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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王城


    随着黑毛的脱落, 凌霜的脸色也从灰白色慢慢恢复了了一些血色。


    医修们又围了上来,探丹田的探丹田,测脉搏的测脉搏, 半晌后终于面带喜意地说:“凌师弟没什么大事了!他身体里的那股‘毒’已经完全消失了,虽然遗留下来的破坏还在, 但是只要后面好好养养,就不会再有大事。”


    人群静了几息,接着压抑不住的欢呼与哭泣声便从各个地方响了起来。


    劫后余生, 不外如是!


    他们看向那只累得瘫倒在南修齐怀里,正在哼哼唧唧求抚摸小金猪, 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喜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与崇拜。


    在众人狂热的目光中, 阚乐葭只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小蹄子:“好说, 好说。”


    南修齐心疼地握住他的小蹄子, 从储物袋中掏出水果和清水, 给他服下。


    阚乐葭勉强歇了两口气, 又打起精神被南修齐抱着,为其他几名伤势较重的弟子“拔”了一些“大黑头”。


    并收获了丹药若干, 灵石若干, 好吃的若干,以及一些偷偷摸摸地撸毛若干……


    当然,最后这个可恶的人类被其他人联手制裁了——请不要在小猪医生给你治病的时候,手欠谢谢!


    小猪医生的毛是你能摸的吗?


    陈师兄看着众人陆陆续续地又恢复了精神, 还有心情开始开玩笑, 便站起身来拍拍手鼓励道:“大家都再坚持坚持,现在还不安全, 谁也不知道些怪物会不会再找到破解的法子进来,我们立即出发, 下矿找传送阵!”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起身走,但这次的沉默不是用质疑或是逃避,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那只小金猪在,那些危险和恐惧就不再能侵蚀他们。


    南修齐抱着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的阚乐葭,领着众人穿过狭长曲折的矿道,来到了矿洞最低层,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竖井,黑黢黢的望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井口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方小卓上前去辨别了一下,发现并不认得:“这些符文看上去很古老,应该是很久之前遗留下来的。”


    南修齐道:“传送阵就是这里,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路了。”


    说完他抱着阚乐葭,纵身跳了进去,符文闪烁了一下,很快又变暗了。


    见状,剩下的弟子们也不再迟疑,如同下饺子般鱼贯而入,随着最后一个弟子的身影在矿井中消失,洞口也逐渐恢复平静,但下一瞬,那些符文却突然比刚才亮起了百倍的血光。


    紧接着,在符文与符文之间,突然生长出粗壮的黑色长毛,就和那些怪物身上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黑色长毛彼此扭曲,彼此吞噬,最后凝结成一条条粗壮的漆黑藤蔓,不过眨眼功夫就将整个井口彻底封住。


    一张极为痛苦的脸在藤蔓上若隐若现,在井口的最后一点缝隙被封存后,这张扭曲的脸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啸。


    如果此时在场还有一个明心宗弟子,他就会发现这张痛苦的脸赫然属于一个极为熟悉的人——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李牧!


    ……


    最开始先来的是失重感,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阚乐葭感觉自己在玩一个坡度极高的过山车,不仅脑浆都被甩均匀了,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昨晚吃的那碗香喷喷的菌菇面也开始不断翻涌。


    但是他看了看后面跟过来的众人,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伸出小蹄子,死死的捂住嘴,并把头埋进南修齐的怀里。


    也不知道搅了多久,那股要了猪命的天旋地转终于消失了。


    “噗通!”


    “哎哟!”


    “咳咳咳……”


    周围接连响起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和痛呼,显然,除了被南修齐护得好好的阚乐葭,没一个人能体面落地。


    就连南修齐落地时也是脚尖点地,身子猛地一沉,将脚底下踩开一道缝隙,这才把那股恐怖的冲力卸掉。


    他顾不上调整自己的气息,第一时间就低头去看怀里的小金猪。


    见阚乐葭只是蔫头耷脑地哼唧,没受任何的伤,也没出什么大事南修齐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他掏出一颗糖塞到阚乐葭嘴里,看着小猪终于缓过神,开始哼哼唧唧地砸着嘴才用指腹安抚地揉了揉小猪崽的后颈,这才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阚乐葭把嘴里最后一点薄荷味嚼碎了咽掉,晕乎乎地探出个小脑袋:“景明,这就到地方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半截。


    他们脚下是一条宽阔得看上去能跑十匹马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建筑风格和之前那个村子有些像,却更加宏伟。


    这是一座雄伟壮丽的城池,一座……空无一人的死城。


    虽然这里的建筑风格看起来和小村庄差不多,但是它们的死寂却是一模一样。


    没有炊烟,没有人影,甚至连风声都吝啬得听不见一缕。整座城池就像被封在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子里,华丽,冰冷,没有半点活气。


    “这……这是哪儿啊?咱们不是出来了吗?”一个弟子扶着墙茫然地问道。


    陈师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指引方向的罗盘,可那指针就跟疯了似的,在盘中疯狂乱转:“这不是咱们明心宗地界,我们应该还在秘境里。”


    众人脸上的茫然迅速变成失望。


    “行了,都精神点,别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陈师兄猛地一拍手,强行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至少我们现在在这里是安全的,都打起精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别忘了我们进秘境是干什么的?我们来是找李牧的下落的,说不定,他也被传送到这座城里了。”


    哦,李牧啊……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们过得实在是太惊心动魄,都快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忘了。


    陈师兄的话勉强起到了一点作用,毕竟总算有了个明确的目标,出去不再是第一要义。


    大家互相搀扶着站起身,简单处理了一下传送时造成的摔伤和擦伤,便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寻。


    方小卓搀扶着凌霜,虽然凌霜体内的黑毛已经被阚乐葭尽数拔除,但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如纸,方小卓心疼坏了,不仅让凌霜把大半身体的力量放到自己身上,还时不时地问:“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阚乐葭依旧被南修齐稳稳地抱在怀里,他耸动着自己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香气初闻很淡,但闻久了却能从那甜香的尽头,咂摸出一丝腐烂令人反胃的底子。


    他嫌恶地打了个喷嚏。


    众人沿着主街大致走了一圈一无所获,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田税官!你怎么在这里!”阚乐葭惊讶的看着他,发现几日不见,他长得更腐朽了。


    前段日子里,他虽然也长得一副干尸样,但是眼睛勉强还有两分活气儿,如今眼球也干瘪了下去生生的镶在眼眶里。


    田税官看见他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尊贵的大人,您也来视察吗?”


    等他看到南修齐身后的一大群人,确实愣住了,明显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不在村子里好好待着待着,跑到王城来做什么?”


    王城?


    不等众人想明白,他便自顾自地“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来逃灾的吧?唉,也是,村里那地方闹了瘟疫,是待不下去了。不过我可得跟你们说清楚,王城可不是那么好待的,这里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那都金贵着呢!”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众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金贵?


    众人心中简直无语,这空荡荡的城池,跟个鬼城没两样,里面的东西我想拿不就拿了吗,它金贵在哪里了?再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那副干尸一样的破烂样子,跟“金贵”两个字也沾不上半点边啊。


    田税官话音刚落,这座城市便仿佛受到什么惊吓一样扭曲了一下,接着整个城像是活了一样,叫卖声、孩童的的笑闹声车轮滚过石板的咕噜声、邻里间的交谈声……各种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耳中。


    接着就像有延迟一样,明灭闪烁着的人影也凭空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储备粮小猪


    这些人在空中逐渐闪烁最后逐渐凝实成一个普通人的样子, 有人拿神识探了,班上他面色难堪的放下手,对着其余人摇摇头。


    真的是“普通人”, 但是在这样情况下诞生的普通,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就普通不了呀。


    更令众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头, 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婶路过田税官时,不仅没被他干尸般的模样吓跑,反而停下脚步, 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近乎九十度地鞠躬哈腰:“大人好!大人又出来巡查呢?”


    田税官僵硬地点点头傲慢地说了一声:“嗯。”


    那大婶非但没有觉得害怕或是受到轻慢, 反而受到多大鼓舞似的兴高采烈地直起身子往外走, 期间不小心碰到了围在周围的陈师兄, 她当即变了脸色, 怒骂道:“挡在这儿干什么呢?没长眼睛啊?”


    这对吗?


    这不太对吧……


    田税官对他们一行人的所有表现都视若无睹, 他轻描淡写的冲着所有人挥了挥手, 接着小猪只感觉到浑身都传来一股彻骨的寒意,让他一点也动不了。


    !!!


    救救猪, 快救救猪!


    阚乐葭在脑海里努了半天力, 想开口或是抬头看向南修齐,但无论他怎么想,他的小猪蹄都像绑了四个秤砣一样,一点也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 现在不仅仅是自己不能动, 好像所有人都不能动了。


    田税官就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满意地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行了, 跟我走吧。”


    所有人便都身不由己地跟着田税官的背影,僵硬地向前挪动。


    田税官走在最前头, 身后拖着这支如同送葬队伍般的明心宗弟子,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茶客对这支诡异的队伍恍若未见,依旧高谈阔论,笑声洪亮。


    也不知被那股力量拖行了多久,身上的那股枷锁终于消失了,众人顿时腿一软,好几个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好几个人忍不住掏出了武器,决定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田税官对他们的威胁完全不看在眼里,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那一片片望不到尽头的绚烂花田,语气傲慢:“我说了,王城,不养闲人。”


    “你们既然交不起王城的‘庇护税’,那就用劳力来抵。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王上的花匠了。”


    他的话音还未散尽,农庄里就小跑出一个穿着管事服饰的男人,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对着田税官深深一躬:“大人好。”


    “福管事。”田税官侧了侧身,示意他看向身后的南修齐等人,“这些是新来的花匠,你给他们安排活计,看紧点,别让他们耍滑头。”


    “是,是,请大人放心。”那福管事的腰弯得更低了,目光始终敬畏地落在田税官的脚尖,仿佛那张干尸般的脸是世间最尊贵的容颜。


    看着福管事的态度,田税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去。他刚迈出两步,身体却猛地一顿,那颗干枯的头颅像猫头鹰一样转了过来。


    他用那干瘪眼球阴森森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后阴涔涔地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必须得记牢了。”


    “那就是——这些花,一定要种好。”


    “不然王上……”


    “可是会非常生气的哦。”


    这次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看着田税官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众人的心情却越来越僵。


    什么叫“王,会非常生气哦?”


    这是在威胁他们对吧对吧对吧?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到头来,怎么又双叒叕是种地?


