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初赛(三)
走到那两块大石头跟前, 阚乐葭又使劲抽了抽鼻子,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却像是捉迷藏一样,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阚乐葭:“……”
他有些尴尬地晃了晃耳朵:“呃……我说我刚刚真的闻到了,你们信吗?”
殷符禄站在他后面抱起了胸, 高高上扬的眉毛,清楚的表达了两个字——“不信”。
南修齐却和他说:“清晏,在草木之道上极为灵敏, 一直以来,只要是他能感应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出过错。”
然而, 南修齐的神识如细网般将两块巨石上上下下, 里里外外, 反反复复地又探了两三遍, 却依旧没有找到那股异常。
殷符禄用扇子不耐烦地敲了敲手心, 对着小猪威胁道:“这两块比本座的房子还丑的石头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走了走了, 别在这儿磨蹭,天黑之前要是找不到能入口的玩意儿, 本座就先把你炖了。”
南修齐转身却不是听他的话离开, 而是弯腰把小猪放在他身后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又折返回来,抽出长剑飞身而上,手中剑光闪烁, 就是直接动手毁了那两块巨石。
尘烟散去, 原本被巨石覆盖的地面上,露出了一小丛看上去蔫头耷脑, 仿佛营养不良的……杂草?
阚乐葭又嗅了嗅鼻子,发现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蹄尖, 却看见那片长得青黄不接中还带着中毒了一样的紫色杂草的茎叶居然像条受精的虫子一样,蜷缩着蠕动起来。
看上去有点儿恶心,他抖了抖身上的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虫子?还是草?”
却见身后的殷符禄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过去,他小心翼翼的蹲下身,轻轻地捏起一根细弱的草茎,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一直便秘一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第一个笑:“居然是紫云英。”
“紫云英?那是什么?”
阚乐葭也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伸长脖子凑到殷符禄手边看,发现近距离观察后真是更丑了。
殷符禄头也不抬的解释:“一种半植半兽的奇物,能和妖兽一样长腿跑掉,又能像灵植一样活的久,对神识大有裨益,只是娇贵得很,寻常地方根本养不活。真没想到这种穷山恶水还能长出这等宝贝。”
他终于将手上的紫云英鉴定完毕:“虽然看这成色,品阶不算高,年份也尚浅,但能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看见,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哼,赛委会那群老东西,总算还勉强算是个人。”
殷符禄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阚乐葭勉勉强强就记住了几句,但是他这不重要,他只知道这绝对是个好东西,而且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居然让他给碰上了!
他大喜过望的站起身,连忙指挥南修齐丰富他们的储物袋:“景明景明,快快快!前辈都说了,这可是好东西,咱们赶紧把它都拔掉,记住拔干净点,一根都不要留。”
南修齐点点头二话不说,当即就掐了个法诀,准备将这一小片土地连带着紫云英整个挖走。
“住手!”殷符禄厉声大喊,与此同时,他手中折扇“唰”地展开,一道凛冽罡风直接扇向了南修齐。
“景明!”
南修齐并未站在原地等着这道攻击,他脚步向后微错,闪过攻击重心,接着拔出长剑迎上余波,将剩余罡风拍碎。
最后他长剑回鞘,伸手抱住了冲向他的小猪。
激动的小猪在南修齐身上爬上爬下,把他全身都摸了一个遍后,确定南修齐没有受伤后,才愤怒地转过头对殷符禄控诉道:“前辈,您这是干什么?!”
“我们不就是想拔点草吗,您至于这么激动嘛?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不是还有一大片的嘛?我们拔几根怎么了,又不会全都收走,一根都不给您留?再者说了,我们去动手是为了谁呀?不也是为了您吗?”
开什么玩笑,他难道还能自己亲手去拔草不成?到最后还不是得指使他们两个。
几根草而已呀,刚刚他们又给他盖房,又陪着他遛弯的,居然连这个都舍不得,太过分了,可恶的黑心资本家!
殷符禄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蠢猪,你懂什么?紫云英的活性极强,从它被挖出土的那一刻起,灵气就会开始飞速流失,像你们这样粗暴地整个端走,过不了几天,这就真变成一堆没用的草根了!”
殷符禄说着,也不理会旁边的他们,自顾自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数个阵盘,小心翼翼地在那一小片紫云英周围布下了一个小型的养护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又挥手布下一个幻阵,将此地恢复成原先有巨石的模样,彻底抹去了紫云英存在的痕迹。
阚乐葭:“……”
一行人再度启程,这次有紫云英珠玉在前,殷符禄的嘴愈发刁了,寻常灵植皆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就在阚乐葭快被他念叨得昏昏欲睡时,一直沉默的南修齐却忽然顿住脚步,微微侧首道:“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闻起来很好吃的味道。”
阚乐葭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味道?”
“像是……太阳底下晒过的酸果子。”南修齐描述道。
想到南修齐的口味,阚乐葭不感兴趣的又趴了回去。
倒是殷符禄这次有了阚乐葭发现紫云英的前车之鉴没有再质疑,而是直接顺着南修齐示意的方向飞身掠去。
那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枯萎古树,树干几乎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只是早已没了生机,光秃秃的树干上布满了孔洞。
殷符禄没有说话,而是几个起落直接飞到了树顶,片刻后他飘然落下。
阚乐葭一看他满脸笑意,就知道又找着好东西了,连忙问道:“前辈,这次是什么东西?”
殷符禄摊开手掌,小猪便看到几朵蓝汪汪中掺着绿色的菌菇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这颜色一看就诡异的很。
更诡异的是那菌菇的伞盖上,竟天然生成了酷似人脸的五官纹路。
小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别忙错开脸,呲牙道:“这蘑菇长得又丑又邪门的,能吃吗?”
殷符禄心情非常不错解释:“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这叫‘幽梦菇’,可以化阴虚为阳驳,是个养神的好东西。”
找到紫云英和幽梦菇,殷符禄说自己要做什么就有谱了,或许是因为主菜已定的缘故,他不再对其余的配菜挑挑拣拣,而是带着阚乐葭和南修齐原路返回又拔了一些东西,才大摇大摆地回去。
……
当殷符禄开炉生火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瞬间一变,那副乖张挑剔的贵公子派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苛刻的专注。
他指尖轻点,一味味辅料被他一样一样扔进炉中,时间不多一分,重量不少一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与其说是在烹饪,不如说是在演绎一场艺术。
只可惜,艺术家龟毛又喜欢指使人的毛病,是一点儿都没变。
只见他本人舒舒服服地往屋里那张铺着软垫的榻上一窝,手里摇着扇子,嘴里却没闲着。
“南修齐,去,把那块‘玄冰玉’给本座取来,切成三寸见方,厚度要均匀,不能差一丝一毫。”
“小肥猪,去把本座储物袋里左边那个白玉瓶拿来,倒三滴里面的‘月华甘露’到那边的青瓷碗里,多一滴少一滴,本座就把你的猪蹄剁了。”
“南修齐,火候大了!用你的灵力把火温降三成,对,稳住!”
“小肥猪,过来给本座捏捏肩,没吃饭吗?用点力!”
“看什么看,快点动作!”
小猪蹬着桌子垫着脚站在殷符禄旁边,跟个小丫鬟似的老老实实的给他敲背捏肩。
这个该死的家伙,简直就是修真界的周扒皮!
自从那日殷符禄开炉之后,他和南修齐就再也没有一个得闲的空,反观这个祖宗跟个大爷似的,躺在床榻上,每天就是动动嘴皮子把他们指使的团团转。
丹炉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郁,殷符禄的眉头便也越来越上扬,连使唤人的声调也越来越轻快。
他甚至还有闲心,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抽空指点起阚乐葭来:“食修之道,‘火’是骨,‘水’是血,‘食材’是肉。”
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认真,“三者如何相融,存乎一心,而非死记硬背食谱。小猪血脉特殊天生亲和草木,平日里要多去感受它们的‘情绪’,是喜是悲,是盛是衰。当你能听懂它们的时候,这比任何食谱都重要。”
阚乐葭这话听得有不少地方都不太明白,但是殷符禄看上去不太想说第二遍,他又只好把疑问压回了心里。
虽然殷符禄这话让他一知半懂,但是殷符禄对南修齐的指点就让他很欣喜了。
“你的剑意至纯至锐,但灵力运转却在部分经脉处稍显滞涩,是有暗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算了,这不重要,记得下次运功时,尝试将灵力逆转三分,从‘天枢穴’走‘神门穴’,先破后立……”
南修齐依言尝试,只觉体内一股郁结之气豁然贯通,周身灵力激荡,竟当场冲破了筑基七层的瓶颈!
阚乐葭先是惊喜地瞪圆了眼睛,随即看向殷符禄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立刻颠颠儿地跑过去,谄媚地举起小蹄子,开始给殷符禄捶起腿来:“前辈,前辈,您觉得我这个力度还行吗?要不要再重一点?”
殷符禄微眯起眼睛,敲了敲桌子:“哦?今天这么自觉,不像是你以前会在心里偷偷骂我的样子啊?”
小猪连忙摇头否认:“怎么会呢?前辈您这样厉害,简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还懂得烹饪和修炼!您就是我们前进道路上的指路明灯,是我们修行途中的光辉灯塔!我在您旁边垂听您的教诲,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在心里偷偷骂您呢?”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殷符禄是个该死的周扒皮呢?这分明是一个至尊VIP一对一名师啊!
