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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变成猪后,和竹马种种田修修仙 100-110

100-110

    第101章 小猪主理人


    殷符禄整个人几乎是陷在一张暖玉榻里, 他眼皮懒懒的耷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滚过指尖的血珀珠子, 泄露出几分百无聊赖。


    玄元绪站在榻前三步远的位置,将厨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位阚公子, 许是初来乍到,对谷里的规矩尚不熟悉,性子也活泼了些, 竟想亲自为真人您下厨。”


    “属下本想劝他莫要劳动,毕竟真人的饮食在谷中向来是顶天的大事, 没人在这部分糊弄, 但他……似乎心意已决, 无论属下说什么都坚决不改决定, 言语间多有不在乎, 势必要让您看看他的手艺, 属下没法子,只能来这里和您秉告一声, 也好做个章程。”


    他说完, 悄悄掀起眼皮,拿余光去瞟殷符禄的反应,指望能从那张脸上捕捉到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然而,殷符禄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对元绪话语里那些九曲十八弯的暗示置若罔闻。


    珠子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很久,殷符禄才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哦?他要做菜?那他要什么东西?”


    元绪一口气噎在喉咙,连忙道:“还没来得及说……”


    “都给他。”殷符禄声音平淡, “厨房里有什么就给他什么,没有的,就让管事去外面买。他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


    玄元绪:“……”


    他不死心还要再说,殷符禄却挥挥手示意他下去:“行了,就这么办吧。”


    于是玄元绪只能端着一张像是吞了十斤黄连的老脸回到了厨房。


    阚乐葭正靠在南修齐身边, 假模假样地研究着案板上一块灵气充沛的菌子, 实则眼角的余光一刻都没离开过门口。


    此刻见玄元绪这副仿佛被人抽了龟壳的便秘表情,他心里那点儿幸灾乐祸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真人有令。”玄元绪目光沉沉地盯着阚乐葭,“阚公子所需的一切食材,厨房上下,务必全力配合。谷中有的,即刻送来;谷中没有的,立刻派人出谷采买,不得有误。”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忙活的侍从都停了手,再看向阚乐葭时,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惊异和真正的恭敬。


    见状,阚乐葭心里不由暗自嘀咕,看来这待遇不是一般的客人啊,也不知道殷符禄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这件事可以先暂且放到一边,阚乐葭看着玄元绪不开心的脸色,开开心心地凑在南修齐身边嘀嘀咕咕:“啧,没想到殷符禄居然这么给面子,我本来还准备了许多和玄元绪过招的手段呢。”


    南修齐侧过头,目光落在阚乐葭亮晶晶的眼睛上,唇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问他:“那准备做什么给我们的大功臣吃?”


    “这可是个大问题!”阚乐葭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本惊世骇俗的绝密食谱。


    南修齐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就见阚乐葭两蹄一摊,肩膀一垮,又软绵绵地靠了回去,声音蔫蔫的:“不过,我还没想好呢。”


    南修齐:“……”


    殷符禄那道命令都用不着长腿,从修剪灵植的花匠,到看守洞府的护卫,所有人都知道,谷里来了位了不得的贵客。


    一时间,阚乐葭手中这枚无形的“鸡毛令箭”,含金量暴涨。


    他也乐得借这股东风行事,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急着开火,反倒是在月洇谷里四处溜达。


    他对侍从们没有半点架子,偶尔还会从储物袋里摸出些自己做的小零嘴分给众人。几番下来,便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很快在聊天中,他就拼凑出了一个关于殷符禄口味的模糊画像,那就是——


    标准极高,喜好不明。


    酸甜苦辣咸,刺激的,清淡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好吃”的,他们家真人全都喜欢吃,十分好养活,不挑食!


    不过怎么才能把饭做到让殷符禄一个修真界顶级富二代,外加现存的食修大佬都能觉得好吃的地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如果是一些新奇或者是前所未闻的东西,殷符禄也会给几分面子,耐一下性子尝一尝,即使那东西他一看便知道厨师的水准不成。


    在打听殷符禄的同时,他也顺便摸清了元绪的底细。


    那老王八居然是只快两千岁的玄龟,跟了殷符禄几百年,算是这谷里头号老员工了。


    他的修为在谷中一众未化形的妖仆里也是最高的,和众多用了法器化形的妖兽们不同,这老龟是自己修炼成人形的真妖修。平日里,谷中杂务都归他管,殷符禄似乎也挺信任他。


    玄元绪也因此十分自得,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月洇谷的大管家,甚至快赶上半个亲传弟子了。


    但阚乐葭就从这次的“小猪老龟的争锋事件”来看,恐怕这纯属是老龟的“职场自我定位过高综合征”。


    以殷符禄的态度,大概率就能把玄元绪当个用顺手了的老物件,对于他恐怕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这老龟,纯属单相思。


    ……


    自从有了殷符禄的命令,阚乐葭的生活就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以前他每天只是在舒服的床上抱着灵果吃、玩儿,现在他又多了一项去探秘殷符禄的库房活动。


    不得不说,殷符禄的库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什么顶级的、罕见的东西都有。


    然而,面对着这漫山遍野的顶级食材,阚乐葭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些东西无疑是告诉他,殷符禄的见识是有多么的广博,而在这样见多识广的生长环境下,他的舌头又得有多刁钻!


    阚乐葭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厨艺水准,能做出让殷符禄觉得好吃的东西,怕是没什么大指望了。


    至于“新奇”和“前所未见”……


    那就更难了呀!


    修真界传承万万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烹饪手法、食材搭配没出现过?他一个半路出家的现代灵魂,能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创新?


    阚乐葭愁得整个猪都快变成一颗蔫儿了的果子了。


    他趴在南修齐怀里,像只没骨头的猪崽一样滚来滚去,一边抓过南修齐递来的灵果干泄愤似的“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唉声叹气,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南修齐正在研究厨房里一个用于蒸馏提纯灵液的法器,他忽然开口道:“这个法器上的微缩聚灵阵,主要是为了提纯,若将阵法反向刻画,便可用于融合不同属性的灵力。炼器时,我们常用此法融合异种材料。”


    提纯、融合、异种材料……阚乐葭的猪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嗯,或许他没必要进行一些菜式上的创新……


    毕竟谁能说概念创新不是创新了呢?


    比如说“新中式”这种充满了主理人概念的创新,怎么样?


    他觉得188块灵石一道菜的价格和殷符禄这个顶级富二代的身份刚刚好:)


    南修齐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小猪问道:“怎么了?”


    阚乐葭微微抬起身子,看着南修齐认真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菜品的灵感:


    “第一道菜,把火腿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搭配上微酸回甘的灵果,再撒上几块咸香的奶酪,淋上一点灵花蜜……就叫它‘云端蜜语伴瑶光’!”


    “第二道菜,用一些灵虾、灵蟹,用特制的酱料去腌制,那种滑腻鲜甜的口感,绝对是全新的体验!这个就叫‘东海遗珠凝霜华’!”


    “第三道菜,我们以前做的肉干已经很有经验了,这次可以再把它的造型优化一点,比如把肉干做得更薄,甚至能在灯光下能映出影子来,这道充满了美学意境的菜就叫做‘玄翼落光蒲丝缕’吧。”


    “第四道菜,嗯,可以是最大最肥美的菌菇,去掉菌柄,先在肉汤中煮的入味,捞出来后在菌盖里填满芝士放在铁板上煎,我们就叫它‘云茸融雪酪’~”


    “唔,第五道菜,”阚乐葭给自己加带了一道私货,“我要吃!炸土豆!炸淀粉肠!这是世间最美味的垃圾小吃”


    阚乐葭越说越兴奋,甚至还夹带私货:“最后,再来一份炸薯条和炸淀粉肠!”


    南修齐一直安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这最后一个,似乎与其他的不太相符。”


    “没关系,我们同样可以给它取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就叫‘金煅双酥’怎么样?”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馋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又问:“你说的这些……似乎都不太像正菜?”


    “宾果!答对了!”阚乐葭蹄子在空中虚虚一点,“正菜的要求太高了,一不小心就会翻车。但人们对于前菜、配菜的要求,就不会那么严苛。我这叫避其锋芒,攻其不备!”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虽然我想了个取巧的法子,但也不能真的太糊弄。你想,现在殷符禄唯一明确表达过喜爱的,是什么?”


    南修齐略一思索:“我们的酒。”


    “没错!”阚乐葭一拍蹄子,“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就把‘酒’当成这次宴席的‘正菜’,而我做的这些,全都是为酒服务的‘下酒菜’!”


    “这样一来,就算我的菜味道只有七十分,但配上我们一百二十分的酒,整体体验就能拉到九十分以上!他喝酒喝得高兴了,自然就不会太苛责菜的味道了。”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十几坛子的酒呢,都是他后来又酿造出来的劲大味足的好酒,绝对符合殷符禄的口味,就算是他们的下酒菜味道着实一般,但加上这十几坛子酒,也能让殷符禄觉得差强人意。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真是给我自己逗笑了,真是服了我了


    好了,本周榜单已经完成,明天不用等更新啦~我们至少周四再见了


    第102章 料理猪王


    确定好自己做什么后, 阚乐葭立刻变成一头充好电的小猪,抱着“我要拱翻全世界”的念头兴致勃勃地冲到了南修齐的头上,大蹄一挥:“走!我们去殷符禄的仓库里去探险!”


    阚乐葭“探险”的这两个字用得简直是恰如其分, 殷符禄的仓库不仅数量多而且每一个都大得惊人。


    阚乐葭在殷符禄那个塞满了奇珍异宝的库房里刨了半天,最后抱着一摞糖、醋、辣酱、香料跑出来:“‘东海遗珠凝霜华’的腌汁就用它们了!”


    “玄翼落光蒲丝缕”考验的是刀工, 南修齐作为一个响当当的剑修,切肉如切瓜,他想要多薄多细的肉片都能切出来, 这件事情已经在前面做肉脯的时候证实多回了。


    “云茸融雪酪”?小猪哼哼两声,这个就更简单了, 这谷里要啥有啥, 菌菇肥美得跟小山似的, 肉汤更是随便熬。


    至于他的私货“金煅双酥”……


    所需要的只是土豆和淀粉肠而已, 一开始阚乐葭没有在库房里找到土豆,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又刨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一种叫‘岩心薯’的灵植,蒸熟后口感绵密, 刮下来的粉晾干后也很有韧劲, 正好可以拿来做他的金煅双酥!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发现修真界或者说在月洇谷居然没人知道“奶酪”和“芝士”是什么!!!


    阚乐葭试图跟厨房的侍从们解释,什么叫“发酵的乳制品”,什么叫“拉丝的奶”。侍从们听得一脸茫然, 最后只能给他牵来一头正在哺乳期的灵鹿。


    灵鹿奶倒是好东西, 阚乐葭尝了一口,温温润润的, 不但不腥,还有股子草木的清甜味儿。


    阚乐葭想起以前刷过的美食视频, 挤出几滴酸性灵果汁滴进奶里,搅啊搅:“分离啊分离啊,乳清凝乳快给我分开——”


    然而,这修真界的奶颇有自己的傲骨。无论阚乐葭怎么折腾,那锅奶就是不给面子,只顾着自己变香变稠,就是不凝固!


    阚乐葭不死心又试了几种灵兽的奶,结果全都一样,甚至有一锅还因为灵力属性冲突,直接炸了他一脸。


    “啊啊啊啊,怎么还不成啊——”小猪崩溃地大叫,开始在屋子里乱跑,然后被路边的南修齐一把捞到了怀里给他擦身上的奶渍。


    小猪一边伸出蹄子,示意自己的腿下面也要擦,一边哀嚎:“没有咸咸的美味芝士,那我的‘云端蜜语伴流光’和‘云茸融雪酪’还怎么吃啊?不就变成拌火腿和煎蘑菇了吗,档次都掉没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在南修齐腿上像个被翻过来的甲虫一样四蹄乱蹬。


    “什么是干酪和芝士?”南修齐把最后一点奶擦掉,打了一个响指,阚乐葭浑身的毛就被烘干了。


    阚乐葭努力解释:“就是……用奶,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让它里面的好东西凝固起来,去掉多余的水分,再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最后得到的一种……嗯……奶做的‘糕’?”他搜肠刮肚地找着合适的词汇,“芝士是其中一种,加热了会融化,还能拉出长长的丝……”


    南修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别急,这个我能解决。”


    阚乐葭蹭的坐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分离水汽,固化灵脂?炼器时提纯材料也是这个道理。”南修齐道,“这种法器不难,别急,我给你炼个能‘挤’出芝士的宝贝,等我片刻。”


    说完,他把小猪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指微微一动,几块玉石金铁便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在空中悬浮。


    南修齐双手掐诀,幽光便于掌心中燃起来,各种材料在幽光的炼化下慢慢融化,又在他的指尖变换下逐渐交融,最后变成了一个立方体。


    哇呜~


    阚乐葭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南修齐炼器,但每次看都还是会被对方帅到猪心乱跳。


    南修齐把是手心里最后一点火焰散掉,一抬头就看见阚乐葭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莞尔:“又在想什么呢?”


    “嗯?嗯!”阚乐葭甩了甩头,把满脑子花痴甩掉,“景明,你这就做完啦?”


