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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变成猪后,和竹马种种田修修仙 70-80

70-80

    第71章 小猪恐怖片的沉浸式体验


    惨白的月光下, 一道畸形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他看上去挺像一个人的,或者说他曾经确实是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的那个曾经应当是件挺体面的袍子,但如今已经变得干干巴巴糊着泥土和黑血, 像是一块儿杀人现场的擦血布。


    这块擦血布晃晃当当地挂在了他那个好像要散架的骨头上,配合着他那张仿佛放了千年的羊皮纸的脸, 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尘封多年会活动凶杀的现场。


    他全身上下唯一与自己那诡异恶心风格不相符的,是他的眼睛,但他的眼睛虽然也长了一副人样, 但看上去其实也不太像活人应该有的眼睛样子。


    阚乐葭捂着嘴,看着那双过于灵动的眼睛灵活地转了七百二十度, 最后眼光落在了他们的屋子的窗户上, 仿佛是在透过那扇木窗看着他们所有人。


    双方就这样隔着那张模模糊糊的窗户互相僵持着, 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


    阚乐葭:“……”


    小猪把自己往南修齐怀里更团了团, 说好的这里没有鬼呢, 现在这里和恐怖片现场到底有什么区别?


    南修齐隔着布兜兜轻轻地拍了拍小猪的屁股示做安抚, 然而从那炙热的掌心中,阚乐葭感受到南修齐已经戒备到了极点。


    终于门外的人影先动了, 他伸出骷髅般的指头缓慢地扣了扣门。


    门里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动弹,那鬼东西也不恼火,干脆直接推开了门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他似乎并不意外这里也有许许多多的外人存在,他环视了一圈, 缓缓地在嘴角裂开了一个笑容, 僵硬的说:“我是……田税官。”


    这声音难听的要命,阚乐葭被惊得的耳尖儿一颤, 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耳朵后面用玻璃纤维在黑板上拉了一曲五音不全的二胡!


    田税官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被一只小猪狠狠避雷了,他只是继续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这次的……谷子税……该交了, 赶紧……交出来。”


    田税官?谷子税?


    众人看着他那张长得极为荒谬的脸,脸上布满了更加荒谬的疑惑。


    怎么上来就先让他们交钱呀?我们认识你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很莫名其妙,最后还是陈师兄上前一步,试图先讲一讲道理:“这位……田税官大人,您恐怕是找错人了,我们只是路过,并非是这里的村民,您所说的税,我们毫不知情。”


    田税官置若罔闻,依旧僵硬得重复着:““谷子……快点……交出来!”


    这一次,他的吐字竟流畅了许多,但每说一个字,便有一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口中溢出,屋内的温度都仿佛随之又降了几分。


    陈师兄心头一沉,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位大人,我们当真无意……”


    “聒噪!”


    田税官似乎耗尽了所有耐心,他那张灰败干瘪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直接抬起一只干枯的爪子,一团浓郁的黑气翻滚凝聚。


    “动手!”与此同时,陈师兄厉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道剑光已直奔着他的身体的上下两面而去。


    南修齐的剑光穿过田税官干瘪的胸膛,凌霜则是干脆利落地削飞了的脑袋。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滚了两圈,“啪嗒”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一旁,没有头的身躯,也随之轰然倒地,再没了动静。


    阚乐葭看着失去头的身体,邦当一下倒到了地上没了动静长舒一口气,他低声和南修齐说:“呼,干的漂亮,我还以为这人多厉害呢,合着就是一个脆皮小怪呀。”


    南修齐全面色凝重地摁住了他:“不对。”


    却在那宛如骷髅般的尸体的伤口处并没有流血,仿佛只剩一张皮似的肉像是被吹风机吹起来了一样开始扭动发鼓,不过两个呼吸田税官胸前那个拳头大的窟窿便已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接着这身体直挺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摸索着找到了飞到一边儿的头,把他重新安回到了脖颈的断口上。


    “景,景明……”阚乐葭感觉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这是什么4d沉浸式恐怖片体验呀?!


    等头重新和身体长好后,田税官就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的一切一样,他走到陈师兄跟前再一次开口:“我是田税官,这次的谷子该交了。”


    他冷冷扫过众人的脸,语气森然地说道,“快点交出来!”


    众人:“……”


    这真的对吗?


    陈师兄咬牙:“再来!”


    这一次,数道法术的光芒同时亮起,火球、冰锥、风刃……各种法术的灵力汇聚成一道洪流,狠狠地轰击在田税官的身上,在他身上炸出了五彩缤纷的浓烟。


    烟尘散去,田税官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连一块完整的肢体都找不到了。


    还没等众人把提上来的那口气喘匀,地上那些碎块却和有意识似的,开始蠕动聚集。


    阚乐葭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恶心,并且他感觉自己的蹄子有些发软。


    当最后掉得最远的那颗眼珠子被按回眼眶时,一个崭新出厂的田税官,又直挺挺地杵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一张嘴便又是原厂配置:“我是田税官,这次的谷子税该交了。快点交出来!”


    不必再多说,众人的攻击又一水儿的扔了过去,一次,两次,三次……


    第三次时,大家还同仇敌忾;第五次时,已有弟子出手时灵力不稳;当田税官第十次从一地碎块中爬起来时,一位小师弟已经抱着剑蹲在墙角,开始喃喃自语地怀疑人生了。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用烈火将他焚烧成灰,可那些灰烬会随风汇聚;用冰将他冻成冰雕,可冰块融化之后,他依旧完好无损;甚至有弟子动用了专门针对神魂的法术,可那攻击就像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对这个没有神魂的躯壳造成任何影响。


    每一次攻击,无论他们把对方打成了如何模样,这鬼东西都可以再次‘复活’。


    他就像自动带了一个存档系统一样,每当他从地上爬起来后就会阴森森的开口让他们交谷子税,甚至连台词和语气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谷子,快点交出来!”


    那催命符一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他的手再次抬起,掌心的黑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等一下!”方小卓抢在税官动手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阻止所有人的攻击:“税官大人!不是我们不交!实在是……实在是今年村子里遭了灾,洪水滔天,颗粒无收啊!我们也是没办法交!”


    听到这话,众人发现一直以来除了要他们交谷子税以外什么话都不说,什么动作都不做的田税官,竟然真的有了别的动作。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模仿一个……皱眉的动作。


    众人看到这一幕简直要喜极而泣。


    “遭了灾?”田税官的声音依旧干涩,但那机械的语调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被称之为“情绪”的波动,这是一种大家都听得出来的不满,“那怎么办?颗粒无收……难道就想让给你们免了税不成?这不可能!”


    说完,他掌心的黑气再次翻涌起来,眼看剧情又要开始进入到不断重复的阶段,方小卓赶紧摆手,语速极快的说道:“不不不,我们不是想免税!我们,我们……”


    他急得满头大汗,‘我们我们’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身后的阚乐葭从缝隙中钻出一个小脑袋,小声提醒他:“抵!我们可以交别的东西抵!”


    “对,对对。”方小卓在他的提醒下说,“尊贵的田税官大人,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怎么会不上交应该的东西呢?您看我们用别的东西来抵,可不可以?”


    田税官翻涌的黑气缓缓平息了下去。他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方小卓提议的可行性。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税官终于再次开口:“既然如此……也不是不可。”


    说完他干净利索的收回了手,再也没有想动手的意思,众人看着这一幕也纷纷收回了手,阚乐葭听到一片舒了一口气和抱怨的声音,显然这无穷尽的击杀游戏让大家累的不轻。


    阚乐葭用蹄子冲着方小卓比了一个耶,示意他干的漂亮。


    暴躁主要不明白他突然向自己伸蹄子干嘛,耸了耸肩,继续向田税官问道:“那么尊敬的田税官大人,您看我们需要交……”


    田税官微微偏了偏头,慢条斯理地用着他那刺耳的声音说道:“既然没有谷子,那就按市场价折算吧。”


    他掏出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打开后冲众人说:“一百颗补灵丹,两百颗辟谷丹……一百斤马肉,三百斤鸡肉……还有xx布……有hh酒……有……有……”


    作者有话说:


    小猪的蹄子有两个指头,所以:


    小猪(开开心心):比耶


    小卓(摸不着头脑):突然冲我蹬蹄子干嘛?


    第72章 尊贵的小猪大人


    田税官的“还有”就像个前列腺发炎的患者, 每当众人以为他要结束的时候就沥沥拉拉得又尿出来一点儿。


    众人刚刚在面上升起的喜悦,就在这沥沥拉拉拉又沥沥拉拉的一点儿中慢慢熄灭,最后也变成了田税官同款的面无表情。


    陈师兄是众人里神情最鲜活的, 他一边儿脸上是如锅底灰一样黑,另一边儿则是写满了“这狗东西疯了吧”的荒唐可笑。


    他看着众人, 又指了指那个还在“还有”个没完的田税官,半晌才挤出一句:“什么叫做苛政猛于虎呀,我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虽然小猪是很同情陈师兄那副几乎要被气昏过去的样子了, 但是……


    陈师兄,在场的所有人里,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作为宗门里专门负责收税的你啦~


    说实在的, 咱们明心宗的税也不遑多让啊……


    田税官的“还有”终于结束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大家, 示意所有人快点交钱。


    想到刚刚那无休止的厮杀, 再看看如今毫发无伤的田税官, 陈师兄虚弱道:“行了,大家都凑凑吧。”


    说完, 率先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 开始往外拿东西。


    很快压抑的空气中洒满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灵石、丹药、法器、符篆很快就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坟,埋葬了众人的好心情。


    南修齐和阚乐葭也被分到了一些份例,南修齐没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干脆利索地往外掏东西, 只是偶尔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小金猪趴得更舒服些。


    看着那越堆越高的小山, 陈师兄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 安慰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没……没事!大家别灰心!此地诡异,我们此番也算是为宗门探索未知险地,这些……这些损耗,都算是公务支出!等回去后,我一定会上报长老会,为大家申请补贴!”


    众人依旧如丧考妣,毕竟补贴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可眼下的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田税官见地上的东西差不多了,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上前逐一清点。


    他拿起一颗丹药,眼球顺着这颗丹药来来回回的转了一圈,才算满意地扔进一个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布袋里,又拿起一块灵石,用指节敲一敲,然后放进布袋中。


    当最后一件物品被收进布袋后,田税官站直了身体:“东西质量一般,数量勉强够数。这次,算你们走运。”


    众人本以为这件事儿就算完了,正想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便听见把田税官继续说道:“但是七天之后我会再来收下一次的谷子税,你们还是拿出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七天?


    再来?


    所有人都茫然地抬头,看着田水官那张如同噩梦般的脸,试图在那上边看出一点玩笑意味,但是看了半天也只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噩梦。


    七天……就得交一次税?