    这跟正常的秘境之旅是不是有些区别?


    阚乐葭戳了戳了戳了戳南修齐的胸口,压低声音道:“这个秘境的设计者不会是个老地主吧,怎么进来干什么事都得种地啊。”


    福管事在田税官离开后,腰杆瞬间就直了起来。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谄媚笑容像是融化的蜡一样流走,最后只剩下一副懒洋洋的看谁都嫌烦的表情。


    “喏,粮种都在那里。”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旁边的屋子,不耐烦地说,“农田也在那边,你们自己去挑地方。七天后,我会来收花。”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去问庄子上的那些老花匠,别来烦我。”


    说完,他便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农庄深处的一座小院走去,再也没多看他们一眼。


    阚乐葭打量了一下农庄里零散的其他‘花匠’,发现他们除了神情呆滞了点,看上去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这结论下早了。


    这些老花匠仿佛是泥塑的,无论他们怎样上前搭话,这些人都不理他们,只是沉默的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好在,关于种地,阚乐葭是专业的,不需要老花匠们的“指导”。


    虽然还没搞清楚田税官让他们种地有什么意义,但陈师兄还是让众人在村落时一样,分成两队,阚乐葭指挥着众人开始犁地,种种子,浇水;南修齐带着剩下的人去探索农庄周围。


    但是很快,众人便发现,随着他们开始种地这些老花农便不仅仅是单单的无视他们,而是带着一种极大的恶意霸凌他们。


    明心宗弟子们刚把地翻好,没看到这些老花农是怎么干的,总之那松软的土地瞬间就被夯实,跟城墙根下的石头地一样硬,锄头下去只留一道白印。


    方小卓刚把挖好沟渠,小河里清澈的水就‘咕嘟咕嘟’冒起一串灰黑色的恶心气泡,一股浓烈的腐尸味轰然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他被熏得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吐出来。


    一名脾气火爆的师兄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一拳挥向一个正在踩踏秧苗的老花匠。可拳风未至,那花匠便‘嘭’地一声散成黑烟,飘到几丈外又重新聚拢成形。


    这些人就这样阴沉沉的看着他们,一边捣乱,一边聚在一起对他们指指点点,每当众人忍不住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就像一阵黑烟一样被打碎,但很快又在离他们几米之外的地方重聚,嘴里发出桀桀的怪笑。


    阚乐葭的感受最深,他用灵力催动着种子,一片新芽在他的努力下顽强地破土而出。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缕黑烟便幽灵般缠绕而上,那抹鲜嫩的绿色瞬间焦黑、枯萎,化为飞灰。


    一次,两次……无论他催生得多快,那些鬼东西的破坏总能抢先一步。


    然而他甚至抓不到那个来作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黄昏,再也没人去翻地了。众人的心气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点点漏光。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往沙子里泼水,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第四天,所有人都放弃了挣扎,一个个形容枯槁,麻木地坐在田埂上,任由那些鬼东西在田里作妖。


    阚乐葭也瘫在地里打滚儿,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


    这地,就不是让人种的,与其白费时间,倒不如省省力气看着接下来这群鬼东西想干什么吧。


    第五天清晨,福管事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田埂上。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打着哈欠,踱着步子,前来视察进度。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明心宗弟子们那片田地时,那个打了一半的哈欠的嘴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了半天“你,你们”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见那片土地上,一片荒芜狼藉。田垄歪七扭八,地里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积水,散发着恶臭,别说一根麦苗了,连根像样的草都找不到。


    终于,福管事把梗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儿捋顺了,他涨着着通红的脸愤怒得冲到众人面前,声音变得又尖又细:“这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儿?大人因为仁慈把你们放到农庄,但是五天了,你们却连一根苗都没弄出来?!”


    “管事!不是我们……”


    “是庄子里的那些人,他们一直在捣乱,我们……”


    “我们种了种子啊,但是实在是没办法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想把这些老花农的恶行说出来,虽然他们也不觉得这能管用,毕竟这庄子上的鬼东西是跟随在土里的。


    果不其然,福管事完全不理他们说什么,他愤怒道:“闭嘴!我才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只看结果!你们种不出东西,就不要白费粮食了,现在的一斗粮食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金贵,既然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那你们所有人就等着变成花肥吧。”


    福管事滋哇乱叫着,陈师兄强忍着他尖锐声音入耳的不适感,走到前面询问:“大人啊,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什么补救办法呢?我们是真心想给王上尽忠啊!只是被可恶的有心之人破坏了而已。”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一把把阚乐葭从南修齐手中端了过来,放在胸前,试图复刻田税官见到阚乐葭时那副恭敬模样。


    阚乐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懵,四只小蹄子在空中茫然地蹬了蹬。


    陈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快把我放回去!


    福管事听见陈师兄诚恳的话,态度勉强缓和了一些,但是他看见眼前这只金光闪闪的小猪,却很莫名其妙:“这是哪来的猪?你们养的储备粮吗?虽然毛色很稀有,但是这肉量是不是太少了些?”


    他挑剔地看着眼前这只猪,不会是想拿这么小的猪来贿赂他吧,于是他赶紧补充道,“都不够塞牙缝的。”


    就算现在缺粮,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得换个大点儿的来。


    陈师兄:……


    阚乐葭:……


    所有人:……


    “不过说起补救嘛……”福管事脸上浮现出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狂热、恐惧、憧憬与痛恨的混合体。


    “也是有的。”


    他看着众人:“我这里,还有一颗种子。是花种,再给你们七天时间,只要你们能种出来,不,只要你们能把它种出芽,不仅能平安无事,王还会把你们奉为座上宾。”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种子,放在陈师兄手心。


    “但是如果你们做不到,”福管事的神情变得阴冷起来,“那就等着去做花肥吧!”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阚·种田小能手·乐·全村的希望·葭


    这是一颗鹅卵石大小的“种子”, 有着鹅卵石的形状,鹅卵石的质感,以及鹅卵石般灰扑扑的颜色。


    所以说……


    这玩意儿, 它不会就是块鹅卵石吧……


    众人围着那块石头,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困惑,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这种子属实长得属实太过随心所欲放荡不羁了些。


    阚乐葭被陈师兄从半空中放回南修齐怀里,也伸长了小猪脑袋使劲瞅。


    这就是一颗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嗯,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可能是用来打水漂不错。


    方小卓捏着下巴认真反驳道:“我觉得不对。你们想, 按照福管事的说法, 如果七天后我们种不出花就要去做花肥, 如果这花真的种不出来, 那他直接现在动手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样还莫名其妙地给他们多宽了几天时间。


    这没有什么意义啊!


    所以,这块石头, 它还真就得是一枚种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一时间没人说话,显然都觉得方小卓这番话在理。


    可道理归道理,看着这块石头,谁也无法将它和“种子”联系起来。


    最终, 十几道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小猪身上, 种地这种事情,我们都很有自知之明, 是靠不上自己了,那么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金光闪闪的小香猪!


    阚·种田小能手·乐·全村的希望·葭:“……”


    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种地小天才, 不是点石成金的活神仙啊!


    “咳。”陈师兄清了清嗓子,将那颗沉甸甸的“鹅卵石种子”郑重地交到了南修齐手中:“种田这件事,就拜托乐葭了。”


    他看了一圈或焦灼或茫然的师弟师妹们沉声说:“但是大家也不能就干等着,乐葭和修齐留在农庄上种地,其他人都散出去去找线索。”


    “这秘境是邪门儿,但是咱们也必须得想办法摸清它的底细,总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从现在起,大家去城里农庄外,但凡瞧着不对劲的地方,都去探一探。


    那些‘活人’,那些‘老花匠’,还有那个干尸一样的田税官,甚至是那个所谓的‘王’,这些都是线索。去打探消息,能不能活着出去,线索就在这些人身上。都机灵点,记住安全第一,稍有不对,立刻发信号求援!”


    “是,陈师兄!”


    得了指令,众人便三五成群的散去,原本还算热闹的田埂边,瞬间只剩下南修齐和阚乐葭。


    南修齐轻轻揉了揉阚乐葭的猪脑袋:“别把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你也得相信师兄他们的能力。”


    阚乐葭略显忧郁地仰着小脸,话虽如此但……


    “可是,景明。我真的觉得他像是一块石头,就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吧,无论我怎么探灵力,它里面一点生命力都没有。”


    他用小蹄子扒拉了一下那颗灰色的石头,触感冰冷而坚硬,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一颗石头啊。


    这是他自修炼以来第一次遇到完全无法感应到生机的“种子”。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它真的是一枚种子,那它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猪,南修齐的心也跟着软成一片。他将阚乐葭整个抱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他圆滚滚的背,然后一下,又一下地用手给他顺毛。


    “我也觉得它长得不像种子。”南修齐认同地说,“但方师弟的话也有道理,或许我们反过来想想,正因为它如此古怪,才更说明它的重要性。这秘境若真是某位神兽的界域,那所谓的‘王’,很可能就是它自己。”


    南修齐的指尖轻轻点着那石头,“能让福管事如此看重,这东西对那神兽而言,恐怕非同小可。神兽看重的东西,又岂会简单。”


    南修齐捏了捏他肉乎乎的的后颈:“所以,别急,这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一定非得由你一个人解决,还有我和陈师兄他们呢,你总要相信大家的实力,总能找到出路的。”


    然而,话虽是这么说,但明心宗弟子们的探秘之旅,却不太顺当。


    这个王城里的“人”简直太奇怪了,看着那个形同干尸恐怖至极的田税官时一点反应都没有,异常恭敬有加,好像人天生就该长成这个鬼样子似的。


    然而面对和他们长得没差别明心宗的弟子,他们却好像在身体里装了什么外来者自动识别器一样,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一种是彻底的无视:无论弟子们怎么搭话,甚至在他们面前挥手,这些城民都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谈笑、劳作,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另一种,则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他们会像那些老花匠一样使绊子,更有甚者,会用一种黏腻诡异的目光,像在打量牲畜一样上下审视着他们。


    几天下来,弟子们不仅一无所获,反被那些无声的排挤和有形的恶意折腾得疲惫不堪。


    于是,随着外出弟子们带回一个个坏消息,阚乐葭怀里的那颗种子,石头也就变得越发沉重起来,每天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里。


    南修齐现状又开导了他许多次,然而这次阚乐葭却怎么也放松不了了,他就跟着魔了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吃饭的时候放在碗边,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就连南修齐抱着他走路的时候,他都用两只前蹄小心翼翼地捧着。


    他就将自己的本源灵力往种子里送,可那点灵力一进去,就像滴水进了沙漠,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他把种子埋进他开垦好的花盆中,用化了补气丹的水浇灌,可那种子依旧我行我素,不见半点变化;他甚至每天对着种子说好话,给它设立一个神龛,企图用精神感化的方式唤醒它。


    可惜,这颗种子始终油盐不进,和块石头一样顽固不化。


    所以,它根本就是一个石头吧……


    眼瞅着七日之期没剩几天了,那石头还是灰扑扑的老样子,别说发芽,连个斑点都没多长。


    阚乐葭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他开始失眠,连最爱吃的灵果都啃得没滋没味,金色的毛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方小卓失踪了。


    不仅是他还有另外两个去城里打探消息的弟子,也两天没有回到农庄了。


    起初大家并未在意,直到凌霜传来方小卓失联的警讯,众人才惊觉,另有两名进城的弟子也已失联两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阚乐葭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只猪都懵了。


    此时他正站在庄里最高的树顶上,双蹄虔诚地把种子高高地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祈祷,妄图用温暖的太阳光唤起种子那个顽固不化的心灵,让它产生发芽的念头。


    听到这个消息后,阚乐葭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想要一起加入寻找方小卓的队伍中去。


    然而他好像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在南修齐震惊地眼神中,阚乐葭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动作完成了空中转体两周半,完美地错过了南修齐伸出的双手,以一种倒插葱地姿势一头扎入地里。


    “啊——嘶!痛!”