南修齐:“……”
殷符禄被这头小肥猪突如其来的谄媚拍得通体舒畅,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却还是嘴硬地哼了一声:“少贫嘴。好好看着,能从本座这里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炉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郁,终于,在最后的几种辅料也投入丹炉后,殷符禄长出了一口气。
他盖上炉盖,开始用文火慢炖,进行最后的蕴养。
眼看大功将成,殷符禄心情愈发舒畅,竟难得大方地摇着扇子道:“距离第一轮比赛结束还得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先完成比赛的选手可以自由活动,等从这里出去,本座就先带你们出去玩玩,也算兑现之前的承诺。省得某头小猪在心里腹诽本座言而无信。”
又过了两日,那丹炉的香气几乎要化成一片散不开的云,将整间屋子都浸透了。
阚乐葭只是闻着这味道,就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整头猪都轻飘飘的,仿佛要羽化飞升。
太香了!
等会儿一定要厚着脸皮,看看能不能先讨一小碗汤尝尝。殷符禄不愧是食修中的天才人物,这手艺,简直绝了!
殷符禄嗅着这股味道,也很满意,决定待会儿要先去何添喜那里嘲讽他一番,最好是能先把他嘲到道心破碎为好。
时间终于到了,殷符禄双手接连结印按在丹炉上,待香气稳定了,又将自己的神识打入到丹炉中。
他揭开炉盖,春天的香气如同被禁锢的海啸将整个房间浸染,阚乐葭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股香气送上了云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的要对殷符禄进行自己的传统艺能来吹彩虹屁来,却看见殷符禄脸上得意尽数退去,只剩下错愕与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说:
本周依旧是2万字榜单,明天歇息一天,继续改文,后天(周六)正是入v,三章有点难,我尽量给大家爆个肥章出来orZ
(注意:入v之后,大家千万看准了正确的章数选项再点!!)
第112章 初赛(四)
阚乐葭把嘴里的恭维全部咽下, 他转头看向南修齐,南修齐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殷符禄这是怎么了。
却见殷符禄脸色难看地伸出手指, 在丹炉边缘沾了一滴的汤汁,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待闻见汤汁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气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阚乐葭被那股奇异的香气萦绕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头有点儿发沉, 他下意识蹭了蹭南修齐的腿,小声哼唧:“我觉得头有点晕……景明,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南修齐抱起小猪微微蹭了蹭他的下巴, 迟疑道:“……好像灵力运转得愈发凝涩了。”
殷符禄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子:“晕就对了, 阴阳逆冲, 灵气驳杂, 好好的养魂安神宝汤, 居然变成了摧神毁脑的毒药。”
阚乐葭顿时大惊:“毒药?!怎么会?”
殷符禄起身走到一旁堆积的药材堆里,从里面挑挑拣拣, 拈起了一株紫云英, 冷声道:“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阚乐葭哒哒哒地凑过去,发现是一颗和其余的草没什么两样的紫云英,他忍不住歪头嗅了嗅,“这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呀。”
殷符禄冷笑一声, 将那株紫云英凑到他眼前, 让他看上面是淅淅沥沥的一些透明颗粒:“这上面,被撒了釉珠草的粉末。此粉无毒, 却能逆转紫云英的药性,将安神之效, 变为毁神之毒!”
闻言,阚乐葭大惊失色,连忙举起一对前蹄发誓:“天地良心,前辈,这可绝对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景明做的,我们两个不可能暗害您啊!”
殷符禄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闭嘴,我还不至于怀疑你们这种连寻常草药都不认得的药理文盲。”
文盲猪尴尬地把蹄子收了回来,挠了挠耳朵,装作不在意道:“那这个草是谁给他下的毒呀,咱们屋子里就三个人,总不能是它自己想不开,自己给自己上点儿爽身粉吧?”
殷符禄嘴边的笑更冷了,他说:“哼,怎么会没有别人呢?”
……
一行三人再次回到了那两块巨石的所在之处。
殷符禄挥手撤去幻阵,那一小丛蔫头耷脑的紫云英便又出现在眼前。
阚乐葭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只探出半个小猪头:“前辈,我们在这里守着,真的能等到人吗?”
殷符禄懒得理他,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又摸出几块阵盘,布下了一个隐匿气息的阵法,几息之间,三人的身影便再也感知不到了。
阚乐葭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南修齐的手心:“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我有点儿累了。”
南修齐正在用他的毛毛梳小辫,听到他这样说,便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包糖放到他面前:“先吃点糖吧。”
“哇!”小猪开心地从地上翻坐起,打开储物袋就开始翻了起来,“有桂花味的,还有葡萄味儿的,嗯,这个是你最喜欢的酸梅味儿。”
他掏出一颗酸梅糖塞到南修齐的嘴里,“你从哪里找了这么多糖?”
“离开月洇谷的时候,让小狼给我打包的,我看你很喜欢吃。”
小猪甜甜地亲了亲南修齐的脸:“谢谢景明~”
月洇谷真正的主人·殷符禄:哼!
吃完了糖,又让南修齐给自己从头到尾地做了一整套按摩,那个人还没有来。
阚乐葭又换了一个姿势,在南修齐怀里蹬了蹬腿:“如果他一直不来怎么办?我们就要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下去吗?”
南修齐给他揉了揉肚子:“紫云英只剩下最后几颗了,那人肯定会来的。”
阚乐葭疑惑地扬起下巴:“为什么?”
殷符禄终于搭话:“因为那个人很谨慎。他因为害怕被我发现他动了手脚,他每次都只敢挑一两根紫云英下一点点釉珠草粉末,他这样小心谨慎的人,为了确保我的菜一定会毁掉,怎么会在最后的关头不来下药呢?”
他话音刚落,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咦?”看见来人,阚乐葭忍不住抬起头,和南修齐两人对视的瞬间都看见了彼此眼睛中的惊讶。
来人竟然不是何添喜,而是他身边那个畏畏缩缩的同伴。
只见他局促地扫过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后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正要将里面透明色的粉末撒向紫云英的根部……
小猪踩了踩蹄子,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喊:“抓贼啊——”
那人被这一声猪叫简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不仅纸包直接掉到了地上,整个人也被吓得跌倒在地。
他一抬头正好看见凭空出现的三个人,这一看不要紧,殷符禄那张冷冰冰的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和阎王爷也没什么区别了。
阚乐葭清了清嗓子,爬到了南修齐头顶居高临下道:“喂——你想对我们的东西做什么?”
“我,我,我……”
“我什么我,把话说清楚了,交代遗言吧!”
“别、别杀我!前辈饶命!不是我要害你们的!都是何添喜!都是何添喜逼我这么干的!”那散修一见势头不对,连辩解都省了,直接涕泗横流地磕起头来,把所有事情都抖了个干净。
听着这人断断续续地讲述,阚乐葭不由暗自感慨——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这句话果然很有哲理。
殷符禄在做完食材第一件事,是想去隔壁赛场找何添喜耀武扬威,希望再对他进行一些心理凌虐,最好把他搞到道心破碎以后见到自己就知道绕道走。
而何添喜也是同样,当然,作为一个反派,他的道德水准会更为低下一些,他完全没有老老实实比赛的念头,而是想直接从根源杜绝了殷符禄再次称王称霸的事实,最好也能把他搞到道心破碎,以后再也不出来。
这修士名叫万宿,是整个万味会乃至整个食修里都比较罕见的那种没什么背景的底层修士。
这次为了在比赛里多一重保障,何添喜便和他“组队”。
万味会为了防止那些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利用资源形成绝对碾压,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像殷符禄这样前几届名次顶尖的选手,才被允许带一名修为低于自己的侍从辅助。
阚乐葭看了看南修齐,知道他占用的就是这个名额了,于是他好奇地举起后蹄子问:“那我呢?”
殷符禄斜睨了他一眼:“你?算灵宠,不占名额。”
阚乐葭:“……”行吧。
万宿还在那边哭诉,说何添喜这种不上不下的选手,没资格带侍从,便想出了这种钻空子的法子。
名义上是组队,实际上万宿就是他花钱雇来的下手,负责一切脏活累活。这次何添喜无意中发现了殷符禄找到了紫云英,便起了歹心,让万宿偷偷过来,对紫云英下手。
“……等您开炉炼制的时候,两种药性一冲撞,就会变成剧毒……到时候您不但比赛失败,还会因为炼制违禁品被取消资格……前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拿我的前途威胁我,我……”
万宿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万宿!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都找了你好久了,你是不是在这里偷懒呢?”
何添喜皱着眉头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一抬头,看见几人都在这里,尤其是殷符禄难看的脸色,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情形,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殷符禄,你的菜品做的怎么样了,时间可都要过去大半了,可别一不用违禁品就交不出来东西啊?我这个从来没进过前三十的人,可还等着您呢大作呢。”
殷符禄冷眼望着他并未搭话,只是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旁边的石壁。
小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被放到了殷符禄的手里,南修齐整个人如同一道利光逼近了何添喜。
小猪默默地伸出蹄子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他只能听见何添喜的声音被一声破风般利刃声直接截断。何添喜好像是在慌乱中撑起了一道保护罩,但是他的水平应该不怎么高,因为阚乐葭听见了殷符禄嘴中轻蔑的嘲笑声。
果真下一秒,何添喜那边传来了一声惨叫,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惨叫之声连绵不绝,仿佛让小猪误入了过年的屠宰场。
“咚——”
是什么很大的物体撞到树的声音。
“砰!”
