再冷脸贴热屁股了。’李牧在心里想着。


    所以当他看见那个有着不寻常的灵力波动的洞口时,他没有选择按规矩上报,而是选择了一个人悄悄离队。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漂亮的世界


    第二天陈师兄指着昨天已经基本清理过的区域说道:“今天上午自由探索, 记住不要离开这个范围,傍晚在此汇合,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三五成群的各自,拉着相熟的伙伴商量去哪个方向了。


    这块区域面积不算小, 昨天只是略略的扫过一回,确保没有能伤及生命的危险。


    直到傍晚众人陆续归来,一直在和阚乐葭玩我捏你肚子一把你蹬我手两下游戏的南修齐突然开口:“陈师兄, 人数不对。”


    闻言阚乐葭也放开了南修齐的手指,煞有其事的一个个数了起来:“一、二、三……十五、十六……嗯?怎么少了一个人?”


    陈师兄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超过他们所定的集合时间半柱香了。


    阚乐葭一边捧着南修齐刚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灵果干啃, 一边儿疑惑的在人群里扫视:“少了谁?”


    南修齐道:“是李牧。”


    陈师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有谁看见李牧了吗?”


    众人你看我, 我看你, 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和……意料之外的漠然。


    毕竟李牧这个人, 向来不合群。


    他嫉妒南修齐这样的天才, 又看不上门内的普通人,所以在门内的时候就喜欢自己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再加上昨天又闹出了那一出, 所以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的存在,此刻回想起来,竟没人能说出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可能走远了还没回来呢吧?我们再等一会儿。”


    可是又等了一炷香,李牧也不见身影。


    “难道这秘境中有什么绝世狐狸精, 李师兄被迷住了心神?”有弟子异想天开, 被周围人狠狠拍了一下后脑勺。


    什么绝世狐狸精能看得上他们明心宗三十年开一次的秘境啊?猜也不猜点好的。


    ……


    众人纷纷脑洞大开,推测出许多听上去就很不靠谱的答案, 又被众人一一否决了。


    “会不会是……李师兄他找到什么好东西,想一个人独吞, 所以悄悄躲起来了?”一个弟子小声说道。


    这个猜测实在不太光明磊落,非要细说甚至还有一点污蔑同门的说头,所以他话刚一说出口,就遭到了陈师兄师兄的呵斥:“噤声!”


    但听到这个猜测后,大家把李牧以往的行事风格和做事态度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纷纷觉得,嗯……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的神色。


    就连陈师兄内心其实也很犯嘀咕,这个李牧不会是真自己找到了好东西想独吞才迟到的吧……


    毕竟今天是自由活动,有人找到了东西但是想私心昧下来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宗门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这事儿你得偷偷地干啊,像李牧这种闹得人尽皆知的还是少数,陈师兄有些头疼地闭上眼睛。


    因为有了这个合情合理的推测,大家一时间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阚乐葭打了个哈欠,小猪身体蜷成一团,嘟囔道:“安啦,他一个筑基后期,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什么危险啊。”


    大家觉得此话深有此理,于是三五成群的散去,各自找自己的事情去了。


    但直到第三天清晨李牧还没有回来,这下大家都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了。


    难道那好东西是什么吃了就让人可以原地飞升的金丹不成?不然,就算是找到一座灵石矿也没理由不回家啊。


    陈师兄脸色很难看: “都好好想想,李牧昨天干什么去了?!”


    作为领队,弟子失踪他难辞其咎。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李牧的修为在队内最高,连他都出了事……


    这秘境里难道还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危险不成?陈师兄心里不由也泛起了一丝嘀咕。


    前几天小猪说的明心宗秘境定理,虽然他嘴上没接话,但是偶尔在晚上回想起来,也是很认可的。


    这可是他们明心宗三十年就能开一次的秘境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茫然的努力回忆昨天见到李牧的最后场景,努力拼凑着他的行动轨迹:


    一个弟子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点印象:“昨天我们去采摘雨声花的时候,他好像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脸色很难看,盯着我们这边。”


    “对,后来我们围猎一只桂炼猴的时候,他好像就一个人走到西边那片林子里去了。”另一个弟子补充道。


    “后来我看见他好像往南边走了。”


    “对对对!是南边我也看见了,我和他打招呼,他理都没理我就一直往南走了。”