    “嗯。”南修齐将小盒递到他蹄子边,“奶从这里倒,想让它干些或软些,拨动这个符文就好。做好的‘奶糕’会从这儿出来。”


    阚乐葭凑过去,把剩余的奶倒了进去,看着掉在碗里的干酪,他眼睛里蹦出的无数小星星险些把南修齐淹没:“景明,幸好有你在,离开你我是真不知道生活要怎么办了!”


    被那双满是崇拜的小眼神盯着,南修齐心情大好,不过他的面上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那我们就永远不分开。”


    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剩下的火腿制作便轻松了许多。


    传统火腿那种单调的咸香?不要!阚乐葭抓起花椒、辛夷,又翻出一种异域的酸甜浆果全部都加里面!


    他用小蹄子尖蘸了一点点调配好的酱料舔了舔:“唔!”


    他觉得味道不错,又蘸了一点,转身举到南修齐嘴边,示意他也尝尝。


    南修齐低头含住他的蹄子尖,酱料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眯了眯眼:“嗯,很特别,回味也好。”


    阚乐葭满意地哼哼两声,用小蹄子把酱汁在火腿上摸好,然后让南修齐搬到阴凉处风干。


    不过看着那湿漉漉的火腿,他又有点发愁:“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南修齐笑着摇摇头,手指在墙角点了几下,一个聚风阵就成了,又引了点火灵气进来,暖烘烘的风立刻吹了起来:“这样明天就能吃了。”


    几天后,殷符禄的大厨房……


    铁板烧和炸东西这种容易溅油的活儿自然是南修齐负责,阚乐葭倒也没闲着和他们周围叽叽喳喳的侍从做解释:


    “阚公子,这是什么呀?好香啊……”“这就是我和你们说的,用奶做出来的芝士。”


    “是啊是啊,那个芝士加热了居然会融化,闻起来好香啊~”“嗯,他吃起来更香,我们多做些你们来尝尝味道。”


    “这个炸的薯条也好吃!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糯糯,再蘸点这个酱,哇,酸酸甜甜的,请给我来一大盘!”“哇。你真是世界上最有品味的小羊!!”


    玄元绪背手立在门口,冷眼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妖兽咋咋呼呼。他甚至不用凑过去,就能闻到那股灵材交融失败、味道驳杂、毫无章法的味道。


    哼,不过是连学徒都没入门的水准!


    阚乐葭没理会门口老龟能夹死蚊子的眼缝,现在他有一项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


    摆盘。


    他做的东西可能不算好吃,但根据殷符禄的审美,但排面一定要足,逼格一定要高。


    “玄管事,”他擦了擦蹄子,笑眯眯地走到门口对玄元绪说,“劳烦您个事儿,把你们这儿最闪亮、最奢华、最能彰显主人尊贵身份的餐具和酒杯都给我取来。”


    玄元绪眼皮一跳,但碍于殷符禄的命令,只能沉着脸应下。


    不一会儿,一套看上去只能出现在拼多多省钱购里才敢碰的碗碟被放到了桌子上。


    阚乐葭满意极了。


    他操起小刀有模有样地“创作”起来。


    薄得能透光的火腿片跟灵果片一片压一片,叠成一朵……嗯,略显俗气的莲花;腌好的虾蟹?一股脑堆碎冰上就完事儿,反正讲究的就是个“我随便摆的”高级感。至于风干肉脯,阚乐葭让南修齐切成比火腿还薄的柳叶状,然后跟撒花瓣似的往盘子里一丢:“对对对,就要这种我不小心掉上去的感觉!”


    阚乐葭心里默念着“盘子越大,菜越少;酱汁乱画,价格越贵”的十六字真言,拿着小刀就开始“创作”——香草插两根,水果雕个花,酱汁拿勺子随便甩几下……


    最后,阚乐葭还不嫌事儿大,非让南修齐用灵力捏了几个冰雕凤凰和假山流水摆桌子中间:“就要这么浮夸!殷前辈肯定喜欢!”


    很好!很有精神!


    “好了,”他对玄元绪道,“可以去请你们家真人过来用膳了。”


    ……


    玄元绪走到殷符禄的暖玉榻前,低着头行了个礼,努力压下嘴角的讥诮:“真人,那位阚公子的宴席已经备好了。”


    “哦?”殷符禄懒懒地应了一声。


    “属下刚才瞅了一眼,”玄元绪顿了顿,“那位阚公子……倒是挺会来事儿。只不过嘛,到底是野路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把好好的灵材弄得跟凡人庙会上卖的花花绿绿的,那股子俗劲儿啊……”


    他摇摇头,“依属下看,这种哄小孩的玩意儿,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玄元绪说完,巴巴地看着殷符禄,就等着他说句“让那小子滚”,结果就看见床榻上的人已经站起来了。


    殷符禄瞥见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难得有了点解释的兴致::“他年纪还小,又一直生活在乡野之地,没什么见识也正常。”


    “不过,本座倒想看看,这小东西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阚乐葭的宴会地点,设在了花园一处临水的亭子里。


    “前辈,请入座。”阚乐葭很有仪式感地在脖子上系了个黑色的领结,人模狗样地站在桌子上,伸出蹄子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殷符禄眉梢一挑,倒也没说什么,坐到了主位上。


    阚乐葭有模有样地拿起一只霞光万道的玉杯,先给殷符禄斟了一杯:“前辈,这第一杯,是开胃酒,请您先清一清口。”


    殷符禄浅酌一口,入口绵柔酒味并不算浓烈,但顺着喉咙滑下后,却有一股狠辣的后劲猛地蹿了上来,而那股火辣过去后,又有丝丝缕缕的甘甜从舌根泛起。


    殷符禄放下酒杯,赞道:“这酒不错。”


    得了这句话,阚乐葭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的想法非常正确!


    他清了清嗓子,将脖子上黑色领结摆正:“咳咳,那现在——由本主理人为您隆重介绍今日菜品!”


    他伸手揭开第一道盘子:“您请看——这第一道,唤做‘云端蜜语伴瑶光’!它的主料是三年生的小灵豚,我们只取它脊背上最肥美的“雪脂段”,辅料是只吃仙草尖尖的三百年灵鹿,产下的奶做成的奶酪,奶香不仅可以增强火腿的油香,还能中和火豚的燥性。料汁用的是月华桂花蜜和千年陈皮露一起熬制的,火候烧到八分的时候再入一粒“聚气丹”划开,保证口感黏而不腻,清而不苦……”


    第103章 小猪的道歉


    阚乐葭这一串话说得是面不红耳不赤, 丝毫不带停顿的,听得南修齐都忍不住把脸侧到一边去不敢再看。


    阚乐葭却完全不在乎两人怪异的脸,殷勤地抱着勺子蒯了一勺火腿奶酪送到殷符禄嘴边:“前辈, 您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殷符禄垂眸,看着这红红白白的一勺菜又看了看殷勤的小猪, 张嘴直接吞了。


    阚乐葭打了个手势,南修齐赶紧把手中的酒壶端了过来,又给他斟了一杯新的酒:“前辈尝一尝这酒, 这菜……”


    南修齐顿了顿,补充道, “这菜要配着酒吃,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殷符禄又张嘴喝了, 面不改色道:“继续。”


    阚乐葭又打开了第二道菜:“嗯, 这第二道嘛, 叫做‘东海遗珠凝霜华’, 是以三千年深海冰魄贝、雷泽电芒虾做底……”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阚乐葭依次将五道菜的盖子全部揭开,用一种吟诗般的语调, 把菜名和所谓的“创作理念”全都吹了个天花乱坠, 直到说的口干舌燥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嘴,抬起头,满怀希望的看着殷符禄。


    殷符禄在小猪殷切的眼神中默然无语,他艰难的在桌子上看了看, 挑了挑, 最后为难的捏起一个炸薯条放进了嘴里。


    只嚼了两口,他就皱起了眉毛:“你这几道菜, 名头上听上去好听,但是味道上属实有些欠缺……”


    “前辈!”阚乐葭捧着萌萌的脸打断道, “味道不味道的先放在一边,先吃了我的菜,您难道没有吃出故事?没有吃出灵魂吗?”


    让菜品承载文化,让菜品诉说情感,在创作上打破边界让菜品跳出“好吃”的基础,成为一种身份、品味或情感的符号,这才是高端菜的灵魂啊!


    刚刚说了一大段又一大段,又一大段又一大段的解说词后,殷符禄看上去没怎么相信小猪的这套说辞,倒是小猪自己把自己洗脑了,他昂首挺胸,四十五度角仰望远处屋檐,感觉在此刻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代宗师。


    没想到殷符禄听了这句话,却突然脸色大变,他看向南修齐颤抖着指着小猪:“你们,你们在菜里给我放了什么?”


    他可是正经八本的正派人修!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鬼魂!


    南修齐茫然回望:“什么也没放啊?就是普通的菜……”


    “不!”阚乐葭高声打断,“这绝不普通!”


    “前辈!您误会了!”他飞奔到桌子另一头,用双蹄捧住殷符禄的手,眼神无比真诚,“味道,只是食物最浅薄的一层外衣!我们真正要品的,是它背后的山川湖海,是厨师倾注其中的喜怒哀乐!这才是大道至简,这才是对食物最高的敬意啊!”


    小猪微微松开蹄子,陶醉道:“而我做的这几道菜便是有这样的伟大之处,就这么和您说吧,这一道菜我卖您388,不,卖您688您觉得贵吗?”


    阚乐葭意犹未尽的睁开眼,用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抬起头看向殷符禄,便见殷符禄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说:“本座看着,很像是个傻子,或者是冤大头吗?”


    殷符禄简直要被这只无耻的小猪气笑了,他说:“阚乐葭,你真是搞歪门邪道的一把好手!”


    小猪挺起圆滚滚的小胸脯,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前辈!您这话说的可就狭隘了!”


    小猪的一双前蹄往桌子上一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高大,更有气势一些:“总之,这绝对不是什么歪门邪道!我这套东西,那是有着丰富的理论基础和历史渊源的!您以为只有好吃就是好菜吗?不!大错特错!真正的顶级菜肴,吃的是意境,品的是文化,感悟的是厨师寄托在其中的道!”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身后有金光万丈,脚下是万里河山:“您想想,上古大能们餐风饮露,难道是风好吃,露好喝吗?不是!他们吃的是天地,是自然,是宇宙洪荒!我这几道菜,就是这个道理!这叫降维打击,您懂吗?”


    南修齐在一旁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绷不住的嘴角。


    殷符禄的心在小猪这通胡说八道中平静了下来,他眉梢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撇了一下,慢悠悠的拉长了调子:“哦?这么说是本座见识短浅了?那照你这么说,你这菜里的‘道’,怕是无穷无尽了?”


    他冷不丁地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那盘已经冷掉的土豆块:“那要是本座再让你做一道,叫‘龙翔九天云’的,你也能立刻编……不,立刻做出其中蕴含的大道来?”


    “当然!”阚乐葭脱口答道。


    糟糕!


    看着殷符禄的脸色,小猪怂怂得缩回脖子,用蹄子捂住自己的嘴。


    殷符禄阴涔涔地绽放出了一个更大的笑容,看的已经怂哒哒的小猪,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猪的头:“很好。”


    “那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再看到一桌你做的菜,菜式随你,但每一道,都得给本座讲出像今天这样天花乱坠的‘故事’和‘灵魂’来。”


    殷符禄微微倾身,凑到阚乐葭耳边,“要是你做不到,或是讲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本座满意……”


    他顿了顿,那根手指轻轻的在小猪脑袋上划了划,“那你这身油光水旺的猪毛可就保不住喽。”


    说完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只石化了的小猪。


    阚乐葭抱着脑袋大叫了一声,把自己磕到了桌子上。


    东海遗珠凝霜华的汁水被溅起来,正好落在刚刚抬起脸的小猪眼睛里。


    “哇——”这下阚乐葭是真的哭了,好辣,好疼!


    ……


    南修齐用水雾诀小心地将小猪眼睛里最后一点褐色汁水溶出来:“好了。”


    阚乐葭蔫声蔫气的应了一声,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退,但是心灵上的疼痛却愈演愈烈。


    他这小猪脑袋里存的段子都是东拼西凑的,怎么可能把每道菜都吹出小作文,还每次都吹得这么风格统一、自成一派啊!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是真要变成秃毛猪啦!


    南修齐将手上的污水放到旁边散掉,伸手把腿上正在蛄蛹的金色毛球捞了起来。


    小猪在他手上也不安分,四只蹄子乱蹬,哼哼唧唧地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南修齐亲了亲他的头:“好了清晏,他不是真的要你的猪毛。”


    “你怎么知道!”阚乐葭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他刚才那表情,那语气,分明就是个变态!就喜欢看我们这种小动物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肯定早就想拔我的毛了!”


    南修齐把脸放到他圆鼓鼓的肚子上感受着那里的柔软,心情很好道:“你的毛给我就可以了,殷符禄一个食修要这个干嘛,做刷碗球吗?修士又用不着这个。”


    阚乐葭听了更不开心了,他狠狠踹了南修齐一蹄子,你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南修齐顺势握住他的小蹄子,捏在手里继续道:“你今天这番说辞,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了些。殷符禄此人,痴于食道,甚至以此为修行之本。在他看来,食物的‘味’便是其根本,是厨师心意与食材精华的凝结。你那套‘味道不重要,灵魂才重要’的说法,无异于是在指着一个剑修的鼻子说,你的剑快不快不重要,剑鞘好不好看才是关键。”


    南修齐点了点小猪的鼻子:“他不是在故意刁难你,而是作为一个食修的尊严被你……嗯,被你用一种非常新颖的方式给挑衅了。他被气到了,所以想让你明白,食物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他认真地看着小猪的眼睛:“你最初给他做这些,不也是想表达感谢,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吗?”