    就算是抢钱,也没有这么个抢法吧!


    陈师兄的身上爆发出一股灼热的灵力,他再也忍不了了:“我要和这鬼东西拼了!”


    “师兄!冷静!”


    “陈师兄,别冲动啊!”


    周围的弟子们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陈师兄。


    陈师兄呕吼道:“都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把这个鬼东西拆成零件!”


    “但是师兄你忘了?!你杀不死他的,杀了他一切又要重新来了,该死的,快来人搭把手,把陈师兄给我按住啊!”离他最近的一个弟子焦急大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东西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万一再重来一次但是他们东西却回不来,那岂不是完蛋了?!


    弟子们一边七嘴八舌地安抚着陈师兄,另一边轮番上前妄图和税官讲道理。


    “这位税官大人,七日一税,未免也太……太不合常理了。”


    “此地荒芜,我等也无处耕种,如何能交得出税款?还请大人宽限一二。”


    “大人啊,我们这里遭了灾,实在是不能接连上税啊!”


    弟子们自认自己的态度堪称苦口婆心,简直是温良恭俭让的良民典范,但这该死的田税官的态度就异常令人生气了。


    看着轮番上前的众人,无论是谁上来,他对此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呵,你们这帮贱民,也配讨价还价?


    众人险些被他气到脑溢血,方小卓忍不住和凌霜嘀咕:“我看也没必要非要去劝陈师兄了,咱们还是得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吧。”


    趴在南修齐怀里的阚乐葭观察了许久,拍了拍南修齐的肩膀示意他有话要说。


    南修齐低头看着他滴溜溜的眼睛,抱着他拨开前面激动的人群,挤到了最前方:“都让一让,谢谢。”


    在众人的目光中,阚乐葭从南修齐的怀里一跃而下,圆滚滚的身躯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随即他迈开四只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了田税官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刚张开嘴——那一直对众人不屑一顾的田税官,在看见地上那只金光闪闪的小猪时却突然有了反应。


    好像把傲慢的神情镶在他那恐怖脸上的田税官神情变得极为激动,他甚至好像还颤抖了一下。


    不,不是好像,就是真的。


    在看见阚乐葭之后,田税官他那干瘪的脸上突然就像打了蜡一样,折射出一种油亮的光彩,这种光彩也在他那没有神采的眼球中迸了出来,甚至还燃起了一团青色的火?


    阚乐葭眨眨眼,想要把那团青色的火看清楚,但再一看那火焰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好像刚刚他看到的是错觉一样。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田税官的脸上的神情从激动变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谄媚。


    啊?


    接着更为匪夷所思的来了,田税官猛地将自己向着阚乐葭的方向前弯折了九十度,他诚惶诚恐地说道:“尊贵的大人,请问你有何吩咐?”


    那张恐怖大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阚乐葭面前放大,几乎要贴到他的猪鼻子上。


    “嗷——嗝~”可怜的小猪就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他来了个贴脸杀!


    田税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张脸给可怜的小猪猪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他见小猪不说话,居然又把脸凑近了两分,近到阚乐葭甚至能闻见他身上传来那股腐朽的臭味:“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阚乐葭忍不住后退两步,飞速地瞥了一眼身后沉稳如山的南修齐,心里那点惊吓瞬间被压了下去,腰杆儿(虽然并没有)都挺直了三分。


    毕竟……


    他看着身后那一双双震惊、茫然以及期盼的眼睛,他现在是全村……啊不,是全队的希望啊!


    阚乐葭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抬起小猪蹄,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他自以为最沉稳的语调开口:“咳,这位税官,你方才说,七天之后再来收税,可是因为此地的种子,七天便能长出一茬?”


    田税官听到这个问题,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您怎么会问这种常识性问题”的奇怪情绪,但很快立刻又被无尽的恭敬所取代。


    “是的,大人,此乃息壤,万物生发,五至六日一熟,本是常理。”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更加谄媚了三分,几乎带上了一丝丝的狂热:“当然……当然!有大人您在此,神光普照,万物感召,别说七日,就是三日、一日一熟,也是……也是有可能的!”


    阚乐葭:“……”


    不要用这种奇怪的语气来拍小猪屁,听上去真的很诡异呀,他甩了甩头,故作忧愁道:“话虽如此,但你也看到了,我们此前遭了灾,如今不仅是没有余粮,更是连一粒种子都没有,便是他们想种也没法子种啊,没法种地,又如何能交税呢?”


    田税官谄媚的笑僵在了脸上,他看着眼前的小猪似乎觉得对方说的话极为离谱,两人就这样在“你觉得我离谱,我觉得你离谱”的眼神中沉默的对视着。


    最终还是田税官先恢复成了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既然是大人您开口……小人这里,正好有一些上好的种子,可以……可以卖给大人的这些仆人。”


    说着,田税官直起了一点身子,从他那破烂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又掏出了一个布袋。袋口解开,里面装着的,是各种各样形态各异的奇特种子。


    众人:“……”


    继武力威胁和敲诈勒索之后,又来了新的套路——强买强卖。


    看着那袋种子,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所有人的心都凉透了。


    最终,在税官“热情”推销下,众人只能将储物袋里最后那点压箱底的零碎家当掏了出来,从税官手里,“购买”了那袋看起来就十分不凡的种子。


    当最后一个铜板……啊不,是最后一块碎灵石都被搜刮干净后,众人站在原地,感受着储物袋里前所未有的空旷,彻底陷入了倾家荡产的茫然中。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作者有话说:


    和大家汇报一下现在的状态。


    《兽世种田日常》这本现在已经码到了九万多字,也就是基本进入到了文章的收束阶段。


    《修真界农场物语》还有二十多张存稿。


    但最近家里老人状态非常不好,虽然我爸妈并不用这些事情让我操心,但是我心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加上数据太差,入v遥遥无期,现在码字实在没心情,这一个礼拜连日更三千都没做到,叹气……


    可能现在就属于道心破碎期吧……我需要去调整一段时间,以后《修真界农场物语》的更新变成单日中午12点更,《兽世种田日常》是双日上午9点更【榜单字数要求多的情况下除外。】


    真的很抱歉


    ,等我调整好会恢复成日更的


    鞠躬


    第73章 种田专业bug·猪


    “既然你们买了种子, 那就要辛勤耕种,不要偷奸耍滑。”


    刚才还点头哈腰的田税官,一转向众人, 脸上的谄媚便如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那变脸速度之快, 让众人恍惚间以为眼前换了个人。


    “此地不养懒人。我看你们一个个细皮嫩肉,想来也是许久未曾劳作,以你们的水准, 这种子种出来也勉强只够税收,所以若是实在是觉得饿, 就去村后的山林里采果子, 打猎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眼睛扫过众人茫然的脸,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总之, 不要再在家里呆着了。我收了这么多村子的税, 就没见过和你们一样懒的人!”


    众人:“……”


    我们懒?我们倒是想出去啊,但是你告诉我们要怎么出去?


    谁知田税官话音刚落, 村外那粘稠的黑雾竟飞速向远方退散, 村外不再是被黑暗吞噬的虚无,也没有再充满怪物,而是寸草不生的荒芜田野,田野的尽头, 黑黢黢的山脉匍匐在地, 宛如一头巨兽正无声地觊觎着村庄里的一切。


    众人还僵在原地消化着眼前的剧变,田税官却已倏然转身, 再次面向那只小金猪行了个近无可挑剔的大礼:“尊贵的大人,小人告退。七日之后, 再来拜见。”


    说完,他直起身子,看也不看旁人,转身就朝着村外那条新出现的小路走去。


    陈师兄默不作声地打了两个手势,身后两个弟子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但很快他们便回来了,面色难看道:“这东西就算不是鬼,我们这次也是真见了鬼了。”


    陈师兄问:“怎么,跟丢了?”


    另一个人说:“根本就没有跟上他,这鬼东西一踏出村口,便直接消失不见了,我敢说,就算是元婴老祖,也绝没有这种凭空消失的本事!”


    陈师兄听了倒也没有太过失望:“这地方不正常,只要你们都没事儿就好。”


    他看向众人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行了,现在都说说吧,大家有什么想法。”


    屋子里静了静,接着就像是变成了菜市场一样热闹。


    阚乐葭没有参加到这场热闹中去,他猪小声弱还是老老实实的趴在南修齐怀里比较好。


    南修齐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毛,阚乐葭一边哼唧,一边听着对面的讨论。


    总的来说,现在的明心宗弟子大概可以分为两派,一边是“跑路派”,另一边是“苟着派”。


    “跑路方”辩手认为,这破地方终于有出路了,现在不跑还等着干什么呢?


    “路开了!还等什么?跑啊!真留下来给那鬼东西当牛做马种地啊?”


    “对!赶紧走!趁现在!七天后他再回来,我们早跑没影了!”


    “对!再待下去,七天后那鬼东西又来了,我们拿什么交税?”立刻有人附和,显然,倾家荡产的经历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苟着派”辩手则认为,啊,对呀,不然呢?


    “那路出来了,你就滚了,这个秘境处处透着诡异,破局之法能这么简单,开什么玩笑?!”


    “就是!我总觉得这就是个坑!等着我们跑出去,在外面绕一大圈,最后发现又回到了村口!到时候那田税官就站在那里,咧着嘴对我们笑,‘七天到了,该交税了’!”说着说着她就打了个寒颤。


    “马师姐,不要在这种时候开始讲恐怖故事啊,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我们还真就留下来给那鬼东西种一辈子地不成?”


    “你吼什么吼?谁说种一辈子了?先进了他的局,就得按他的规矩玩!先种着,后面肯定还有别的变化!你是第一次下这种秘境吗?!”


    “我看你就是被吓破胆了!”


    “屁!我看你是没脑子!”


    两派人吵得脸红脖子粗,阚乐葭激动地搓着蹄子,总觉得下一秒屋子里就要上演全武行。


    陈师兄很头疼,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啊,夭寿啊~


    这趟历练从一开始就这么让他无时无刻不感觉到夭寿啊~


    陈师兄头痛欲裂地挤过人群,正想找个清静地方,结果一眼就看见阚乐葭正被南修齐顺毛,方小卓往他嘴里喂点心的模样……他眼角抽了抽,感觉心更堵了,他走过来问道:“几位师弟对现在有什么看法没有?”


    阚乐葭点了点头:“当然有啊。”


    接着,他在陈师兄充满期待的眼神中,张开嘴,就着方小卓的手吃了一大口灵谷蜜饼。


    然后在陈师兄焦急的等待中慢条斯理地说:“田,得种。”


    阚乐葭又嚼了两下,将嘴里的饼咽了下去,然后才抬起眼睛,慢悠悠地反问道:“难道你们不饿吗?”


    他这话一出,附近几个站着的人都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饿吗?