    ……


    最终,他们沿着拼出来的轨迹走到了一片石壁下,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周围自然也没有李牧的身影。


    陈师兄走上前去,这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壁,岩石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几乎将整个石壁完全遮蔽。


    陈师兄在这些藤蔓上敲打几下,脸上恍然退后几米,对着以南修齐为首的几个战斗派弟子说:“劳烦几位师弟师妹把这些藤蔓除掉。”


    几人虽不解,但还是听了陈师兄的话,拔剑上前。


    起初几人并未当回事,但很快便发现他们的剑气砍在藤蔓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用法术轰过也只是让藤蔓焦黑一瞬。


    随即这些藤蔓就以更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甚至就像得了什么滋补品一样变得更加粗壮。


    最后还是在旁边等得心急的小猪从南修齐怀里一跃而下,跑到了一颗不起眼的藤蔓根部嗅了嗅,然后指着那里大叫:“这里,攻击这里。”


    南修齐会意,并指成剑,一道凌厉剑气直刺入地,只听一声闷响,所有疯长的藤蔓瞬间枯萎成灰,露出了石壁上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外侧覆着一层薄翳般的光晕,寻常目光难以察觉,唯有灵力触及时才会亮起游鱼般的符文。


    陈师兄上前看了一眼这符文,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凝重,他打了个手势,让剩下几位带队弟子一起过来看,然后几人围在了一起开始讨论着什么。


    过了一会,几人都互相点了点头显然是确定了什么东西,陈师兄这才面带忧色地和众人宣布结果:“众位师弟师妹们,我想这里应该是黄天山秘境的核心所在。”


    之所以用“应该”,是因为根据宗门典籍记载,黄天山秘境的核心并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在整个秘境空间内随机移动,行踪飘忽不定。


    而距离上一次有弟子发现并进入核心区域,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从那以后,核心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宗门内的长老们都以为它已经彻底隐匿或者崩塌了。


    看着很多因为听见自己遇见了三百年难得一遇的秘境核心面露喜色的弟子,另一位带队师姐补充道:“作为秘境核心,里面的危险系数必然远超外围,禁制、妖兽,都将是我们在外面从未遇到过的等级。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缓缓看过众人,“里面不一定会有好东西。”


    甚至不一定还会有什么东西。


    毕竟秘境核心虽然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了,但他们明心宗又不止开了三百年,三百年前也是会有弟子进去的好不好。


    以他们修士贼不走空的,啊不对,划掉,是勤俭持家的艰苦作风,到了一个秘境里,必然是要里里外外的把这个地方搜刮一个遍。


    宗门只记载了黄天山秘境有这个核心,但没说过这个核心里面的资源是不是可再生的,可再生的时间是多久啊。


    陈师兄看着众人恍然大悟的脸色说:“所以各位要谨慎选择,入,还是不入?”


    众人听了都很犹豫,这性价比听上去就不是很高啊。


    不过,商量了一会儿后,众人还是达成一致意见——进去吧。


    毕竟虽然大家很讨厌李牧,但是为了那点稀薄的同门情谊,他们认为至少还是不能真让李牧死这里头。


    虽然团结友爱互助的门训大家平常都不当回事,但若是真看见同门遇到危险却视而不见还是有些超越底线了。


    陈师兄看着众人达成了共识,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郑重地说道:“好!既然决定了进去,那就都打起精神!进去后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一有不对劲,保命的符箓丹药别省着,我不想回去跟宗门交代你们的死讯!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南修齐调整了阚乐葭的坐姿低声在他耳边说:“抓紧我。”


    “嗯!”阚乐葭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将自己团得更紧了些。


    陈师兄和另一位师兄走在最前,南修齐和凌霜护在队伍两侧,众人排成一列,鱼贯走进了洞穴里。


    洞穴里面接的并不是实地,而是一片空渺的虚无,南修齐只觉得身体一空,仿佛整个人都被拽进了一个无底的漩涡。


    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如水,灵力在经脉中瞬间失控,神识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压回识海,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小猪护得更紧。


    “景明,你没事儿吧?”直到脚下一实,他才在小猪担忧的眼神中发现自己脸色苍白的样子。


    他正欲安慰阚乐葭几句,却突然听见有人高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下意识的观察起四周,便见三轮紫月高悬,投下冰冷而瑰丽的光晕,将每个人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幽紫。