那个物体好像又被打上了天。
“啊……”
那物体只勉强发出了一半的惨叫,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阚乐葭看向战场时,“筑基暴打金丹”的冥场面,已经接近到了尾声。
何添喜被南修齐反手一剑劈到了殷符禄跟前,万宿站在旁边看的瑟瑟发抖,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殷符禄注意到自己,也给自己来这么一场格斗赛。
何添喜实在是被打怕了,他抬头看见殷符禄忍不住大喊道:“殷符禄!你……你纵容同伙在赛场上殴打其他选手!你这是犯规!我要去赛委会告你!”
殷符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得错过脸才讥讽地开口:“哦?跑到本座的地盘,毁了本座的食材,现在还有脸跟本座提规矩?”
万宿在旁边哆哆嗦嗦地解释:“没有毁坏,只是放了一点别的草而已。”
殷符禄轻笑一声,扇柄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啊,就你说的这‘一点别的草’,恰好能让本座的灵羹,变成一锅谁碰谁死的违禁剧毒。你说,这巧不巧?”
万宿抿了抿嘴:“赛委会并没有禁止选手之间使用特殊技巧,这并不构成违规。”
殷符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呀,赛委会也没有禁止选手互相斗殴呀,我也没有违规呀。”
他们这边还在絮絮叨叨,何添喜却已经忍不了了,他突然暴起,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榨出,恶狠狠的拍向那片紫云英:“殷符禄!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赢!”
“找死!”
殷符禄眼中杀机暴涨。手中折扇合拢,手腕一抖,扇骨如伞一样撑开,螺旋而上直取何添喜的胸口。
“噗——”“嘭——”
扇子没入了何添喜的身体,何添喜的掌风也拍到了紫云英。
何添喜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似乎是不敢相信殷符禄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出手,直到看见胸口的血溅在了紫云英的残骸上,他才认清了这个事实,身体晃了晃晕了过去。
……
何添喜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万宿拖回了自己的赛场,但是他们这边的空气依旧凝重。
那锅被小猪心心念念多时的汤,终究是还没喝之前就被倒掉了,只剩下空气中还若有若无盘旋着的甜腻香。
殷符禄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屋里踱来踱去,凡是不小心挡了他道的家具全都被陪着汤一起被挫骨扬灰。
“啪——”
最后一个茶杯也碎掉了,以后他再想喝茶可能就只能用大海碗喝了,啧啧啧,小猪抖了抖毛,轻巧地跳过茶杯尸体,跃上了南修齐的膝盖。
南修齐拢了拢他的头,突然开口:“抱歉……”
嗯?阚乐葭瞪大一只眼睛看着他。
“前辈,这件事是我大意了……”
哦,原来不是和我说话的呀,不过这件事情怎么能怪你呢?小猪拍了拍他的脸,示意他不要自责。
这段时间去采摘紫云英的一直是南修齐,“我刚刚看了,您下的禁制是被动过了,应当是他们偷偷去下药的时候做的,但是我没有发现,若是我没有疏忽,也不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殷符禄虽然生气,但也没有迁怒他的想法:“这不关你的事,万宿有一件事说的对,赛委会从来没有禁止过选手之间使绊子。
只不过是因为这么些年,食修圈子小,背后又个都有势力,所以大家默认不要用过激的场外手段干预比赛而已。只不过这是默认的君子协定,本身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而何添喜和万宿难道还能是君子不成?”
阚乐葭高声搭话:“当然不是!他们两个就是最阴险狡诈、毫无道义、不讲道德、没有三观的小人。”
殷符禄:“哼!”
南修齐默默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殷符禄捏了捏扇子,最终还是咬牙承认:“距离比赛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充裕了,最关键的是在这片地上已经很难再找到和紫云英同级别的食材了。”
阚乐葭插话:“前辈,都这个时候了,您就不要再遵循着厨房垃圾桶血统的纯净性了~就算是食材差一点也没关系,还是先做一点别的,把第一轮比赛完成了再说吧。”
殷符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完成了之后呢,把这种垃圾东西交上去吗?你以为本座过来比赛是为了拿奖的吗?就算本座能在第二轮,第三轮获胜拿到冠军,就凭着这第一轮交上去的菜品,也足够被其他人嘲笑两三百年的。”
小猪被他急头白脸的呛了一大顿,嘟嘟囔囔地趴了回去,哼╯^╰我这是为谁好呀,不识好猪心!
南修齐问:“那前辈如今作何打算?”
殷符禄“啪“”的一声收回扇子,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狠戾,冷笑道:“怎么办?既然他不想让本座好过,那他们也别想安生。”
“他们不是喜欢来‘串门’吗?那我们也去他们家里‘做做客’,每天都和他们‘切磋切磋’武艺,他何添喜最好能欢迎我们的到来,不然……”他看了一眼南修齐,“你就打到他欢迎为止。”
南修齐倒是不觉得这个事情困难,今天和何添喜打架的时候,他已经基本摸清了何添喜的水平,大概就是修为比和书低了三个小境界,整体实力比他差了两三成吧,他和和书两个人基本可以概括成,一海更比一海低。
但是南修齐犹豫:“但是我们这样做,出去之后会不会被找麻烦?”
殷符禄道:“谁会找?只要你不把他打死了,赛委会才不会管这些杂事呢,至于何家?出去之后,直接走了就是,他们本来也不会为这么一个废物儿子来多费什么心神。”
南修齐点了点头,开始和殷符禄商量起细节来:“那我们要从什么地方先动手?”
殷符禄狞笑道:“先给我废了他的一双手,再把他的腿给我拧下来,我还要每天抽他十个嘴巴子……”
眼看着殷符禄和南修齐的谈话开始奔着需要打码的方向一路狂奔,阚乐葭终于忍不住蹦到殷符禄跟前大声说道:“前辈,先等一等,我有话说!”
殷符禄微微垂下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就见小猪从剩下那几根紫云英里扒了半天,终于挑出一根还算好的叼到殷符禄面前,他舔了舔嘴唇说道:“前辈,可以先不用自暴自弃,我觉得还可以补救一下!”
作者有话说:
勉勉强强挤出来5000字,哈哈,真没招了
第113章 初赛(五)
“补救?”
小猪疯狂点头。
殷符禄看着这根半死不活的草, 拖长了音调:“你打算怎么补救?最后的紫云英被何添喜那蠢货一掌拍下去,基本上都死了个干净,即使没有死的也离死, 只剩半口气了,你别告诉我, 你要用你那点可怜的灵力给它治伤?”
阚乐葭将手中的紫云英又抬高了两分,献宝似的扬了扬下巴:“前辈你看,这根!这根的根须还很有活性, 灵气也没散尽,完全可以做种子种出来。”
殷符禄嗤笑一声, 看着脚底下这只异想天开的小猪:“种?你当这是什么?凡间的萝卜白菜吗?就算它能活, 等它长成能用的品相, 比赛早就结束了!”
“再者, 赛委会认的是在荒地上长出来的野生灵植, 你这后头种出来的算什么?充其量是个盆栽!”
“好啦, 不要再说了!还是想想怎么揍那两个混蛋吧,你也给动动脑筋, 发挥想象力, 想想怎么让他们过得更惨。”
眼看着自己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男朋友马上就要在殷符禄的指引下在法外狂徒的道路上一路狂奔,阚乐葭顿时急了。
他忍无可忍地蹦到殷符禄身上,一边爬一边大叫:“前辈你才是个大文盲!真把我当猪啦,我可是当康?当康没听说过吗?你师父都知道呀。”
终于他爬到了殷符禄耳边, 差不点没给殷符禄吼聋, “我可是神兽,神兽知道吗?!种地需要时间?种出来的东西需要品相?这对你们这群凡人来讲或许是个问题, 但是这对我来说那都不叫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蹄子扒拉殷符禄的脸,示意殷符禄认真听。
这给殷符禄烦的, 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把他的乱摸的小蹄子拍掉:“行了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见他有松口的迹象,阚乐葭再接再厉:“前辈,你就给我一次机会。你要是真让景明去天天找他们‘切磋’,万一失手把人打出个好歹,赛委会那边就算不管,何家那边总是麻烦。再说了,咱们是来比赛的,又不是来结仇的。赢,也要赢得漂亮,用一道完美的菜品把他们的脸打肿,不比天天去堵门打人来得高级?”
好说歹说(终于把殷符禄给烦死了)殷符禄终于松了口,他用一把把小猪从肩膀上抓了下来,放在眼前威胁道:“本座就给你一次机会。但话说在前头,要是你种出来的东西不行,或者耽误了时间,你之后就给本座闭嘴,本座让你干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干什么。”
阚乐葭伸起一只蹄子,愉快地在殷符禄脑门上盖了章:“一言为定!”
下一刻他被直接扔飞了出去,殷符禄愤怒地大喊:“你天天在地上乱跑,洗脚了吗?敢往我脸上蹭?!”
阚小猪再一落地,就是已经被南修齐稳稳当当接在了怀里,他高兴道:“走,景明,咱们去种地!”