    真的很饿呀,不知怎的,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趋近于凡人,从一开始的两三天不吃饭不睡觉就会饿就会困,逐渐变成一天不吃饭不睡觉就会变得难受。


    阚乐葭将嘴角粘上的饼屑舔了个干干净净,他很满意这个蜜饼的味道,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想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这里就是一个变异版的历心境。它给我们设定了身份,那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有灵力,但是只要在这里我们就会和凡人一样,会饿,会困,会累。这说明,我们必须遵守一部分‘凡人’的生存法则,比如说在这个村子里成为村民就要种地上税,而且,最重要的是……”


    阚乐葭抬起眼皮,奇怪的反问:“不种地,各位打算吃什么呢?”


    虽然在场的众多人里大部分都是没有辟谷的,可他们储物袋里的食物也不多,以往都是靠吃辟谷丹生活的,如今辟谷丹一失效,众人就都麻爪了。


    而今天那该死的田税官又让他们本来就不富裕的储物袋更加雪上加霜,现在众人兜里的东西不说能比自己脸干净,但是也能说比田税官的脸滑溜了。


    所以说不种地,大家想吃什么东西?


    还是说难道他们想当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群被饿死的倒霉蛋?那这可真是名垂千古了。


    连带着教出他们的明心宗也能跟着一起出名。


    想到这儿,陈师兄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边南修齐见阚乐葭吃完了蜜饼,适时取出一个水囊拔掉塞子递到阚乐葭的嘴边。


    看着阚乐葭咕嘟咕嘟地喝着水,南修齐一边替他拍着背,一边替他做补充说明:“清晏的意思是,必须要种,但是路,也需要去探。”


    阚乐葭满意地用前蹄擦了擦嘴,对南修齐晃了晃尾巴尖儿。


    他晃了晃小猪脑袋,继续说道:“种田是必须要种的,但是外面也是一定要去的,如果我们不去村外探查,又怎么能知晓这方天地的全部样子?若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又要怎样离开呢?”


    他抬起一只小短腿,指向村外那片黑沉沉的山林,“更何况,刚刚那位‘田税官’不是已经提醒我们必须要去村外了吗?”


    众人茫然,那个干尸是这个意思吗?他们怎么没看出来。


    阚乐葭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啦~


    虽然和对方沟通起来很费劲,对方看起来像是脑子因为风干太久,脑浆子都干了一样。


    但这可是目前为止,这可是他们进到秘境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活的、能交流的“NPC”啊!


    作为探索村庄这么久一个活物都没看到的众人,难道不应该对此感到很欣喜吗?


    而且这位“NPC”不仅告诉大家未来的方向,还贴心地主动开了新地图,这新地图有多重要,就不必再多加强调了吧!


    这大概率就是主线剧情!


    阚乐葭小蹄子一拍,下了定论:“所以我的意思是,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留下开荒种地,保住小命,七天后拿东西堵那干尸的嘴。另一部分人,出去探山,找吃的,找线索,找真正的出路!”


    兵分两路的计划虽好,但陈师兄立刻指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可是……我们现在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人,兵分两路的话,人手会不会太紧张了?”


    他摸着下巴继续说,“而且不知道此地种田需要多少人力,但是去山林里探索,人太少的话,遇到危险恐怕难以应对,如果兵分两路会不会两条道都走不通呢?”


    阚乐葭笃定地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会这样,这秘境设下此局,必有破解之法。若两头都是死路,那它困住我们还有什么意义?总得留条活路给我们走。”


    况且……


    阚乐葭优雅地端坐在南修齐怀中,得意地洋洋地甩了甩那尖尖上带一小点白毛的尾巴。


    论种田,他可是最专业的bug啊~


    最后阚乐葭,这只在种田专业上理论与实践能力双双爆表的神兽猪,自然而然地成了留守大本营的总指挥,负责开荒种田的千秋大业,擅长画符的方小卓,加上几名医修和体修等,成了他的后勤保障大队。


    而另一头,则由南修齐带着凌霜和一众战斗派弟子深入山林去探索未知的领域。


    至于苦命的陈师兄,则成了两头跑的“大总管”,主要负责调度所有事项,兼并传递消息,并且防着村里随时可能出现的幺蛾子。


    眼看探索队就要出发,南修齐却一把拉住了方小卓。


    然后,众人便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向来惜字如金的南师兄,竟对着方小卓,破天荒地一句接一句地叮嘱起来。


    “清晏干活容易上头,你记得按时喊他吃饭。”


    “对,午饭后让他必须眯一会儿,不然下午会炸毛。”


    ……


    在众人越来越古怪的眼神中,阚乐葭的金色小猪脸终于变成了红番茄,他心里哀嚎一声,将自己的脸埋在前蹄之中。


    还好,在他的脸要彻底爆炸之前,南修齐总算嘱咐完毕,领着探索队转身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种田专家·猪


    村里的田地早已荒废, 结实结块的土壤泛上着一层要死不活的铁灰色,阚乐葭甚至还发现在干裂的土地缝隙中钻出几缕带着硬钩倒刺的紫黑色藤蔓。


    一个急性子的弟子直接拔出武器,向着地上砸了过去, 土地结结实实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的手腕也结结实实得传来一阵剧痛。


    他甩了甩手定神一看, 发现这土地竟然只被砸出一个小小的浅坑,当即大呼小叫起来:“我的娘啊,你们都过来看看, 这哪是地呀,就这硬度比咱们宗门口镇山的石碑都强, 我就打了这一下, 手腕都快给我震断了。”


    “真的假的, 我来看看?”另一个弟子不信邪道。


    接着他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人得信邪。


    剑气、法术、符篆轮番上阵, 众人热火朝天地干了好久, 才勉强在田边啃下巴掌大的一小块。


    看着这凄凉的一小块儿地, 再看见累的满头大汗的自己,众人的心变得哇凉哇凉的。


    就这种破地, 别说七天了, 给他们七七四十九天,也未必能种出一亩来啊!


    阚乐葭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绝望,他把今天的修炼走了一圈,才从南修齐临走前特意给他准备的柔软坐垫上慢悠悠地站起来, 迈着优雅的小猪步, 走到田边轻轻地嗅了嗅。


    “唔?”本来已经做好感觉到贫瘠荒凉气息的阚乐葭疑惑的掀起一只眼皮。


    他伸出蹄子杵了杵眼前的一大块土坷垃,这土居然只是长得硬而已, 里面蕴藏着的灵气并不比上品灵田差。


    好田!好土!


    阚乐葭激动地拍了拍地。


    他强忍着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自由蛙泳的冲动,只是激动的晃了晃尾巴尖儿上的小白毛, 开始行使他总指挥的权力:“咳咳,小卓,你先把咱们买的种子都拿出来放在地上让我看看。”


    小猪挑挑拣拣的在地上铺着的种子中扒拉,这些种子有的像放大了百倍的米粒,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有的像长成葡萄样子的豆子,漆黑如墨,表面却有金色的纹路流转;还有的奇形怪状,像是某种不知名植物的块茎。


    虽然这些种子看着怪模怪样的,但是它们也和这土地一样,还在“活着”并且活的生机勃勃。


    和每一颗种子“沟通”一翻,大致了解了它们的脾气和秉性,小猪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起一只前蹄,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规划:


    “左边那三包发着白光的,是灵米,喜阳,需要大量水分,就种在东边那块离水源最近的地上。中间那包黑色的,是金纹墨豆,性阴,灵气霸道,需要单独隔离开,种在西边角落。至于剩下的……”


    小猪洋洋洒洒的说着如何根据种子的特性来划分田地,规划垄沟,甚至连每一株之间的距离都计算得清清楚楚,让周围的听众目瞪口呆。


    要说种地,谁还没种过呀,山上有一两亩灵田种出零花钱都是日常,但是没有一个人种地就像小猪一样,种得如此,嗯,只能用专业二字来形容,简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种膜拜之情。


    按照阚乐葭规划好的,弟子们将种子依次埋入土里,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小猪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直接走在了田中间动用了自己的力量。


    众人一开始还不明白阚乐葭在做什么,但是很快他们就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金色的光晕无声地散开,所到之处,连空气都要变得肥沃起来。


    刚刚被种下种子的土地就像沸腾了一样,被接二连三的嫩绿顶开了花,接着一株株植物势不可当的从地里钻了出来。


    原本那片光秃秃的土地竟然直接披上了一层绿衣。


    一个弟子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长,长出来了?”


    他旁边一个人也颤抖地说:“我……我灵力耗尽,出现幻觉了?”


    不是吧,那也不能集体出现幻觉呀。


    也就是说……


    “居然真的发芽了……”


    “神了!简直是神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接着有几人七手八脚的抓住了小猪,直接把他抛上了天。


    啊啊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快把我放下来,头好晕,景明,景明快来救驾——


    小猪夹紧了尾巴在天空上跳了好久,才被放下来,他晕晕乎乎地睁开一只眼睛,就看见方小卓激动的冲了过来,一把把他抱到头前转了一个大圈儿:“乐葭你简直就是神猪啊,这效果也太厉害了,怕是连什么神丹妙药都比不上你的威力。”


    嗯,好说好说,你先把我放下来再说。


    方小卓□□了一把他的头,招呼旁边的弟子们:“还愣着干嘛,有乐葭在,种地还怕没收成?现在就差开地了,赶紧趁热打铁把力气都用出来,把这地都开完了。”


    脚下的绿色就像是一针强心剂直接刺激的所有人丧失掉了之前的颓丧,嗷嗷叫着再次冲向那片坚硬的土地。


    方小卓掏出一叠黄色的符箓,朝着一块未开垦的荒地猛地一甩:“起!”


    符箓落地即化作土黄色的光晕,光晕所及之处,坚硬的土地竟如沸水般翻滚起来,土石自行分离。


    几位医修弟子并指掐诀,木系灵气化作一团团碧绿色光晕从掌心飞出,融入土壤之中,绿光没入之处,土地变得十分松软。


    体修干脆肉身上阵,有的拳拳到土挖掘沟渠,有的脚踢石头,看看能不能就近挖出一口井进行喷灌。


    阚乐葭则四平八稳地端坐在自己的小软垫上,惬意地晃悠着尾巴尖上那撮小白毛,一副监工大爷的派头。


    哼,他就说,论种田,他可是最专业的。


    ……


    庄子那边的喧闹传到林子里,已经变得又轻又远,像隔着一层水,反而让周遭的死寂更加渗人。


    南修齐他们沿着那条小路越往里走,两侧的树木就越是枯败扭曲,整个林子里死寂一片,连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湿冷的腐臭,像是无数枯叶与死水沤了百年才有的味道。


    凌霜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说道:“……好安静。太不正常了,连一只最低阶的野兽都没有。”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不正常,毕竟以整个村子和田税官都像是风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腊肉形象来看,野兽们都做土了也是有可能的。


    南修齐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蹙,神识像巨网一样铺散开来,片刻后,他睁开眼率先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凌霜给了剩下人一个手势:“都跟上。”


    他们来到了一片石壁前南修齐对湿滑的藤蔓视若无睹,直接用力把它们连带着碎石一并扯了下来,后面是个洞穴。


    “是……是矿洞?”一个弟子惊喜地叫出声。


    洞口处,几道残破的灵力光纹明灭不定,像是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有些失效了。


    南修齐看也未看,只是随意地抬手拂过,那残存的光纹便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进入洞穴后,他们果真在璧上发现了大大小小的石头,这些石头散发着不算明亮的光。


    一个弟子颤抖着手抚上一块晶体,下一刻,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声音都变了调:“是……是灵石!这灵气……我的天,全是中品!”