    这里没有土壤,脚下是宛如水晶般剔透的地面,地面下层偶尔有流星缓缓淌过。远处,巨大的晶质植物如珊瑚林般拔地而起,枝杈会随着灵气流动而缓慢开合;更远处有水母状的浮空植株在半空中游荡,长长的触须拖曳着点点星芒。


    真的是,好漂亮的世界。


    “这……这里就是秘境核心?”一个弟子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作者有话说:


    不要看小鸟表面上是一个高冷冰山,实则非常喜欢和小猪玩一些幼稚的小游戏。


    比如说小猪正睡着香呢,突然伸出罪恶的爪子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捏一把。


    说着说着话,突然捏着小猪的两个耳朵,把他拉起来道:“唔,要飞喽~”


    或者给小猪的尾巴打一个蝴蝶结……


    当然小猪也不是很安静的存在,他喜欢在小鸟打坐的时候突然变成一个小炮弹冲过去,然后泰山压顶。


    心情不好的时候抱着小鸟的手乱蹬。


    心情好的时候把小鸟的头发踩成鸡窝……


    第68章 奇怪的凌霜


    这片天地美得令人心悸, 却又静得让人心慌,除了闯入者们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半点杂音。


    阚乐葭甩了甩尾巴, 发现空气里有股好闻的香气,闻到后感觉脑子都清明不少, 连先前空间传送的眩晕感都消散了。


    陈师兄数了人数发现一个都没少,16个人全头全尾的落地了:“行了,都缓过神来。这地方看着不对劲, 那些花花草草看着好看就行了,都不许乱碰。”


    “陈师兄, 前面好像只有一条路。”一个弟子指着前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 一条蜿蜒的小路伸向远方, 没入一片蒙蒙不知通往何处的光亮中。


    陈师兄皱起眉头, 这路看着不太对劲, 然而这四周看起来更不对劲,最终还是决定先顺着路看一看尽头在哪里, 他嘱咐道:“大家都做好戒备!”


    越往前走, 周围的景象越是奇幻。


    一颗巨大的蒲公英状植物,由无数发光的光点组成花盘,风一吹,光点就脱离主体, 在空中飘浮片刻, 又慢悠悠落回去。


    还有的植物长得像倒立的琵琶,风穿过枝条, 上面竟然还会掉出一些亮晶晶的小石头。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怀里,虽然明知道要暗中警惕, 但还是被这奇异的景色震撼到了,一双眼睛不住地四处打量。


    他甚至看到一种果子,表皮晶莹剔透,里面却有亮光闪烁,仿佛包裹着一条流动的星河。


    “这个果子能吃吗?”他忍不住悄悄问南修齐。


    南修齐垂眸看他,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无奈道:“不认识的东西,别乱塞嘴里。


    “哦。”阚乐葭撇撇嘴,悻悻地收回目光,可没一会儿,又被旁边会爆炸出七彩颗粒的植物勾走了魂。


    然而走着走着,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这里的景色很美,然而这里却太过安静了,安静的已经有些诡异了,风吹过那些奇花异草,将果实从枝头吹落到地上,但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甚至连小猪狠狠踢了一脚路边果实都没有任何声响,他悻悻地收回蹄子,拽着南修齐的衣角重新爬回了他怀里,实实的趴好,不再亲身去表演这场哑剧。


    路边的景色越来越稀少,小鹿也逐渐走到了尽头,前方的薄雾散去,一座村落的轮廓赫然出现在路的尽头。


    整齐的房屋、平整的土路、屋顶上甚至有升起的袅袅炊烟……


    这里居然有人?


    陈师兄紧紧盯着那几缕炊烟,最终疲惫的捏了捏眉间:“情况不对,那里不是烟,只是灵力幻象。”


    “你们快看后面!”有人惊呼。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来时那条水晶小路,正被一股浓稠的黑雾吞噬,他们的身后变成了一段漆黑的死寂。


    退路,断了。


    这看上去真的好诡异啊。


    阚乐葭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景明,这里不会有鬼吧?”