    阚乐葭愣住了。


    是啊,他一开始只是想感谢殷符禄这几天的招待,虽然这人嘴巴毒了点,脾气臭了点,但确实免费地给了他们最高规格的待遇,看着他们怀里的那兜灵石又住着五星级酒店,阚乐葭心里不好意思,才忍不住想给殷符禄做一道席面,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的。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跑偏到了“高端餐饮的品牌溢价与文化塑造”这种离谱的方向上去了。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的腿上,开始认真反思。


    南修齐说的对,自己这套理论确实有些过于轻慢了……如果现在有个满嘴跑火车的浮夸主理人,跑到他的田边,指着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灵植说:“种地最重要的不是种出好东西,而是要种出情怀,种出爱,种出和平!”


    他大概也会当场暴怒,然后把那个人一头按进地里,再温柔地问他一句:“怎么样?那你现在感受到我浓浓的爱了吗?”


    这些事情从小说只是对食物感悟的不同,但是往大了说,却是对他人大道的侮辱,殷符禄没当场把他这只胡说八道的小猪炖了,已经算是涵养极好了。


    “我明白了……”阚乐葭蔫蔫地垂下脑袋,两只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我要重新做一份食物出来,并认认真真的和殷符禄道歉。”


    他不是故意要轻辱殷符禄的道的。


    “做什么好呢……”阚乐葭在南修齐腿上盘腿坐好,一只前蹄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不然,还是做甜点吧,道歉嘛,总得甜一点。这种做起来简单不容易出错,对实力要求不高而且容易做出新花样。


    比如来一道简化的分子料理怎么样?


    用糯米炸出外脆里糯的红壳,里面先填上一层绵密的米酒奶酪,再用灵力裹住一汪混合了酒酿的荔枝汁水,一口咬下去,层层递进,味道鲜明!


    不过这需要对灵力有着极其精细的操控,要用灵力织成一张看不见的“膜”,将液体包裹其中,还不能让它破掉。


    阚乐葭试了几次,结果不是把汁水捏爆,就是凝固成一个奇形怪状的疙瘩,别说像荔枝了,连个球都不圆。


    不过还好有南修齐,他很轻松的就按照阚乐葭的指挥搓出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圆球,并且还无师自通的将这几个小圆球做出了荔枝肉的形状……


    炸出具有红色荔枝壳的糯米皮、压出甜奶酪并和米酒混合、用剩余的边角料炸出棕色的荔枝枝……


    很快在南修齐的协助下,阚乐葭就做了一盘子鲜艳欲滴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荔枝。


    一颗,两颗,三颗……


    “尝尝。”南修齐挑了一颗长得最大的,递到阚乐葭嘴边。


    阚乐葭张开嘴,轻轻一咬。


    咬破最外面那层脆脆的外壳,里面是一层软糯的薄皮,先冲击味蕾的是那层醇厚的米酒奶酪,当最后一丝干醇化在舌尖后,清甜混着酒香的荔枝汁水给口腔来了一场最后的喷泉盛宴。


    “好吃!”阚乐葭幸福地晃了晃脑袋,“太好吃了!景明,你也快尝尝,这绝对是我有史以来厨艺水准最高的一次!”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也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汁液爆开的瞬间,他的眼睛中也忍不住漾起一丝赞叹。


    “很好。”他颔首道,“我想,即便是殷符禄,见了此物,也定能感受到你的用心。”


    得到了南修齐的肯定,阚乐葭顿时信心爆棚,道歉之事宜早不宜晚,当下阚乐葭便要去找殷符禄。


    为了表示隆重,阚乐葭拒绝了被揣在怀里,而是正襟危坐地蹲在了南修齐的头顶上,像个出巡的国王。


    一路上,他反复琢磨着道歉的说辞:


    “前辈,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嗯,不行不行,这太卑微了……”


    “咳,殷前辈,关于之前那件事,其实是一场行为艺术,旨在探讨美食的边界……呃,算了,他肯定会觉得我还在狡辩……”


    “要不就直接把东西给他,啥也别说,让他自己品?”


    小猪坐在南修齐的头顶上,愁得本来就没有的眉毛都要拧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爽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豪迈的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哈哈哈哈哈——!”


    阚乐葭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差不点从南修齐头上滑了下来:“这是谁呀?笑的这么难听跟变声期的一万只公鸭子在打雷天一起合唱一样。”


    他不爽地仰起头,顺着声音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令猪震惊的一幕。


    “快看!景明!快看!那老龟变异了!”


    作者有话说:


    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觉得我的剧情写得慢吗?我数了数已经写了五章了,但是这个大剧情点的推进居然只受了轻微的皮外伤


    但我确实是按照一章2—3个小剧情的节奏写的啊,只是一写就有很多别的内容可以填充进来


    第104章 小猪道歉ing


    不远处的□□小道上, 正有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其中一个阚乐葭还算熟悉,正是那只每次见了他就好像都被宿便问题困扰,以至于脸都憋成青灰的老王八——玄元绪。


    只是今天的玄元绪, 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不再每天绷着那张万年缺水的苦瓜脸,此刻他嘴角大咧红光满面简直变成了一株大瓠子。阚乐葭猜测刚刚那串难听的鸭子雷鸣就是从他的嗓子中发出来的。


    现在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修士, 面目含笑,但看上去是一副脾气很好的斯文样子。此刻他正和玄元绪聊天,时不时还伸出手, 亲昵自然地在玄元绪肩上拍两下。


    “景明快看!”阚乐葭震惊地拍了拍南修齐的脑袋,“天哪, 那个修士是谁啊, 和玄元绪什么关系?居然让他今天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会笑了, 我还以为王八天生不会笑呢!”


    南修齐看过去, 发现那人是个修为和玄元绪差不多的筑基后期, 应该是个纯种人修, 他看上去对月洇谷的环境很熟悉,和玄元绪的关系也很亲近, 对于玄元绪口中时不时得冒出真人之事也能顺口接下去, 想来身份不一般。


    两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玄元绪和人修的眼神真是让龟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他暗自咬牙,将脸上的笑容嗖一下的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路口的两人。


    “南公子,阚公子, 真是巧啊。”玄元绪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调调。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住了嘴, 完全没有介绍身边同伴的意思,只是侧了侧身, 让出了一条道。


    他身旁的年轻修士也顺势朝他们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笑意,看上去倒比这老龟要和善得多。


    阚乐葭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十万字的老房子着火剧本了,可见玄元绪那副‘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死样子,也只能憋着。他从南修齐头上滑下来,被抱在怀里,学着玄元绪的样子,虚伪地拱了拱蹄子:“是啊,哈哈,想不到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呢,真是太巧了,哈哈。”


    更巧的还在后面,两拨人谁也没想到他们的目的地居然一样,于是他们只能一前一后地走着,玄元绪不再和那个人修说笑,阚乐葭也不能再和南修齐谈论自己脑补出的八卦,只能在心里几乎把自己憋出了内伤。


    这条路不算安静,两侧野蜂野鸟飞舞,周边不断有侍从来来往往,但四个人愣是走出了一支送葬队伍的沉默感。


    到了目的地,便看见殷符禄正斜靠在床边,单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睛,他看着几人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掀开,只是突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意识到殷符禄此刻心情或许不太美妙,阚乐葭下意识抖了抖毛往南修齐怀里缩了缩,南修齐拍了拍他的背做安抚。


    不过阚乐葭坚定地认为,一定因为看见玄元绪和那个人修过来才让殷符禄不耐烦了的。


    那名青年修士见到殷符禄,立刻快步上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弟子礼:“弟子封松,拜见殷师叔。”


    阚乐葭微微瞪大眼,殷符禄居然是他师叔?


    殷符禄看上去对他的师侄没有什么长辈爱的样子,他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嗯”字便算是应了,除此之外,眼睛依旧没睁开,更是连多一个字都算欠奉。


    见状,阚乐葭忍不住按了按南修齐的胸膛,在他低下头时给了他一个“你看,我就说吧!”的眼神。


    南修齐则悄悄捏了捏他的肚子,示意他老实点儿,没看见他刚一动作,殷符禄刀片似的小眼神就扔过来了嘛。


    即使这样的遭遇称得上是冷漠,封松脸上也不见丝毫尴尬,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自顾自地开口道:“师侄此次前来,是奉师祖之命,特来邀请师叔出谷参加百年一度的‘万味会’。”


    万味会?阚乐葭竖起了耳朵。这是什么?听上去像是美食家的聚会?


    殷符禄听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倒胃口的东西,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不去!”


    封松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却还是轻叹一声,上前一步,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恳切:“师叔您已经连续两届没有参加过万味会了,也没有回宗门了,师祖说务必让您参加本次的万味会,师祖他,与您多年未见,多位师伯师叔也想与您联络感情啊,就是我等先辈也想一同沐浴师叔……”


    封松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殷符禄的不耐烦几乎是肉眼可化为实质:“本座说了,不去!”


    封松还欲再张口,但一股迫人的威压却直直从他的头顶按了下来,将他所有的话语都按回了嗓子中,原本从容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阚乐葭忍不住握紧了蹄子,殷符禄看上去真的很不喜欢封松说的这件事,此刻室内一片静默。


    接着,玄元绪就跟有根弦搭错了一样,竟然也跟着开口劝道:“真人,封师弟也是好意,您不如去看看?这万味会毕竟是修真界食修一脉的盛事,您多年不曾露面,外界多有揣测,此次去亮个相,也能……”


    啧啧啧,这老王八头脑可不算清楚,看上去很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啊!


    果不其然殷符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愤怒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闭嘴,我说了不去!本座的话你们是听不懂,但是觉得没必要听?”


    见两个人寒蝉若噤的样子,他一甩袖子直接将两个人扇出了门外,门外传来灰头土脸的两人落地的声音,殷符禄冷声道:“玄元绪,送封松出谷!”


    玄元绪和封松不带走一粒灰尘地离开了,但他们的离开却没有带走殷符禄的坏心情,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刚刚降下寒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抱着小猪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南修齐……以及他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金色毛球。


    “他们走了,轮到你们了。”殷符禄的声音冷得就像一把挂在腊月屋檐下的寒刀,嗖嗖几下就把小猪片成了五花肉,“说吧,你那惊天动地的‘美食故事’,编好了吗?”


    完蛋了!居然撞枪口上了!


    小猪在心中哀嚎,他刚刚还在心里嘲笑玄元绪不会看眼色,结果自己才是那个正正好撞在大炮引信上的倒霉蛋!


    他立刻怂了下来,两只前蹄疯狂地扒拉南修齐的衣襟,用眼神疯狂示意:快!快把东西拿出来!道歉!赶紧道歉!


    南修齐会意,抱着他上前两步,从储物袋里掏出他们做好的“酒酿荔枝”恭恭敬敬地递到殷符禄跟前。阚乐葭深吸一口气,从南修齐的怀里利索地跳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学着刚才封松的样子,收敛了所有多余的表情,郑重其事地将两只前蹄并在一起,对着殷符禄深深地作了个揖。


    “前辈。之前是我不懂事,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不该拿食物开玩笑,更不该用那些歪理邪说,轻慢了您所坚守的食修大道。”


    他抬起头,水汪汪的黑色眼睛里,盛满了真诚的歉意:“我认真反思过了,食物的灵魂,就蕴藏在它的味道里,蕴藏在厨师为之付出的心血里。之前是我浅薄,是我狂妄,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的无心之失。”


    说完,他又指了指南修齐手里的盘子:“这是我们用心做的一份赔罪小点心,还请前辈,能够品尝。”


    殷符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既不伸手也不说话,但大殿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似乎没那么尖锐了。


    终于,他的目光越过阚乐葭,最终落在了那盘甜点上,“荔枝”栩栩如生,娇艳欲滴的外壳好像清晨刚从枝头上摘下来一样。


    殷符禄沉默了片刻,终于纡尊降贵地伸出手,从盘子里捏起一颗看上去品相最好的“荔枝”,送到唇边张嘴咬下,微微颦起眉毛细细品味着口中的滋味。


    半晌,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看向一脸紧张的阚乐葭,撇了撇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花里胡哨。心思都用在这层假壳上了。内馅的酒气和奶香混得一塌糊涂,彼此冲撞,没能融为一体。酥皮的火候也过了,带了丝焦味,压了灵果本身的清甜,更不要说里面完全嘈杂的灵力了,你这点心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外行还行,算不得上乘。”


    阚乐葭的猪耳朵随着这一句句的点评越来越耷拉,殷符禄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点心思,倒还有几分新意。难为你这猪脑袋,能想出这种做法。”


    耷拉的耳朵瞬间就立了起来,阚乐葭抬起头闪亮亮地看着殷符禄,眼睛中写满了“夸我”“快夸我”“多夸我两句”,殷符禄却收了口。


    他懒洋洋地靠回去,嗤笑一声:“哼,世上多的是蠢材,以为食修就是鼓捣点吃食,登不上台面的玩意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小猪面前晃了晃,“但你可知,本座曾用一道菜,让一个寿元将尽修士硬是多活了五百年。也曾用一碗粥让一个经脉巨废的小子重新踏入仙途,这些事情是那些没脑子天天喊打喊杀的修士能做出来吗?”