    这一片的崖壁上镶嵌着的居然都是中品以上的灵石!这对于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着的明心宗弟子显然都是个不小的冲击。


    又是一个人上前去虔诚的摸了摸头顶的灵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怪不得那田税官说咱们交上来的东西不怎么样。”


    原来真不是故意挑剔,合着就是人家兜里的东西就是比我们强啊。


    矿洞中的灵石零零散散镶满了整个崖壁,虽然数量并不多,但是很快被惊喜的弟子们像勤劳的蜜蜂采集一空,连刚生长出来只有拇指盖大小的也没放过。


    “蚂蚁再小也是肉嘛,咱们有那么多人,此次都吃了大亏了,还是多拿一点是一点的好。”看着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那弟子理直气壮道。


    想了想那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又想了想那虎视眈眈地田税官,众人纷纷点头:“说得对,师兄,我看这矿洞应该不止一层,要不要咱们抓紧时间再去探一波,下面肯定还会有好东西。”


    南修齐的脸色一直淡淡的,即使刚刚满屋子的中品灵石也没让他产生太多的情绪波动,此刻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天色,便拒绝道:“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今天先回去,明日再说。”


    第75章 恐怖口味的小情侣


    南修齐指了指另一边:“这次我们换一条路, 兴许能碰上点别的。”


    约莫一刻钟后,走在最前的凌霜忽然抬手示意:“看那边。”


    几颗潮湿腐朽的树木根部居然冒出了一阵阵光晕,仔细一看, 原来是一片蘑菇林。


    这片蘑菇看起来不是一个品种,有的像是琉璃塔一样层层堆叠有半人那么高, 有的则是长了一张苦瓜脸,皱皱巴巴的,还有一些身上仿佛被火烧焦了, 然而无论是什么颜色,什么品种, 他们的身上都散着一种五彩的荧光, 在这片暗林里透出一种惑人的美。


    于是便有人感叹道:“看着还挺好看,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管它毒不毒!先采了再说!带回去让医修们瞧瞧, 万一能吃呢?”


    自从沦落到要为一日三餐奔波后, 他们看到新事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能不能吃, 现在每天最大的热情就是寻找食物了。


    “哈哈哈,说的对呀。”“走, 走走, 大家赶紧动手,趁着月亮没破碎前把蘑菇都采完。”


    不过片刻功夫,那片发光的蘑菇便被众人搜刮一空,连几棵刚冒头的菌苗都没放过。


    “啊——!”


    正在众人心满意足的准备继续打到回城后, 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南修齐身形一晃便到了那弟子跟前:“怎么了?”


    “有东西咬我!”


    那弟子颤抖着摊开手, 他的手背上仅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可转瞬之间,那红点便迅速扩大, 让他的整条手臂都肿了起来。


    凌霜脸色骤变:“好强的毒!”


    那弟子咬着牙说:“这里边有活的东西,我刚刚在采蘑菇, 碰到蘑菇盖时突然就被咬了一口。”


    凌霜抽出剑,对所有人厉喝道:“全员戒备!那东西肯定没走远!”


    然而众人戒备的在林中打量了许久,除了风吹过落叶发出的响声之外,完全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暗中要偷袭我们?”


    南修齐走到那弟子说的蘑菇旁边,仔细看了两眼,指着其中一颗蘑菇的顶说:“找到了,它们没走远,就在这里趴着呢。”


    那里有几只近乎透明的虫子,它们的身体几乎和蘑菇融为一体,若非在缓缓蠕动,几乎会被错认成蘑菇上的露水。


    南修齐指着其中一只虫子的口器上沾着的血色说:“看来就是它了。”


    “我滴个乖乖,长得这么漂亮,下手这么黑,真是虫不可貌相啊!”


    什么叫知虫知面不知心呀,这就是了。


    其中一个人拿起武器就要把这些虫子都打死:“赶紧的,赶紧的趁着还有点儿时间,把他们都弄死,省的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中了招。”


    “等等。”南修齐却出声制止。


    他看着那几只浑然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还在悠哉悠哉挪动的虫子,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


    这虫子……


    看起来……


    肥嘟嘟的,肉乎乎的。


    如果能咬上一口,想必是又甜又糯,汁水四溢。


    总之一看就是长了一副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看着周围人都如临大敌的模样,南修齐便知道自己和他们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真是一群完全没有品味的人类,南修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开始愈加的怀念起那只可爱的小金猪来。


    他相信,阚乐葭一见这个虫子便能知道他内心所想。


    于是在一众弟子混杂着‘这东西剧毒啊’、‘师兄是不是疯了’和‘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的复杂眼神中,南修齐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几只虫子装进了去一个盒子中。


    ……


    天上的月亮已经还剩最后一个了,探索小队便不再耽搁全员加速,直奔村子。


    然而当他们踏入到村庄时,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此时最后一轮月亮已经破碎,世界本该如平常一样,变成一片漆黑的死寂,然而此时村里竟然透出这段日子他们从未见过的白光,将整个村子几乎变成了秘境外的白天。


    原来在一条条道路边上,种上了一棵棵新栽的藤蔓,晚上开的白色小花,散发出莹莹的光彩。


    村子里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的怪物涌动,家家大门锁死。


    那些怪物们好像惧怕光,并未在明亮的道路上出现,只有偶尔几只在阴影处徘徊,很快就被人发现斩杀了。


    看到南修齐他们回来,正在指挥众人浇水的方小卓立刻迎了上来:“南师兄!凌霜!你们可回来了!”


    他激动的指着村子里的一切变化,“快看!乐葭简直神了!我们今天不但把地都开了,还种满了!清那块大石头的时候,乐葭发现了这种会发光的藤蔓,种在路边,以后月亮全碎了咱们这儿也不怕黑了!”


    探索小队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彼此眼中都写满了茫然。


    他们看看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田地,再想想自己灰头土脸、险死还生地在山里钻了一天……


    我们真的在同一个秘境探险吗?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南修齐的目光掠过那些兴高采烈的弟子,并未停留,径直锁定了田埂尽头那抹显眼的金色。


    小金猪现在正在蹲在一棵果树下,对着上面的果子流口水。


    天呐,这个味道闻起来真的好好吃啊!


    南修齐眼睛中泛起一丝笑意,他快步走上前去,呼唤道:“清晏!”


    听见背后熟悉的声音,阚乐葭擦了擦嘴角,屁颠屁颠地转过身迈着四条小短腿也冲着南修齐奔过来。


    南修齐一把把他抱住,阚乐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景明,你终于回来了。”


    “嗯。”他带着阚乐葭往屋子里走去,随手劈裂了了一只想要从黑暗的角落里扑过来的怪物。


    他们进了一间屋子,南修齐把阚乐葭放到桌子上,将那个装有“水晶虫子”的玉盒打开,推到他面前:“我给你带回来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阚乐葭好奇的凑过头一看,果然不出南修齐所料,当阚乐葭看清里面那几只虫子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当即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哼唧”!


    在一片“南师兄快拿开那有毒!”“乐葭别碰!”的惊呼声中,阚乐葭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闪电般地将离他最近的一只虫子卷进了嘴里。


    小猪幸福地眯起眼睛,咂吧咂吧嘴赞美道:“又甜又糯,还会爆浆,这味道实在是太绝了,景明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好吃的零食的?”


    说完,他还伸出了小蹄子把玉盒推了回去邀请道,“景明你也吃。”


    方小卓发出一声惨叫:“啊!乐葭,你你怎么把它给吃了呀?那是有毒的,剧毒!”


    “医修!快点来人,看看乐葭!”


    几个医修弟子飞速冲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围着阚乐葭就是一通检查翻看。


    然而他们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阚乐葭有半点中毒的迹象,反而身上流光水旺的毛变得更顺滑了。


    众人:“……”


    百思不得其解后,众人也只能得出一个大概是因为他们品种不一样的结论。


    虽然理由是很牵强,但他们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自那以后,众人再看那一人一猪时,眼神里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像是看着两个披着人皮(和猪皮)的洪荒凶兽。


    能面不改色地生吃活毒虫的情侣……实在是太可怕,也太挑战人的底线了。


    以前还总有几个弟子喜欢凑到阚乐葭旁边,借着喂食的名义摸两把他光滑的猪毛,现在全都退避三舍。


    不过很显然南修齐对这个意外之喜显得十分满意。不动声色地将阚乐葭抱进怀里,顺手把他脑袋上那撮白毛揉了揉,心情颇为愉悦。


    水晶虫的风波很快被热火朝天的建设热情所淹没。此后的时日过得飞快,村里的每个人都像是卯足了劲,天边第一轮月亮升起便下地,最后一轮月亮崩碎才拖着疲惫又满足的身体归家。


    有阚乐葭这只神兽坐镇,神迹每天都在上演。昨天刚播下的种子,今天便已抽出嫩绿的藤蔓;藤蔓见风就长,不过一两日功夫,便开满了花,结出了沉甸甸的各色果实。


    大伙儿种得最起劲的,是一种被阚乐葭命名为“五彩灵果”的藤蔓。


    一株藤上,能结出好几种颜色的果子,不同果子效果不同,红的吃了能清心明目,蓝的吃了能快速补充灵气,绿的能瞬间恢复体力……


    简直是丹药的完美平替,关键是,它还能无限生产种子!


    种田小队这边忙着囤积粮草,另一边,南修齐带领的探索小队也没闲着,每次外出都带回新的惊喜。


    那座矿洞成了他们的固定资源点,每天第一轮月亮刚聚起来就出发,第二轮月亮破碎才扛着东西飞奔回来。


    除了最初的灵石,他们越挖越深,竟挖出了一种能锤炼神识的“月光石”,还有十几块巴掌大的“地心火晶”。


    每晚清点收获时,屋里总是最热闹的。弟子们围着那些月光石和地心火晶,忍不住两眼放光,数不清的贡献点和灵石已经在不远的前方冲着他们招手了。


    期间,他们还发现了一种全身通红的拳头大小甲虫。有了水晶虫的“前车之鉴”,这回谁都不敢手贱了,生怕再冒出个剧毒玩意儿。


    还是南修齐扫了一眼,断定它无毒。


    等抓来一只用灵火烤熟后,众人发现这虫子居然还挺好吃。


    一个弟子吞了口口水,喃喃道:“虽然小了点……但好歹是肉啊!”