    阚乐葭狼狈地把脸从地里扒出来,这一下,他可真是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泥土,晕乎乎地想爬起来,额头却抵着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心凉了半截——那颗他宝贝了一路的‘种子’,正严丝合缝地嵌在他脑门下的土坑里。


    阚·修士·神兽·乐·种田专家·葭,结结实实地用自己的脑门,和一块疑似石头的种子,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并且好像还被砸出了血?


    阚乐葭看着蹄尖的血迹,整只猪都傻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感慨自己一个正儿八经的修仙者居然能脆皮得被一颗种子直接砸出了血,还是应该感慨这颗种子果然它X的就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石头。


    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


    居然还没止住。


    他瘪了瘪嘴,拉着嗓子开始叫唤:“景明~你赶紧过来~”


    你看看我这倒霉的伤口,快点给我上点药,话还没说完,那滴血珠顺着额头滑落,恰好滴在了那颗种子上。


    种子在触及阚乐葭鲜血的刹那,骤然亮起,接着无数金色符篆从那上面一闪而过,阚乐葭只觉额前伤口猛地一痛,鲜血竟不受控制地涌向石头!


    他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就从伤口处传来,四肢百骸更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让他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趴倒在了地上。


    “清晏!”


    看着南修齐焦急的脸,他张开嘴,然而“我没事,你别着急。”几个字硌在了喉咙口,他努力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音儿。


    最后,他干脆一闭眼直接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讨厌的扁毛畜牲


    阚乐葭又看到了那片金色的麦田, 这一次那些麦子似乎又长高了,每一株都昂首挺胸的看着天际,金灿灿的麦穗和他的毛一样亮眼。


    空气里似乎是熟透了的麦香, 阚乐葭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是闻不见的, 然而每当他努力的嗅嗅鼻子时,他却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气体悬在他的身体内,让他舒服地想要大吼大叫。


    他抖了抖毛,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与骄傲。


    “当康——”


    他欢快地叫了一声,撒开蹄子, 一头扎进了麦浪里, 开始在麦子根部打起滚来, 麦子温柔的抚过他的身体, 将他的身体彻底淹没。


    小猪在地上滚得正欢, 却猛地撞上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打了一个机灵, 翻身爬了起来,好奇地凑过去, 用鼻子拱了拱。


    这看上去同样是一根麦杆, 只是它长得非常的粗,比他整只猪都粗,它看着也很奇怪,和其他的麦子不同, 它像是被玉雕刻的一样, 麦杆上长满了符文,而这些符文好像是活的, 随着小猪的专注打量,它们竟然开始慢慢地蠕动起来。


    这些符文慢慢的蠕动旋转, 渐渐的在麦感上形成了一个小漩涡,让小猪看看得就好像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被吸进去了!


    不过他的神识刚进去一点点,就好像撞上了一堵坚硬的石壁,一道恐怖的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直接把小猪震了一个屁股墩儿。


    “啊!”小猪抱着脑袋大叫,这是什么鬼东西!痛死他了!


    不过,这符文……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但是究竟是在哪里呢……


    小猪用后腿搔了搔下巴,努力回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但是,却听见了麦田深处传来几声鸟叫。


    鸟?


    阚乐葭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穿过层层叠叠的麦浪,很快,他便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青蓝色的鸟,一身的羽毛就像水洗过一样,长长的尾雨在太阳下晃着彩光,此刻对于前面这只突然来到的小猪,它完全不理会,只是偏着脑袋慢条斯理的拿尖喙梳理着羽毛。


    整个画面美得就像一幅画,然而阚乐葭此刻就完全没有心情欣赏。


    他的脑子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天呐,他的家里居然进贼了!


    这片麦田是他的!


    是他辛辛苦苦(在梦里)开垦出来的神圣领地!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鸟也敢来他这里撒野?还敢站在他的稻草人上?


    阚乐葭气得炸了毛,两只前蹄使劲刨了刨地,冲着那只鸟就喊:“喂!那只鸟!谁让你站那儿的?给我下来!”


    那只青色的小鸟闻声,梳理羽毛的动作顿了一下,它缓缓地抬起头,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珠,淡淡地瞥了阚乐葭一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便又扭回头去开始专心致志地梳理起另一边的翅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阚乐葭被它这轻蔑的态度险些气的一口气没上来:“嘿,你这只臭鸟,你听见没有!”


    他愤怒地跺了跺小蹄子,冲着那边大喊,“我叫你下去!听不懂猪话吗?这是我的地方!我的!”


    小鸟依旧不理不睬,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尖喙细细地打理着自己修长的尾羽,那悠然自得的模样,简直是把“目中无猪”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阚乐葭被气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


    他决定,必须,立刻,马上,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生知道,谁才是这片地盘真正的主人!


    他看着那只讨厌的鸟,刨了刨蹄子,后退几步,四只小短腿深深扎进松软的泥土里,压低了整个身体,屁股高高撅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野猪冲锋姿势。


    下一秒,他后蹄猛地发力一蹬,整个圆滚滚的身体化作一道离弦的金光,轰然射出!


    他要撞断那根稻草杆子!他要把那只臭鸟从天上给拱下来!


    速度!力量!激情!


    两边的麦浪被他撞得‘哗哗’后退,风糊了他一脸,眼前除了那根稻草杆子,只剩一片晃动的金色。


    近了!更近了!


    就在他冲到稻草人跟前,使出吃奶的劲儿高高蹦起,准备给它来个惊天动地的一记头槌时——


    世界,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


    不,不太对劲……


    这只鸟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它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只小猪那么大。


    面对来世汹汹的小猪,青色巨鸟完全不在意,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随便便扇了一下翅膀,便将已经冲到半空中,刹不了车的小猪掀飞了出去。


    阚乐葭狼狈地摔回了土里,眼前冒了半天金星星。


    他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这死鸟,不仅侵占他的领地,无视他的警告,居然还敢动手!


    青色巨鸟似乎完全没把地上那只在泥土里气鼓鼓的金猪放在眼里,他优雅地一振翅飞向高空,盘旋着唱起歌来。


    它的歌与它刚刚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它唱了一首极为哀伤的歌。


    在它的歌声里,阚乐葭仿佛看见了大地崩裂、太阳陨落、万物从种子开往祥盛又逐渐凋零、最终一切繁荣归于虚有……


    阚乐葭静静地听着,心也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歇,青鸟重新落回稻草人上。


    可阚乐葭却突然抓过了脑海末梢的那一点灵光。


    这些符文怪不得他觉得眼熟,这就是那颗鹅卵石“种子”吸收了他鲜血后浮现出的纹路啊。


    想起越来越近的七天期限,不知所踪的方小卓,还有其他人……


    小猪连滚带爬地冲到稻草人面前,急切地追问道:“喂!你肯定知道这些符文是什么对不对?你唱的歌里就有它们!为什么我的麦子上会长出这些鬼东西?还有我那颗种子,那颗长得像鹅卵石的破种子,上面也是这种鬼画符!你一定知道,你快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它发芽……”


    他吼得太急,嗓子眼都劈了叉,一连串问题不过脑子地砸了过去。


    那只青鸟却只是高傲地掀了下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又慢条斯理地把头扭到一边,专注于自己的羽毛,仿佛他只是一团会发声的泥块。


    阚乐葭:“……”


    臭鸟!


    怎么还不理人呢!


    但是想到那个马上就要到时间的期限,想到那个诡异的田税官,想到失踪了的方小卓,以及明心宗众人,他彻底豁出去了开始,围着稻草人上蹿下跳,把自己毕生所学的所有骚扰技巧都使了个遍。


    他一会儿用鼻子,使劲去拱稻草人光秃秃的杆子,发出一阵阵“吭哧吭哧”的噪音;一会儿又异想天开地试图爬上稻草人,伸出蹄子去扒拉青鸟那闪着七彩辉光的漂亮尾羽;一会儿又在下面扯着嗓子学猪叫、学狗叫、学鸡叫,企图用这堪比魔音灌耳的噪音污染,逼迫对方高贵的鸟嘴里吐出点有用的信息。


    在小猪坚持不懈的骚扰下,青色巨鸟终于停下了梳羽毛的动作,恶狠狠的盯着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猪,看着很想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阚乐葭被它盯的有些心虚,忍不住偷偷磨了磨蹄子,但是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父老乡亲们,又理直气壮道:“我只想问问你这种子要怎么种,嘿,你知道我说的种子是什么,对吧?你告诉我,我就不再烦你了。”


    “你直接种就可以了。” 巨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鸟鸣,而是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只是语调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把眼前这头看上去蠢了吧唧的金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个遍,用一种更加不爽的语气说道,“哼,反正我看你不是种得挺好的吗!”