    “这天下大道,皆有本源,其中个个皆可莫出其右。”


    “小胖猪,你给本座记清楚了,味道就是食修的根!食材是天生地养的,人心是千锤百炼的,揉在一起才有了这独一份的味道。你可以说它不好吃,但你不能侮辱它!听懂了?”


    殷符禄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弥漫出一种又严肃又狂傲的气息,阚乐葭此时才真切得感受到,此人对大道感悟至深、实力之强皆被家世浮名所掩。


    不过说完后殷符禄又恢复成了以前那种懒散的样子,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东西本座收下了,你们可以滚蛋了。”


    看着如释重负的两个人,尤其是如蒙大赦的小猪,他又补充道:“拔毛之事,先暂且给你记下。再让本座看到你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歪门邪道,就不是拔几根毛那么简单了。”


    阚乐葭点头如蒜生怕他反悔,冲南修齐使了个眼色,南修齐抱起小猪飞快地滚蛋了。


    阚乐葭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一个侍从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他们的住处,还没进门便扯着嗓子大喊:


    “阚公子!您快跟我走,真人让您现在立刻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没有更新,有更新标志是因为我在改前面的错别字,天呐,我随便打开两张怎么这么多错字啊


    第105章 殷符禄的小猪计划


    看着侍从急切中带着几分惊慌的脸, 阚乐葭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在心里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在什么地方招惹到殷符禄了。


    然而他把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任何一件事不对。


    自从上次拔毛事件告一段落,他简直乖得像只刚出生的猪崽,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和南修齐玩玩乐乐,老老实实得窝在家屋子里长膘。


    他疑惑地看向南修齐, 南修齐也冲着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阚乐葭问:“这位姐姐,请问前辈叫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啊?”


    那侍从却说:“这我也不知道, 真人没说,只是让两位公子快些过去。”


    阚乐葭还欲再问, 那侍从却又催促, “两位公子先过去再说吧, 真人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很生气, 若是再耽搁下去, 我唯恐他会更生气啊!”


    阚乐葭听了更觉恐慌, 他被南修齐抱在怀里看着周围急速而过的景色,一路提心吊胆, 在心中疯狂祈祷不是自己的锅。


    刚踏进殷符禄的屋子, 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阚乐葭悄悄从南修齐的臂弯里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瞧。


    殷符禄坐在桌旁,平日里那份慵懒的华贵荡然无存, 此刻他阴沉着脸, 浑身透着一股紧绷的戾气,那双永远透着高傲和不耐的眸子中, 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的……破碎感?


    嗯?


    殷符禄看到南修齐和阚乐葭进来,僵硬地抬了抬眼皮权当是打了招呼。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同样身着华袍的老者, 此刻正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符禄啊,你的性子,就是太过执拗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当年的错事,距今已近百年,做错的人已经承担了后果,你心里依旧有怨,我清楚,你想要什么尽管和师门提。可你一直拧着性子非要揪着它不放,又是何苦?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再计较下去就显得难看了。”


    “食修一脉,本就不甚看重师徒传承,更重天赋与领悟。可说到底,到底是同宗同门,如今闹到这般田地,传出去平白让人笑话。”


    听了这话,殷符禄一贯装逼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了,他就跟吃了一顿苦瓜一样,大破防地吼道:“师父!”


    师父?!


    阚乐葭悄悄竖起一只耳朵,这老者竟然是殷符禄的师父?!


    不过殷符禄现在看上去在这段师徒情谊中收获很不愉快啊,阚乐葭同情地想。


    老者摇摇头,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努力把自己当成壁画的南修齐和阚乐葭。


    他抬了抬下巴冲着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小家伙,过来吧。不必拘束。”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上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晚辈南修齐,携同伴阚乐葭,暂居于月洇谷,今日得见前辈,特来请安。”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番南修齐,半晌才捋了捋胡子,赞许道,“剑意内敛,灵力纯粹,心境也稳,不错,是个好孩子。”


    他说着,一瓶丹药从他手中里飞了出来,稳稳的停在了南修齐跟前:“老夫这次出来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瓶‘固元清心丹’你收下,便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南修齐抬眼看向一旁脸色愈发难看的殷符禄,征求他的意见。


    殷符禄冷硬地说道:“给你,你就收着,不过是一瓶丹药而已,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得了他的话,南修齐这才伸出双手,将丹药捧入掌心,郑重地再次躬身:“多谢前辈厚赐。”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越过南修齐,落在他怀里那团正悄悄探头探脑的金色毛球上。


    他看清那小猪模样时,先是一怔,随即抚掌笑起来:“哦?这莫非是……上古瑞兽当康?呵呵,倒是许久未曾见过了,长得真是可爱。”


    阚乐葭闻言很震惊,这老者是第一个见到他就看出了他的品种,而不是见了他说‘哦,天哪这里居然有只会说话的金色小猪’的外人。


    这简直太令猪震撼了,现在他再看看这的白色头发,白色胡子,只觉得那都是智慧的结晶。


    老者又是隔空一弹,一团柔和的红光便悠悠飞出,落在了阚乐葭跟前。阚乐葭下意识地伸出前蹄抱住,打开掌心发现竟是一枚长得极漂亮的果子。


    他抱着果子,犹豫地抬头,先是看了看南修齐,又看向脸色难看的殷符禄。老者也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那个还在闹别扭的徒弟。


    在三人的注视下,殷符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师父。我会去的。”


    老者见他答应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见他满脸不情不愿,终是又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安抚叮嘱了几句,看他脸色勉强缓和,这才转身离去。


    这通操作看的阚乐葭目瞪猪呆,合着殷符禄这种日天日地的气息在自己的师父这里也一样啊。


    小猪敬仰地看着殷符禄,自己不想去师父就亲自请自己来,还要好说歹说送礼安抚干一大串的活把他安抚的差不多了才转身离开,这和修真界传统师徒关系是完完全全的倒反天罡!


    殷符禄一回头,就看到那只小肥猪正跟个二傻子一样瞅着自己,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恶声恶气地问道:“看什么看?”


    阚乐葭被他吼的一缩脖子,怂怂地把怀里的红果子往前递了递,小声问道:“前辈,这个果子是什么呀?”


    殷符禄看到小猪那一脸求知若渴的蠢样,没好气地解释道:“是‘虹宝冰’等你筑基之后再吃了它,可帮助你洗髓伐脉,拔除体内驳杂劣等的灵根,同时强化你本身最强势的灵根资质,算得上是改善道基的好东西。”


    改善道基!


    阚乐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忍不住伸出自己的小猪蹄,在光滑温润的朱果上摩挲着,这种能改善道基、提升资质的宝贝,在修真界都是有价无市的传说级物品啊!


    可贵啦!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殷符禄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财迷样,心里的烦闷更盛。他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那颗圆滚滚的猪脑袋上狠狠弹了一个大脑崩儿。


    “嗷!”阚乐葭被疼得一哆嗦,眼圈当即就红了。他抱着脑门,委屈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控诉这个眼前暴力分子。


    没事儿又打他干什么!他又没招他!这果子也不是他给他的,而且他也是征询了他同意才收的!


    南修齐见状,立刻心疼地将小猪抱进怀里,给他揉被打痛了的地方,同时略带埋怨的掀起眼看向殷符禄:“前辈能这么着急的把我们唤过来,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本来有事。”


    一提起这个,殷符禄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坐回主位上,整个人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低气压,“现在,没了。”


    听完,南修齐不再多言,抱着阚乐葭便准备告辞:“既然如此,那晚辈便不打扰前辈清净了。我等先行告退。”


    看着两人要走,殷符禄却开口叫住他们,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一人一猪身上来回逡巡,片刻后,他忽然打了个响指,眼神中突然冒出一种压抑不住地兴奋:“但是现在,又有了。”


    他一指阚乐葭和南修齐:“你们两个!收拾东西!跟本座一起去万味会!”


    阚乐葭一脸懵逼:“啊?我们去做什么?啦啦队吗?”


    您老人家忘了,我们只会做那些被您贬得一文不值的垃圾肉干和垃圾甜点啊!


    “万味会?听着名头响亮,不过是一群仗着老子有钱有势的废物,聚在一起炫耀自家宝贝、拉帮结派的舞台罢了。说是比拼厨艺,不如说是比谁更能砸钱。”


    他上下看看小猪,冷哼一声:“放心吧,比你们还废物的废物有的是,他们还有脸活着参加比赛,你们当什么啦啦队?”


    阚乐葭挠了挠猪头:“但是前辈,既然这样的话,您去了不也是轻而易举能打败他们吗?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想回家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话说他们已经出来很久了,他惦记家里的老蜂少蚁,想赶紧回家去。


    殷符禄却恶狠狠道:“当然不可以。”


    殷符禄一想到这事就来气,恶狠狠地瞪了阚乐葭一眼:“本来本座想用你的蜜酿做道惊世绝品,结果呢?全被你给搅了!没了蜂蜜,本座要是输了怎么办?本座丢不起那个人,本来都打算不去了!”


    阚乐葭吓得赶紧举起一只前蹄:“前辈明鉴!那明明是蜂灾,不是猪灾!我也是受害者啊!”


    殷符禄说这都一样,总之没了蜂蜜,他瞬间觉得自己失败的机会大大增加了,一想到自己可能因此在食修大比上落败,恼羞成怒的殷符禄便想着先把小猪抓过来,以备到时候真生气了找不到猪的不时之需准备。


    阚乐葭听了这话,不由觉得猪生暗淡无光,谁能想到殷符禄随手馈赠出来的一储物袋灵石,竟然早已阴险地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就等着他这只财迷小猪自投罗网。


    谁知殷符禄话锋一转,又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不过本座后来想了想,既然很可能会输,那还不如不去。丢不起那个人。”他瞥了阚乐葭一眼,“所以就让你们多快活了几天。本座本来都懒得想怎么处置你们了。”


    阚乐葭听了这话忙不迭点头:“不去好啊,还是不去的好,我觉得您这个想法非常好。”


    不去的话,输了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殷符禄却扭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没有说话。阚乐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南修齐不动声色地将小猪往怀里拢了拢,轻轻挠着他的下巴安抚,同时看向殷符禄,平静地问:“刚刚前辈是因为师父改变了主意?那您现在准备用什么材料?又准备什么菜品?可有我们能帮忙的?”


    阚乐葭:!!!这种事情不要啊!!!


    殷符禄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孩童般的兴奋与恶作剧得逞前的期待,看得阚乐葭猪皮一紧。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阚乐葭,愉悦地开口:“不用帮忙,你这头猪,到时候人去了就行。”


    想到阚乐葭在万众瞩目之下,和所有人大声说食物最重要的不是味道不是效果,而是爱和故事,殷符禄就忍不住心情很好的拍了拍阚乐葭的狗头,告诉他们:“你们好好回去准备吧,他们过两天就出发,有什么事情和侍从说就可以。”


    至于关于他前两天说的什么食道精髓?食修精神?哦,现在那已经不重要了~


    阚乐葭被送回房间时,发现这里已经成了大型打包现场。十几个侍从正忙碌地为他准备行装,那个来将叫他们过去的小狼侍从是这次收拾屋子的总指挥,此刻见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特意过来询问两人还有什么需要的。


    南修齐将所有的东西清点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问阚乐葭:“他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阚乐葭瘫在柔软的被褥里,像一滩融化了的金饼,有气无力地哼唧:“景明,你决定就好。我现在没心情考虑这个。”


    越想越觉得他猪毛将没,哎,难受啊~


    那小狼确认两人再无需求,却上前一步说:“两位公子,此行……还请多多照看我们真人。”


    阚乐葭说:“你家真人那么厉害,哪里还需要我照顾?”


    小狼却问:“你们可知真人为什么这么抗拒去万味会?因为那里有一个他的大仇人!”


    “唔?”小猪突然来了兴致。


    作者有话说:


    榜单完成


    哦,才发现在jj的作家助手修改两个字就会卡到提交不成功的时候,起点的作家助手居然已经有免费的修改错别字功能了


    此刻一个错别字大王发出了满意的笑声


    第106章 乌漆抹黑的人品


    阚乐葭支棱起耳朵, 连尾巴尖尖上那撮白毛都跟着激动地晃了晃。他用后蹄悄悄蹬了蹬南修齐,示意他快看,这里有惊天大八卦!