他们就在屋子外边的一块比较平坦的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
“这里,对,就是这里,阳光正好。”
“景明,把这块地挖开,要挖得深一点,土要弄得松松软软的。”
“不行不行,土质太硬了,”阚乐葭绕着那片地走了一圈,用蹄子刨了刨,直摇头,“还得掺点黑土进去,增加肥力。”
“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
南修齐被他指使地团团转,从出门开始就再也没歇下来过,他倒是对这件事毫无意见,反而是阚乐葭说了半天话,倒是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
便颠颠地跑回屋内,在殷符禄的注视下,翻出了他一套餐具从里面拿出最漂亮的一个,凑到殷符禄旁边,让他给自己也倒一碗茶。
阚乐葭喝了一口,眼前一亮,是那种甘甜清爽又透着茶叶微涩的口感,好喝!
他咕嘟咕嘟喝完,又非常不自觉地伸出蹄子,厚着脸皮示意殷符禄再给自己倒一碗,这两大碗水直接将殷符禄的茶壶干了个底朝天。
在殷符禄异常不满地瞪视下,阚乐葭喜颠颠地捧着这一碗水又跑了回去:“景明,景明,你渴了吧,快歇歇,先喝一口水。”
南修齐拿起碗一口将水喝完,阚乐葭凑了过去追问:“怎么样?景明这个水是不是特别好喝?”
南修齐弯腰一手将小猪抱了起来,顺势亲了亲他的鼻子:“嗯,很甜。”
茶水真正的主人·殷符禄:“哼!”
“地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全部弄完了,你看一看,还有哪里需要改?”
阚乐葭嗅了嗅鼻子,蹭了蹭南修齐的脸以表示自己很满意。
南修齐顺着他背上的毛,低声问:“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嗯?”阚乐葭歪了歪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辈的计划。”
“哦,那个啊……”阚乐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小声嘟囔道,“因为没必要啊。”
“何添喜他们是挺讨厌的,”阚乐葭把下巴搁在南修齐的手臂上,“但为了出气就把人废了,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你的剑不是用来做这个的,别让他们的血脏了你的剑。”
是的,在修真界这种残暴血腥的暴力事件屡见不鲜,甚至说殷符禄这种打击报复敌人的方式是给他们拆个零件的手段都能算得上温良。
但就阚乐葭讲,这温良纯粹是因为修真界的平均道德底线实在低下。
为了快感虐伤敌人,以敌人的痛苦为乐,如果不加以制止,长此以往,南修齐的道德水平线可能会迅速和修真界整体道德线同化,在反派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阚乐葭,他绝绝对对不会允许自己可爱善良的男朋友变成这种样子!(注:因为是成年人穿越到小屁孩的身体里,所以阚乐葭在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比南修齐大,至于为什么他一直景明哥哥,景明哥哥的叫着,咳咳……)
南修齐沉默了片刻,抱着小猪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他低头,在阚乐葭额头白色旋毛上轻轻吻了一下:“好,都听你的。”
他并不觉得殷符禄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也不担心别人的死活,更不会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他的小猪是这样的善良天真,他不能让小猪的纯真染上污黑。
……
阚乐葭将那根活性还算不错的紫云英残根埋进了土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温柔的金色光晕从他的身体中散开,笼在了那一片小小的土地之上。
殷符禄本来只是起身靠在门上准备看好戏,但当他在那阵光中感受到了一丝生命法则的力量时,神情终于变得严肃起来。
金光笼罩之下,那片寂静的黑土开始躁动。在几人的神识感知中,那截被埋在土里的紫云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光彩。
很快,它们从土里破土而出,茎叶飞速生长,分出枝丫……最后一大团紫云英便重新匍匐在地上。
这团半植半兽的小东西可能从出生起就感受到了它已经开始倒计时的命运,竟然直接把根部从土壤里拔了出来,旋转着草根就要跑。
阚乐葭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心血要提桶跑路的人间惨剧,还好他还没张嘴,南修齐就连甩出了数道剑气画地为牢,将它牢牢固定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阚乐葭努了努嘴给了他一个飞吻,然后得意洋洋的冲着殷符禄甩了甩尾巴招呼他过来:“前辈快过来看,神迹,这就是神迹!”
殷符禄快步走了过来,伸手在那一大团紫云英身上感应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他脸上冒出喜意:“品质比原株竟然还要好,而且里面万味会的专属印记也还在,能用,居然真的能用!”
闻言,阚乐葭更骄傲了,他挺着肚子仰着下巴,哼唧道:“那是当然!我可没有作弊,谁能说,我自己在这片荒地上种出来的东西,不属于这片荒地呢?”
这逻辑简直完美。
殷符禄道:“既然如此,那些幽梦菇数量也不太够了……”
南修齐打断了他:“前辈,咱们幽梦菇的存货还有一些,而且前段日子我曾在另一片土地上也找到过幽梦菇,只是数量和大小都略差一筹。”
见殷符禄要反驳,他加重了语气,“前辈,催生灵植,对清晏的消耗很大。”
殷符禄一怔,这才注意到,催生完紫云英的阚乐葭,虽然表面看着精神,但额心的白毛已经黯淡了许多,整个猪都显得有些蔫蔫的。
他难得地生出几分愧疚,伸手在小猪的头上摸了摸:“行了,是本座想岔了。好好休息吧。”
重新有了食材的主料,殷符禄也从那头易怒的狮子重新回到了艺术家身份。
他没有让南修齐去挖新的幽梦菇,这不免让阚乐葭有些好奇:“前辈,你不按原来的方子做了吗?”
殷符禄头也不抬地筛选着药材:“一个好的食修,绝不会被一张固定的食谱束缚。能根据食材的品质、种类、食客的具体情况及时调整自己的食谱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竟然将之前准备的一半辅料都弃置一旁,转身走出了屋子。
不多时,殷符禄便从外面的荒山上采回了一些看着平平无奇的野菜还有一只之前被他说丑的野鸡。
这一次,当那股香气再次从丹炉中飘出时,之前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诡异感荡然无存。这是一种清澈的香气,初闻是在深山清晨中骤然绽放的小花,后面是雨后山涧匆匆流淌的小溪,就那样奔流在阚乐葭的经脉内。
殷符禄盛了两小碗,递给南修齐和阚乐葭:“尝尝。”
汤汁入口,并非想象中的滚烫,而是一种奇妙的温润感,就汤汁和那小溪一起温柔地渗入阚乐葭的五脏六腑,最后汇聚于丹田,他叹了一声,不再想说任何话,整只猪都瘫软在了南修齐的怀里。
直到很久之后,那股余韵才散去,小猪砸了砸嘴,睁开眼睛,说出了一大串彩虹屁:“好喝,这汤简直就是神仙羹,前辈,您做的这碗羹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了,拿神器和我换一口,我也不会理他的。”
殷符禄看上去心情难得不错,他说:“这道羹的功效是温养神魂,增强修士对大道的感悟。对于你们这种正处在进阶期的修士来说,尤为重要。”
他看了一眼阚乐葭指点道,“你如今只是练气大圆满,还没有顿悟的感受,知道为什么修真界有流传说只踏入筑基,才算真正踏入了仙途吗?”
阚乐葭茫然道:“因为这里元婴遍地走,金丹多如狗?”
嗯,好像也不对,至少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而言,比南修齐高的筑基期都见的不算太多,金丹期更是只有跟着殷符禄到了万味会才能有幸看见几个。虽然这几个看上去也挺废物的吧……
殷符禄忍了又忍,终于把想用自己发痒的拳头狠狠亲吻小猪脑袋的想法按了下去,他磨了磨牙齿说:“又在说什么怪话!”
“这是因为从炼气升入筑基,是修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天地大道产生沟通,领悟属于自己的‘道’。这一次的顿悟,对于未来的修行之路,至关重要。”
看着小猪懵懵懂懂的脸,他问:“对于升筑基你有什么想法?”
阚乐葭老实回答:“本来是想靠筑基丹的,不过我们那个地方……既没有什么好的炼丹师,也没有什么好的丹药,而且还卖的很贵,所以想着这次出来,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好丹药,嗯……或许前辈,您见多识广,知道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殷符禄敲了敲桌子说:“用筑基丹是最常见的方法,炼丹师嘛,哼!因为他们人数多,可以把持着这修真界的话语权,让这些没什么见识,刚踏入修真界的小修士们只知道通过吃丹药才能升阶,真正有见识的人才不会这样想。”
这语气……吃筑基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阚乐葭慌张看了一眼南修齐,他知道南修齐升筑基的时候,就是吃的筑基丹,虽然天华门据说是个“豪门”,但是南修齐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啊,万一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对他不上心怎么办?
于是小猪慌慌张张地追问:“前辈,为什么呀?那要是有人真吃了筑基丹会怎么样?”
殷符禄想了想勉强说道:“看情况吧,如果是好的丹药那没什么事,要是质量差的,不仅会根基不稳,还会为他的道途埋下祸根。”
南修齐长腿一伸,把急哄哄的小猪拉回了自己怀里:“放心吧,清晏,‘他’给我的丹药很好,应当是极品……”
阚乐葭眼巴巴向殷符禄,殷符禄点了点下巴不情不愿地说:“极品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确实是的话。但是中品甚至是上品丹药都不一定好,但是灵食就不一样了,我从炼气期开始,日常灵食便不间断,这些食材温和的引导着我体内的所有经脉,所以当我到炼气大圆满时,我没有任何阻碍,水到渠成的突破了筑基。”
“所以,灵食才是最好的!”殷符禄掷地有声的下了最后的结论。
阚乐葭:“……”
但是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财大气粗,一直拿灵食砸吧。
阚乐葭抱着南修齐的手,示意他给自己揉揉肚子,又追问:“这世间还有没有一些不用吃丹药,不用吃灵食的法子了?”