    说完,他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狠狠地抽向了他蹲在面前毫无防备的小金猪身上。


    阚乐葭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力袭来,整只猪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飞到了天上。


    ……


    “唔……”


    一阵剧烈的摇晃把阚乐葭的意识从混沌中扯了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蹄子快要被人摇断了。


    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脑中炸开,有生长,有死亡,有各种植物,还有符文,甚至是一些天地法则……


    最终所有画面最终汇成一道刺目的光,在他脑海中猛地一闪,便彻底归于平静。


    然而他体内的灵力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冲破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壁垒,一路高歌猛进,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炼气九层、炼气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


    他猛地睁开眼,对着旁边南修齐那张焦急的脸虚弱地说:“景、景明别晃了,蹄子都要断了……”


    南修齐见他有了反应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清晏,你终于有反应了,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阚乐葭甩了甩脑袋,回想起晕厥之前的事情:“种子,不对!是小卓……小卓他!”


    南修齐握着小猪蹄子没有松开,反而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放心,小卓没事儿,大家都没事儿……”


    他话还没说完,阚乐葭面前就挤过来了一张极为激动的脸,方小卓感动的说道:“乐葭!你可算醒了!好兄弟!我真没想到,你听到我出事的消息,居然直接急得昏了过去……”


    阚乐葭:“……”


    我没有啊……


    他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一下自己其实是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一不小心磕晕的,但解释起来话很多,他一时说不明白。


    于是最后只能变成了一句最实在的疑问:“小卓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火箭升级中


    不只是小卓另外两位失踪的明心宗弟子也回来了!


    他们被众人围在中央, 正兴致勃勃的讲着自己的经历:“……等我第二次路过城南的一条街的时候,我发现这城里的时间流速好像不对劲!”


    “对对对!”方小卓立刻抢答,比划着手脚试图让大家理解那种诡异的感觉, “比如我遇见一个老伯,问他城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 他爱理不理的,还骂我多管闲事的外乡人。


    第二天我又碰到他,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次他居然拉着我聊了半个时辰,还非要送我东西, 但是等我跟他进屋后, 他居然想攻击我!


    等到第三天, 我再次碰到这个老伯, 他好像完全不认得我一样, 跟我说‘外乡人快滚!’”


    变化这么大, 总不能得了老年痴呆吧?


    “我是第一天看见一个女人哭她丈夫头七,等第二天我碰见了这个女人哭她丈夫头七, 到第三天我依旧碰见了这个女人, 而她也依旧再哭她丈夫头七,我想着除非这女人每天都死一个丈夫,这样才能每天都给不同的丈夫过头七吧?”另一个心有戚戚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家终于发现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比如说或许是陷入到了某种时间循环?又或者他们看到的是不同时间洪流的碎片。


    “总之, 当我们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就专门往那些不对劲的地方钻, 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没想到源头没摸着,却被我们撞破了一件城里的大事!”


    王城“正在”闹饥荒。


    地里什么都长不出来, 粮食、蔬菜,种下去就枯死。土地硬得跟石头似的,连天上的日月都颠倒了。只有一处地方例外——那个被所谓‘王之神光’笼罩的农庄,还能勉强收点粮食。


    然而就那一点粮食,对于整个嗷嗷待哺的王国来说,也毫无用处,就当饥饿将吞噬王国的每一个人时,他们似乎终于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伟大的王,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颗花种,据说只要把这花种开了,饥荒就会散了。


    然而这点希望又很快的消失了,因为他们发现,那个传说中的花种似乎完全不会开花,无论他们用了多少努力依旧坚硬的像块石头。


    直到在王国崩溃的前期,那朵花突然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像那个传闻说的一样,太阳重新高悬在天上,土地恢复了生机,种子又能扎根生长。


    一切阴霾似乎都已经过去。直到有一天人们发现,城里总是有人无缘无故的失踪,而且数量一天比一天的多。


    恐有人暗中追查,却发现那些失踪者都被王的卫兵掠夺走,送进了城外的农庄,成为了王的花匠,这或许是个好事情,只是从那之后他们从未见过这些花匠再重新回来过。


    农庄的花匠……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地方怎么听着怪耳熟的呀……你们这花匠有没有什么讲究啊?比如外人不能担任之类的……


    与此同时,城民们发现王国的危机似乎从未解决,城外的村庄似乎被下了恐怖的诅咒,附在那些曾在饥荒中死去人们的身上,而随着那些人们到来王城,诅咒也开始向王城蔓延。即使是身居高位的大祭司,也对此毫无办法。


    一位带队师兄失声惊呼,“诅咒?祭司?!难道这里是巫族的地盘?”


    “巫族”一个很神秘的种族,不修灵力,只信奉神灵,通过祭祀和祈祷获得力量,力量也很古怪,他们的数量极为稀有,至少明心宗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的修士都只在书里见到过。


    “这里怎么会有巫族的事?”“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儿?”“巫族?”……


    看着因为巫族突然骚动起来众人,陈师兄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巫族虽然神秘,但是请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小秘境里,这些存在于我们基本毫无关联,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因果并找到出路,如今这未必不是线索,大家安静一点,不要自乱阵脚。”


    众人逐渐沉静了下来,这样说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小猪和他抱着的种子。


    这个故事里怎么听怎么只围绕着一个主题那就是“种花”啊,虽然也没听出这花种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好像只要能把它“种”出来就能解决了。


    阚乐葭被众人看地局促的蹬了蹬腿,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却不再如之前那样急躁不安了。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关于青鸟的歌声与符文,以及那些零星的关于生命与凋零的模糊感悟。


    最后,他让南修齐把自己抱到了之前开垦的一小片花圃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搞那些又是滴血又是祷告的奇怪仪式,只是安静地蹲下身,用小蹄子刨开松软的泥土,挖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小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灰扑扑的种子放入坑中,在埋上土之前,他伸出蹄子,轻轻地碰了碰那冰凉的地面。


    阚乐葭闭上眼重新试图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与花种做连接,这次他们又强行粗暴的命令花种赶紧发芽,而是顺着“大道自然”试图敲响它的心门,了解它的心理。


    那依旧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一只小猪在坚硬的石壁后固执敲响着关于生命法则的大道,而那些藏在千万光年之前的真理也终于在这一刻悄然伸出了自己的枝丫,发出了生命的回响。


    在和那细弱触角相碰撞之时,阚乐葭欣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种子和刚刚并无变化,依旧长了一副普普通通的石头样子,但是他知道这里面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接下来两天,阚乐葭老老实实的开始在花圃前悟道,南修齐则陪在他身边,默默给他护法。


    ……


    七日的期限转眼已至。福管事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农庄。


    他一进来,便远远地便看到那群新来的花农围在一起,一起看着一只肥嘟嘟的小金猪趴在一个花盆前打盹,那头猪悠闲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好啊,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贱民!”福管事瞬间怒斥道,“王开恩,给你们指了条明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王的苦心的?七天了!整整七天!连个屁都没种出来!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来消遣我们的!”


    他身后的仆从们也发出了愤怒的声音,他们拿起武器在身前比划,看上去想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明心宗的弟子们纷纷起身,将阚乐葭护在身后,与福管事一行人对峙。


    “哼。”福管事冷哼一声,“一群贱民,给脸不要脸!”


    他那根养尊处优的手指猛地一挥,“给我上!把这群不识抬举的东西全拿下!死活不论!”


    仆从们刚要扑上,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他们下意识抬头,便突然看到一股磅礴的金光骤然荡开在每个人的脸上。


    这反常的情景让所有人一愣,下意识的去寻找金光的发源地,最终他们在那头猪的旁边看见了他们要找的东西——


    在一片湿润的土地中,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处顶出了一抹令人心颤的嫩绿,那绿很普通,那叶子看上去和寻常的麦子杆也没什么不同的。


    但是当福管事和仆从们看到那嫩芽的时刻,脸上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震惊和虔诚。


    因为他们分明感觉到,在嫩芽破土的瞬间,脚下坚硬如铁的土地,似乎轻轻‘酥’了一下。头顶那片常年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一场绿色的掸子扫去了灰土,变得明亮了几分。


    连远处那座被灰色天幕笼罩着的王城的轮廓似乎都变得清晰了。


    福管事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就那么僵在了嘴角,他死死盯着那抹嫩绿,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前一刻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见了鬼般的不可置信。


    忽然,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神迹……是神迹……”


    他身后的仆从和闻声赶来的老花农们也是如此,再发现是腊梅花种发了芽后,有人颤抖着跪下,有人不住的冲着那枚绿色磕头,接着,像是被传染一般,跪倒了一大片,压抑的哭泣声渐渐汇成一片。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蓝绅


    片刻之后,福管事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头上的泥,几乎是谄媚地躬着身子冲着众人说道:“大人们!神仙大人们!快,快里面请,小的这就给各位大人备最好的席面!”


    在一众农庄下人狂热甚至有些畏惧的目光簇拥下,弟子们被引着住进了庄子里最干净宽敞的一处院落,先前还冷硬的床铺上已经换了崭新的被褥,桌上也迅速摆上了热气腾腾的茶点。


    等到其余打探消息的弟子回来后,众人发现,自己可能不仅仅是成了整个农庄最受欢迎的客人,甚至可以成为整个王国备受欢迎的客人?


    作者有话说:


    来汇报一下这个月的成果:


    就是没有成果orz……这个月基本没怎么写,勉勉强强日均2000字吧。


    《兽世之雪豹肚肚的正确rua法》(是的,我又改名字了。)大概还有十章就存完稿子结束了(目前更新到一半了)。


    中短篇写完后,我对节奏和钩子有了更多的感悟(好吧,我承认,我写这篇的时候,为了凑3000是经常水字数)虽然各位看不见,但是现在我头顶上的经验值在疯狂upupup。


    所以在存完隔壁的雪豹后,我会大改(主要是节奏文案和文名,剧情不会变,不用重新看)一下小猪。


    小猪的存稿还有六章,改之前我会慢慢放出来


    第86章 王城真相


    等去探索消息的弟子们带着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可以拯救大家的兴奋回来后, 就发现大家看起来好像也不需要我拯救,已经自己奋斗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带着略微的失落感,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整个王都的真相拼凑着讲了出来。


    故事的开始就如同他们之前所说的那样, 整个王国都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饥荒,日月颠倒、土地坚硬如铁、粮食颗粒无收, 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王说自己得到了一颗花种,这个花种很神奇, 只要能让它开出花,王国所有的危机就会随之解除。


    这听上去是一个好事,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那颗花种无论他们用了多少方法, 也不能种出来。


    他们采取过清晨花朵上最清凉的露水做浇灌, 也用过高山上被雪埋葬的第一捧泥土做肥土, 甚至把它放在国王的宫殿上, 让最高楼的阳光照射, 但那颗花种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它坚硬的就像一颗石头。


    直到有一天, 有人不小心将血溅到了那片种着种子的土地上, 种子终于有了反应……


    “嘶……”“等等——”“这个剧情,听起来不太对呀。”“这剧情不会顺着我们想的那个方向开始狂奔吧——”


    听到这里众人忍不住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最终终于有人问了出来:“又是血的,又是着急的, 他们最后不会是搞了血祭吧?”