    南修齐无奈地低下头, 用手指轻轻按住那根不甚安分的猪尾巴,免得它晃得太嚣张, 惹了面前这位侍从的眼。


    关于殷符禄的过往,阚乐葭觉得大概可以写成一本叫做《万人嫌少爷和他的狗血往事》的书。


    即使是性格人憎狗嫌的殷符禄在他顶级富二代的人生中,也难免会有一些躲不开的烦心事, 比如逢年过节碰到的一些讨人厌的糟心亲戚。


    殷符禄的爹是上一代御兽门门主,御兽门是独苗传承, 一代就这么一个两个人, 但他娘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是一个门徒众多的大宗门。


    殷符禄的爹和娘属于修真界的普通道侣关系, 在追求大道的路途中志同道合一段时间, 发现彼此有了分歧便分开了。


    殷符禄跟着他爹, 但是逢年过节的也得去他娘那里尽尽孝道,但是他娘那里的一大帮子的人属实让殷符禄很不开心, 在这一大帮子不招他待见的人里, 殷符禄最讨厌的还数时咏思。


    时咏思是殷符禄娘师妹的儿子,同为一个修二代,但是无论是资质还是父母都远不及殷符禄的厉害。


    但他偏偏又非常喜欢和殷符禄比较,但每次攀比都以失败告终。


    于是心有不甘的时咏思经常暗搓搓地挑事, 等把殷符禄惹毛了又哭哭啼啼装成一个倍受欺负的小白花, 这恶心的做派可是把殷符禄给气个够呛。


    “后来真人拜入食修一脉,那时咏思居然也跟了过去, 拜入了同一个师门!在师门里,他更是把那套恶心人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天天在师门长辈面前搬弄是非,拉帮结派地孤立我们真人。”


    小狼侍从说到这里,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终于有一天,真人被他恶心得忍无可忍,把整个师门里所有偏袒时咏思的人,从上到下挨个骂了个遍,然后就直接跑路了!从那以后,只有那种能把时咏思按在地上摩擦的场合,真人才会勉强参加。像万味会,他本来是打死都不愿意来的,因为……因为他之前就是输给了时咏思。”


    “啊?”阚乐葭惊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殷符禄不是嚣张跋扈到日天日地吗,怎么会突然输给了柔弱可欺的小白花呢?


    “所以啊,”小狼侍从的语气变得恳切起来,“这次真人是被他师父硬逼着来的,心里肯定憋着天大的火气。等到了地方再遇上时咏思,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两位公子,我瞧着,真人待您二位是真不一样。今儿他师父一来,就急慌慌的把二人叫了过去,想来是极为信任你们的。所以……还请两位公子,此行能多多照看我们真人。”


    阚乐葭听了,却是不敢苟同,他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对着南修齐小声说道:“说真的,我觉得咱们更像是个炮灰呀。”


    第二天一早,当阚乐葭被领到新的飞舟前时,差点被那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闪瞎了猪眼——这玩意儿居然比之前那艘还要奢华!


    殷符禄瞥见小猪那副眼冒金星的仇富样,嫌弃地‘啧’了一声:“给我把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哈喇子收一收。这个小船算不了什么,万味会上更奢华更有钱的多的是,若是你因为寒酸贫穷没见过世面给本座丢人,那就小心你浑身的毛吧!”


    阚乐葭怂怂地甩了甩尾巴,悲伤地将头埋进了南修齐的怀里,他的毛先前看上去是保住了,但现在看起来其实是更危险了!


    唔T_T


    进了飞舟,舟内空间依旧阔朗,周内设施完全,和一个小型移动宫殿也没有区别。


    殷符禄挥挥手让他们自便,自己则歪进了一张软榻上,闭目养神去了。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寻了个采光最好的窗边,那里铺着一张厚实柔软的地毯。他席地而坐,将小猪放在自己盘起的腿上,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本《修仙界奇闻录》,低声为他念了起来。


    南修齐的声音低沉悦耳,阚乐葭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听着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时不时晃晃耳朵,甩甩尾巴,只觉得岁月静好,猪生无憾。


    阚乐葭正听得昏昏欲睡,猪耳朵一耷一耷的,就在他快要彻底睡死过去时,一道锐响突然从船舱上骤然炸开!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只猪就连同抱着他的南修齐一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甩向一边!


    阚乐葭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从南修齐的腿上滚下去。


    南修齐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回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同时抬眼看向主位的方向,神情戒备。


    软榻上的殷符禄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道:“没事,这里已经进了万味会的地界,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闹事”的余音还在天空中没有散去,又一声“砰——”的巨响就糊了所有人一脸。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极为爽朗的笑声:“殷符禄!你这次居然真的敢来参加万味会了?”


    听到这声音,殷符禄磨了磨后槽牙,慢吞吞地从软榻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骚包至极的华服,这才带着一脸“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准备杀人”的表情,领着南修齐和阚乐葭走了出去。


    甲板上,一艘黑色飞舟正与他们的白舟并驾齐驱。一个金丹期修士正站在对方的船头,见他们出来便咧着大牙冲他们笑。


    “殷符禄想不到你这次居然参加万味会了,我还以为上次你败在时咏思手上之后,就想不开,再也不参加万味会了呢。之前我每当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还为你可惜来着。”


    阚乐葭忍不住用蹄子刨了刨南修齐的手臂,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啧啧啧,这话听着像是放了一百根针,真是来者不善呢!


    想不到小狼说的大仇人居然这么快就和他们见面了。


    殷符禄眼中凶光大盛,但他却没有立刻发作,反而上下扫了那人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怜悯和轻蔑的笑:“哟,这不是和书道友吗?几百年不见,你怎么……还停在金丹期啊?”


    看着那人变得漆黑的脸色,殷符禄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里满是浮夸的担忧,“我记得多年前你我二人相见时,你就已经稳稳在金丹期呆了很多年吧,我如今掐指算算,你的寿元,怕不是快到了?哎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叹息道,“想当年在万味会上我用一碗‘玉髓还神汤’替元希道人续了五百年寿命,这才侥幸赢了你一筹。可惜啊,那种好东西本座也是随缘才得的,如今手上可没第二份能救你的命了。所以啊,和书道友,你可千万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婴。不然,就算以后我年年都来参加这万味会,怕是也见不到你了呀。”


    哇——


    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敬仰地看着殷符禄的阴阳怪气,觉得小狼和殷符禄都太过谦虚了。他这么美丽善良可爱的小猪猪怎么能说出一些刻薄话让别人生气呢?还是殷符禄自己上比较好,你看轻轻松松用几句话狠狠击溃了对方心理防线。


    阚乐葭同情的看着和书被气的一青一白的脸。和书又强撑着场面放了两句狠话,结果被殷符禄笑得更怜悯了,最后只好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首战告捷,殷符禄显然心情舒畅了不少,连走路的姿势都更嚣张了三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领着自己的两个狗腿子回了屋。


    打量着空荡荡的船内,殷符禄忽然来了兴致,挥手便从储物戒里召出一套小丹炉,旁边还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食材。


    很快,鲜美炖肉汤的滋味充斥着整间屋子,殷符禄捏着一撮金色的香料,悠悠然洒进炉火上的汤锅里,和两人解释和书的身份:“和书也勉强算是个食道天才,五百年前我第一次参加万味会时,他便已经是蝉联好几届的冠军,只可惜,他遇见了我。”


    殷符禄将手指尖的最后一点东西拍掉,慢悠悠地说,“他这人勉强也算谨慎,一眼就看出了我天资远在他之上,便费尽心思,花了大价钱,做出了一道能让修士短暂进入悟道状态的菜。结果后来你们猜怎么样?”


    南修齐谨慎回答:“看和书这样生气,想必是前辈赢了?”


    殷符禄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转而看向阚乐葭,可惜阚乐葭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到殷符禄在说些什么了,他直勾勾的盯着那个不断冒出诱人香气的小丹炉,眼睛都要掉进去了。


    好香啊,真的是太香了……


    殷符禄看着他那副垂涎欲滴的蠢样,嘴里发出不满地“啧”声,阚乐葭才像缓过神一样说道:“想必是和书历尽千辛万苦做出了一道惊天美食,却还是轻而易举的败在了前辈的手底下呀。”


    殷符禄笑道:“这么说虽然简单,却也不能算错。我用的材料花的灵石远不及他,只可惜那次的主评委,是一位寿元将近的大能,对于他而言,即使悟道对于他来讲极为重要,但是那又如何呢?他也很难趁着这股东风直接进阶了,但他喝了我那碗汤,直接增了五百年寿数,即使有些小的副作用,但那又如何呢?胜负一目了然。”


    殷符禄抚掌大笑,“那次的比赛奖品是一块‘砯舚露’,为了得到这个,和家费了不知多少身家和才凑齐材料,让他做了那一道菜,可惜和书输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接下来三次比赛,次次都在本座之下,你说他怎么不会恨我?可惜呀,恨,也是没用的!”


    汤很快熬好,殷符禄盛出三碗。


    小猪的鼻子快要黏到碗里了,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调动起毕生所学的词汇疯狂恭维:“前辈英明神武!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区区和书,怎能是您的对手!”


    殷符禄对他的词汇量表示不满,但对他的识趣表示满意,下巴一抬:“尝尝,然后告诉本座感想。”


    阚乐葭迫不及待地低头,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汤。


    只一小口,便觉得那汤汁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万千温柔的小锤,在他的舌尖上敲敲打打,每一记都敲出了鲜美的火花,在这样的敲打中,阚乐葭感觉自己快要化成一滩幸福的猪油了。


    南修齐也尝了一口,他沉吟片刻,率先给出了评价:“前辈炖的汤灵力充沛,滋味醇厚,是上乘之作。”


    殷符禄听完嫌弃地摇摇头:“啧,啧啧又是一个毫无慧根的庸人,你那舌头长了跟没长一样,跟你的剑有什么区别?又冷又硬,毫无用处。”


    阚乐葭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能这么说他家南修齐呢?他刚想抗议,就被殷符禄一个“你再多嘴就拔毛”的眼神给镇压了回去。


    殷符禄指着小猪的鼻子命令道:“现在到你了,说!”


    阚乐葭又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仔细回味道:“我觉得这汤的味道很有层次感。这汤……前辈应该是没有添加多少食材的对吧?我尝出您的主料其实是一块晁箜,但是我初入口时却像是喝到了醇厚的肉汤,咽下去之后泛上来的才是灵植的清甜,这两种味道明明相差很多,却很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嗯,就像一个威严的帝王,内心深处却藏着一片温柔的花园。”


    殷符禄闻言,摩挲着下巴,片刻后才哼了一声:“说得倒还有几分意思,比那块木头强多了。”


    “轰——!!!”


    他正要再点评两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传来,紧接着整艘飞舟开始剧烈的摇晃,连设置好的结界都开始出现了裂痕。


    殷符禄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恶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大步向外走去。


    阚乐葭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地在心中暗自感慨:那小狼说的不对,谁说殷符禄只有一个大仇人要小心谨慎的?


    这明明是走一步能碰见三个想要给他找茬的人,这到底是怎样一种乌漆嘛黑的人品哟~


    更令猪担心的是,猪居然是跟他一伙的嘞,想一想就觉得前途暗淡嘞~


    小猪丧气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南修齐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来了,4000字的大肥章献上


    这周又是20000字榜单,勤勤恳恳更新ing


    第107章 养猪千里


    殷符禄周身灵压翻涌, 一脚踹开了舱门,又带着一股子要杀人的气势冲上了甲板。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两人紧随其后。刚一踏上甲板, 小猪就被眼前的景象又闪了一下猪眼。


    一艘比殷符禄这艘花里胡哨的飞舟还大一圈的玉坨坨正悬在旁边。船身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灵气,里面还有金光闪烁, 配上那做作的仙乐,搞得跟什么神仙下凡似的,排场大得吓猪。


    船头上站着个男人, 单看长相,倒是算得上剑眉朗目人模狗样的, 看着像是个正派角色, 可惜他那嘴角一上一下的撇着, 将端正的脸一下子就破坏了个干净。


    他看见殷符禄出来, 那撇的幅度变更大透出一种滑稽的神色, 随即大声叫着:“殷符禄, 多年不见,你活得越来越穷酸了, 你看看你这破船, 表面看起来花里胡哨,实则一打眼就知道都不是正经玩意儿,像这种表面光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凡间的戏子开的花船呢。”


    阚乐葭瞬间这对这个人印象down到了谷底, 他低声跟南修齐嘟囔:“还有脸说别人呢, 他这人也就是看面上看着长得好,实则一开口一点文化和内涵都没有。”


    南修齐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低声和阚乐葭说:“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这就是了。”


    殷符禄完全没有理会那个又叫又跳的男人, 倒是把他衬得越发像一个跳梁小丑了。


    不过小猪见他反常的举动却有些不安,这不应当啊,看上去完全不符合殷符禄的性格啊。


    他抬头,便看见殷符禄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此刻中附着一层冷冰冰的寒意,径直落在了那男人身侧的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身形很瘦弱,像是一根风中的竹子,但却没有竹子那样坚韧,他总喜欢微微低着头,一张清秀的脸上永远拧着化不开的愁绪,仿佛世间的凄苦都凝结在了他的眉心里。


    殷符禄薄唇轻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时咏思。”


    那名叫时咏思的修士闻言,肩膀竟然猛地一缩,他缓缓抬头,阚乐葭发现他的眼圈不知道何时红了。


    此刻那双永远像是带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眼睛里此刻混杂着惊惧、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望着殷符禄,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声蚊子哼似的:“师兄……”


    阚乐葭被这一声“师兄”叫得猪毛倒立,南修齐给他拍了半天,才勉强把毛都拍下捋顺。


    南修齐看着手中终于不再炸开的毛,微微拧起了眉毛:“清晏,我想最近你该多吃点鱼油补补了,我觉得你的毛有些毛躁了。”


    阚乐葭很不满意地踩了踩蹄子下的手:“这是我的毛的问题吗?我的毛明明很光滑,很柔顺的好不好!都怪那个时咏思好不好,我算是明白小狼嘴里殷符禄每次都被时咏思给恶心个够呛是什么意思了,不用和他成为师兄弟几百年,他就这么叫我十几声师兄,我都要和他同归于尽了。”


    不过,虽然阚乐葭、南修齐和殷符禄都被这声“师兄”给叫的浑身发麻,但他身边的男人头发顶上的发簪就像接收到了什么天外信号一样让他整个人都炸了起来,指着殷符禄就大声嚷嚷道:“殷符禄!你还敢出现在咏思面前?!你当年是怎么羞辱他?怎么逼得他在师门待不下去的,你都忘了吗?!”