    南修齐神情也很凝重,不过他还是揉了揉阚乐葭的头尽量安抚道:“不会,这里没有鬼气。”


    众人硬着头皮朝村子走去。


    脚尖踏入村口的一刹那,之前那沁人心脾的芬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


    这个村子看起来一切毫无异常,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里太安静了,村子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陈师兄找了一间空屋子推开门,房檐上堆积的灰尘簌簌地落下。


    屋内,桌椅碗筷俱在,甚至桌子上还摆了两幅碗筷,好像主人只是临吃饭前突然有事出去了而已。可桌椅上那层厚厚的积灰,却又昭示着,这位主人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方小卓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真是见鬼了,这村里的人去哪儿?难不成集体飞升了?”


    陈师兄说:“大家分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但别走远,随时保持着联络。有任何发现,就立刻发信号通知所有人。”


    众人应声散开,开始探查这个村庄。


    “陈师兄,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这边也是,屋子都空着,灰积得能埋人。”


    “一无所获。”


    这个村子的每一间屋子都和第一间一样,空无一人并且落满尘埃。


    除此之外,竟寻不到半点异常。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法术残留,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这里就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普通凡间空村。


    ……


    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发生了变化,只见那三轮紫月光芒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得暗淡,最小的那轮月亮最先变得透明,然后毫无预兆的碎成了漫天光屑直接消散的无影无踪。


    接着是第二轮,最后是最大的那一轮。当最后一抹紫色光晕湮灭,世界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彻底吞没。


    天地间,既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光亮。


    “怎么回事?”


    “月亮没了!光也没了!”


    黑暗中各处传来弟子们压抑的惊呼声。


    虽然修士可以运起真元夜视,但目之所及,却是一片虚无的纯粹黑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这一个孤点。


    很快陈师兄的声音通过玉简传给了每个人:“所有人探索村落时两两结伴,不要落单。”


    方小卓自然是和凌霜一组的。


    他看完一间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屋子转身出门,面对着一片虚无的黑暗,忍不住叹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真奇怪,黑不拉几看着就让人心烦,这该死的李牧到底去哪里了?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真希望回来之后能让他长点记性。哼,至少别再那么招人烦了!”


    他身后的凌霜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小卓对此毫不在意,凌霜就是这样的,对于自己不感兴趣或者不喜欢的人和事,他向来不喜欢多说话。


    于是方小卓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的事情:


    “我最近在又接了个大单,有个客人想要一株三百年的‘凝神草’,开价可不低,就是这玩意儿不好找。还好我路子广,已经有点眉目了。”


    “还有我新画的那个‘缚灵符’,终于有点突破了,以前画出来的总感觉灵力运转有点滞涩,昨天我试着改了一下朱砂的配比,结果流畅多了!回头画张成品给你看看。”


    “前天师父私底下给了我一瓶上品的芙苏丹,师兄知道偷偷抱怨师父偏心我,被我听见了,嘿,谁让他天天偷用师父的东西给自己接活儿呢,我可是给老头子免费画了一千张上等符篆的,这瓶丹药是好东西,我回头分你一半……”


    “师妹上次跟我借的灵石,俩月了还没动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


    方小卓说得口干舌燥,从新接的单子说到符篆心得,可身后除了偶尔一声冷淡的‘嗯’,再无半点回应。


    这就让方小卓觉得很不对劲儿了。


    凌霜虽然日常话少,但那是对别人,对他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往日里无论方小卓说什么,凌霜都会认真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说出自己的看法,或者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提醒他别玩儿脱了。


    可现在……


    方小卓试探地问:“凝霜你现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这一声‘嗯’听起来更怪了,就像是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的闷响一样,和以往凌霜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然而还没等他再继续追问,凌霜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方小卓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方小卓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别扭地想躲开:“凌霜你干嘛,这样好奇怪!”


    凌霜继续含糊着说:“没事儿,先继续向前走。”


    “凌霜,你到底怎么了?你的声音很奇怪,而且你这样贴着我,我也走不了……”


    强烈的违和感让方小卓下定决心回头,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一声呼喊从前方传来。


    “方小卓!”是南修齐的声音!