    这听上去可不高明, 在修真界即使是一些专门走歪门邪道的修士,也不敢用这样的法子, 这条路不仅难走,而且无论是大是小反噬作用都很强, 最后永远会落到人的身上,没几个人能承担的了。


    不料,讲故事的那个人脸色却变得更加难以言喻,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一开始搞的就是人祭。”


    “啊??”


    当有人发现血液才是引起花种反应的必然材料后,用来灌溉花种的东西就变成了活人,他们开始不断的用活人当做祭品变成花肥。


    一开始是城中的奴隶和罪人,后来不够用了便去绑架普通人,这些人被不断地送进农庄里做“花匠”。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些老花匠对我们抱有那么深的恶意。”陈师兄摸了摸下巴思索道。


    在这个农庄里,恐怕也有一套行事规则,那些被新送来的‘花匠’,如果种不出东西,就会最先被拖去当花肥。


    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发现是这个缘故,但是等到后来发现了,却也无力阻止。被绑架送到农庄里当花匠是死,可是花种若是不能开花,地里就种不出粮食,也得饿死!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所有人都疯了。今天可能还在笑嘻嘻和你打招呼的邻居,明天就直接把你绑起来,送到农庄里。


    在现在的王国中,朋友,亲人,爱人都不可信,每一个人都可以是替死鬼!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了。”陈师兄叹息道。


    南修齐拍了拍心情明显变得糟糕了的小猪问:“那诅咒呢?城外的诅咒又是什么东西?”


    “你们还记得当我们第一次发现诅咒时有人猜测这里是巫族的地盘吗?”弟子问,“这里确实是巫族,所谓的诅咒,并不是并不是有人拿起巫蛊这里下了咒术,而是那些原本在饥荒中死去、那些被献祭给花种当花肥的人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们憎恨着城中那些依旧活在世上的人,这样的怨恨和不甘受到巫族力量的侵染,复活成了非人非鬼的怪物,日日夜夜在外面游荡,拉的所有人和自己一样堕入无间地狱。”


    方小卓灵光一闪:“那些怪物?是不是就是我们一直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些?”


    那人点了点头:“离王城很远的村落是最先因为饥荒和怪物沦陷的,之后那些怪物们便浩浩荡荡的向着王城进军。”


    至此,整座王国彻底没有了希望。


    ……


    “好了!”陈师兄拍了拍手,把众人的心神都拉了回来,“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烂摊子一个。都说说吧,怎么破这个局。”


    “我觉得这个问题就出现在那个‘王’身上,他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搞的什么破花种,居然要用人祭这么恶毒的法子,简直丧心病狂!这秘境推到现在,可能就是想告诉我们,罔顾人伦的残暴统治要不得?咱们直接起义,杀穿王宫,把他宰了,这局不就破了!”此话一出,瞬间得到了一片肯定之声。


    此话真是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想要战斗!战斗!战斗!真不想再种地解谜了啊喂!


    “那饥荒怎么办?”但也有人反驳道,“你可别忘了王城有饥荒是在王找到了花种之前,就算种子人不用血祭,但是只要他不开花,人就得先饿死。”


    “那我们就去净化那些怪物?”另一个弟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说,这场秘境考验的会不会是如何让王城度过危机?如果说不搞人祭,就会有饥荒,那剩下的危机,不就只有那些诅咒产生的怪物了吗?”


    “放屁!这更是治标不治本!只要人祭的根源还在,怪物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你今天净化了一批,明天王城里又会‘失踪’一批人,然后变成新的怪物。如果你只是为了清除怪物而清除,那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直到这王城里的所有人都变成怪物!”


    ……


    一位带队师兄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依据过去的经验,此类幻境必然有一个‘因果枢纽’,也就是整件事情最重要的某件事,某个时刻,它是一切变故的开端。”


    他看着众人迷茫的眼神,解释道:“比如……‘王城被攻破的那一天’,或者更早,‘第一位祭品诞生的那一刻’。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个节点,改变它就能从根源上改变这一切的走向。”


    方小卓灵光一闪,突然抬高了声音说:“这个关键点,不应该是种子开花吗?只要它能不用人祭就能开花,那么饥荒也解决了,怪物也解决了,王城就没有危机了呀?”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听到这里,阚乐葭忍不住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小蹄子示意众人看向自己:“但是,我已经把它种出来了。”


    他顿了顿,得意地强调,“我可没用一滴血。”


    但是秘境还在继续,他们并没有出去,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大人们!各位尊敬的大人们!”福管事那激动到变调的声音,再一次从院外传了进来。他带着一列队伍兴高采烈的冲了进来,高兴得仿佛要去领个三千万奖金。


    众人却在这行人进来后,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主要是吧……


    福管事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一队卫兵。他们看上去身形板正,动作整齐划一,面容严肃,本应当是一支令人生畏的队伍。


    如果,他们不是每一个人都长了和田税官一样的干尸脸的话……


    但很不幸,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干瘦如柴的骨架,灰败的皮肤和干瘪的死鱼眼,总之和那个田税官看起来一模一样呢。


    在这样恐怖的外表下,即使他们表现的再英勇无畏,看起来也像是被不知道从哪来的邪修挖了坟操纵着跳钢管舞的僵尸。


    这种看上去是阎王爷会喜欢的阴间玩意儿,属实让明心宗这种名门正派的弟子们接受无能。


    福管事却好像对众人的表现完全看不见一样,他一路小跑到南修齐,准确的说是他怀里抱着的阚乐葭面前,行了一个无比端正的大礼,接着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启禀大人……王……王要见您!”


    他指了指身后那队阴间的士兵,颤抖着说:“王……特地派了这些王卫大人们,迎请您入宫觐见!”


    王卫?大人?


    这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贴身的侍从怎么都长了这一副狗屎样子。


    真是好可怕的异食癖!


    陈师兄看向南修齐,南修齐冲着他点了点头。


    二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绝对难得的机会,这个王,大概率就是这个秘境的最高统治者,直接从他下手,明显破局会更快。


    陈师兄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好,我们和你去。”


    他略一思忖,迅速做出了安排:“我、南师弟、凌师弟、方师弟,我们几个陪同乐葭一同前往。其余人留在农庄,一来是看守此地,二来是继续打探情报,以防有变。”


    然而那干尸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他把空洞的眼眶转向陈师兄:“王,只见,阚大人,一人。”


    此话一出,不仅是南修齐的脸色沉了下去,连其余人脸色也变了。


    开什么玩笑!


    让阚乐葭这只看上去软萌无害、柔弱可欺、一捏就碎的小香猪,独自一人跟着这帮干尸上路去见那个用活人当花肥的变态“王”?


    那成真上路了怎么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绝不会同意的!


    “王的旨意……不容违抗。”领头的干尸士兵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他的眼眶中仿佛亮了一些青光,一股阴冷的威压缓缓散开。


    众人毫不畏惧一退不退挡在他的路上。


    对峙中,那干尸首领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南修齐身上。当它的“目光”触及南修齐那张冰冷俊美的脸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它那空洞的眼眶,看了南修齐一会儿,眼眶中青光似乎更亮了一点。


    “……行吧。”半晌,它僵硬地抬起手臂干枯的指骨遥指向南修齐,“大人可以带着自己的一个附庸去,这是王的底线,也是王的诚意。”


    众人见它松口,也松了一口气,虽然只有南修齐一个人,但是他的战斗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陈师兄拍了拍南修齐的肩膀叮嘱道:“到了王宫见机行事,出现问题千万不要硬抗,有事及时给我们传消息!”


    南修齐点了点头。


    那士兵站在旁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明心宗众人的各种叮嘱和关心毫无波澜,直到所有人都结束后,他才说道:“说完了,那就走吧。”


    它那无法动弹的嘴角似乎向上咧了咧,冲着南修齐说,“混血的杂种。”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打到封建主义恐怖暴政!


    “嗷——!”


    阚乐葭整只猪炸成了一只被惹毛了的金色小刺猬, 四只小蹄子在南修齐怀里疯狂扑腾,若不是南修齐死死抱着他,他下一刻就要冲过去把那个干尸头领的骨头架子挠个稀巴烂。


    什么玩意儿!


    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骨头棒子, 自己长得一副着急入土为安的德行,居然还有脸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


    那副轻蔑的样子给谁看呢?


    南修齐是谁?


    那是修真界的颜值天花板!这种连审美都没有的死东西,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南修齐听见本来也是□□尸头领激怒了的,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想要扑到对方脸上和他决一死战的小猪:“好了好了,没事儿啊, 清晏别气。”


    很显然,阚乐葭没这么好哄。


    他在南修齐怀里扭来扭去, 像个上满了发条结果卡壳了的陀螺, 尖声道:“你听听!你听听这个死东西说的是什么话!他自己长得那副鬼样子, 丑得都妨碍市容了, 居然还有脸骂你?他懂不懂什么叫美丑啊!”


    南修齐声音更低, 揉着阚乐葭肉乎乎的下巴, 继续哄道:“好了,不生气, 不生气。或许……他说的也没错, 我身上本来就有鵸鵌和人类的血脉……”


    “什么没错!?”阚乐葭简直要被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气死了。


    他一蹄子蹬在南修齐的手臂上,愤怒地抬头,瞪着眼睛看着他,“什么叫杂种?那叫混血!人家都说混血的基因更优良, 长得又聪明又漂亮, 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那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这份歪理邪说让南修齐心里最后一点火也散了,他晃了晃手里义愤填膺的小猪, 说道:“我父亲曾经提过,一些血脉传承极为古老的神兽, 对于血统的纯净与否看得极重。在它们眼中,任何非同族的血脉结合,都是一种亵渎和污染。这类神兽通常固执而排外,见到我这种身负两种血脉的后代,会抱有敌意也属正常。”


    “这也恰好印证了我们的猜测。这个秘境的主人,很可能就是一头……嗯,思想比较老套的老神兽。”


    阚乐葭听了依旧十分不爽地哼唧了两声,十分刻薄地开口:“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不是头老东西了吗?”


    这种封建糟粕还是赶紧入土为安的好!