    对于一群嘴里快淡出鸟来的修士而言,这简直是天降甘霖。于是,这种刚被发现的火甲虫,当天就被列入了每日狩猎清单,整个族群快步进入到了濒危动物保护名单目录里。


    到了第六天,田税官要求的所有税都已经完成,并且还有不少富裕。


    一个弟子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今晚,咱们开个庆功宴吧!”


    这提议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附和:


    “好!”


    “没问题!”


    “做点好吃的。”


    “就用咱们自己种的灵米灵果,再加上南师兄他们带回来的火甲虫,做一场大餐!”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美味的桃子酒


    整个村庄里都弥漫着热热闹闹的过节气息, 今天没有人,再去地里忙活也没有人再出去挖矿,所有人都在村子里被晚上的聚餐做准备。


    但也不是所有地方看起来都很欢喜, 就比如一个弟子纠结的指着面前的烤炉问:“我说胖子,你手艺到底行不行啊?这火都快燎到虫子屁股了, 就这一口肉,别到时候再烤成黑炭。”


    他旁边的人立刻就像烧着尾巴一样,叫嚣道:“你放屁呢, 这叫火候懂不懂,我这手艺可是祖传的, 当年要是没修仙, 我早就在老家开酒楼了。”


    “哇师姐, 你看这灵米看着真好, 感觉比宗门发的还要好上不少呢。”


    师姐冷笑一声:“嘁, 宗门免费发的东西那是给人吃的吗?狗都不吃, 比它好?多正常啊……”


    “我看看我储物袋里还有啥好吃的……”


    “我记得我还有一些蓉甘记的点心啊……当时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诶~我找到了!”


    “我操!我五年前在云中城买的那只烧鹅!它居然还在这里头!”那人狂喜道,“这下你们真是有口福了。”


    周围人:谢谢, 但这个就不必了, 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享用吧……


    你永远也不能知道修士们的储物袋里到底能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有谁藏私了?赶紧的,都拿出来分享分享!”不远处方小卓还在兴高采烈的招呼着。


    很快,所有的东西都被摆上了桌子,陈师兄显然没打算当那个吃饭前先说两句话的讨人嫌领导, 他只是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大声说:“行了, 都开始吃吧!”


    众人欢呼一声,便都围了上去。


    “唔……这火甲虫真好吃, 肉又韧又嫩,不愧是常年在矿山举铁锻炼的哈……”


    “我去, 这灵米也太香了吧!又糯又甜,放外面一斤几十块灵石也是有人买的……”


    “哇,师姐快尝尝这个蓝果子,像在吃一个甜甜的冰,而且吃完后一点都不累了……”


    “凌师兄,这虫子还有吗?明天出去打的时候也带上我吧,我也要去抓这个。”


    “没了,别的师弟师妹也这么想的,翻了三遍土,最后一只都被抓到这桌子上了。”


    “涸泽而渔要不得啊……”弟子痛心疾首。


    作为一只短手短脚的小猪,阚乐葭并没有参与到晚饭大业的建设中去,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为此做出贡献了。


    他拍了拍南修齐还没说话,南修齐便已知道他要想干什么,干脆利落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阚乐葭酿的酒。


    阚乐葭选了几瓶桃子酒,这是用一种二阶的灵桃和五粮仙酿一起酿出来的。瓶塞刚被开启,一股清冽的桃香变化作一条温润的河流沁到每个人的鼻腔中。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桃子的味道,把其余所有的肉香,饭香都盖了过去。


    “哇,好香啊……”只是闻着这股香气,几个酒量浅的弟子脸上便飞起了红霞,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阚乐葭见状,更是兴高采烈,把酒依次传了下去:“大家都尝尝,这是我酿的桃子酒,用了我的独家秘方,度数不算高,但是味道却很勾人。”


    他旁边一个好酒的弟子刚把自己的酒杯满上,还没来得及把酒瓶传到下一个人手上,变迫不及待得先喝了一口。


    只一口,他脸上的那些平静变都消失不见,仿佛有一道灵光迎头劈过来了一样,半晌才憋出一句:“这酒,酒劲儿可真足!可桃味儿也真甜。”


    听了他的话,有更多人端起酒杯,忍不住尝了尝。果真,这酒液刚一入口时仿佛吃了一口汁水充足的水蜜桃,又甜又软,紧接着一股醇厚的酒劲儿从桃肉中迸发出来,在舌尖中轰然炸开成为一道燃烧着的火,最后火焰渐渐熄灭,又在舌尖上留下一颗成熟的桃。


    味道层层递进,灵气慢慢迸发最后只剩下一股精纯的灵气在体内冲刷,不少人甚至舒服得打了个哆嗦,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靠!这灵气也太精纯了吧!宗门卖的那个那个青竹酿跟这个比,简直就是马尿!”


    “好酒!真是好酒!”


    “想不到乐葭你种田厉害也就算了,连酿酒也也是宗师级别的,我看宗门食堂的大厨也没有你手艺好呢。”


    “说什么呢,咱们宗门的大厨也能叫厨子吗?他以前是灵兽院喂养灵兽的,调到食堂了,也没改老本行,这一天天的是竟给咱们喂饲料呢。”


    “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师兄酒量显然是不行,满脸涨红地扑过来,一把抓住阚乐葭的袖子,眼神迷离却又异常认真道:“乐葭师弟,这酒……卖我!等、等我们出去了,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换酒喝!”


    他的声音不大,可“出去”两个字却让现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们慌乱的错开眼神,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眼中的惊慌。


    他们,还能出得去吗?


    这些天,南修齐的探索小队带回来了越来越多的消息,这里有一片幽深的蘑菇林,有一条冰冷的地下河,矿洞里有许多新奇的灵石和虫子,这里有许许多多古古怪怪的玩意儿,却唯独没有他们想要找的出路。


    更可怕的是,在这里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的阵法,也没发现有任何的禁止,甚至连一丝空间裂隙的波动都感应不到。


    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玻璃罩子,将他们这些无处可逃的小虫子死死的禁锢住了。


    白蛉已经醒了,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虚弱。更糟糕的是,这种“虚弱”正在所有人身上蔓延。曾经只需打坐便能恢复的精力,如今却要靠大量的食物和睡眠来弥补,仿佛体内的灵力正在被这片土地悄无声息地抽干,将他们一点点变回脆弱的凡人。


    但这却还不是让人更担心的,更令人担心的那个疑问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里真的是黄天山秘境吗?


    这诡异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常理,完全不像他们宗门可以有的秘境。


    “都别胡思乱想了。”陈师兄站了起来,“现在是庆祝的时候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做什么,都打起精神来。”


    他安慰道,“不要担心,等宗门发现我们失踪后,必然会派高手来救我们的,大家放下心就好。到时候你们想和乐葭买多少酒就买多少酒,把灵石都算清楚了,别到时候兜里没东西。”


    陈师兄努力的打着圆场,想把气氛重新调动起来,然而却都失败了。


    如果这里真的不是黄天山秘境,那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是在进入秘境时被卷入了未知的空间乱流,被传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茫茫虚空,无异于大海捞针,宗门又怎么可能找到他们呢?


    只是,看着陈师兄那张因为连日忧愁而憔悴不堪的脸,大家终究没把质疑问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像是被安慰到了一样,三三两两地起身,各自找了借口散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南修齐、阚乐葭、凌霜和方小卓后,陈师兄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他疲惫的靠在椅子背上,沉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乐葭,你哪里有没有一些很烈的酒?”


    阚乐葭同情的看着他疲惫的脸,从储物代翻找了半天,将他酿的最好的辣椒泡酒递了过去。


    南修齐:“……”


    陈师兄倒是没有介意这酒的古怪,直接打开了瓶口,对瓶吹了一大口。


    “咳咳咳。”辛辣的酒液直接把他呛到泪流满面,“咳咳……好酒!真够劲儿!这酒叫什么?”


    阚乐葭道:“是用五种灵谷蒸馏出来后和辣椒一起炮制而成的,没想好名字,嗯,现在想想可以管它叫做‘愁见愁’吧。”


    陈师兄点点头叹息道。:“确实是好东西,可惜啊,我现在身无分文,买不起你这酒喽。”


    作为此次带队的领头人,之前被田税官“勒索”时,他是交得最多的,自然此刻的储物带袋中也是最干净的。


    阚乐葭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陈师兄,我这里还有很多酒呢,你想喝就喝吧,不用给钱。”


    “谢谢你啊,乐葭。”陈师兄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酒,这次他又被呛到了,他趴在桌子上咳了半天都没停下来。


    众人:“……”


    方小卓走上前去劝导:“师兄,咱们不能喝就别喝了,喝酒伤身呐。”


    就见陈师兄突然泪流满面地抬起了头:“你说这次我还能把大家平安带出去吗?这次试炼是我带的队,进到秘境也是我拍的板,若是,若是大家出了什么事,我万死也难得其咎啊。”


    “你们说,我……我真的能把大家平安带出去吗?”他的声音发颤,“这次试炼是我带的队,要是……要是大家出了什么事,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方小卓被他的话一惊,连忙走上前去安慰他:“师兄,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带队是师门让的,这秘境是我们所有人都同意了的,这些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阚乐葭也在旁边补充道:“是啊是啊,大家都不想出这种意外的,这一路上,要不是你一直顶在最前面,我们早就乱套了,真的,陈师兄,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呀,振作起来!”


    陈师兄没吭声,只是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然后再次被呛得泪流满面。


    阚乐葭踩了踩蹄子,示意南修齐快想想办法,不要让陈师兄再这样喝下去了啊!


    南修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陈师兄。前几日,我在矿洞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迎着瞬间聚焦过来的几道视线,继续往下说:“那东西……很可能就是这个地方的根源或者是秘境的核心。只是它的力量有些诡吊,也比较危险,我怕贸然说出来,会引起大家的恐慌,本想自己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听到这话,陈师兄直接站了起来,他一把拽过南修齐的胳膊,声音都劈了叉:“真的,你在说真的?”


    看着众人疑惑的脸,他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说:“是的。”


    陈师兄一下子转怒为喜,他狠狠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还是南师弟你靠谱啊,危险怕什么?你害怕其余人因此产生混乱,和我说就是了,你还能不信过我不成?我们一起去。”


    南修齐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死掉的山海界


    南修齐在回到自己屋子上的路上时一直沉默, 无论阚乐葭怎样和南修齐逗趣,对方都显得心事重重。


    于是到了最后,阚乐葭便也不说话了, 他乖乖得贴在南修齐的胸膛上,听着两颗心一大一小, 一快一慢地在一起撞动。


    到了住所,小猪被放在床上,他歪头看着南修齐蹙起的眉眼, 踩了踩被子轻轻开口问:“景明,你刚刚在陈师兄面前说可能能出去的那个地方,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你……隐瞒了什么东西?”