殷符禄撇了他一眼:“你就直接说不花钱的法子吧。”
看着小猪亮起来的眼睛,殷符禄说:“有啊,你自己修炼就行了,听说那些高等的大世界,受天道宠幸关注的大世界,完全不需要任何辅助,也不会有什么阻碍,直接修炼就自然而然的能成功了。不过等你能找到去往那种世界的通路,炼气期的寿命早就用完不知道要转世多少回了。”
接着他又零零总总的说了一些炼气期升筑基期的心得,神情与言语之间皆是难得的温和,竟然露出几分慈师之像。
只可惜,这份“慈师”的温柔,存续的时间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
第二天一大早,殷扒皮的本质就再度暴露无遗。
“小猪,过来。”殷符禄摇着扇子,指着一块空地,“本座昨日见山上有种野石榴,味道尚可,你去给本座催生几棵出来。”
阚乐葭:“……”
消耗了神兽之力还没完全恢复的阚乐葭,敢怒不敢言,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认命地去当园丁。
刚催生完石榴,殷符禄又尝了尝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葡萄干。
“这葡萄也还行,就是不够甜。小猪,再给本座来几株葡萄。”
阚乐葭忍了。
然而,当殷符禄拿着一颗石榴和一串葡萄,开始认真琢磨,能不能让小猪用神兽之力将这两种水果嫁接,创造出一种既有石榴的甜味又有葡萄口感的新水果时,阚乐葭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炸着毛冲到殷符禄面前,大吼:“殷符禄!你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被他这么一吼,殷符禄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神一亮:“你倒是提醒本座了。本座确实还有个新主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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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初赛(六)
就见殷符禄把手中的葡萄串往旁边一扔, 兴致勃勃道:“我们去给何添喜和万宿找麻烦吧!”
他看向阚乐葭,眼睛里不断的冒出金星星,“就用你的超能力, 你这天赋在干坏事身上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bro,我任劳任怨地给你又催草又催水果的, 你享受完我的义务劳动之后,就得出一句:【我觉得你这超能力在干坏事上简直太有天赋了】?
其实你也觉得,我免费给你干活, 就是一件干坏事,对吧, 实在是让你吃饱了撑的, 没事儿干。
阚乐葭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有气无力地在南修齐怀里蹭了蹭:“前辈, 这件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吗?我们的菜品也做好了, 而且品质更好, 我们肯定已经赢定了呀。”
“赢了?”殷符禄挑了挑眉,“本座会赢, 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晃了晃扇子, “但是除此之外,本座的气还没出呢,凭什么就这么放过他们?”
阚乐葭:“……”
你已经把他揍了个半死了呀!你忘了吗?何添喜血了呼啦的像条死狗一样被万宿拖回去的!
殷符禄表示:“拜托,那是上次他来找我挑衅得到的下场而已, 这和我后续报复回去有什么关系?小肥猪, 我都不知道你看上去是副猪样子,但心里还向着佛修, 居然还讲着万物以慈悲为怀,虽然我觉得你这方式天真又可笑, 但你不想让南修齐听我的话去揍他们,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现在,我只是学着他们,去给他们的食材找点不自在,这也不行吗?”
阚乐葭严肃拒绝:“前辈,我的能力是种植与丰收,是为世间带来生机和生命,不是用来搞破坏的!”
更不是为了让你破坏搞恶作剧的,所以你就死心吧!
“哦?”殷符禄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瓶子,放在在阚乐葭面前晃了晃,“本座虽然瞧不上那些炼丹师,觉得他们弄出来的东西又难吃又霸道,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丹药,确实有点用处。”
他随手拔开玉塞,一股锋锐之气便从里面涌了出来,“这瓶儿叫做‘洗尘淬锋丹’,专门给剑修用的,能把剑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洗干净,让剑意更纯粹。对你家景明来说,可是好东西。”
阚乐葭微微张开嘴巴,原来的话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他看着那个瓶子,殷符禄往左挪两分,小猪的脑袋就跟着往左看,殷符禄把瓶子往右晃晃,小猪脑袋就跟着往右歪。
殷符禄满意的欣赏着小猪那副又渴望的表情,像逗猫一样,又用瓶子在小猪头顶上转了一个圈儿,慢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还是上品哟~”
南修齐伸手将想要站起身转个圈的小猪揽进怀里,无奈地对殷符禄道:“前辈,您别诱惑他了。剑意我可以自己修炼的,而且,我也并非是纯粹的剑修,您这药对我用处不大。”
殷符禄嗤笑一声:“是不是纯粹的剑修,你都用剑。是剑修,这丹药就对你有用,至于用处大不大,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说对不对呀,小肥猪?”
阚乐葭咽了咽口水,他看了看殷符禄那张可恶的嘴脸,他闭上眼不让自己再看那个充满诱惑的瓶子,终于开口:“好的,我同意了!”
南修齐敲了敲小猪脑袋。
阚乐葭摊在他怀里小猪落泪——
善良可爱小猪的超能力最终还是是败在了阴险狡诈殷扒皮的钞能力之下。
这世界,果然还是太残酷了!
殷符禄满意地将瓶塞盖好,把瓶子扔给南修齐,然后一挥扇子:“走,出发!”
一炷香后,何添喜与万宿的营地外,狗狗祟祟地冒出了三个脑袋。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他不解的看着殷符禄猫着腰的背影,小声嘀咕:“前辈,我们为什么要跟做贼一样啊?光明正大点不成嘛?反正咱们的实力也是完全碾压他们的。”
练气期的小猪如是说道,虽然自己的实力不成,但是和南修齐以及殷符禄一平均,也还是很厉害的嘛。
说实在的,这也是他完全不能理解何添喜之流一直以来对殷符禄的挑衅的原因。因为殷符禄的修为不仅在他们之上,据南修齐说,真动起手他也不一定能打过殷符禄。
那那些南修齐的手下败将是有什么实力敢挑衅殷符禄的呢?难道殷符禄的人品,在其他人眼里都善良天真到能成为一个菩萨?
小猪不理解,小猪大为震撼。
殷符禄回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你们懂什么?咱们这是在干坏事儿,当然得偷偷摸摸的,若是大张旗鼓的让他们知道了,那不就完了吗!只有偷偷摸摸的把一切事情都暗中进行,这样等他们再发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都来不及了!那种从信心满满到一切都完蛋了的落差,啧,啧啧,真是想想就觉得美妙呢~”
阚乐葭:“……”
南修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那滔天的无语。
这位前辈在干坏事儿身上真是有着和他享乐一样的艺术追求呀。
在确定了何添喜和万宿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营地之后,殷符禄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南修齐和阚乐葭大摇大摆的把他们的荒地走了一圈,神识更是毫不客气地笼罩了对方的营地,将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殷符禄冷笑一声:“哼,还想做‘龙须凤胆羹’?想法不错,可惜,脑子和手艺都跟不上。”
他领着两人来到一片长势极好的银白色灵草前:“就是这个,‘银线草’。”
阚乐葭探出脑袋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殷符禄说:“一种补气的灵草,但是这不重要,你只需要记得这片草是这里唯一一个还能看得过眼的东西就行了。”
见小猪依旧困惑的眼神,殷符禄和他解释:“我把他们两个的营地也走完,终于明白第一关考的是什么了,不仅仅是考验选手如何利用艰苦的条件做出好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考察选手的眼力和识别能力。这里应当是每座荒地上都有一到两种厉害的材料,只有选手把他们找出来,并且利用了这些材料做菜,裁判才会给高分。”
阚乐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这就是其中一个高分项目?”
“聪明!”殷符禄从怀里摸出一小把黑漆漆的种子,扔在阚乐葭面前的地上,“来,小猪,到你表现的时候了。把这些‘元阳沙’给本座催生出来。”
阚乐葭看着地上那一把长得歪瓜裂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植物的种子,内心充满了抗拒。
殷符禄催促道:“快点,这‘元阳沙’,能把‘银线草’的完全药性摧毁让它一点用处也没有,本座这手段可比万宿那下三滥的法子干净多了,‘元阳沙’成熟之后呈现红色且有酸味,他们采摘的时候可以一眼看出来,当然,这是在他们能认出来的情况下。”
阚乐葭:“……”
殷符禄满意地点点头,又领着他们走向另一处山坡。
它上边生活着几只长相像山羊一样的妖兽,它们浑身洁白,头顶上却长着一对珊瑚角,此刻正在悠哉悠哉的吃着草。
“赤角羚,肉质鲜美,灵气醇厚,还真让这两个狗东西抽着好地方了。”殷符禄不爽地摇了摇头,“不过很可惜,就是太挑嘴了些,除了金爪草以外什么东西也不吃。”
殷符禄按了按小猪的头,“看见它们脚底下的那些草了吗?金抓草就是那个,去把那些草给我弄死,你应该能做到吧。”
阚乐葭:“……”
他有气无力地再次发动了自己的能力。金光扫过,原本金光闪闪,生机勃勃的灵草瞬间变成了枯黄蔫了吧唧的草干,那些羊嚼了几口觉得味道不对,就嫌弃地吐了出来,发出了不满的咩咩声。
殷符禄满意地点点头:“即使是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它们也不会去吃不合口的别的菜,饥饿会让它们消耗掉身体内的大量灵气和脂肪,肉质会变得又柴又老,灵气也会急剧流失,即使是最好的食修也难以救得了。”
至于何添喜和万宿?那就更别想了。
阚乐葭看着这群可怜的小羊,良心隐隐作痛,他忍不住问道:“前辈,我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比赛时间都过去大半了,万一他们已经把菜做好了呢?”