    方小卓猛地一抬头,循声望去。


    前方的黑暗中,一团柔和的金光亮起,驱散了方小卓眼前的虚无。光晕中,南修齐的身影静静伫立,怀里抱着那只金光闪闪的小猪。


    遇见了朋友,方小卓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顿时被冲淡了大半,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下意识地忽略了背上那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兴致冲冲地就想过去打招呼:“南师兄!你们也在这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面露惊恐的看向前方,南修齐右手已经握住了长剑的剑柄,剑未出鞘,但一股凌厉的剑意已经锁定了他的方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杀意。


    然而方小卓恐惧的却不是他,而是在他身边赫然站着的身影。


    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凌霜。


    方小卓难以形容在那一刻自己在心头涌上了怎样的恐惧,他只能听见自己全身僵硬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没有再听见南修齐他们在前面对自己说了什么,巨大的心跳声已经遮盖住了一切杂音。


    他只能呆愣愣的看着前面,南修齐怀里那只小金猪先动了动,他努力直起身子,似乎比他还惊愕。


    他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老大,小小的蹄子努力抬起,直直指向他的背后,声音里满是惊疑:


    “小卓你想去哪里啊?还有你背上背的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恐怖故事,那么方小卓走到一半会发现,他现在看见的三个人也不是真的。


    但这是一个童话故事,所以就先放过已经要崩溃了的方小卓吧,阿门


    第69章 他为什么会中招?


    乐葭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小卓心头一颤, 什么叫做他背上背了什么东西?


    他的背上现在背了东西?


    话说回来,如果凌霜站在前面,那跟在自己后面的这个人是……


    方小卓咽了咽口水, 这个一直用凌霜的声音含糊回应他的东西……不是凌霜?


    这一刻他的心跳声达到了顶峰,下一刻一道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映照出亮堂色的剑光直直向他的方向劈了过来。


    方小桌没有动, 风轻轻吹动了他的额发,身边传来一声凄厉地嘶吼,所有的恐怖与寒意都消失了。


    他的身边只剩下熟悉的味道, 不知怎的,方小卓觉得眼眶一酸, 下意识就向那边扑了过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揽住了。


    “凌霜?”方小卓颤抖着声音, 抬起头, 看到的正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真正的凌霜。


    凌霜揽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低声应道:“是我。”


    说完目光越过他, 望向他身后掉落在地的东西。


    方小卓也僵硬地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地上瘫着一团蠕动的人形轮廓, 四肢扭曲地摊开, 头颅上没有眼鼻,只有一张黑洞洞的口器正翕动着。一身湿漉漉的黑色长毛紧贴皮肤,让它像一块从污泥里捞出来的腐肉,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一想到自己刚才就是和这么个玩意儿“相谈甚欢”, 甚至还被它贴着后背, 在耳边“呼吸”,方小卓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脸色煞白。


    他强压住涌上来的反胃,虚弱地问道:“这,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一种怪物。”凌霜回答的很简单,但是扶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南修齐也抱着阚乐葭走过来了:“小卓,你没事儿吧?”


    在朋友们身边,方小卓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终于稳定了下来,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还好没受伤,这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后面怎么会变成他……凌霜不应该一直在我身后吗?”


    凌霜这才松开他,眉头微蹙,解释道:“我搜完那间屋子,一出来就发现你不见了。”


    他在四周走了几圈都没有找到方小卓的身影。


    “外面一片漆黑,我叫了你几声你也没回应,怕你出事,就立刻出来找你。路上我也碰见过这种怪物,它想模仿你的声音靠近我,但是被我提前察觉,直接斩了,它们的攻击力并不强。”


    “我们也是。”南修齐接口道,“我们听到凌霜师弟的传讯,得知你不见了,便一起寻找。然后就看到你……一个人低着头,一直朝着村外的方向走。”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怀里,心有余悸的说:“无论我们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们,就像没听见一样,就直愣愣地往前走。我们只好绕到你前面去堵住你,结果发现……”


    他背上背了好大一坨怪物,想起那个还会蠕动着的东西,阚乐葭忍不住呲牙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


    方小卓看着他的表情刚刚消失掉的恐惧又从汗毛上浮了上来,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好这次有你们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要被这怪物带到哪里去!”


    南修齐说:“不用感谢,你人没事儿就行,我们先联系陈师兄,把这里的特殊情况报上去。”


    凌霜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玉符微光一闪,陈师兄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凌霜师弟?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方师弟找到了没?”


    “找到了,他没事。”凌霜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短的复述了一遍。


    听见方小卓没事,陈师兄明显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都别在外面晃了,外边有危险,立刻回村口第一间屋子,所有人在这里集合!”