    南修齐严肃地望着他, 小猪也严肃地回望, 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事情在瞒着我?”“快和我说说吧~”“让我听听是什么东西?”“别妄想瞒着我啦~”


    终于还是南修齐率先败下阵来, 就知道完全瞒不过阚乐葭, 他紧挨着阚乐葭坐下:“不是那个地方不对, 是我觉得……这里很不对。”


    小猪疑惑地挠头:“这里当然不对啊。”


    谁家正经地方天上能长三个月亮呀,还丑了吧唧的, 净是一群长得歪瓜裂枣。


    “不, 我说的不是这个。”南修齐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阚乐葭背上柔软的金色绒毛,沉默片刻后,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清晏, 你, ……还记得自己的父母双亲?”


    啊???


    阚乐葭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这上面,小猪脑袋当场死机, 茫然地看着南修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父母吗?


    他的脑海里, 恍惚闪过一对男女激烈争吵的模糊剪影,无休无止的咒骂与哭泣,像生了锈的锯子,拉扯着他整个童年。


    终于在某一天他放学回家的傍晚,他发现自己以后没有家可回了。


    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对于他这个代表着失败过去的遗留物,只有不耐和嫌恶。往后的二十年,他与他们,总共只见过三面。


    如今隔着一重时空的距离,隔着一生一死的遥远,那段记忆早已褪色,便是连他们最基础的模样和名字也忘却的差不多了。


    至于这辈子……


    什么?我居然还有亲爹妈吗?


    这个认知让阚乐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此生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风华绝代的美人义父,第二个就是竹马南修齐。


    义父也曾问过他过往,可无论他怎么回想,脑子里都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混沌。


    义父便说,那是他以前灵窍未开过得痴傻的缘故,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看着他傻掉的样子,南修齐难得地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的猪鼻子:“回神了。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琢磨什么?你是神兽,又不是石头,怎么会没有亲生父母呢?”


    阚乐葭愣愣地望着南修齐,下意识地问:“那……那我的父母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南修齐脸上的笑意一凝,他摸了摸小猪背上的鬓毛:“这就是我现在要和你说的……”


    他将阚乐葭重新抱进怀里,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爹曾经对我说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山海神兽都生活在一个名为‘山海界’的地方。那是一个无比广袤、无比强大的世界,是所有神兽的乐土。但是有一天……山海界死了。”


    “死了?”阚乐葭被这两个字震得心头一颤,一方世界……怎么还会死?死了的世界又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对,死了。”南修齐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虚空中,像是在回忆过去,“爹说,死掉的世界和死掉的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油尽灯枯,所有的生机都断了。”


    阚乐葭听得紧张极了,他扒拉着南修齐的手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难道是因为末日到临了,所有神兽都慌不择路地跑路,我才和亲生父母走失了嘛?”


    南修齐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不,爹说,每个世界都会有像人一样的心脏,这叫做‘本源’,当本源的力量耗尽了,世界就会崩塌,这就是你所说的末日,这时候生灵们就要各自想方法逃出去,但是山海界却很不一样……”


    南修齐深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个高等世界,山海界的世界意志甚至懂得思考,这曾经这给生活在山海界的神兽们多了很多指引,但在末日到临之前,它却是亲手酿造了一出惨剧。”


    他看着阚乐葭紧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它在彻底死去前,用尽最后的力量关闭了所有能出去的通道,让所有的神兽都被关在了里面,一起给自己陪葬。”


    阚乐葭惊呼一声,用小蹄子捂住嘴巴:“怎么会这样?”


    南修齐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无论是传说中那些能开天辟地的神兽,还是能呼风幻羽的大能,都被困在了山海界,变成世界意志的陪葬品。父亲因为常年不喜欢在山海界生活,而逃过一劫,自从山海界覆灭后,他一直在寻找可以关于山海界的任何信息。”


    “但什么也没有,除了你。”


    阚乐葭感觉南修齐周身的气息突然变得更凝重了。


    “你是父亲这些年,在外界见到的唯一一只有神智且血脉纯正的神兽。”


    至于南修齐自己,只能算半只,这半只还是南涅翎自己亲自生的。


    阚乐葭觉得因为信息量过大,自己的猪脑已经过载,他只能下意识的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待的这个鬼地方就是那个死掉的山海界吗?”


    南修齐却直接否认了他的猜测:“那倒不是,山海界是真正的高等大世界,与我们如今所在的人间界相隔何止亿万里之遥,以我们现在的修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触碰到它的壁垒。但是……”


    “我觉得这里有山海界的气息。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伴生界。”


    “伴生界?”阚乐葭对这个名词感到十分陌生。


    南修齐思索着该如何解释,斟酌道:“就像……有的大能,会用自己的力量,在世界之外再造一个小天地,只属于自己。那就是他的道场,或者说是私人花园。”


    “这个小天地,会连着我们原来的世界,但里面的规矩又是它自己的。最要紧的是,它会留下主人的气息……还有,山海界的气息。”


    他顿了顿,又问:“你还记得吗?我之前从矿洞里带回来的那些漂亮的虫子?”


    阚乐葭立刻点头,他当然记得!


    那个只有他和南修齐才懂得欣赏的美丽虫虫,肉质鲜美、入口即化,比三文鱼更加软糯鲜甜,比牛肉更加汁水饱满,简直是他两辈子吃过最顶级的美味!


    “……我的血脉好像苏醒了一部分,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那种虫子叫‘腹虺’,在很久以前,是神兽幼崽们最喜欢的……零嘴儿。”


    在这样一个偏远的人间界角落,凭空出现了一座疑似高等神兽开辟的伴生界。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不仅仅是因为空间乱流才误入此地,还极有可能不小心闯入了某位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恐怖大能的私人地盘。而这位大能是生是死,是善是恶,他遗留下来的神念脾气秉性又是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最重要的是……对方,有没有感受到阚乐葭的存在?对于这唯一一只流落在外的纯血神兽,他又抱有什么样的看法?


    南修齐不知道,更不敢去赌。


    “能开辟出一方伴生界作为道场的存在,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远远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抵抗的。”这才是南修齐一直忧心忡忡的根源,那所谓的出路,很可能通往一个更加恐怖的未知深渊。


    “所以,当我前几日在矿洞最深处,发现那个类似于传送阵的古老祭坛时,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用石头把它重新掩埋起来。”南修齐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沙哑与颤抖,他将脸埋进阚乐葭温热的身体里,声音闷闷的,“清晏,我……我真的很怕。”


    那祭坛的另一头是什么?


    真的是那位大能,而他们的举动对于对方来讲是冒犯怎么办?又或者更可怕的事情,对方会发现清晏,对他……南修齐不敢再想下去。


    光是那些不好的事情在脑海里闪现,南修齐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窒息。


    阚乐葭亲了亲他的鼻子,示意他自己还好好的在这里站着呢。


    南修齐将脸埋在他毛茸茸的后颈上,狠狠蹭了两下,闷闷说道:“可是今天看到陈师兄那个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们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顾虑和恐惧,就让所有同门都绝望地困死在这里。再者说……”


    他抬起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阚乐葭有些冰凉的小猪蹄,用自己的体温去一点点温暖他,“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总要找到出路,不能一辈子都躲在这里挖矿种地。”


    所以无论那祭坛背后是万丈深渊还是无上机缘,他们都必须去闯一闯。


    “但是,清晏……”南修齐的目光里写满了挣扎与不安,他凝视着阚乐葭,轻声地,近乎乞求地问,“我为了大家,把你推向了未知的危险……你会觉得我做的不对吗?你会……怪我吗?”


    小猪努力站起身子,亲了亲他的下巴,眼睛闪亮亮地说:“景明,不要害怕,我觉得你做的对!”


    从他们被卷入这个鬼地方开始,就已经身在局中,无处可逃了。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要面对的是一尊上古神兽,也好过在这里像个凡人一样,在无尽的等待和绝望中慢慢腐朽。


    “我们不能那么自私让所有人陪着我们去种地,更不能当缩头乌龟。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们一起去闯。”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大不了,就当是去拜见一下老祖宗嘛!说不定人家看在我这么玉雪可爱的份上,就直接放我们出去了呢?”


    南修齐看着怀里这只开始臭美的小猪,心里的紧张突然松了些,忽然觉得什么上古大能,什么未知深渊,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好,”他轻轻应道,“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其实到这里,有聪明的宝宝们就已经清楚这篇文的主线是什么了对吧


    第78章 一声惨叫


    天边那抹紫月半死不活地挂着, 刚透出点病歪歪的光,那个走路跟上了发条的僵尸一样的身影,就踩着晨雾出来“打卡”了。


    阚乐葭看着那个宛如来上坟的僵硬身影, 心里居然泛起了一丝同情,这看上去和需要996打卡的工作一样啊, 也不知道这鬼地方给不给他发全勤奖。


    不过很显然他这点儿同情心显然是自作多情了。瞟了眼周围众人,好家伙,昨晚的欢欣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如今个个儿脸上都跟结了霜似的,疲惫又麻木, 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田税官走近。


    当然, 田税官对此毫不介意, 他看上去也丝毫没有和他们寒暄的意愿, 直直地走到他们面前, 那几乎要脱框的眼球, 灵活地转了一大圈,扫过他们所有人的身影, 确定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这里后, 才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贡品,哦,不,是税品面前。


    他伸手抓了一大把灵米, 在表面轻轻刮过, 他可能是觉得这米的成色还不错,直接大手一挥便不知道把这米收到了哪里去。


    接着, 他又拿起一颗灵果,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 阚乐葭不知道看上去根本没有牙的他是用哪吃的,更不知道这果肉又进了哪里,总之田税官看上去挺不满意地摇摇头,不过还是没说什么,直接把那灵果也收走了。


    ……


    田税官并对他们提供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提出任何刻薄的异议,阚乐葭甚至觉得他看起来还挺满意的,因为他那僵硬的手臂似乎比平常运动的速度要快了那么一丢丢。


    将地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后,田税官才重新转向众人,依旧居高临下地说:“勉勉强强,聊胜于无。”


    众人对他的傲慢已经习以为常,一个个臊眉耷眼地站在原地,就等他念叨完那句“七日后再来”的收场白,然后赶紧消失。然而,这一次,田税官这次却杵在了原地,这顿时让众人产生了一种太不妙的预感。


    连阚乐葭也忍不住搔了搔后腿对着南修齐小声说道:“东西不是已经都交全了吗,他怎么看上去还想在搞事情?”