    那干尸士兵头领似乎对他们之间的互动毫无兴趣,也或许是它的面部结构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


    它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说完了,才又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说完了,那就走吧。”


    说完,它便僵硬地转过身朝着农庄外走去。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冲着陈师兄他们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跟着这些士兵们一进了王城,阚乐葭就发现了不对,现在那些随着田税官出现的人影已经全部消失了,整个城市都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踏入这里的寂静。


    王宫在王城的最里面,他们走了很久到达目的地,然而,还没有进去,穷奢极遇到大门都闪闪发光的王宫就让小猪惊掉了下巴。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整座高耸的宫墙高耸都是用一种泛着银光的玉石砌成的,阚乐葭敢保证这东西一定很贵,因为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灵气储备量看上去和殷符禄丢给他的中品灵石也差不多。


    但是那块中品灵石只有一小块,这可是整整一座宫殿啊。


    宫殿的飞檐之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明珠,地面上铺着黑色宝石,廊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凤鸟……


    实在是太奢华了,已经奢华到了病态的地步。


    和这里相比,故宫看上去都显得过于朴实无华了,白宫就更不用说,看起来可能还不如这里的厕所。


    阚乐葭越看越是惊讶,最后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凑到南修齐耳边,小声嘀咕:“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个秘境考验的肯定不是让我们怎么度过危机,它就是想告诉我们,勇敢的人们,站起来吧!你们一定要反抗这种腐朽奢靡的封建主义暴政!你看这地方,外面的人都饿得啃土了,他这里居然用明珠当灯泡使,这简直丧心病狂!”


    那队干尸王卫将他们领到一座偏殿前,便停下了脚步。为首的那个头领僵硬地侧过身,对着殿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便带着它的手下们,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宫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偏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几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之前那些穿得五花八门的干尸王卫不同,这次出现的一群新人,一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侍从。


    当然说他们是人,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他们纯粹是一堆骷髅架子。


    那群干尸王卫身上还能勉强看出紧贴着躯体的皮肉,这些东西就纯纯粹粹是森森白骨了。


    不过他们的动作很优雅,很熟练,行动间没有任何的声响,也没有任何的骨骼碰撞的声音,仿佛已经这样服侍了千百年。


    富丽堂皇到极致的宫殿,优雅熟练的骷髅仆人,构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恐怖美学。


    这诡异的一幕,让阚乐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得把自己蜷缩在南修齐怀抱里。


    骷髅仆人们对着南修齐和阚乐葭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在前方引路,将二人带入了那间偏殿。


    殿内的陈设同样精致华美,一个骷髅仆人端着一个银制的托盘上前,托盘上是一壶尚在冒着热气的清茶和两个白玉小杯。


    它将茶具放下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它后面的仆人陆陆续续上前给两人端上各种食物还有丹药。


    全都上完后,他们悄无声息地殿内角落中退出去,整个大殿只剩下阚乐葭和南修齐两个人。


    说实话,折腾了这么久,阚乐葭确实是饿了。


    桌上的菜肴看起来确实也很不错,种类也很丰富。


    但就是太丰富了,阚乐葭在里面看见了有认识的鱼,有不认识的肉,还有一些看起来等级不算低的丹药和没有处理过的丹草。


    所有食物的状态也都很诡异,是那种介于新鲜和不新鲜,每种东西和每种东西的状态都相差很多的情况。


    前面提到过,储物袋就像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冰箱,可以无限制地降低时间的流逝速度,几百年的食物停留在里面都不会腐烂,但这并不意味着食物依旧会保持新鲜。


    装的时间越久,东西就会越不新鲜,灵气也会流失的越快,所以对于珍贵的灵草丹药,一般人都会选择带走法阵的储存玉盒进行保管。


    阚乐葭摸了摸正在叫的肚子,哀叹了一声,这些东西看着还行,但他可完全不敢吃啊。


    在看到这些东西的一瞬间他那不大的小猪脑袋里就已经连续的闪过无数经典恐怖片段了。


    比如主角在森林里迷了路,却无意间撞见了看见了一座华美大宅子和一个美丽的主人,又比如说主人看见主角后,十分热情地提供了珍馐美酒,并进行了一些不可细说的事情。


    又又比如说第二天主角一觉起来,却发现自己其实是躺在荒地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蚯蚓、臭虫和腐烂的树叶……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会有人那么丧心病狂对他这样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猪猪下手吗?


    南修齐也没有动快,他先用神识扫过这些东西,带上后面色凝重的挠了挠小猪耳朵:“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虽然确实不是很新鲜。


    可正因如此,才更令人心惊。


    这应当是一座臣民已经死去多时,卫兵街已化作干尸的王城,在理论上,它应当早已死去了数千年。


    可这些东西的状态可不像是千年前才有的样子,那它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你们为什么不吃啊?”一个少年音突兀的从门口响起,“是还不饿?还是不喜欢?”


    阚乐葭和南修齐同时向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年。


    他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袭极为考究的青色华服,衣摆和袖口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见两人同时望了过来,他脸上挂起了一丝天真无邪的笑意,配合着他那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既干净又纯粹。


    他走进大殿中,径直来到桌边,歪着脑袋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桌边的两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和他怀里抱着的一只猪。


    见了那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便先兴致勃勃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灵枢。”


    “很高兴见到你,可爱的小当康。”他对着阚乐葭眨了眨眼,笑容愈发灿烂。


    随即,他的目光落回南修齐身上,脸上的笑容不变,说出了与那干尸卫兵头一样语调:


    “以及你……丑了吧唧的杂毛混血鸟。”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冰清玉洁的小猪


    阚乐葭:“……”


    请问你们这里祖传的特产是素质低下吗?


    怎么从那个小卫兵到你这个王大人, 从那副干尸骷髅架子到人模狗样,一张嘴都是那么惹人讨厌呢?


    建议加强国民思想道德建设水准和国民素质,谢谢。


    这次没有等小猪再口出恶言, 南修齐便不动声色的收紧了抱着阚乐葭的那双手臂,他冲着灵枢冷笑道:“一头都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僵尸鸟, 赶紧离我们远一点,你翅膀上的羽毛都要烂光了吧。”


    阚乐葭:“?”


    南修齐不动声色的把迷惑的小猪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彻底隔绝他们两个可以面对面的可能, 厌恶道:“你闻不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恶心的腐臭味吗?我闻着就要被熏死了。”


    灵枢脸上那热情开朗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丝裂痕,透出几分不符合他年龄的的阴鸷。


    “呵, 杂毛畜生, 修为弱得可怜, 嘴巴倒是比你的鸟喙还尖利。”灵枢冷笑一声,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南修齐, 目光最终落在了南修齐那堪称完美的唇形上, 恶意满满地评价道,“可惜, 你那喙长得也太圆了吧唧的, 真丑。”


    阚乐葭:“……?”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事情突然发展到这么奇怪的地步了?


    为什么他好像看见了两只小鸟在半空中激烈地对啄,他们一边疯狂的啄对方的羽毛,一边互相指责对方的羽毛颜色不纯、叫声难听、飞的姿势太丑……一时间,五彩斑斓的羽毛满天飞, 掉了一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阚乐葭甩甩头, 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然而一丝灵光却突然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等等。


    这个声音是……


    这个自大又刻薄的语气是……


    “是你!”


    他猛地从南修齐的怀里钻出半个身子, 大声说:“我见过你!你就是我田里那只坏鸟对不对?!”


    此言一出,正在进行高端(?)对线的两人同时一滞。


    南修齐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低下头,面不露声色地追问:“清晏,你在哪里见过他?”


    就在那片麦田里啊!


    阚乐葭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脑袋。


    他也很想和南修齐说关于梦里的那片麦田,可是他又没有办法说,因为他也不知道那片麦田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经常出现自己的梦里,而自己又老在那里跑。


    看着阚乐葭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样子,灵枢在一旁发出了愉悦的轻笑,他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洋洋得意地对着南修齐开口:“我们在梦里见过呀。”


    他朝阚乐葭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正所谓襄王有意,神女有情,你不知道吧我与这只可爱的小当康,早已在梦中神交已久了。”


    “啊啊啊啊——!”阚乐葭要崩溃了。


    神交你个大头鬼啊!这只死鸟不要在这里随口胡说八道啊!什么叫神交已久?这话说出去是要败坏他一只纯洁小猪的名声的!


    他被灵枢气得四只小蹄子在南修齐怀里疯狂乱刨,与他相比南修齐就显得异常冷静了,他完全没有因此动怒,反而伸出手,极其冷静地拍了拍阚乐葭的后背,安抚着他炸开的毛:“好啦,清晏。不要闹,我相信你,你一直与我在一起,寸步未离,哪里有时间去和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岁数的僵尸老鸟梦中相会。”


    阚乐葭:“……”


    不知怎的,他心里又升起一丝淡淡的心虚。


    呃……其实那死鸟说的也不是说的完全不对啦……


    他们是见过那么一次,不过只有那么一次!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只破鸟是怎么跑到他梦里去的,还把他扇飞了两次!


    可恶的坏鸟!


    当时那么刻薄的对待他,现在又在这里胡说八道。


    看着一片淡然自若的南修齐和他怀里怒目而视的小猪,灵枢嘴角的笑慢慢淡了下来,他看向阚乐葭:“我来是来邀请你参加晚上的宴会,记得一定要按时参加哦。”


    阚乐葭:“……”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一般不把这种”要一定按时”参加的东西叫做邀请。


    见话已说完,灵枢随意地挥了一下袖子,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阚乐葭咂了咂嘴,刚要和南修齐吐槽一下这人性格可真讨厌,就感觉自己的后颈就一紧,接着整只猪被人毫不客气的提溜了起来。


    他夹紧尾巴,一抬头就看见了脸色大变的南修齐,脸上谄媚的笑刚挂起一半,全身就陷入到了南修齐全方位的“爱抚”之中。


    “嗷!你干嘛!”阚乐葭挣扎着从对方的大手中扭出一个头。


    他浑身上下,从头到脚,从软乎乎的耳朵尖到不停摇晃的尾巴梢,都被南修齐恶狠狠地撸了一个遍。


    “还问我干嘛?”南修齐阴涔涔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跟一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僵尸鸟‘神交已久’,清晏,你可真有本事。”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他哼哼唧唧地抗议了两声,小蹄子徒劳地蹬着,试图捍卫自己清白小猪的名声,“快放开我!毛都要被你揉秃了!”