殷符禄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不错,心思很缜密,考虑得非常周全!”
阚乐葭:“……”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喂~。
殷符禄愉快地摇了摇扇子:“他们做好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们不得不重做,这不就有用了吗?”
他看向一边的南修齐兴奋地招了招手:“来,小南快过来~”
南修齐:“……”
“看见前面他们的营地了没?待会你就直接杀进去,动静越大越好,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把他们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毁了,把他们的丹炉给我掀了,药材给我烧了,做好的汤羹给我倒了!务必要让他们手忙脚乱,人仰马翻,确保他们现在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用!能做到吗?”
第115章 竹渚城
南修齐:“……”
在殷符禄兴奋、阚乐葭同情的眼神中, 南修齐艰难地点了点头:“可以。”
阚乐葭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银光便从眼前闪烁,等他再睁眼, 抱着自己的手臂,已经从南修齐换成了殷符禄。
下一秒, 何添喜与万宿营地中的帐篷猛然炸开。
不是夸张,比喻或拟人,是真的炸了……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 门口的布料与木头支架混杂着泥土和火星四散飞溅,两个狼狈的人影从里面滚了出来, 正是何添喜和万宿。
何添喜刚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 一道凛冽的剑光便从他的头上横扫而过, 将他所有的辱骂都憋回了嘴里。
不过那剑光却并不是冲着他的人头去的, 而是劈向了他旁边的灶台, 那先用矿石搭建的台面直接碎成了渣。
一口半人高的大锅被蛮横地掀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一起和灶台变成了碎渣, 何添喜他们的菜应当已经做到了尾声,因为几乎下一刻阚乐葭就在老远之外,闻到了一股醇厚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万宿又惊又怒, 他掏出一大沓符篆, 嘴中念念有词,然而, 还没等念完,南修齐又是一剑顺着他的符篆劈了过来, 在空中打了个圈最后落脚在他们旁边的置物架上。
上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还没等万宿扑过去补救,就又被南修齐混着泥土干脆利落地碾成了泥。
阚乐葭被殷符禄提溜在手里,两只前蹄扒着殷符禄的胳膊,小小的猪脸上写满了目瞪口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他知道南修齐很强,但这种强悍一直以来都表现得相当内敛,是那种“我可以一剑杀了你但我懒得动手”的清冷范儿。像现在这样,如同拆迁队队长一般,指哪打哪,效率奇高,破坏力惊人,还真是头一次见。
但这业务熟练度,真的是第一次做这种坏事儿吗?
那边南修齐的破坏还没有完,他长腿一伸,将另外还在作响的一些蒸炉、烤架全部踢翻,将里面成型未成型的菜品全都喂了土地公;他指尖剑气再转,劈开所有装水,装食物的器皿全部打碎,并一脚踩烂,确保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再用;最后他又将扑过来的两人一手一个扔到两边,飞升到帐篷之上,刺下最后一剑,整个白帐篷应声而破,白布顺着力道悠哉挂在了树梢上恍然一面缓缓升起的白旗。
“哇!”阚乐葭激动地拍了拍殷符禄的胳膊,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小猪蹄印。
殷符禄嫌弃地撇了撇嘴,手上轻轻一抚,那点泥土便尽数消失,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把怀里的小猪脑袋扶正,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看好了,小肥猪,这才是真正的搞破坏,你家景明可比你有天赋多了。”
阚乐葭:“……”
这个天赋我们家不是很想要,靴靴!
何添喜虽然被南修齐暴打过,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筑基期的小子究竟叫什么,只知道他是跟在殷符禄后面来的,此刻见他跟个冷面杀神一样,加入自己的所有心血毁于一旦,也只能像只猴子上蹿下跳地辱骂殷符禄。
那么问题来了,殷符禄对此伤心难过,生气吗?
答案是——完全不呢~
何添喜因为破防而吐出来的污言秽语对于他而言简直是如听仙乐,殷符禄满脸笑意地看着凯旋而归的南修齐,忍不住拍了拍南修齐的肩膀:“真是好样的。你们剑修也不都是没脑子的大个子嘛。”
阚乐葭在他胳膊上不住点头,就算其余的剑修是没脑子的大个子,南修齐也不能是啊。
此刻南修齐顺着光的方向站着,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冷淡的脸添加了一层别样的光晕。
小猪在心里吹了一个口哨:你瞧瞧,你瞧瞧,多么英俊,多么完美的男人呀,我要给他满分!
南修齐自然而然地从殷符禄怀里接过了阚乐葭,入手便感觉到小猪身体微微僵硬地看着自己,他低声问:“怎么,吓到了?”
阚乐葭把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嘻嘻笑道:“没,我是觉得景明你真帅。”
南修齐微微蹙起眉头:“帅?是将军的意思吗?”
殷符禄嫌弃道:“是喜爱的意思,刚刚趴在我手上的时候哈喇子都要流出来。”
南修齐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他亲昵地蹭了蹭小猪的额头:“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
阚乐葭笑嘻嘻地用尾巴勾上了他的手腕:“怎么会是很厉害呢,是超级厉害才对。”
殷符禄看着他俩旁若无人的腻歪,狠狠的给自己扇了两下扇子,随即又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扇子:“行了别在这里调情了,此件事儿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领着两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他们先回到自己的荒地上,将营地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直接启动了令牌上的传送阵,阚乐葭只觉得眼前一花便重新回到了抽任务的点。
交任务的地方在隔壁,殷符禄一进门,整间屋子就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或明晃晃或隐晦的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这让被迫成为焦点中心的小猪不由得产生了一点点惊慌,尤其是他回忆起殷符禄那走一步就能遇见三个大仇人的性格,他们不会要在这里来一场群殴吧。
对面一群人殴打南修齐一个。
南修齐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阚乐葭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但幸好,他们在脑海中揣测的暴力事件并没有发生,殷符禄稳稳当当地把自己的成果交了上去。
负责他这组结果评判的是一个看上去相当面善的青年女修,然而那女修看到殷符禄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不免出了一丝丝僵硬。
阚乐葭猜测她应该是不怎么欢迎殷符禄来的,但对方还是尽量的保持住了自己的职业道德素养,面带微笑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想不到殷公子今年也来了。”
殷符禄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今年的题目不错,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意思多了,本座自然也要来凑凑热闹。”
阚乐葭:“……”
真的吗?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女修不置可否,直接打开了食盒,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眼睛闪过一丝满意,她取出一根银匙,舀了一小口,闭目品味了片刻,面上的笑容才真诚的几分。
她指尖汇聚灵力,在那块庚七的玉牌画了几下,然后转身挂到自己背后的墙上:“殷公子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阚乐葭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阵抽气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抬头望去便见那一排排写满了“良好”“合格”“不及格”的令牌中,殷符禄令牌上的“优秀”一枝独秀。
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殷符禄优雅地冲她点了点头,就像是来菜市场买了根葱一样施施然地带着阚乐葭和南修齐离开了这里。
殷符禄想要履行承诺带着这两个人去见见世面,可惜世面刚走到一半,小猪指着旁边的美食街就走不动道了。
两个乡下来的狗腿子看了灯红彩绿的入口发出不住的感叹:“哇——这门可真漂亮。”
“上面怎么还一闪一闪的?这是什么矿石?”
“里面好香啊,景明我们去看看里边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好不好?”
殷符禄没好气地说:“这里边吵死了,全是人,能有什么好吃的,赶紧走吧。”
小猪死死地扒住了他的衣袖:“前辈前辈,我们就逛逛这里嘛!你看那个,那个烤串看上去好好吃!还有那个,是糖葫芦吗?里面穿了好多形态各异的水果啊!”
南修齐也道:“前辈,清晏想去,我也想去。”
他抱着小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有一种你不去,那我们两个就自己去的架势。
殷符禄:“……”
半个时辰后。
殷符禄黑着脸走在最前面,小猪则威风凛凛地坐在南修齐的头顶上,左边的小蹄子抓着两串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右边的小蹄子举着两根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猪腕上还用红绳挂着一杯晃晃荡荡的酸梅汤。
南修齐还拿着一块金黄酥脆的千层肉饼,撕下一小块一小块地耐心地往他嘴里喂。
就这样,他还含糊不清地指挥着:“前面,前面那个,看上去金灿灿的,像个小元宝一样的,那是什么?你去给我买两个尝尝!”
南修齐依言上前,而又被迫停下来等待的殷符禄,捏着扇子的手紧了又紧,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是在极力忍耐把那只猪从南修齐头顶上揪下来扔进路边垃圾桶的冲动。
南修齐很快就买回了那金灿灿的元宝状小吃,这是一种用灵米和蜜糖炸制而成的点心,外壳酥脆,内里却软糯香甜,还可以拉出长长的糖丝。
阚乐葭一口咬下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道:“好吃,景明你尝尝这个。”
南修齐把他鼻子上挂着的糖丝摘掉,就着他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赞同道:“不知道是用什么糖做的,有点奶味和水果味,比咱们小时候在大集上买的好吃多了。”
阚乐葭也感叹道:“是啊,这里不愧是修真界啊。”
他刚刚趴在南修齐头上,能看清楚这里的所有样貌,虽然街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但街道规划得井井有条。
地面铺着干净的青石板,每个摊位都是统一规格的木制小车,雕着简单的花纹,挂着雅致的灯笼,完全不是他印象里那种脏乱油腻的大排档。
但是如果说它是每个景点都一样的商业街那也侮辱了它,虽然每个摊位的装扮都一样,但是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走了这么久,他还没见到有铺子重样的东西呢。
“这里真不愧是食修聚集的地方,即使只是小吃街,也是如此的优雅有排面。”
一直黑着脸的殷符禄对他这句话倒是难得地表达了赞同:“竹渚城这些年倒是发展的越来越像样。”
发展?