    南修齐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安静听。


    便见田税官用着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好像从墓碑上拓下来铭文一样的话:“这些日子国中横生瘟疫,此疫无解,沾之即死。”


    他扫过众人难看的脸,干尸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尔等,好自为之。”


    ……


    阚乐葭忍不住搓了搓蹄子,对南修齐抱怨道:“我怎么觉得他今天的话说得格外阴涔涔的?”


    听起来不像是在好心提醒他们,倒是像是在威胁他们!配着田税官那丧尸一样的脸,搞得他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很显然,在场的不止只有小猪一个人这样想,他刚说完就听见后面有人开骂:“这鬼东西是什么意思?叽里咕噜说那么一大串不会是在威胁我们吧!”


    当即有人附和道:“我觉得也像,什么叫做沾之即死啊,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甚至还有人开始阴谋论:“我看啊,恐怕就是我们这次交的东西太好,让他觉得咱们还有油水,故意编个什么破瘟疫出来,想把我们最后一点家底都榨干!”


    “哼,我觉得也是,我还在凡俗的时候,县衙里那些狗官就最爱用这招!”一个弟子冷笑一声,“今天说蝗灾,明天报大旱,话里话外不就是要你多“孝敬”点吗?换了个地方,这些吃人的东西还是一模一样,换汤不换药!”


    无论是在何时何地何种世界,阴谋论都是很有市场的。


    眼看话题变成凶神恶煞的徭役如何欺压贫苦百姓,突然有另外的人反驳道:“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先别管他是好心还是恶意,你们难道没有听出重点吗?”


    “什么重点?”


    “是瘟疫呀!他说外面多了瘟疫,我不觉得这是骗人的鬼话,有没有,出去看看便知道了。”


    “师弟,我觉得这反倒是好事。”


    “师姐,这怎么能是好事呢?那可是瘟疫啊!”


    “这说明一成不变的局面终于被打破了。我们被困在这里,最怕的不是死,是等死。现在,‘瘟疫’来了,不管它是劫是缘,终归是个变数。有变数,就有破局的希望。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本就是心境试炼,迎难而上,这才是这种秘境的本意呀。”


    “师妹说得也有道理。”陈师兄也沉吟着点头,“那……他说的这个瘟疫,到底会是什么?你们说,会不会就是这个瘟疫,才导致这个村子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


    屋子里,阚乐葭正懒洋洋地趴在南修齐的腿上,感受着他身上温暖干燥的气息,然而他的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就好像是被一个小锤子反复捶打一样。


    他犹豫再三,还是用自己的小猪鼻子软软地拱了拱南修齐的手背,闷闷地开口:“景明,我觉得今天有点奇怪,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是毛毛的。”


    南修齐的脸色同样凝重,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阚乐葭的耳朵说道:“是很不对劲。”


    阚乐葭闻言更惊了,他感觉到不对劲,并不是源于逻辑和思考,更像是一种在血脉深处对天地异变的警示,但是南修齐感到不对劲是因为什么?


    “景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南修齐微微合上眼感应了一会儿,半晌他睁开眼难以置信道:“清晏,你种的那些会发光的花,现在居然都看不见了……”


    几乎在南修齐话音落下的瞬间,阚乐葭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轰然炸开,他想也不想,猛地从南修齐腿上弹起,几步蹿到门边,把眼睛凑上了门缝。


    门外,没有任何东西。


    不是黑暗,而是绝对的‘无’,仿佛眼睛失去了功能,看到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虚空,虚空吞噬掉了一切东西。


    此刻,村内与村外的界限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分别了,那里只有无尽的黑雾。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死寂,从村子另一头传来,又戛然而止。


    出事了!


    阚乐葭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那里是因为出了什么事情才发生惨叫,整只猪就已经被南修齐飞快地护进怀里。他只能感觉到南修齐的身体瞬间绷紧,剑意若有若无得迸发出来。


    “景,景明,门,门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阚乐葭浑身炸着毛,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气息。


    南修齐没有说话,他轻轻的帮阚乐葭把炸起的毛都拍了下去,眼神却死死盯在屋门上。


    惨叫的余音已经被黑雾完全吞食,死一样的寂静再次笼罩了一切。


    紧接着。


    “咣。”有人敲响了他们的屋门。


    不,但听上去不像是人。


    “咣。”


    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的撞着他们的门。


    “咣。”


    那外面的东西见里面的两人不理自己,撞门的速度便越来越快。


    “咣……咣……咣……”


    整扇不算坚固的木门都在剧烈地颤抖,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悲鸣。


    那些东西,想要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温柔的光海


    外面的东西就像发了疯一样撞着门, 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门,在这样猛烈的撞击声中已经不堪重负,发出了随时有可能碎裂的咯吱声。


    阚乐葭紧紧盯着门,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景明,外面, 外面是什么东西?”


    “咣!!”


    又是一记重击,这一次,门板中央竟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印记, 一股带着铁锈和腐肉味的黑雾从缝隙中硬是挤了进来,在地面上蠕动着蔓延。


    黑雾探入的瞬间, 南修齐已然出剑。没有剑花, 没有预兆, 只有一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将那团雾气钉死在地上。


    那团黑雾就像吃痛了一样, 剧烈的沸腾了起来, 狼狈地冒着白缩回了门外。


    阚乐葭不敢置信地指着门外, 他刚刚借着那一闪而逝的剑光,看清了门外的东西:“怪物!”


    门外密密麻麻, 全是怪物!


    那些怪物拥挤着身体, 疯狂的想要挤进门内。


    黑暗降临后怪物不能进屋子里的限制被打破了!


    “景明……”阚乐葭的声音微微颤抖。


    南修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清晏别怕,屋子里不安全了,我们得冲出去。”


    “抓紧我!”


    话音未落,他抱着阚乐葭后撤一步, 狠狠踹在了木门上, 门板轰然向外炸开,巨大的力道将门外贴着的好几只怪物撞得倒飞出去, 一时人仰马翻。


    南修齐没有丝毫停顿,借着门板飞出的空隙护着阚乐葭闪身而出, 剑锋已然锁定最近的目标。


    黑暗中银光一闪再闪,两只刚扑上来的怪物便僵在原地,随即无声地裂成两截,倒在地上。


    然而,阚乐葭刚提着的一口气还没完全放下,眼前的一幕就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被斩成两半的怪物,断口处的肉芽疯狂滋长,互相拉扯着融合,不过眨眼的工夫,那怪物便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和那个田税官一模一样!


    这些怪物,根本杀不死!


    月亮已经彻底破碎掉了,会发光的小花也被吞噬了光亮,在这样极致的黑暗下,他甚至看不清南修齐的脸,那种想要突破心口的恐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南修齐似乎是感受到了小猪的不安,在利落地斩开两个怪物的间隙,他精准地找到了小猪的眼睛并亲了亲:“清晏别怕,我在这儿呢。”


    “救命啊!”


    “别过来!这些怪物不怕火!”


    “五行术法对它们效果不大!小心它们的爪子和牙齿!”


    惨叫和兵刃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了来,光亮零星闪过又迅速熄灭,整个村子都乱了。


    “景明,小卓在求救。”阚乐葭耳朵尖,立刻从一片混乱的音浪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呼喊,“在左边,我们快点过去!”


    很快,他们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拐角看到了方小卓和凌霜。


    废墟旁,凌霜半跪在地,似乎是受了伤。他身前,方小卓正手忙脚乱地用符篆抵挡着不断围上来的怪物,一看到阚乐葭和南修齐过来,方小卓强忍的泪水就压抑不住了:“南师兄,乐葭!”


    阚乐葭探出半个身子,安慰的拍了拍帮小卓的头:“小卓别害怕,发生什么事儿了?”


    方小卓精神有些恍惚,语无伦次地说道:“刚刚有怪物,好多……想偷袭我们,我,我一个没留神要被咬……我被偷袭,凌霜保护我,被怪物咬了一口。”


    “结果,结果……”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抽噎,“伤怎么也弄不好……”


    阚乐葭努力睁大了眼睛,才发现在黑暗中凌霜的脸色白的吓人,更可怕的是他的胳膊居然也变黑了?


    南修齐的视线在凌霜手臂上蔓延出来的的黑线上停了一瞬,神色也变得凝重,他果断道:“这毒怕是会蔓延,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找到其余的师弟师妹们,那里有医修。”


    他一手把阚乐葭的头按回去,另一手搀起凌霜,让他靠在方小卓身上:“都跟紧我。”


    他话音刚落,剑锋便已转向,身形微动便挡在了方小卓两人身前,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扑近的怪物尽数逼退。


    凌霜的战斗力因中毒而大大减弱,几乎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了南修齐一个人的身上。


    看着看着南修齐在怪物群中辗转腾挪,阚乐葭的心简直被揪地死紧。


    有好几次,那怪物几乎就要抓到南修齐的后背,又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险险避过。阚乐葭急得牙痒痒,恨不得自己现在是元婴期大佬而不是一只炼气期小香猪!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南修齐浴血奋战,自己却像个没用的挂件一样被他护在怀里。


    就在此时,南修齐为格挡左右夹击,一只怪物趁势从正面猛扑过来,利爪直取他的心口!


    “景明——!”


    阚乐葭脑中一片空白,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不行,不能让景明受伤。


    下一瞬,他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股力量,从他的身体里轰然炸开,他整只猪忽然散出一股耀眼的金光。


    金光所及之处,皆做净土。


    那两只离他们最近的怪物在这金光下直接化成了飞灰,连一缕渣都没有留下,而离他们稍微远的怪物也好像看懂了眼前的局势都有些害怕地在原地踌躇。


    南修齐一把捞起因为脱力而有些发晕的阚小猪,对着同样震惊的凌霜和方小卓低吼:“快走!”