    南修齐狠狠在他肚子上捏了两把威胁道:“再不说实话,就真的秃了。”


    柔弱无助的的小猪,为了保住自己可怜的毛发,最终还是在南修齐的“淫威”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之前梦到那片广袤麦田,以及遇见那只超级讨厌的坏鸟,还被对方用翅膀扇飞两次的糗事,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胡闹完毕,两人总算开始说正事。


    南修齐掏出一把小梳子给小猪身上乱糟糟的毛发:“看样子灵枢就是此地之主,那他大概率就是那只老神兽了,但他身上那股味道很奇怪,说活不像活,说死也不是完全死,闻起来就真的像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鸟……”


    南修齐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接着又微微侧头看向小猪疑惑地说,“而且他对你的态度……也太古怪了。”


    阚乐葭闻言猛猛点头,他也觉得,无论是在梦境里那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还是在这现实中莫名的喜爱和对南修齐的针对,都有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小金猪和对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啊,他可是一只可冰清可玉洁的纯情小金猪了!


    他绝绝对对和那种已经快半截入土的老东西没有任何情感纠纷!


    转眼间便到了晚上。


    那些骷髅仆人们又出现了,引领着两人往晚宴的方向走。


    在暮色的映衬下,那些崖顶上挂着的明珠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绿光,白日里看上去还很奢靡的景象,此刻把这里映衬的像是阎王殿的样板房。


    穿过壁画已经斑驳的连廊,他们来到了阁楼的最顶层,这里就是晚宴的地点。看上去奢华程度只增不减,在灯火的照耀下,那种鬼气森森的感觉淡去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着它的诡异程度也减少了。


    却见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不仅有各种山珍海味,还有灵气四溢的鲜果,然而这些东西的状态却依旧是那种半新不旧,仿佛从无数不同年代的储物袋中强行拼凑出来的样子。


    这或许可以吃,但是阚乐葭却不想或许。


    灵枢已经坐在了最上首的王座之上。那张椅子造得极高,他不算高大的身子完全陷在宽大的椅背里,加上光线昏暗,让人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孤高的轮廓。


    骷髅仆人引着他们上前,然后试图将两人分开。


    一个仆人走到阚乐葭面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它那空洞的眼眶“望”向王座之下不远处一个铺着厚厚锦垫的座位。


    而另一个仆人则像一堵墙似的,拦在了南修齐身前,白骨嶙峋的手指,指向了宴席的最末端。


    这区别对待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不说阚乐葭对他们的差别对待觉得不开心,就是南修齐也不可能让柔弱的小猪单独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离自己半个多会场远的地方,不然出点什么事,他救援都来不及。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抬眼,但那具拦路的骷髅仆人下颚骨开合的频率却莫名加快了,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阚乐葭也在南修齐怀里扭了扭,小蹄子扒拉着他的衣襟,哼唧了一声,脑袋更是往他怀里拱了拱,一副“要去就一起去”的架势。


    但是这位骷髅仆人却非常有职业操守,即使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散成一地了,也依旧固执地拦在南修齐面前,跟个王母娘娘似的坚持要把两个人分开。


    高座之上的灵枢,冷眼看着底下这场小小的闹剧。过了许久才懒洋洋的开口:“宴会已经要开始了,既然他们不想分开那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随下不随上。他自己甘愿堕落,就随着他去吧。”


    话音落下,拦路的骷髅仆人终于侧身让开了道路。另一个仆人引领着抱着阚乐葭的南修齐,一路穿过长长的宴席,走到了最末端的那个位置。


    阚乐葭被南修齐稳稳地放在座位上,他抬头看了看离他们八百丈远,高高在上、装逼气息都快溢出屏幕的灵枢,又环顾了一下这空旷华丽,除了他们三个“活人”就只剩下骷髅架子的大殿:“……服了。”


    此时让我们再次请出那英老师的神句——


    见宾客已经“到齐”,领头的那名骷髅仆人走到大殿前方,对着王座微微低头,下颚骨上下开合了几下,发出无声的“咔哒”声,仿佛在汇报着什么。灵枢微微点头,那骷髅仆人便躬身退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阵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传来,一队穿着华丽舞衣的骷髅一前一后地走上大殿中央。


    紧接着,阚乐葭便看见了堪称他猪生中最阴间的一场舞蹈。


    作者有话说:


    小猪(严肃):谢谢,并不喜欢老鸟


    小猪(可爱):喜欢小鲜鸟!


    第89章 留下来成为神国的新主


    可能骨头架子吹不出声音, 所以现场没有任何乐器做伴奏,但这完全不耽误这些骷髅架子们的专业程度,他们就硬生生的用自己的骨头跳出了一场有头有尾, 甚至还能看出悲欢离合的舞台剧。


    这台剧本大概就是在讲一个美丽而富饶的地方是如何变成枯死之地的——


    从前有一个聪慧而强大的神灵在离开新国的旅途中发现了这片富饶的土地,他热爱土地的美丽, 于是现身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


    作为神灵,他天生拥有使植物生长而强盛的力量,人们信奉他, 他便为这片土地带来五谷丰登。


    但是有一天神的故乡,也就是神国发生了一场变故, 神的力量开始衰退, 而现在已经变为神的眷顾之地的土地也受到了波及。


    饥饿, 瘟疫, 洪水, 各种灾难接踵而至, 人们想要想办法自救,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这片曾经是神眷之地的土地依旧沦为了一片死寂, 而神也跟着世界一同死去。


    在整场舞蹈的最后,所有的骷髅都绝望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祈祷神再垂怜他们一次。


    然而此时已经丧失了任何力量的神也和他们没有丝毫区别,于是最终那些扮演子民的骷髅们,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朝着“神”逝去的方向,重新跪倒在地, 深深地叩首。它们的动作里充满了悲恸与哀悼,仿佛在为它们的神, 也为它们的世界,献上最后的敬意。


    随着他们的动作进入到尾声,大殿里那咔哒咔哒的声音也完全停止了,这些骷髅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排成一队有序地退场了。


    虽然阚乐葭不能欣赏他们的艺术,但是对他们的匠人精神肃然起敬。


    这是怎样的艺术呀,即使自己都变成稍微一动就要散架的骨头架子了,居然还能把整个舞蹈如此高完成度的结束。


    他在这场舞蹈的余韵中回味了片刻,努力把那阴间感从脑袋里甩出去,悄悄地凑到南修齐耳边嘀咕:“你觉得最后一幕的情节是真实发生的吗?还是那个自恋的神自己臆想出来的结局呢?”


    毕竟这一路看下来,这些子民所有厄运,不都是因为异常倒霉地遇见了这个自以为是的神明的吗?


    他才是那个灾难的源头啊!


    再加上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田税官,就那种恨不得三天交九顿税的样子,再看看这个远超同行水准的大宫殿,他完全有理由合理怀疑估计这些子民们活着的时候,日子过得也不咋地。


    小猪在耳边哼哼唧唧,说了一大堆阴谋论,南修齐一直紧绷着的唇角也终于有了笑意:“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什么?”


    “舞剧中那位神,他拥有的力量,似乎也与‘种植’、‘丰收’有关。”南修齐的凤眸微微眯起,“山海经神兽之中,还有什么是与此相关的?”


    “当然有。”远处的高座上传来了冰冷的声音打乱了两人偷偷摸摸的嘀咕。


    哎呀呀,背后偷偷说人坏话被发现了呀,小猪浑身一僵,悄咪咪地抬头望去。


    王座上的灵枢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正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两个,晃动的烛火落进他那双干净的眼眸中,却半点光亮也用不出来,只剩下一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充满了悲悯,在望向两人时又有着毫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就仿佛是在哀叹两只误入神域的蝼蚁。


    “你们刚才所见的,是一段何其伟大的历史,”灵枢的声音带着戏剧般的咏叹调,“一位神明,为了守护他的故土与子民,燃尽了最后一丝神力,选择与他的世界一同归于永寂。而那些子民,他们对神的敬爱与哀思,早已超越生死。这份羁绊,便是这片枯死之地里,最后、也是唯一一点温暖的余光。”


    阚乐葭:“……”


    真的吗?我不信。


    南修齐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抬眼,迎上灵枢厌恶的目光,冷淡地开口:“既然是守护,为何要将整个世界的命运与自己捆绑?一旦自身出现变故,便让所有信奉你的子民跟着一同陪葬。这听起来,不像是守护,更像是绑架。”


    灵枢那幅一直仿佛端坐在神坛上的神像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眼神中快速的闪过阴鸷,随即又恢复成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呵,你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你不过是一个血脉混杂的低贱杂种,无人喜欢你,也无人在意你,你肮脏的血统成不了神,因此神的伟大与牺牲,又岂是你的眼界所能窥探的?”


    “至于你……”骂完南修齐,他的目光又转向阚乐葭,脸上的鄙夷瞬间褪去,换上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惋惜,仿佛在看一件蒙尘的绝世珍宝。


    “可惜了。你本是血脉纯正的当康,是与我一样真正高贵的生灵。只可惜自幼流落在外,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引导和教育,才会与这种不入流的杂毛鸟为伍,连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丧失了。”


    没等阚乐葭开口反驳,灵枢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一只幼崽的成长,离不开成熟的引导者。你以为你跟着这只杂毛鸟在一起能学到什么,他能护着你吗?”灵枢轻蔑地瞥了南修齐一眼,“他自己都还是个没长大的雏鸟,连自己的血脉都理不清,又能教你什么?他只会拖累你,让你蒙尘,让你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与力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阚乐葭,瞳孔里仿佛有青色的火焰在跳动。


    “听着,小当康。真正的山海经神兽早在无尽的岁月之前,就随着整个山海界的崩塌而一同被埋葬了。如今还活着的,这世间,除了我,便只有你了。”


    他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听着就像一个在诱惑正直人类的魔鬼:“离开他,留在我这里,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我会教你如何掌握与生俱来的力量,财富、权柄、永生……这些世人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你将不再是需要别人庇护的宠物,而是这片新神国的共主,与我分享这无上荣光。”


    说完,他张开双臂,微微仰起头,仿佛已经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那神情,那姿态,啧啧,阚乐葭收回刚刚对骷髅舞队的赞美,很显然那些骷髅加起来没有这位大神表演得感情充沛。


    看着他火热的眼神,阚乐葭干脆的拒绝了:“嗯,我想那就不必了。”


    看着灵枢瞬间就阴沉下来的脸色,他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只要能和景明在一起,一切就都挺好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嗯……还是自己收拾收拾,留给下一个有缘人吧。”


    虽然不理解这个号称还在活着的灵枢是个什么状态,但是他严重怀疑对方的脑子已经腐烂掉了。


    留在这里做什么?当个骷髅王吗?