阚乐葭仰起头:“前辈这里边还有故事呢?”
殷符禄正在站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旁边挑挑拣拣,他挑了半天,最后只能勉强挑出一只红耳朵的小猫手钏,付了钱:“没什么故事,只是这里一开始可没有现在看上去这么豪华,听说竹渚城一开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偏远小城,这些年才发展了起来,我记得我第一次参加万味会的时候,这里面的商家还没有这么多呢,那时候已经不是第一届了。”
阚乐葭没想到这听起来在食修群体中非常重要的万味会,历史还没有上千年。
不过他却一下子抓住了其中的精髓,那就是这万味会居然是竹渚城的城主组局攒起来的!
阚乐葭点了点头不由得发出了感慨:“想不到在修真界居然也有这样的管理天才,这位城主真是难得一见的实干家呀。”
殷符禄不明白,他看向南修齐,却见南修齐的脸上也露出了茫然。
见状阚乐葭便摇头晃脑的给这两块朽木解释起来:“你们想啊,来竹渚城参加万味会的人来了之后不可能什么都不花钱吧!就算你们食修都出身富贵,一般东西都看不上眼,但是来都来了,本地的特产用得买两样尝尝吧,你来了之后就得住宿吧,就算你不用住宿,那跟着你来的那些侍从们呢,还有过来看比赛见世面的那些人呢?这些人即使每一个人花得再少,但是加起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收入了。”
“更不要提为了开万味会,要完善各种基础建设,还能招商引资,整座城的经济不就得完全被盘活了吗?!”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眼光真的太毒辣了,居然一下子就抓住了最核心事情——这是食修盛会。”
虽然食修这群人,大部分以财大气粗而闻名,但是由于数量太少存在感太低,一直是修真流的边缘群体。
那剑修、法修、符修、丹修的人啊乌泱乌泱的,那比赛也隔三差五就能有一个,你说我要搞一个给他们的比赛,你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吸引他们,大概率是办不成的,即使能办也吸引不了什么人。
作为东域第一个邀请天下食修共同参与的盛会,万味会从一开始就有了绝对优势。
就在阚乐葭准备再深入浅出地讲解一下马太效应在城市发展中的具体应用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人群都开始向着一个方向走。
“咦?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什么特殊活动吗?”阚乐葭踮起蹄子,努力伸长脖子,可惜他现在的高度实在有限,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神秘大奖
南修齐抱着猪, 殷符禄摇着扇,三个人被拥挤的人潮裹挟着,不情不愿地向前挪动。
阚乐葭努力从南修齐的臂弯里探出脑袋, 可惜小猪腿短蹄短,除了能看到前面大哥宽阔的后背, 就只能看到更前面大哥的后脑勺。
就是他们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转过身笑眯眯地给他们解释:“这是万味会期间开的特殊活动,虽然万味会是食修的比赛,但是为了广大修士也能参与进来, 所以城主决定每天都会在城里举办一些有趣的比赛。”
阚乐葭奇怪的看着这个热情的男人:“大叔,你也是去参加比赛的吗?”
男人摇了摇头,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我嘛, 只是过去凑凑热闹而已, 倒是你, 你不去参加吗?”
阚乐葭看着自己短蹄短腿的样子, 这是在问什么奇怪的话!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应该就不去了吧, 哈哈。”
那男人却又冲着阚乐葭眨了眨眼:“可是听说今天比赛的第一名会有神秘的大奖哦~”
一听有神秘大奖,阚乐葭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男人看小猪一副被自己诱惑到的样子, 也笑眯眯地转身走了。
阚乐葭看向殷符禄,脸上流露出向往而渴望的光芒,殷符禄一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在小猪还没张口前率先拒绝三件套:“不行, 不可以, 不去,没意思, 我们先走了。”
可惜殷符禄刚转身迈出一步,就发现了不对, 他霍然回头。
就见南修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阚乐葭努力拉着他的衣服,见他转过头,南修齐道:“前辈,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小猪在他怀里疯狂点头。
殷符禄:“……”
虽然在殷符禄的世界里完全没有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的道理,可是他瞪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南修齐,又瞪了一眼他怀里那只兴奋的猪。
见着两人,完全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愿,为了自己不变成落单的那个,他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黑着脸和两人一起顺着人潮走了过去。
等他们挤到台子前的时候,活动已经开幕了,台上的主持人说:“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的仙友来参加由我们竹渚城城主府独家赞助的趣味挑战赛!本次比赛不设门槛,不问修为,只图一乐!比赛共分两轮,两轮综合评定第一名者,将获得由城主大人亲自准备的神秘大奖一份!”
她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待欢呼声稍落,主持人便拍了拍手,示意身后的侍者推上一个小车:“第一轮,考验的便是各位的巧劲与稳重,比赛内容为——‘灵食叠高楼’!”
“参赛者需在规定时间内,仅用灵力操控,将这些灵食点心堆叠起来,最先堆叠成功的人胜出!”
阚乐葭坐在南修齐头上,可以清楚的看见小车摆着密密麻麻的食物,有那种通体圆润光滑,稍一触碰就像活鱼一样滑开的蒸饺;有顶着一颗硕大果实,基座却细如针尖的奇怪果子;最过分的还是那几只用糖吹制而成的仙鹤,轻轻一放重量就会碎掉。
他听见周围不少人感叹:“哇,这些东西要摆在一起吗?”“不允许用法术操控?那有点儿太难了。”“以前有成功过的吗,今天的难度怎么会这么高呀!”“不是说今天的奖品会好一些吗?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了!”
小猪看着那一个个抓都抓不溜的食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是同时也对那传说中的神奇大奖更感兴趣了。
他低下头,倒着看下南修齐的眼睛,催促道:“景明,景明你也去报名,我看这比赛难度就知道,后面的大奖肯定不差~”
入场费是五颗下品灵石,报名台侧的报名处立即排起了长队,南修齐把阚乐葭放到了殷符禄怀里,也走了过去。
现场热热闹闹的,围观的群众就像过年一样,大声喊着叫着彼此的名字,加油,助威声不绝于耳。
南修齐英俊的模样简直是在现场鹤立鸡群,阚乐葭被现场激动的氛围感染,也开始忍不住捧着脸尖叫:“景明!景明!!加油~”
南修齐听见声音,笑着冲着他的方向挥挥手。
与此同时,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刹那间,台上浮现出数十道颜色、形态各异的灵力,有的凝成细丝,有的化作薄雾,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同的点心被摇摇晃晃的操纵起来。
“哎呀!”“我的我的……”“这东西怎么不稳呢。”“这也太难了——”
选手们的失误很快,接连不断的出现,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个壮汉刚用灵力托起一只糖鹤,那仙鹤的翅膀就在半空中成了糖渣;另一个女修试图将两枚水晶蒸饺叠在一起,结果那饺子滑不溜丢,直接从她灵力构成的平面上滚了下去,在盘子里弹了两下……
台上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碎裂声,唯有南修齐所在的角落安静得仿佛自成一界。
南修齐动作很快,也很稳,灵力更是没有一丝颤抖,不过片刻,一座由各种点心错落搭建而成的螺旋宝塔便已成型,兼具稳定与美感,令人叹为观止。
他第一个按下了面前的结束按钮。
“天呐!”女主持人发出一声惊叹,快步走了过来,围着南修齐的作品转了一圈,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这位仙友真是好俊的控制力!不仅速度最快,叠出的造型也是最具巧思的!第一轮的第一名,就是这位仙友了!”
台下一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喝彩。
前排一个修士捂着嘴,满眼都是星星:“哇,这位道友他也太厉害了,不仅功夫这么俊俏,连长得也这么好看。”而他身边的伙伴则撇了撇嘴,酸溜溜地道:“哼,小白脸。”
站在他身后的小猪心里暗骂道:“哼,丑八怪!”
他骄傲地挺着自己的胸膛、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不安分地在殷符禄胳膊上乱踩出了好几个蹄印:“前辈你看!我就说景明最厉害了!”
殷符禄正看得有趣,此刻被他踩得皱了皱眉,敷衍地挥了挥扇子:“啊啊啊,是是是,知道了,吵死了。”
在有一半的人陆陆续续的完成了自己的参赛作品后,主持人宣布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失败了的人员可以去下台了,现在第二项比赛巧手剥琉璃正式开始。
侍者们再次上台,这次托盘里盛着一种晶莹剔透的灵果,主持人介绍道:“‘琉璃翠’是我们竹渚城特产的一种灵果,果皮很薄,果肉入口即化,味道甜美多汁,但是但各位可要小心了,它也正如其名,极易破碎。一旦在剥皮的过程中果肉稍有破损,灵气便会瞬间流失,那可就前功尽弃,直接淘汰了哦!”