    殷符禄被他吵得终于把视线从时咏思身上移开,看向了跳脚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两眼,不耐烦的蹙起眉头:“哪来的没栓绳的狗在这儿乱吠?吵死了!”


    那男人的面容变得更扭曲起来,当即破口大骂:“殷符禄你跟那里装什么装?!同为食修,谁不知道谁啊!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御兽门少门主吗?醒醒吧,你爹早死了,你那个师兄把你当成一条丧门之犬一样的赶了出来,没了御兽门的灵材供着,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这话说的,很没有水准,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默默用猪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连他身边的时咏思,脸色都难看了几分,他轻轻拉了拉那男人的袖子,低声道:“杜师兄,别说了……”


    这男人却以为他是心善,不忍见殷符禄如此落魄,顿时心中豪情万丈,说得更起劲了:“咏思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人,就该把他的脸皮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货色!”


    殷符禄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拍了拍手感叹道:“时咏思,这就是你离开师门后找的新靠山?啧,看来你这些年混的不怎么样嘛。看男人的眼光和你的实力一样差。”


    时咏思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那杜师兄见状,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看向殷符禄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言语也开始变得污秽不堪:“你自己被你师兄玩烂了甩了,还心里阴暗猜测起别人来,你……”


    杜师兄喷的话越来越脏,越来越往下三路那边转,殷符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也无,甚至还带着点百无聊赖的神情,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华丽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等他说的口干舌燥无一人搭理,讪讪地停下话头,殷符禄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凉凉地开口:“哦?本座和师兄那些陈麻子烂谷子的私事连自己都记不算太清了,没想到你却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拖长了调子,眼睛轻巧的一扫,故作惊讶道,“哦,难不成你其实每晚都缩在本座床底下,听着墙角给自己助兴不成?那真是难为你了。”


    他说这话就像是一把棍子,把杜师兄身体里的脏话又一棍子敲出来了不少。


    殷符禄依旧是没什么表情,倒是阚乐葭在一旁听得义愤填膺,更是忍不住对南修齐嘀咕:“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选择食修了,就他这样的,也就是因为在场的都是食修性情比较温和而已,要是放在别的修士那里,早就被那些武德充沛的修士们打得妈都不认得了。”


    阚乐葭说这话的时候正是男人和殷符禄都恰好没说话的间隙,于是小猪的声音就显得非常清晰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早就被打的妈都不认得了~”


    那男人怒而转向了阚乐葭:“你在说什么?”


    阚乐葭甩了甩尾巴:“一位金丹期的前辈,若是连话都听不清,也太可怜了些。”


    “哈!一只练气期的小猪妖?殷符禄,你果然是落魄了!堂堂御兽门前少主,如今竟沦落到养这种废物当灵宠了!”


    殷符禄高高地扬起了眉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阚乐葭给他打了一个眼色——


    养猪千日用猪一时。现在到你发挥自己威力的时刻了,去!给他恶心死这个男人!


    阚乐葭:“……”


    咳咳,他在南修齐的手上扭了扭肚子,示意他把自己端起来,能平视到杜师兄的脸后,他眨巴眨巴眼睛,天真无邪地问道:“这位前辈,您怎么对殷前辈的过往这么了解呀?您说的那些事情,连我这种和音前辈关系特别好的人都不知道呢,您……您不会是暗恋他吧?”


    此言一出,不仅南修齐的手抖了一下,险些让小猪歪了身子,连旁边三个人面容也变得扭曲起来。


    小猪却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难听的话一样,他踹了踹南修齐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摆好,不能失了威严,才继续道:“那……您和旁边这位前辈是什么关系啊?啊!难道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找个替身吗?哎呀呀,这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旷世绝恋啊!”


    “你……你这头蠢猪!胡说八道什么!”杜师兄被气得浑身发抖,“殷符禄那些风流烂事,谁不知道?!还用得着特意去了解?!”


    “是吗?”小猪的语气变得更迷惑了,“可是,我看您关心的重点也不是他的情史呀。你怎么老是提人家的爹,又提人家的师兄,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啊……难道说……”


    小猪故意拉长了声音:“难道说,你暗恋的是他爹?!”


    阚乐葭感受到殷符禄几乎要实体化的杀气,脖子一缩,迅速改口:“哦哦哦,不对不对!你天天把‘爹’挂在嘴边,莫不是因为从小缺乏父爱,所以特别喜欢关注别人的爹?啊!我懂了!你想让殷前辈当你的爹,对不对?!”


    “杜四眠,”殷符禄终于开了金口,他慢条斯理地接上了阚乐葭的话,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微笑,“你的心愿本座收下了,可惜本座可没有多余的父爱分给你。你啊,还是回家找你妈妈哭着要奶嘴去吧,乖。”


    “妖猪,你该死!”杜四眠周身灵力狂乱四溢,竟是不顾一切地祭出飞剑,直取殷符禄怀中的阚乐葭。


    杜四眠剑尖方动,南修齐便将怀中的金抛向殷符禄,抽出长剑化作一道残影,迎了上去。


    阚乐葭紧张地抓着了殷符禄的肩膀:“前辈!前辈!前辈!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说的,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赶紧帮帮景明啊!”


    殷符禄伸手把他垂下来的尾巴拍走,稳稳站在原地,看着对面打斗的两个影子,不动如山:“急什么,你先好好看看。”


    阚乐葭一动不动的盯着天上,看着看着心就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杜四眠的修为毫无疑问是很高的,他金丹四层的修为几乎要比殷符禄高了一整个大境界。


    然而无论是他带起的灵光,还是灵剑激起剑气都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虚浮。他的攻击被南修齐一张不落地都接下了,而南修齐用幽光的反击,杜四眠却完全招架不住。


    那幽光就像是一种极具腐蚀的药物,将杜四眠的灵气滋滋的吞噬掉,更不要提南修齐还能计算出杜四眠的后招,甚至是撤退角度出招手势。


    一开始两人还只能打个有来有回,后来杜四眠竟变得束手束脚,相形见绌了起来。


    小金猪得意洋洋的甩了甩尾巴,被殷符禄又一次拍飞后,改成抖了抖耳朵和殷符禄吐槽道:“这位杜前辈实力也不怎么样呀,合着他当时说您食修的那些话,都是照着镜子看着自己说的啊。”


    这金丹四层的实力,怕不是完全是用丹药堆起来的吧!


    殷符禄嗤笑一声,对着脸色煞白的时咏思幽幽开口:“我跟你说过,在绝对的天资之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你总是不信。”


    没有了杜四眠挡在身前,时咏思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委屈和凄苦,而是淬了毒般的怨恨,那目光几乎要在殷符禄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小猪见状,立刻狐假虎威地清了清嗓子,对着时咏思开始了他的即兴演讲:“哎,殷前辈啊,我觉得您这话说的不太对,其实资质不够,勤学苦练也是可以的嘛。比如说呢,像殷前辈您呢,就是天资绝顶的天才,所以轻轻松松就能碾压同辈。”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下来冲着时咏思笑了笑。


    看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才又开始继续说,“但是我们家景明就不一样啦,哎,从小我义父,哦,就是他爹老说他驽钝来着,可是我们家景明他勤奋呀,刻苦呀,所以如今也能和这位金丹期的杜前辈打得有来有回。”


    他小猪得志地拍了拍殷符禄的手臂,“所以说呀,这人不怕笨,就怕自己笨,还觉得自己聪明,又偏偏觉得别人都笨,净想耍些邪门歪道,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可怜呐~”


    时咏思被他这番话刺得嘴唇都在哆嗦,本来就弱白的脸上涌上一阵屈辱的青紫。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冲上来撕烂这只肥猪的嘴,可对上殷符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终还是没敢动作。


    殷符禄冷笑一声,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飞舟道:“巡逻安执法队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再看自己的存稿,我发现所有的小动物,尤其是受中,只有隔壁的豹豹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其余诸人,无论是小羊还是小凤凰……都是这种毒舌设定。只是底色不太一样,小猪是健气无赖,小羊是暴娇,貂是娇气笨蛋,小凤凰是清冷,而攻也都一样,对外冷漠强大,对受纵容偶尔小学鸡和受拌嘴,我的xp真的好稳定啊!!!(震惊!!!)


    第108章 狗咬吕洞宾~


    巡逻安执法队的飞舟很快就到了, 四五个筑基期和金丹期一下船,便也看到了这个筑基中期追着金丹期暴打的奇景。


    听着那几人“啧啧”声不绝于耳,时咏思的脸色已经很难再变得难看了。


    面对询问, 殷符禄捏着阚乐葭的后颈皮,懒洋洋地开口:“几位道友, 你们来得正好,我正缺一个明事理的人来给我们评评理呢。这次来万味会,我带了两个小辈, 其中一个说了几句不怎么中听的大实话,那位杜道友便觉得失了颜面。”


    他微微勾了勾下巴:“那位杜道友仗着自己的修为, 便丝毫不顾身份和地位, 直接出手, 结果, 啧, 啧啧。”


    殷符禄摇摇头, 面上都是些惋惜:“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太过专精于食道了吧,这水准嘛……倒是和他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了。”


    殷符禄这番话, 真是一如既往地说的刺耳, 偏偏时咏思又挑不出什么错处。


    面对着对方几人的询问,时咏思只能咬牙认了。


    他看着对面因为执法队来了南修齐收了手而松了一口气的杜四眠,愤愤想着:“况且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是说因为眼前那头小肥猪嘴太贱,才导致杜四眠失了理智愤然出手?还是说他自持修为没把两人放在心上, 结果被一个筑基期压着打?”


    无论是什么, 都只能让他们听上去更难看了。


    为首的执法队队长显然也是个中老手,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杜四眠, 又看了看一脸“本座就是道理”的殷符禄,心里便有了数。


    万味会上这些食修一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修二代, 他们这支执法队与其说是来维持秩序,不如说是来给这群小祖宗们收拾烂摊子的,只要没闹出人命,一切都好说。


    “万味会期间,严禁私斗,此乃铁律。杜四眠,你率先违背公约,本应重罚。但念在事出有因,且未造成伤亡,便罚你灵石两千,以儆效尤。”


    杜四眠被南修齐一剑逼退,踉跄地落在甲板上,听到这个判决,脸色更是青紫交加。两千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当众被罚,却无异于一种羞辱。


    然而看着南修齐冰冷的剑,不远处殷符禄似笑非笑的眼睛,和带着催促神色的执法员,他最终只从储物袋里愤愤地掏出一个钱袋扔了过去。


    殷符禄长袖轻甩,稳稳地将钱袋卷入袖中,掂了掂分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对着时咏思和杜四眠的方向遥遥一扬:“多谢杜道友慷慨解囊了。本座就喜欢你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优良作风,希望你继续保持。毕竟你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小钱,当然,更重要的是,以你的实力,往后给人白送钱的机会还多着呢。”


    “你!”杜四眠被他气的浑身哆嗦,伸手又欲打。


    时咏思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安慰道:“四哥,算了吧。”


    杜四眠接过他给的台阶顺着就下了,只恶狠狠地瞪了殷符禄一眼,便拉着时咏思飞快的登上了自己的飞舟,逃也似的离开了。


    直到其余所有人的身影都看不见,殷符禄脸上挂着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他将钱袋扔给南修齐,冷声道:“接着。”


    然后猛地一甩袖子,飞舟被杜四眠撞出来的裂缝瞬间弥合,殷符禄转身回到舱内,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他周身的冷气重得吓人。


    阚乐葭抖了抖毛,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跳回南修齐腿边,连屁股都不敢扭一下。


    南修齐伸手把小猪捞到怀里,谨慎开口:“那就是时咏思?我看他的实力很一般啊,看上去比杜四眠还差不少。”


    小猪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也是觉得,时咏思和您比起来,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面对两人的安慰,殷符禄却没有说话,他沉默着看着脚下。


    直到很久之后,殷符禄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得开口:“花舒和你们说过吧?有关我的事情。”


    “我母亲出身祁门,那是个符篆门派。我幼时经常去那里小住。”


    阚乐葭和南修齐都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时咏思的父母是祁门里的高级弟子,他自己资质也算不错,在同辈里向来是众星捧月的第一人。直到我去了。”


    殷符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无论是什么,符篆、修为、天赋、父母还是后来我们都入了食修之道……我总是比他强那么一点。他便恨上了我。”


    “小孩子的嫉妒,无非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殷符禄不屑道,“在长辈面前哭哭啼啼,说我如何欺辱他,或者偷偷藏起我的功课,想让我在师长面前出丑。可惜,都没什么用。我只能算得上是个客人,看在我父母的份上,祁门上下必须要待我客气,而且……修真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的。”


    “他们昨日或许还会碍于情面,假惺惺地训斥我两句‘欺辱同门’,明日就会为了我修为进阶,巴巴地把贺礼送到我面前。等我们真正踏入修真界后,时咏思的那套小把戏就更玩不下去了。”