    等四人赶到那间临时据点时,屋里已经挤了七八个弟子,陈师兄脸色难看地站在屋子中央听着他们汇报情况。


    屋里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跟方小卓差不多,惨白惨白的,显然都受了不小的惊吓。


    陈师兄看到他们,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你们回来了。小卓,你没事吧?”


    方小卓摇了摇头,看到这么多人跟自己同病相怜,恐惧倒是散了不少,就是感觉腿还有点发软。


    “看来中招的不止我一个。”一个弟子苦笑着,“我刚才在外面走,一回头就发现跟我一组的师妹就不见了,结果我再一扭头,发现她又站在我面前,说她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非要带我去看。


    我当时脑子就跟进了水一样,屁颠儿屁颠儿地就要跟她走,另一位师兄发现了不对劲,及时拉住了我,一剑劈过去,我才知道那东西浑身是黑毛,我师妹在旁边好端端地站着呢。”


    另一人也心有余悸地附和:“我的更邪乎,那怪物变成了我娘,一个劲儿说外面冷,非要拉我回家,我娘是凡人,都不知道过世多少年了……”


    外出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看上去有不少人都中了招,不过基本只是受了惊吓,或者为了挣脱幻觉自己弄了点皮外伤。


    众人七嘴八舌地交流着各自的遭遇,情况大同小异,都是被怪物用熟人或亲人的幻象迷惑,企图将他们引到村外去。


    回想起来,那黑毛怪物除了恶心,真动起手来却不怎么强,在场任何一个弟子(除了阚乐葭以外)都能轻松斩杀。但这东西阴损的是它们有一些制造幻觉,降低人警戒心的招数,总是让人不经意间就中了招。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所有被袭击的弟子,全都是在屋外出的事。那些从头到尾都呆在屋子里的,一个比一个安全,连个怪物的毛都没看见。


    陈师兄听完所有人的汇报,一拍手:“目前看来屋子里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今晚所有人就不准再出去,一切等天亮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终于透进了一丝异样的光。


    起初,只是几点萤火般的紫色光屑在屋外盘旋飘舞。紧接着,漫天的光线凭空出现,如同一场巨大的烟火从黑暗中喷涌而出。数万颗光点在空中,彼此吞噬,彼此融合,最终在天顶凝成了一轮妖异的紫月。


    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直到最后三轮紫月并列高悬。


    陈师兄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冰凉的紫色月光泼洒下来,照在皮肤上没有一丝暖意,却驱散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是,天……亮了?”有人喃喃出声。


    陈师兄派出的两名弟子去探索村子,很快他们回来报告村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和昨天他们刚来时并无不同,昨夜的怪物已经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里,月亮升起是‘白天’,月亮碎了就是‘晚上’。白天,月光能照到的地方就是安全的;晚上,黑暗里的怪物可以诱惑人的神智把人往村外引。但它们进不了屋子。”


    “所以接下来,为了安全,在白天,所有人继续探查村庄找线索。但是,当天上第二轮月亮开始破碎时,所有人必须立刻回到屋子里,直到天亮了,才能再出来。”


    按照新的作息,一连几日都没有人再出事,但日复一日的徒劳无功,让压抑和焦躁的情绪在众人之间慢慢滋生。


    于是这天‘傍晚’,也就是最小的月亮开始破碎的时候,陈师兄把所有人集合到一起。


    “就在刚才,我们已经把整个村子,完整地搜了最后一遍。”陈师兄缓缓扫过众人的脸色,沉默了一会儿,“结果,一无所获。”


    既找不到任何异常,也没有关于李牧的消息。


    “我认为,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一个弟子有些担忧:“可是陈师兄,咱们来时候的那条路现在已经没了,村外都是那种黑雾……”


    前天,已经有弟子出去探过了,怪不得那帮怪物总想把他们往村外引呢,那黑雾里简直就是它们的老家,出去了就是要上到那些怪物的餐桌上。


    “但总得试试。”陈师兄说,“我们不能再这样平白耗时间下去了。明天,我带几个人去村子边缘再探探那黑雾,即使没有李牧,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村子里呆着。”


    屋子里一片沉默,陈师兄说得有道理,但……


    南修齐率先打破了僵局,他附和着陈师兄的想法:“我同意,与其被动的在这里耗时间,不如主动出击,不过,去的人选得慎重,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白蛉?白蛉?!你怎么啦?!你别吓我!”