    四人发足狂奔半天,终于看见了陈师兄和另外的同门,他们也在奋力地击杀着源源不断扑来的怪物。


    陈师兄见到他们面上露出了一点喜色,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他们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便又回到了和怪物们厮杀的战场中去。


    不知坚持了多久,天空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紫光,月亮开始重新凝聚了。


    怪物们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很快就在紫光中彻底消融在了村庄的阴影与黑暗里。


    弟子们或坐或躺没有人说话,许久后才传来低低的呻吟和压抑的啜泣。


    几名医修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奔向伤员。


    然而一些人的伤却不是努力就可以完成的,“不行……完全没用!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去。


    凌霜静静的躺在一块儿石板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散掉了,他的嘴唇发黑几乎和伤口一个颜色。


    等看清他受伤的左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原本还是泛着黑线的伤口上居然附着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这些绒毛正在向他的胸口和脖颈蔓延开。


    方小卓跪坐在他旁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他将脸侧到一旁,不让凌霜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


    凌霜轻轻捏着他的手,试做安慰。方小卓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影响到旁边正在施针的医修。


    医修将最后一根针从他体内拔了,面向方小卓看向自己期待的眼神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凌师弟经脉正在被一种阴毒的力量侵蚀,我现在只能暂时封住他心脉周围的几处大穴,以免伤了他的根基,但终是治标不治本,我们现在的丹药效果对他作用不大。”


    这话一出,好几名身上带伤的弟子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伤口,脸上血色尽褪。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气氛比刚才被怪物围攻时还要凝重。


    “都不许哭,打起精神来!”陈师兄强撑着站起身,“昨晚的情况,大家已经看到了,怪物不能进屋子的规则已经被打破了,如今屋子也不再安全。”


    他环视着众人颓然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到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束手无策了,南师弟曾于村外的矿洞深处,发现了一座传送阵法,我们去那里探探路,这绝对是我们出出去的关键。”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但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希望总是好的。


    陈师兄把弟子们的工作分配好,一部分弟子负责对矿洞进行加固和警戒,另一部分人则将村子里所有幸存的灵植,全部移植到矿洞入口附近。


    阚乐葭看着那些被他们连累蔫头蔫脑的灵植们,心里有些不忍心。


    他走到一株伤得最重的“凝光草”旁,伸出蹄尖默默地力量输送过去。很快在滋养下,那株本已垂死的凝光草重新泛起莹润的绿意,身上也荡漾出微小的光晕。


    阚乐葭见状舒了一口气,又开始照料起其余的植物。


    矿洞旁边的凝光草数量最多,星星点点的光遇很快就汇聚在一起,变成一片温柔的光海,这让众人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大家抓紧时间休整!”陈师兄高声道,“天黑前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停,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却见天上那轮本该缓慢消散的紫色残月,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瓦解,陈师兄的话还没有停下三息,天上的月亮竟然直接碎掉了。


    这比预想的快太多了!


    陈师兄立刻咆哮道:“所有人,全部退回矿洞后的防线去!快!”


    “不行啊,师兄,还有人没回来……啊!”一只利爪猛地从黑暗中探出,直直抓向他的心口处。


    南修齐的剑光比他的人影还要快,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怪物便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他刚想向南修齐道一声谢,抬眼便看见南修齐极为难看的脸,他惊愕地回头,身后的黑暗处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第80章 拔黑头


    剑光、符火、法术的光芒在极致的黑暗中胡乱地闪烁, 却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半,显得格外微弱。


    南修齐依旧将阚乐葭死死地护在最核心的位置,他手中的长剑比昨夜更快、更冷、更利。


    他的剑路毫无花哨, 每一次出鞘都只为杀戮,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怕痛、不畏死,根本不在乎同伴的生命, 只是知道疯狂地向前拥挤、扑杀。


    有好几次,怪物的利爪已经贴上了南修齐的衣衫, 几乎就要撕开他的皮肉, 都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拧身避过, 随即反手一剑干净利落地将那怪物枭首。


    阚乐葭的心一次次被悬在半空中, 又一次次因为他的安然而落下, 但下一刻又再次提起。他曾无数次想和昨晚一样施展出那样强烈的法术, 然而就如同他不知道昨晚的攻击到底是如何被使用出来的,他依旧无法重新复刻。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 然而阚乐葭心心念念的那些紫光却一直没有飘出来。


    南修齐的剑依然致命, 然而阚乐葭却能感受到他的动作似乎已经比一开始要慢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半分。


    得想办法、再这样下去不行!


    阚乐葭近乎神经质地摩挲着蹄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但是是什么?


    他扫过混乱的战场, 望向最高的天空, 紧盯着密密麻麻的怪物……


    不对劲,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 天上的三轮月亮虽然来得诡异,但是每天都定时定量的升起, 今夜的黑暗却像是没有尽头的虚无,这或许问题不出现在怪物身上,而是在……


    他找到了!


    阚乐葭猛然睁大了双眼。在混乱的黑暗中,他看见了一点点光亮在微弱的闪烁。


    是矿洞口的凝光草!但在矿洞口凝光草和矿洞里的凝光草不太一样,它们光芒明灭的速度和洞里的相比就像被叠加了慢动作一样。


    不,不是它们慢,是外面的“时间”……被拉长了!这片黑暗笼罩下的空间,时间流速和矿洞里不一样!


    “景明!”阚乐葭猛地抓住南修齐的肩膀,猛的凑到他耳边大声说,“矿洞!快去矿洞!外边不对劲,要进去。”


    南修齐反手一剑将一只扑来的怪物斜劈成两半,他没有追为什么,当即传讯给了不远处的陈师兄。


    接到传讯,陈师兄随即当机立断:“所有弟子听令!放弃和怪物缠斗,加快速度往矿洞里撤。”


    原本濒临崩溃的弟子们立刻开始收缩阵型,边打边退。南修齐主动断后,周身的剑意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快!进去!”陈师兄一脚踹飞一只扑到近前的怪物,另一脚把最后的弟子踹进去。


    所有人握着手中的武器,紧张地看着追至洞口的怪物。


    然而这些怪物始终在洞口外徘徊、拥挤、嘶吼,却像是被一道屏障挡在了门外一样,始终无法踏进矿洞半步。


    最终,那些怪物们都隐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


    “行,行了,终于结束了……”有人低低的抽噎着。


    洞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兵器落地的脆响。众人靠着冰冷的石壁疲惫地坐了下来,身上混杂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谁也不想说话。


    “凌霜!凌霜你怎么了?”方小卓凄厉的叫声打破了寂静。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躺在地上的凌霜脸色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


    他左臂已经看不出一块健康的皮肉,完全被那黑色的毛发侵蚀。


    阚乐葭有些不忍地错开眼睛,刚刚在战斗中,凌霜作为数一数二的战斗派弟子,强行催动灵力,此刻怕是让那邪毒随经脉流转,愈发严重了。


    方小卓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储物袋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咕噜咕噜撒了一地:“怎么会这样……什么东西管用呢。”


    他的手在地上胡乱地翻着,平日里珍藏着的压箱底灵药被他不要钱似的灌进凌霜的嘴里。


    然而这些丹药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甚至阚乐葭发现凌霜伤口处那些黑色毛发像是受到了什么滋养一样,长得越来越快了。


    在方小卓的绝望中,凌霜的气息也越来越衰弱。


    周围的医修也顾不上为自己疗伤,立刻围了上去,但一番检查下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显然都束手无策。


    方小卓含着泪摇头:“师兄,师兄你再看看,一定有什么丹药可以解决的,等出去后要多少灵石我都给你……”


    为首的医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叹了口气。


    众人看着失魂落魄的方小卓,都面露不忍,生离死别啊……


    说起来这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力量这么奇怪?


    “等等,”有个弟子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你们记不记得那个田税官说,外面在闹瘟疫,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另一个弟子像是被点醒了,声音颤抖地接道:“有没有可能……外面的那些怪物,其实就是这个村子里感染了‘瘟疫’的村民?”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受了伤的弟子,岂不是都……


    方小卓抱着身体渐渐冰冷的凌霜,痛哭失声,几近崩溃。


    反倒是陷入弥留之际的凌霜,神智却似乎清醒了片刻。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灰败的眸子努力地聚焦在方小卓的脸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小卓别哭,你说过以后都不哭的……我们刚入门的时候,你……你打不过那头铁皮野猪,被追进了陷阱……”


    凌霜断断续续地对方小卓讲着一些他们少年时的趣事,试图安抚几乎要崩溃的方小卓,阚乐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兄弟,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你越是这样强作镇定地交代遗言,方小卓就越崩溃啊,看他那样子,恐怕下一秒就要抹脖子跟你一起去了。


    阚乐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心中了然,看来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师兄弟情谊,自己居然从来没看出来。


    只是凌霜这一去,方小卓又该何去何从呢?


    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南修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阚乐葭狠狠掐断,这个假设光是想一想便让他难受的要命,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一直将他抱在胸口处的南修齐。


    虽然矿洞目前看起来是安全的,但南修齐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姿态,他一手抱着阚乐葭,一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始终留意各个方向的异动。


    洞内凝光草的微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将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得愈发冷硬。


    然而当他感受到怀中小猪的动静而垂眸时,那股生人勿近的锐利便悄然收敛,深邃的眼睛里只剩下小金猪圆滚滚的倒影。


    “怎么了?”


    阚乐葭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凌霜那条可怖的手臂上。


    黑色的毛发依旧正在不断从血肉里涌现,这明明是一个极为伤心惨痛的时刻,但阚乐葭越看,越发现猪蹄发痒。


    并且有一种冲动无法抑制的从心底冒了出来,并且越来越控制不住——


    该死的,他怎么会突然想挤黑头?


    虽然很荒谬,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就是这样无法抑制住的感觉,就像是前世在短视频里看得那些去黑头的解压视频时,他也想动手挤一样。


    他看着这些蓬勃涌现的黑毛,就像在看一颗长得十分巨大的黑头。


    真的,好,好想,好像挤掉啊……


    他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念头,可那个画面就像扎根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最终他还是没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扒拉了一下南修齐的衣襟:“景明……”


    南修齐低头无声的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阚乐葭没好意思说自己想挤黑头,只能压低声音飞快的说:“快把我放到凌霜身边去,快一点,我也要忍不住了。”


    南修齐微微一怔,但看到阚乐葭眼中迷一样的渴望还是抱着他挤到了田税官旁边。


    见旁边来了人,方小卓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位置。


    南修齐轻轻地将怀里的小金猪放下,放在了凌霜那条黑毛蔓延的手臂旁边。


    阚乐葭甚至没有想到自己应该怎么办,全身的力量便不受控制地凝聚成一股,猛地向着凌霜的伤口探去。


    他甚至没有内视,那股力量一进到凌霜体内,他就“看”到了凌霜体内惨不忍睹的情况,黑色的污秽就像是被开采到一半的石油井,流得到处都是,所到之处将凌霜的每一条经脉都破坏了个干净,而他的那股金色力量,却像个被点燃了炮仗的暴躁老哥,和污秽相遇后,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一句,便凝成拳头二话不说直接抡了上去,对着那团黑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捶。


    整个过程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主打的就是一个“力大砖飞”,简单粗暴。


    随着黑气的节节败退,凌霜手臂上那些黑色毛发也不再生长,甚至开始褪成色,最后甚至就像老化了一样一根根脱落下来。


    当最后一根白毛脱落,凌霜身上的伤口也消失不见,阚乐葭体内那股不管不顾的金光终于消散了,小腿一软全身出现一种虚脱一样的疲惫。


    但和他身体上的疲惫不一样,精神却亢奋得无以用语言来形容,那感觉就像是终于亲手拔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头一样,就是一个字——


    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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