    殷符禄饮了口茶,看向窗外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修仙一道,没有实力什么便扯什么也没用,我勉强算是个天才,而他……偏要和我较劲,就只能算是个笑话了。”


    “然而屡战屡败后,他不想反思自己,而是把心思动到了别处。”


    殷符禄放下茶杯,“三百年前的万味会,他构陷我在菜肴里使用了禁物,导致我被禁赛,结果拿走了那一届的头名。”


    “事后,我抓住了他的漏洞,上诉到了万味会的主事人,但是为了保住那个冠军,也因为他一直以来扮演的受害者形象,当时我们的师门,选择了站在他那一边。”


    说到这里,殷符禄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身上的气压却越来越低了,他手上微微一用力那坚硬的矿石桌角就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阚乐葭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细沙扬了下来,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前辈,其实师门什么的,也不用看得太重。师父是用来传道受业解惑的,可如果他自己就黑白不分,是个老糊涂,那咱们也犯不着为了他伤心。就把他当成一个……嗯,一个关系不怎么好,还总爱偏心的远房亲戚就成了,不必太往心里去。师门也是一个道理。”


    他自认为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简直妥帖极了,没曾想殷符禄听了却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


    阚乐葭仔细仔细琢磨了两下,觉得那笑看上去是三分恼怒、两分嗔怒、四分薄怒,还有最后的一点琢磨不透,总之不太像是欢喜的笑。


    果真,殷符禄抬起手,直接给了阚乐葭一个大脑袋蹦儿。


    “前辈!”“前辈!”阚乐葭和南修齐同时出声。


    看着四只控诉的眼睛,殷符禄冷笑道:“把师父当不熟的亲戚?亏你这头小笨猪说的出口,每天脑海里都在想什么叛经离道的东西?尊师重道,乃是修真界立身之本,你倒好,天天说这些不三不四的歪理。”


    “……”


    阚乐葭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好心好意安慰人,结果还被倒打一耙!


    还有殷符禄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心里没有一点数吗?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说他要学会尊师重道?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猪心!


    阚乐葭气得在南修齐怀里用蹄子刨了刨,决定再也不理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了。


    飞舟终于到了目的地。


    刚走到甲板上,便看见空中流光闪烁,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宝穿梭来去。


    “哇!景明你看那边那个,那人好像坐在一个流光溢彩的大水球上。”阚乐葭指着一个翩然从他们身边划过去的女修惊呼。


    “清晏,看那边的大荷花,那里好像摆着一个小吃摊,闻上去味道不错,等待会有了间隙,我们就去吃好不好。”


    “好!哇,快看左边,左边!刚刚飞过去的那个也是飞舟吗?看上去好像一只漂亮的大凤凰呀。”阚乐葭


    “嗯,我猜他那个应该是一件品阶不算低的法宝,只是带了飞行储人的功能。”


    ……


    这里的法宝们数量、种类之多,形式之各异让阚乐葭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法宝就和殷符禄说得那样,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昂贵。


    殷符禄显然对拜见长辈这事儿极不情愿,一路都阴沉着脸没有任何好脸色。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一个人,阚乐葭发现,面对殷符禄的到来,除了已经见过面的封松和殷符禄师父,剩下的人脸上都不尴不尬的,想来不是很欢迎。


    殷符禄的师父率先招呼:“符禄,你来了。”


    “嗯。”殷符禄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场面就直接尴尬了下来,不过,这种成年人的社交难题暂时还没资格困扰到阚乐葭和南修齐这两个“小朋友”。


    作为跟着殷符禄来的小辈,很快,他们俩就得到了一堆见面礼。


    阚乐葭开开心心的抱着又要装满了那储物袋,立刻拉着南修齐去到一边,一起数自己的家当起来。


    “嗯,这个丹药我们都用不到,可以拿到集市上卖掉。”


    “这个‘金乌蕊’也是好东西,小卓可能用的到,我们给他留着。”


    “呀,景明你快看,这个是‘星河砂’吧?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都给你,想必你用了能有新感悟。”


    南修齐结果那颗深色的矿石看了看笑道:“没错,确实是‘星河砂’,前段日子你问可不可以炼制出一个能直接从灵植中提取出精华的法宝,我已经有几分眉目了,只是一时还缺一些趁手的材料,这下有了‘星河砂’就好办多了。”


    阚乐葭惊喜道:“真哒?那以后咱们再做灵食就方便多了,虽然实力不够,但是可以用科技来凑嘛,我从月洇谷的侍从们那里收到了收到了不少凝神养气的食谱,有了提取器,我们就能尝试做可以代替丹药的灵食了。”


    ……


    一阵悠扬的钟鸣打断了殷符禄那里的尴尬和阚乐葭这边的亲昵,紧接着,天边洒下万道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层叠一层,跟不要钱似的,晃得人眼花缭乱。


    万味会,正式开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正中央的船甲上有仙童舞剑,剑光化成一道道清新的灵气散到人群中;又有仙子凌空抛洒花瓣,落地就变成扑棱着翅膀的蝴蝶。


    虽然略微俗了点。不过阚乐葭依旧看得很过瘾,心中感慨这就像是春晚一样华丽啊。


    很快,华丽开幕式结束了,又是一阵钟声响起,一块巨大的水镜浮现在半空,镜面水光一闪,缓缓现出金色的古朴文字。


    殷符禄走了过来,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解释道:“比赛一般分为三场,第一场是淘汰赛,通常都非常简单,无非是考验一些基础的食材处理和辨认能力。只有那些刚入门,或是没什么身家的散修食修才有可能被刷下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松随意,明显是没把这放在眼里。


    然而,当他抬眼扫过水镜上的字时,那份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又看,猛地回头问封松:“这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心想”后面的句子好像也得加双引号不能是单引号(挠头),那如果我不写“他想”读者要怎么分辨他心里想的和嘴上说出来的(茫然)


    第109章 初赛(一)


    封松指着水镜上赫然浮现出“随机荒地”、“就地取材”的几个字解释:“师叔你多年未参加万味会了, 所以不知道这比赛的规则早变了,现在第一关是参赛选手抽一块裁判们特意选的荒地,在荒地上找到合适的材料并在规定时间里做出灵食让评委裁决是否合格。”


    “……”


    殷符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种“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迷茫, 然后迅速转为一种“你们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的嫌恶:“神经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万味会穷得锅都揭不开了, 要靠参赛修士自己刨地找食儿。怎么,下一届是不是要让本座从头开始学钻木取火?”


    阚乐葭在南修齐怀里使劲点了点猪头,可不是嘛!这不就是修真版的《荒野求生》吗?还是强制参与的那种。


    封松说:“近些年, 外界总有流言,说我们食修一道, 太过奢靡, 不事生产, 专务享受, 与大道背离。还说这万味会, 更是一群有钱人凑在一起炫富的玩意儿, 寻常散修连门槛都摸不着。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为了鼓励食修们回归本源, 从源头理解食材, 理事会才拍板,增设了这么一环。”


    殷符禄听了更觉得理解无能:“食修是什么样子,谁还不知道啊?装勤俭持家有什么用,多少年了, 做都做完了, 现在倒是怕别人说闲话,纯属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封松叹息道:“也不全是装样子, 师叔你也知道,咱们食修本来人就不多, 这本来也正常,可谁知道这些年新入门的苗子却越来越少,一些小宗门的食修传承甚至都断了。这是道统之争,不能不预防啊,若不然长久以往下去,我们食修人越来越少,以后修真界都再无一个说得上话的人来,怕不是要沦为旁门左道,甚至彻底消亡了。”


    “所以他们就觉得,搞这么一出‘返璞归真’的戏码,就能吸引那些穷哈哈的散修入门了?”殷符禄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们这群人是不是这里都坏掉了?等他们真进来之后发现食修依旧是倾家荡产都学不明白的玩意儿又有什么用?”


    封松说:“所以这不是组委会的几位大人们,想让食修们尝试着不花钱或者用极低的价格也做出新的灵食呢吗。”他指了指水镜,“总之现在的趋势就是这样了。”


    阚乐葭看了看周围依旧是华贵云集的人群,内心不由十分赞同殷符禄的看法,这组委会不是依旧跟那儿掩耳盗铃的吗,况且……


    他高高地举起一只蹄子,几乎要伸到封松鼻子底下:“这规则也太容易作弊了吧?如果有人自己偷偷带食材进去呢?反正荒郊野地的,谁看得见?”


    南修齐也很赞同:“不止食材,还可以直接带半成品甚至成品的灵食过来,到时候直接交上去不就行了。”


    封松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有这么简单,让各位选手去的荒地是组委会已经派人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各位裁判们心里清楚的紧。


    再说了,都知道是荒地了,若是真有人拿出龙肝凤髓来便也不对劲了。而且据说场地里的所有东西都被打入了一特殊的感知,即使被做成食物之后也能被感应到,是不是用真荒地上产出的东西裁判们一眼便知。”


    阚乐葭咂咂嘴,和南修齐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遗憾。


    刚刚他还想着反正有殷符禄这个大天才在,不如也给他和南修齐报报名,带着殷符禄给他们两个做的菜,看看能不能也混一个奖励来着。


    好吧,是他们想岔了,看来空子不是那么好钻的。


    封松诚恳地看向殷符禄:“师叔,你既然来了,不如就与我们师门的队伍一同行动吧?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殷符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必了。本座一人足矣,带两个拖油瓶已经是极限,不想再多带一群。”


    ……


    两个拖油瓶老老实实地去帮殷符禄排队,直到等了大半天才轮到他们,这时候殷符禄才跟长了天眼一样,施施然地走了过来代替他们走进了大殿。


    他极其敷衍的抬手,隔空对着那个需要抽签的石台打出了一道灵力,很快一枚玉牌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玉牌上用古篆刻着两个字:庚七。


    殷符禄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便被气得更没有颜色了。


    阚乐葭伸出脖子去看了一眼玉牌上浮现出来的草图,几乎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乱石坡看上去除了石头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哦,准确的说应该是还画着一些代表着“可能有植被”的绿点,不过少到一眼望过去就能数清了。


    阚乐葭不知道别人的地是怎么样的,但就单凭殷符禄这块地,他觉得组委会让这群没吃过什么苦的修二代决心去荒野求生的苦心还是挺明显的。


    但是很显然,殷符禄并不接受这份苦心,并且还想发作一通,只是脚下的阵法随着玉牌到手便被直接激活了,强光一闪,三人从原地消失了。


    一阵轻微的眩晕过后,阚乐葭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真字面意义上的不毛之地。


    他扭动着猪头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四处打量,这里还真是一根鸟毛草毛都没见着啊。


    啧啧啧,原来玉牌里的地形图已经是开了美图秀秀的结果了。这实际的卖家秀看上去比那美图秀秀要糟糕一百倍。


    殷符禄的脸色也比刚刚糟糕了一百倍,现在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而已来形容了,活像是借了八百万灵石之后上门要债,结果发现对方一家老小全都跑路了的冤大头。


    殷符禄一言不发地背着手,迈开长腿,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南修齐抱着阚乐葭默默跟在后面。两人都非常识趣地没和平常一样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或亲亲我我,甚至南修齐还落后他两步,生怕他心情不好,直接发作,让他们两个倒霉蛋变成炮灰。


    走了半天,几人终于发现了一小丛灌木丛,阚乐葭看着那些从坚硬石缝里长出的枝条和上面长出来的水灵果子,刚想和南修齐赞美一下生命的伟大。


    就看见殷符禄十分挑剔的将眼前的枝条打到一边:“废物。”


    阚乐葭:“……”


    绕过一座山,南修齐指着山底的阴凉处说:“那里。”


    是一大串又一大串的菌子,它们看着灰扑扑的不太好看,但是它们的伞柄却极为肥厚,即使相隔了几米,南修齐也能闻见那上面传来的浓郁蘑菇味。


    殷符禄甚至都没有走上前,直接转身掉头:“垃圾。”


    南修齐:“……”


    终于他们一起发现了这座荒地上第一只肉食——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鸡,它的个头不算太大,但是常年在乱石坡乱跑,让它显得十分活泼。


    阚乐葭只看一眼就能判断出这鸡的肌肉一定很有嚼劲,他戳了戳南修齐的胸肌,又伸出小蹄子指了指野鸡。


    因为顾及到殷符禄,他没敢张嘴,只是轻轻冲南修齐眨了眨眼睛,并发射出无数“炖鸡汤”“炸鸡腿”“红烧鸡块”的萌萌眼波。


    南修齐接收到了他的信号,并且一下就被戳中了心,他低声问阚乐葭:“想吃鸡?”