    小猪好奇的垫起脚蹄子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便见一个男人应该是那个叫白蛉的,脸色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个坏掉的木偶一样处在原地。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茫然的眨了一下眼,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太对,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众人只能看得见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白蛉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突如其来的人


    几个医修围着白蛉去探他的情况, 然而越看几人的脸色就越奇怪。


    到最后他们都收回手,一言难尽地看着彼此互相打着眉眼官司。


    陈师兄看着有的奇怪,有的惊叹, 有的迷惑的几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白蛉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几个一休你推推我, 我推推你,最后终于把他们的头头推了出来,那个师兄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面对其余同门,清了清嗓子, 有些尴尬的说道:“白蛉没事。”


    陈师兄显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问:“没事儿?要是没事儿的话白蛉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修师兄答:“他真没事儿脉象平稳, 灵力充盈, 神魂也无异状……至于为什么会晕倒?他也没有晕, 是太困了, 熬不住了,直接睡了过去。”


    他睡着了?!


    这个结论一出,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惊讶。


    开什么玩笑!


    普通的修士可不是好吃懒做的小猪, 十分喜欢放纵自己,晚上没事儿干,就窝在南修齐的怀里睡大觉。


    他们可是早已筑基,身体经灵力淬炼过的修士, 怎么可能因为困直接困晕过去呢?


    “疯了吧?老子上次闭关一个月都没合眼, 也没说困晕过去啊!”


    “就是,就是, 秋休你再好好给白蛉看看,别是有什么隐疾, 你没看出来。”


    秋休骂道:“滚,我看你是长了痔疮没拉出来,居然还有脸质疑起我的医术来了。”


    陈师兄拍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他盯着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白蛉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几日你们有谁注意到白师弟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努力回忆,但是越想越觉得完全没有啊……


    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若不是这次突然晕倒,平日里连存在感都不算很高。


    最终还是和他分到一组的弟子,他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白师兄他……一直都是个很刻苦的人,一有时间就在打坐修炼,从来不肯浪费。这几天也是一样,白天跟着我们出去搜寻线索,晚上回到屋里就立刻入定,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话说完就有另一个人附和道:“对,白蛉是真的很刻苦,很勤奋,昨天大家都出去玩了,我看见只有他在角落里打坐,连动都不带动的。”


    “啊,要是非要说的话,我知道他有什么异常了。”另一个人突然接话,“我这两天见到白蛉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他脸色不太好,就是像那种熬了几个大通宵的凡人,他眼底那种青黑色的眼袋大得都跟要掉地上了一样。”


    和他同组的那个弟子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我前天还劝她,如果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他看上去也太拼命了些,白师兄还说自己没事,就是这里的光太诡异了呢。”


    事实证明不是这里的光诡异了,就是他的人诡异了……


    然而这是为什么呢?


    陈师兄挥了挥手,让两个弟子将白蛉抬到角落里躺好,随后对众人沉声道:“现在情况不明,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谁,只要自己身上或者身边的人出现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哪怕只是错觉,都必须立刻上报,不准隐瞒!”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只手就慢慢举了起来:“陈师兄,我不知道我这个算不算不对劲,但是……我总觉得,我这两天就好像不是很正常。”


    陈师兄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这两天我总是时不时的感觉自己有点饿。”


    饿?


    那弟子看着大家奇怪的眼神,急急地解释道:“我三天前才刚刚服用过一枚辟谷丹,按理说,我至少有半个月都不会饿才对!但是这辟谷丹却跟完全失效了一样,我又服用了两枚丹药,还是感觉很饿。”


    “你也是?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样!我昨天晚上饿得睡不着,把储物袋里灵果都给啃光了!”另一个弟子瞬间惊呼。


    这还是他十年前放进去的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呢,最近总觉得嘴巴馋,看见什么都想吃……”


    害得他还去和医修师兄问,修士也会有“害喜期”吗?


    这个症状他只在他娘怀他弟弟的时候见到过,最后喜提了师兄‘关爱智障’的眼神一枚。


    “我的天,原来大家都一样吗?我还以为我辟谷丹吃多了,吃出毛病来了!”


    当然,她知道正常的辟谷丹是不会出现这个毛病的,但是问题就在于他们这地方的丹师不是很正宗呢,所以也不是不可能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屋子彻底喧闹起来:


    “我还以为是丹药又出问题了!”