    婉拒了哈。


    显然阚乐葭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狠狠地刺痛了灵枢脆弱的心灵,他所有的表情都尽数敛去,只剩下不含任何情绪的漠然:“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气压以王座为中心轰然炸开,仿佛整座大殿的重量都朝着两人当头压下!


    南修齐几乎是在灵枢身上杀意浮现的那一刹那,就伸出手臂,一把将身边的阚乐葭捞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紧接着,他脚下灵力一爆,整个人如箭一般,朝着与大殿出口相反的方向猛地冲了出去!


    “呵,想跑?”灵枢嘲弄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跟着这种混血杂毛鸟,你就只配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真是狼狈不堪!”


    南修齐对他的嘲讽置若罔闻,他抱着阚乐葭,如个飘忽不定的影子,在大殿中左右闪躲。


    “轰!”


    一道风刃,擦着南修齐的后背飞过,狠狠地劈在他们背后的柱子上,直接将那个柱子打了个粉碎。


    见状阚乐葭谨慎得把自己的脖子缩了回来,那根柱子他刚刚也碰到了,那坚硬程度绝不是一个筑基期全力一击能击碎的,而他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小练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缩好脖子比较好。


    整座大殿开始在灵枢的攻击下崩塌混乱,阚乐葭被南修齐紧紧地护在怀里,只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心惊肉跳的爆裂声。他从南修齐怀抱的缝隙里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高座之上的灵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悬浮在半空中,一双眼睛充满了骇人的光。


    见小猪看了过来,他二话没说又是一道恐怖至极的青光。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脚尖在倾倒的玉柱上一踏,借力折向,恰好从两道交错的风刃间穿过。


    “咔嚓——”


    只是攻击的余波,便将他们身侧一排鎏金栏杆震成齑粉,在随风飘落的金粉中,阚乐葭恍若看到了一场末日烟火。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强行突破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几乎是狼狈地滚进了一根倾塌的玉柱后方。头顶另一根斜搭下来的柱子堪堪形成一处窄洞, 暂时将外界的毁灭隔绝。


    “景明,你没事吧……”阚乐葭颤抖着从他怀里探出头,“你哪里受伤了?快上药。”


    南修齐将所有的冲击都挡在了阚乐葭的世界之外, 但是在闪躲的过程中他却分明听见很多碎石和攻击的余波落到了南修齐的背后,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修齐一把将他按到了自己的怀里, 把自己的脸埋到了他头顶上的毛发中,南修齐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尾音还带着一丝颤抖:“我没事, 不要出声。”


    没事你这样说话!


    阚乐葭心里急得不行,却还是乖乖地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灵枢那个阴冷的气息笼罩在了这片阴影之上, 停滞了一会儿才转到别处。


    灵枢似乎并不着急把他们揪出来, 而是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快意一点一点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让他们恐慌害怕。


    攻击声渐渐变弱, 阚乐葭听见了灵枢断断续续的哼唱, 似乎对于找到他们两个, 他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阚乐葭抱着南修齐的脖子,感受在蹄子下的微微震动, 心里越发焦急, 眼下这个局要怎么办呢呢?


    忽然肚子上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阚乐葭低头一看,发现是南修齐的传讯玉筒闪着微光在震动:“景明,有人给你传消息了。”


    南修齐迅速取出那枚震动的玉简, 指尖灵力一触。


    陈师兄焦急的声音便掺杂着杂音在两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南师弟, 你和乐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南修齐把这秘境之主正在追杀自己的事情大致和陈师兄说了。


    陈师兄听了却不慌不忙道:“你们现在有没有办法方王宫出口的方向跑?我们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法子了,现在快出来, 赶紧和我们汇合。”


    阚乐葭一愣,随即激动的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 南修齐将小猪抱到自己头上:“好,陈师兄,我们尽快。”


    说完,南修齐便带着阚乐葭往一个方向跑去。


    阚乐葭则继续坐在他的头上抱着传讯玉简激动地和陈师兄聊天:“陈师兄,你是怎么找到可以离开的方法的?你也太靠谱了。”


    陈师兄道:“不是我靠谱,你们是不知道,等你们跟着那群骷髅士兵进到王宫里后,这农庄就不对劲儿了……”


    福管事口中要给他们送上的“玉盘珍羞”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见着一块儿菜的影子,有弟子出去找,却发现庄里的人全部都不见了,无论是那些阴涔涔的花农,还是激动万分的福管事,所有人都消失了。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又遇到了什么特殊剧情,然而直到他们发现房子,田地,树木又变成了他们刚进王城时见到的一样荒败,才突然明白是跟随着田税官带来的虚假“繁荣”又都消失了。


    这里才是一切最真实的样子。


    知道了这个,他们开始更加放心大胆地探查起这座荒败王城的秘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陈师兄的声音听上去很感慨,“这一找让我们给找到李牧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儿?”这话题跳的突然有点快,让阚乐葭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凑到玉简跟前,让陈师兄赶紧好好说道说道,这和李牧又有什么关系?


    陈师兄说:“其实我们早就找到李牧了。”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边小猪的疑惑,陈师兄扔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李牧,就是那个讨厌的田税官!”


    阚乐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连南修齐脚步都顿了一下。


    陈师兄继续说道:“我们没有在王城和农庄看到人,那是因为所有的人已经在很多年以前便随着这片土地死去了。”


    时间的流逝将曾经的过往变得连灰都没有剩下,阚乐葭紧张得屏住呼吸,便听见陈师兄说:“现在,我们还能见到的那些骷髅或干尸都是外来者,和我们一样的,外来者。”


    那些虚假对他们有恶意的人已经消失,王城中哪些时空乱流也消失不见,明心宗弟子们在王城和农庄的交界处发现了一些前人留下的讯息。


    “这里果真不是黄天山秘境的核心,而是被人故意利用空间乱流缝隙做诱饵捕捉过往倒霉蛋的秘境,为的就是吸取这些倒霉蛋的灵力和血肉维持秘境的运转,并且给秘境的主人当玩具。”


    阚乐葭连忙追问:“那这里是什么秘境?”


    陈师兄的说法和南修齐的猜测一般无二:“这里原本是个巫族的小世界,只是不知为何枯死了,巫族人曾供奉着一个巫神,在土地死后便用力量强行将这里转成了一个秘境,也就是现在在这里为非作歹地秘境之主。”


    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主人为了维持秘境的运转也被秘境同化,自己也要受到自己制定的规则所束缚。


    “以往这位巫族大神只是想让这些被他抓住的倒霉蛋去玩儿一些游戏,但最后他自己也不能肆意捕杀过往路人,而是必须要遵守规则。”


    比如,成为村民就要按规矩缴纳田税,否则就会被杀不死的田税官和无穷无尽的怪物吃掉;又或者被抓进农庄后,种不出花就会变成花肥……


    一旦这些人在这里死亡,那么他们的灵魂就会永远的被桎梏在这里,受到主人的趋势,一起成为引诱下一个倒霉蛋的“npc”。


    “但是如果有人完成了这些任务,那主人所制造出的这些幻象就将失去了作用,我们可以透过规则去探测出能离开的出口,想必这主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设计把你们带走。”


    陈师兄说到这里忍不住,啧啧称奇:“发现了这个,我们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寻找能离开的空间缝隙接口,那个死地之主开始操控一大群干尸骷髅攻击我们,也就是在打斗的过程中,我们发现那个田税官的攻击度数怎么越来越和我们明心宗的功法像呢?!”


    于是方小卓趁着凌霜制住他的时刻,将他里里外外搜了一个遍,最后果真搜出了一枚明心宗弟子的玉牌!


    众人凑过去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李牧。


    阚乐葭震惊地张开小猪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真不知道是应该感慨灵枢那只死鸟的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画的大饼香飘万里,背地里干的却是这种把人骗进来当干电池的丧病勾当;


    还是应该佩服李牧,明明还没被同化多久呢,这阴阳怪气儿的傲慢死太监的架子倒是端得浑然天成,这业务能力,还真让灵枢捡到宝了。


    “……好!我已经探测到你们的气息了,那帮该死的骷髅士兵又来了,南师弟你带着乐葭尽快出来,我们已经放出了专门的引路烟,你们跟着烟跑就行。小卓快放火……”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玉简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阚乐葭摸了摸玉简,把它塞回储物袋里,异常感慨道:“陈师兄真是居家旅行,打怪越级的必备装备呀,真是靠谱得让人安心!”


    他没听到南修齐的回答,刚想低头问问是怎么回事,紧接着他头皮一紧被狠狠拽回了南修齐的怀里,周遭景象瞬间化作模糊的色块,整个人仿佛被发射了出去!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了阴渗渗的声音:“怎么了,现在怎么不在地洞里躲着了?杂毛鸟和他的小宝贝?”


    该死的,居然被灵枢发现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灵枢戏谑的看着狼狈逃窜的两个人,大殿内的空气猛然一震,成百上千的青色光矢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攒射而来!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南修齐躲的极为艰难,他不仅要一边顺着陈师兄放的烟方向跑,还要谨慎阚乐葭不会被打到。


    阚乐葭只听见他闷声一哼,左臂变多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阚乐葭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可以治疗的伤药,然而还没把药敷上去,南修齐便抱着他侧身一拧,黑色的断发掉了他一手。


    阚乐葭惊呼:“景明!”


    南修齐没能说话,巨大的威压死死地钳制着他,更是挤压着他体内的每一分灵力,他的丹田已经不能再正常运转,他用的每一缕灵气都仿佛是从干涸地里挤出来的,经脉里更像是在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乱窜。


    灵枢的下一道攻击已经近在咫尺,此刻南修齐已经避无可避,他将最后一点灵力催发到极致,抱着小猪向右躲去,在生死之间,一股新生的力量突然从丹田中涌了出来,它冲刷着已经紧绷到极致的经脉,舒缓了那股剧痛。


    趁着这突然汹涌而出的力量,他躲过了做到攻击,但落地时却忍不住晃了晃身体。


    阚乐葭趁着这个缝隙赶紧把手里的丹药一股脑的塞进他嘴里:“景明,你突破了。”


    他担忧的看着南修齐面无血色的脸,说不好是担忧还是庆幸,此刻强行突破固然解了刚刚的危机,但是于南修齐的道基而言却也留下了隐患。


    但此刻却又不是想着长远之后的事情,很明显灵枢对于南修齐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从自己手底下逃脱这件事,已经变得极为暴怒:“该死的杂毛鸟!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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