    阚乐葭愉快地点了点头,甩动的尾巴拍了拍南修齐的手。


    南修齐干净利索地答应了:“好,我去抓。”


    殷符禄干脆利索的把他叫住了:“站住,回来。”


    他嫌恶的打开了扇子,非常做作得扇了几下:“就这种水平的东西,连本座厨房的泔水桶都没资格住进去。”


    阚乐葭:“……”


    南修齐:“……”


    这是干什么!听上去就像被人身攻击了一样……


    小猪腼腆开口:“前辈,您不吃,我……”


    殷符禄瞥了他一眼:“既然跟着我在一起,你自然也不能吃那种猪食碍我的眼。”


    阚乐葭:“……”


    两个人又跟着殷符禄逛了一会,虽然没再说话,但是眉眼间的电波就没停过,就在阚乐葭给南修齐发射“殷符禄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我饿了想休息”“你给我揉一揉脑袋”的电波时,殷符禄终于下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提桶跑路。


    当然话不能说的如此难听,他摇着扇子计算了一下,发现他此次出行最大的目的,算来算去应该还是见到时咏思并且羞辱他一番。


    既然在飞舟上,这个目的就已经达到了,那他实在没必要再继续在这个破地方浪费时间了。


    想通了关节,他的心情恢复了明媚,对着后面两个背着他偷偷嘀咕了半天的跟班大手一挥:“走,我们回去。”


    阚乐葭和南修齐对此自然毫无异议。


    小猪甚至已经开始兴奋地和南修齐嘀咕起来:“我们待会儿去城里最大的那家法宝店看看好不好?刚才在天上看到好多亮晶晶的东西!还有灵食街,我要吃烤串,要吃糖葫芦,要吃桂花糕……”


    南修齐说:“当然可以,我们先去刚刚看见的那个小吃飞舟上把喜欢吃的都吃了,然后再落地看一看这里最大的特产是什么,嗯,我们可能需要去雇一个导游,你想雇个什么样子的呢?”


    “什么样的都可以,最重要的是他要诚实,实在,不能坑咱们的钱……”


    殷符禄站在旁边听了半天,听见他们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能上点档次的东西,他招招手,把两个土包子叫到跟前:“找什么导游,跟着本座一起来就是了,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吃喝玩乐。”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在打道回府的路上,就听见旁边插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哟,这不是殷师兄吗?”


    殷符禄和南修齐同时收住了脚,阚乐葭微微扬起后蹄,同时向前看去,这声音,听着又是来者不善呀。


    第110章 初赛(二)


    边界上的禁制光波一阵抖动, 一前一后探出了两个脑袋。


    稍微大点的那个穿着宝蓝色的锦袍,头上的金色发冠显然是个法器,正在悠然的转着灵光, 看上去品阶不凡,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见几人都驻足望了过来, 他咧嘴一笑继续恶意道:“殷师兄怎么才刚到地方,就要走了?这签儿到手里都还没能捂热乎呢吧,莫不是看到了这荒山, 心里不安知道自己那点功夫上不得台面,所以云阵逃脱了?”


    “我当是谁呢, 啧。”殷符禄合起扇子, 对着那大脑袋方向指了指, 随意对身边的两个人介绍道:“这个人, 叫做何添喜, 因为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他父母想了半天的法子,也只能勉强给他塞到食道中, 他因此认识了时咏思, 被时咏思哄了两句就心甘情愿的在他身边当了一条狗,后来嘛……”


    殷符禄手腕轻抖了两下,做出一副思考状,片刻后恍然大悟, “好像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就被一脚踹开了。”


    即使是何添喜用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率先挑衅,但听到殷符禄这样说, 阚乐葭心里也忍不住冒出两分同情来。


    啧啧,这个何大脑袋撞上的可真不是时候, 明显殷符禄的心情已经被这块破地方搞得比当时遇见和书以及时咏思的时候还要差了。


    撞上枪口的何添喜脸色简直就像是被绑在了二踢响上面一起炸开了一样,当即就失去了理智,大声嚷嚷:“殷符禄,你在胡咧咧什么?你自己备注新规则吓得破了胆子,却忍不住反咬我起来了?”


    说完,他又转向自己身边那个小脑袋大声“科普”起来:“哈!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殷师兄号称也是食修中的天才人物,结果呢一参加比赛就现了原形,当场被人拆穿使用了违禁品,直接就被理事会除名了!”


    那小脑袋看上去衣着打扮和南修齐差不多,只是长相和气质被轻松拉了一大截,所以看上去倒是很像殷符禄口中“穷哈哈的散修”。


    此刻听了何大脑袋的话,他有些好奇地抬起眼睛打量了眼前这两人一猪,但是看着殷符禄的冷冰冰的脸,他又怯懦地把头低了下去,嘴里含糊的应了两句。


    被戳中了惨痛回忆的殷符禄并没有阚乐葭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饶有兴致地扇子敲了敲手掌心反问道:“何添喜,相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发现你是不是既不认字也不识数啊?”


    殷符禄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道,“第一,本座一共参加过五届万味会。除了你所说的那一届,其余四届,本座拿了三届冠军,一届亚军。而你,何添喜,你参加了多少届了?八届?还是十届?可曾进过一次前十?”


    “哦,不对。”殷符禄用扇子敲了敲嘴,就像是自己说错了话似的,懊恼道,“我应该是问,你进过前三十没有?我记得你最好的一次成绩,是倾家荡产和时咏思买了‘花菲泉’用它做了一道灵食,止步第三十八名对吧?”


    殷符禄就好像没看见何添喜仿佛被他用那一根手指头凭空甩了一巴掌的样子,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当年万味会已经发了公告,如果你认识字的话就应该知道本座违规一事有异,直接禁赛是万味会考虑不周,我是受害人,这件事如果你有异议请直接向举办方申诉。”


    “哼!”殷符禄收起手,脸色直接冷了下来,“现在你听明白了?本座要走要留,全凭心意,还轮不到你这条被主人赶出门的丧家之犬来置喙。滚吧,别在这里污了本座的眼睛。”


    殷符禄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何添喜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两个木头桩子。


    他突然伸手抓住阚乐葭的后颈皮,一把薅了出来,挡住了南修齐伸过来的手。


    看着南修齐略带茫然的眼神,他微微扬了扬下巴:“你,去找个平坦的地方,给本座清理出一块场地来。”


    “赶紧的,动弹起来!”


    阚乐葭被他随手扔了到了地上,小猪茫然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抬起头只能看见殷符禄傲慢的下巴,以及……呃,一个从天而降的储物袋?


    殷符禄收回自己的手对着地上的小猪吩咐道:“小肥猪,你去跟上他,在他开垦出来的平坦地上,用储物袋里的东西给本座把房子建好。”


    阚乐葭扒拉了一下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小声地地问:“内个……我们不走了吗?”


    “走?我为什么要走?”


    殷符禄恶劣地勾起了唇角,在小猪惊悚的眼神中,发出了一阵阵令猪毛骨悚然的笑声:“本座刚刚只是在言语上羞辱了他,这怎么够?”


    “我要在精神上,再凌辱他一百遍。”


    ……


    南修齐的剑极快,剑光微微掠过不带半点杀意,一块块顽石便化作齑粉。他另一只手又打出一道法诀,一阵风便将地上的粉末卷走,不过片刻一块平坦的地基便已成型。


    阚乐葭坐在南修齐给他搭好的一个小石凳子上,用神识探入储物袋,被里面的东西惊得呆了一瞬。


    殷符禄说盖房子他以为里面都是一些石材或是木料,没想到现在里面装的却是一些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积木块儿?


    他用蹄子扒拉出一块,那玉石方块触地便灵光一闪,自动膨胀变成一块大地砖。


    “哇!”阚乐葭没忍住惊叹出声。


    南修齐已经清理好了场地,走了回来,自然地将哼哼唧唧的小猪捞进怀里,顺手擦了擦他鼻尖上沾的灰:“怎么了?”


    阚乐葭献宝似的用蹄子指着那些玉石块:“景明你快看这个,真的好神奇,长得像积木块儿,但是它还能自动变大!”


    南修齐也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块积木,接过一块,伸手向上一抹,那积木随着他手中的灵力变换而变化,内部阵法纹路一闪而逝。


    他像玩魔方一样把这个积木反反复复地变化了三四次,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他拉起小猪的蹄子一点点摸着上面的纹路给他解释:“这个是用来伸缩的、这个是用来膨胀的、这个里面叠加了空间阵法……这每一块积木里边都是一整套组合阵法,可以根据主人的心意随意拼接。”


    阚乐葭眼睛亮亮的,有意思!


    南修齐抱着阚乐葭走到平地中央,将小猪稳稳放在地上:“你来指挥,我来动手。”


    阚乐葭顿时来了兴致:“好嘞!这就让你看看房屋设计师的厉害!”


    “景明,把你手上的那个积木放到更左边一点,我要做一个圆形的墙壁……”


    “停停停,快把你手上的那块积木放下,那里是窗户,不要放积木,采光会不好的!”


    “对对对,手上的那块积木要让它变得更圆一点,那里我们要做出一个坡,这样看上去才更美观……”


    “景明,你把那块红的给我,我要把它放在最中间的房顶上,这样看着最好看!”


    “好。”南修齐将红色的积木递给小猪,然后伸手把他放在自己的头顶上,逐渐轻轻一点,便直接飞到了那十米高的屋檐旁。


    小猪站在他的头顶上,抱着积木,稳稳当当的把最后一块红色积木放在最中间:“好啦,大功告成!”


    看着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玉石小屋,阚乐葭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忍不住和南修齐撒娇:“怎么样,我设计的这个屋子好看吧?”


    南修齐正掏出一块兽皮毯子给小猪擦脚,刚刚他站在地面上落了不少灰,此刻听了便笑道:“好看,当然好看,和你一样好看。”


    “那你觉得我哪最好看?眼睛,鼻子还是尾巴?”


    “你哪都好看呀,哪里有不好看的地方。”


    “不行,你必须得挑一个……”


    殷符禄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那座闪闪发亮小屋旁边旁若无人开始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脸色变得比小屋旁边的乱石还要臭。


    他反复打开了几次扇子,又焦躁地合上,最终还是没按耐住心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火:“让你们给本座盖个房子,不是让你们给自己盖个成亲用的爱巢,本座是来比赛的,不是在旁边看着你们在这荒山野岭来私会的。”


    被迫打断和南修齐玩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的游戏的阚乐葭不爽地抬起头,看向殷符禄:“前辈,你要是羡慕我们,就也去找个道侣,不要总是对着别的小情侣亲密发牢骚,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多欲求不满似的呢。”


    殷符禄:“……”


    他很想再给这头小肥猪一个脑瓜崩儿,可惜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刚伸出手南修齐就异常警惕地抱着小猪往和他错开了一大段距离。


    于是他只能又硬生生的把手收了回去,酸溜溜地发出一声:“哼!”


    转身进了小屋里,沿着屋子走了一圈,里面床椅桌榻,书桌茶具一应俱全,甚至小猪还别出心裁的搭出了一个活水阵,做出了一个室内小喷泉,引着灵气,化为了涓涓细流,虽然没有锦鲤与莲花,但勉强也让这单调的室内多了两分活气。


    殷符禄勉强点点头:“不错,你这品味倒也还能说得过去,勉强够得上本座的法眼。”


    说罢,他扇子一指远方连绵的石山:“房子搭好了,现在,该去办正事了。本座倒要看看,这群理事会的老头心心念念的荒山能长出什么宝贝疙瘩来。”


    殷符禄的心情勉强因为房子的搭好而变得好了一些,但是他那股挑剔的劲儿真是连狗见了都觉得烦。


    小猪只恨自己没有耳塞,只能硬生生的听着殷符禄在旁边念经似的挑剔:


    “‘南无幻’听的好听,一种野果而已,灵气驳杂,狗都不吃。”


    “‘断龙水’你自己看看,这不就是石缝里的苔藓吗?你这是想让本座吃泥吗?”


    “那只鸟看上去就一股子土腥味,不行。”


    “这乌龟长得太丑了,不吃!”


    阚乐葭背对着殷符禄,无聊地趴在南修齐肩头数着长了七个角的石头。


    一块、三块、八块……


    这地方不愧是乱石坡,连这种七角的石头他都数到三十五块了,还没数完呢。


    哎……


    他无聊地翻了个身,猪鼻子无意间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一股极细的香气盈盈戳戳的飘进了他的鼻腔中。


    嗯?


    他又使劲嗅了嗅,果然不是错觉,那是一股闻上去很淡,很轻,稍有不慎就会忽视掉的香气。


    可是如果你真的注意到了它,便会发现那股香气浓郁,勾人,菁纯而凛冽。


    小猪来了精神,他猛地从南修齐怀里探出脑袋,大声宣布:“我找到了好东西!”


    殷符禄扬起了眉毛问:“在哪里?”


    小猪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辨别那缕香味的源头,片刻后他确定地抬起蹄子:“就是在那边。”


    殷符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两块嶙峋的大石头:“……”


    他又用神识扫了一遍,发现结果依旧是如此,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的好东西就是两块儿比别的都大的石头?”


    南修齐也用神识去探了过去,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于是他抱着小猪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或许是一个好消息(?)在辛辛苦苦攒了四个多月,倒了80多章后,我终于攒够入v线了!以后入v了,大家还是会继续爱我的对吧(扭捏)


    接下来也许是两个坏消息(×),请问,入v一定要加更吗


    我现在没有任何存稿,所以其实大家也不用问我剧情,因为除了一个大致模糊的印象以外,具体内容每天也就只比大家早知道几个小时而已orZ


    第二个是我还没有改完文章啊!我现在是属于每写完十万字就跟突然被仙人摸顶一样,突然开一个小灵窍,这可能并不会对我的文章有大帮助,但是会让我忍不了对前面的文章开始小修精修


    不过看看末点,我将老老实实地选择下周二上夹,一切还有时间,我一定会修完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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