    “就是,谁能想到呢,我还当自己是道心不稳了,连着念了好几天《清心经》了呢。”


    “原来大家都饿啊!那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可以拿糖桂花糕来换。”


    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下,众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两天身上冒出来的小毛病居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饥饿、困倦、劳累这些本应该是凡人才能有的毛病,居然集体性的降临在了他们的身上。


    可这未免也太邪门儿了些,他们可是修士啊!


    陈师兄压下众人纷乱的议论:“行了,大家都安静些,先都说说自己的看法,任何猜测都行。”


    一个弟子率先举起手:“陈师兄,我们会不会是集体中了什么邪术呀?我觉得这种情况除了用中了邪术来解释以外,没有任何能解释通的理由了呀。”


    “什么邪术能骗过我们所有人的感知悄无声息的让所有人都中招呢?”当即有人反驳道。


    她旁边另一个弟子突然惊呼:“难不成这里有瘟疫?”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瘟疫比邪术还不靠谱!再说了,这里总共就咱们几个人,瘟疫的源头在哪儿啊?”


    一个领队弟子是坚定道:“我觉得这应该是邪修的诡计!”


    ……


    众人众说纷纭,阚乐葭也努力地高高抬起自己的左蹄,示意我也要发言。


    南修齐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动,立刻把他举起来示意陈师兄:“清晏也有话想说。”


    突然cos狮子王,莫名在众人头顶上的俯视所有人的小金猪:“……”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开口:“一天不吃就会饿,干活儿干多了就会累,累了就必须睡觉,这不就是……凡人吗?”


    众人一愣,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这难道是个历心境?


    历心境,顾名思义是一种专攻于神魂的秘境,历经者可能在秘境中可能受到秘境影响,变成秘境想要他成为的人。


    用阚乐葭的话说,就是一群大型真人cosplay活动或是集体剧本杀。


    其中最为经典的戏码,就是成为凡人。


    但又有点不对,凡人没有灵力,无法施展法术。


    他们却还有,并不符合规律。


    但是又过了两天,众人却发现他们的灵力,变得有些奇怪了。倒不是消失了,就是变得不太正统,出去可能会被外人当魔修的奇怪。


    虽然这年头因为有邪修这种更加令人作呕的生物出现,仙魔两派彼此仇视的没有那么严重了,不会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但是……他们目前也没有想跳槽的想法啊啊啊啊——


    陈师兄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再耗下去,谁也不知道我们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有人都同意,可——


    怎么离开?


    这两天,陈师兄已经陆续派了好几拨弟子去村子边缘探查,但带回来的结果,一个比一个更让人绝望。


    他们进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外面都是浓稠不堪的黑雾,越往外走那黑雾就越深,那些怪物就越多,虽然怪物们的单体作战力不高,但那密密麻麻的怪物可以像是无穷无尽的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向他们扑过来,这就很棘手了。


    强闯,无异于自杀。


    就在众人对着如何出去还没商讨出个结果时,异常又出现了。


    那一天,当‘傍晚’的时刻来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天空,等待着那三轮紫月破碎,然后缩回屋子里。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天顶的那三轮紫月,却依旧完整地高悬着,散发着清冷诡异的光辉,丝毫没有要破碎的迹象。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月亮一直没有碎,‘白天’,被无限地拉长了。


    夜晚迟迟不来,意味着怪物也不会出现,可屋里没有一人因此感到轻松。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师兄当机立断,将所有弟子都聚集到了村口那间最大的屋子里,所有人神情戒备地注视着屋外那片被紫色月华笼罩的死寂村庄。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就在众人的神经都快要绷断的时候——


    “沙……沙……”


    一阵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突兀地从村外传来。


    凌霜的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南修齐更是将阚乐葭护得更紧了些。刹那间,各色法器上灵光微闪,映着众人一张张紧绷的脸。


    “沙……沙……嗒……”


    那个声音已经从村外转到了村里,并且离他们这个屋子越来越近。


    众人也分辨出了这到底是什么,是人,人的脚步声。


    在这个凄清而诡异的村庄里,在这个充满了异常的夜晚,突然冒出来的人的脚步声。


    陈师兄已经戒备到了极点,他按住手中的法器,径直走到门口,南修齐和凌霜也紧紧跟在后面。


    在清冷而诡异的紫色月光下,一个黑色的、瘦长的人影,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屋前。


    他,抬起了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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