“这一轮,就请各位在规定时间内,徒手剥开它,谁剥出的完整果肉最多,谁就是本轮的赢家!”
“噗嗤——”
比赛刚一开始,现场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失败声音,许多参赛者只是轻轻一捏,那“琉璃脆”就在他们手里碎成了一滩晶莹的汁水。
南修齐依旧气定神闲,他甚至没有用手去碰那果子,而是并指为刃,一缕浅蓝色的剑意便汇聚在他的指间,接着这缕剑意就像一条小蛇一样蜿蜒的贴上了琉璃脆的表皮,开始勤勤恳恳地沿着裹身的弧度剥起皮来。
来回转了十来圈,南修齐手腕轻轻一抖,一整条的果皮便打着旋儿飘落盘中,中间竟是一点也没断过,里面的果肉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破损。
旁人还在跟第一颗果子较劲,南修齐的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整齐地码上了三颗剥好皮的果子
底下围观群众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随着他一个个剥好,不断发出惊呼声,就连一旁的殷符禄也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南修齐的手指,夸赞道:“这小子,基础功打得倒是极为扎实,便是升到元婴也够用了。”
阚乐葭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殷符禄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以后本座那些需要精细手工的食材,就交给他来处理好了。”
阚乐葭:“……”
这该死的殷扒皮!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劳动力是要被挂路灯的你知不知道!
南修齐甚至没有用完一半的比赛时间就把自己前面所有的果子都一个个完好剥出来了,他敲了敲自己前面的钟,示意主持人自己已经完成了。
主持人见状快步上台,高声宣布:“两轮第一,毫无疑问!我们本次趣味挑战赛的总冠军已经诞生了!”
南修齐被主持人请到了台子的正中间,主持人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她小心翼翼地端上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递到南修齐跟前:“恭喜这位仙友!现在,就让我们来揭晓由城主大人亲自准备的神秘大奖——”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阚乐葭随着她的音调而逐渐瞪大了眼睛。
来了来了!究竟是什么绝世大宝贝!
是极品灵石?还是极品丹药?不然是极品矿石也行啊!
随着主持人猛地掀开红绸,一道刺目的金光闪过——
“啊,竟然是——竹渚城小吃街全场通用免费券一张耶!”
阚乐葭脸上期待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南修齐手中那张看着金光闪闪,华丽的和圣旨有一拼的金色纸条。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凭此券消费,所有小吃街内订单均由城主府付款。(限本届万味会期间之内哦~)
“噗——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殷符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毫不留情地嘲笑声:“哈哈哈哈小肥猪,你满意吗?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不得了的大宝贝’?”
“嗷——”
小肥猪哀嚎一声,绝望地用蹄子捂住脸,这算什么了不起的神秘大奖嘛!
一只小猪外加两个人,就算吃撑巨人观也才值多少灵石?也配称得上是神秘大奖吗?
况且现在他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啊!亏他之前还对这个东西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这个可恶的城主,再也不说他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实干家了,明明就是一个可恶的黑心资本家,会被可爱善良的劳动小猪挂在殷扒皮隔壁的路灯上才对!
套路!都是资本家的套路!
阚乐葭的明显被这张奖券打击得不轻,在接下来的一段路里,他蔫蔫地趴在南修齐的怀里,任凭南修齐哄了半天也没哄好。
无论是南修齐买了之前他想吃但没来得及买的桂花糕,还是又撕了一小块香喷喷的烤鸡腿肉递到他嘴边,阚乐葭也只是闻了闻,就把脑袋埋进了南修齐的臂弯里唉声叹气。
他伸出蹄子把南修齐递到嘴边的酸梅汤推的更远了一些,扭过头说:“看着这个‘免费券’买的东西我更喝不下去了。”
反倒是殷符禄,这会儿终于来了兴致。
他看着那只焉了吧唧的小肥猪,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的嫌弃一扫而空,甚至主动走到一个卖灵茶的铺子前,品头论足地买了三杯据说是用晨间露水泡的云顶仙茶。
“啧,味道一般,还不如你家那小猪的手艺。”他把剩下的两杯丢给了南修齐,然后又兴致勃勃地逛了很久,几乎把阚乐葭之前看上的铺子都骚扰了一遍。
直到阚乐葭的样子越来越蔫,几乎变成了一个小猪玩偶后,他才兴致勃勃地一挥扇子说:“行了,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了,咱们启程回去看好戏去吧。”
作者有话说:
v后依旧是随榜更,哈哈哈,这个夹子给我上得玻璃心又破碎了一地
第117章 不合格!
阚乐葭看着走路都带着风的殷符禄奇怪道:“什么好戏?”
南修齐挠了挠他的蹄心, 有点茫然:“我也不知道。”
殷符禄带着他们走到任务点还没等两分钟,就看见何添喜和万宿一前一后地从荒地里传送出来了。
阚乐葭:“……”
南修齐:“……”
何添喜一看见殷符禄抱胸站在门口,脚一顿瞬间拐了个弯, 先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找骂:“哟,这不是咱们殷大修士嘛, 怎么看上去是从外边回来,我看着这时间不对吧,莫不是早早地退赛了?”
殷符禄挑起半边眉毛:“哦, 我在外面当然是因为我做完了啊,但是你……”
他伸手拉了拉南修齐头顶上的小猪尾巴。
阚乐葭就跟打开了开关一样, 用蹄子扒拉了一下南修齐的头发, 抬起小猪脑袋, 清了清嗓子, 学着何添喜的语气说道:“哟, 这不是咱们何大厨子嘛, 怎么看上去灰头土脸的,难不成是在地里刨食把自己当土拨鼠了?”
话音刚落, 周围就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何添喜恶狠狠地瞪着阚乐葭, 怒道:“一头蠢猪,嘴巴倒还挺利索!”
说完,他竟是毫无征兆地抬手朝着阚乐葭扇了过来。
“啪——”
阚乐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蛮力直接掀飞了出去, 砸在不远处的地上, 还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谁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敢突然出手, 连南修齐也只是瞳孔骤缩,伸出的指尖勉强擦过阚乐葭背上鬓毛。
“何添喜, 你找死!”
殷符禄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消失,掌间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根根弹出,化作一片利雨封死了何添喜周围的路。
与其同时,南修齐的身影已至何添喜身前,并指如剑,一道剑意撕裂空气直刺何添喜的眉心!
“救命!”
何添喜见势不妙,立刻朝着不远处的执法队方向扑去尖叫起来。
“都住手!”
在剑意与扇刃即将把何添喜绞碎的瞬间,几道人影疾掠而至,两面土黄灵力盾牌立在何添喜身前接下了致命一击。
执法队的人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情景,皱着眉头沉声道:“万味会禁止选手私斗,你们是想被取消比赛资格吗?”
殷符禄手腕一转,扇骨尽数收回扇中,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何添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他先动的手,你们没看见?”
执法队长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看见了,但对方只是轻微挑衅,二位却招招致命,意图取其性命。”
何添喜立刻从盾牌后探出半个脑袋,指着殷符禄尖声叫道:“就是!几位还不知道吧,那头肥猪不过是殷大公子的灵宠而已,我不过是看不惯这灵宠出言不逊,扇了它一巴掌,他们就要我的命!这是何等霸道!”
“原来是只灵宠啊,那确实有点小题大做了。”“就是,打个畜生而已,就要杀人?太霸道了吧。”“呦,这人看着挺眼熟的。”“当然,这可是那位,御兽门的……”“原来是他啊,怪不得。”“啧啧,一直……霸道……不讲理……”
周围人听见何添喜这样说,隐隐打量着殷符禄,嘴中说着些阚乐葭听了都觉得有些堵心的话。
但是殷符禄就跟没听见一样,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执法队,最终只是咬牙点了点头:“好,刚刚是本座冲突了,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收了手,何大厨子何苦在缩头缩脑的躲在别人后面呢,倒显得你像个没骨头的老王八一样。”
见何添喜终于肯从执法队的保护罩里爬出来,殷符禄又补充道:“你最好给我记住你说的话,‘不过是一个巴掌而已’,本座也会替你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何添喜腿一软又要摔回去的样子,殷符禄不屑地冷笑一声。
南修齐不再理会场间的对峙,已经快步走到阚乐葭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还在发懵的小猪抱进怀里,渡去一丝灵力为他检查伤势,阚乐葭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
何添喜见殷符禄只是冷冷的盯着自己,没有别的动作,便也虚张声势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食盒走向裁判:“大人,我来提交作品了!”
裁判依旧是那个笑盈盈的女修,只是这次她只是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直接说道:“不合格。”
何添喜还以为听错了,连忙追问:“你刚刚说什么?我得了什么?”
裁判没有说话,只是直接将他的牌子拿了过来,在上面写了个不合格,转身挂了起来:“行了,何选手你可以直接离开了。”
何添喜脸直接僵了:“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见自己的判决结果得到质疑,裁判的脸上有点生气,但还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静:“没搞错,你的作品就是不合格。”
何添喜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不可能!我的‘银丝炙烤赤角羚排’怎么可能不合格?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火候也控制得完美无缺!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不服!”
裁判见他胡搅蛮缠,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不耐:“结果已经判定,请勿在此喧哗,影响其他参赛者。”
何添喜大吼大叫着:“你判定不公!我要去赛委会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裁判是怎么当的!”
裁判忽然端起那个食盒,猛地将里面的东西扔在了地上,里面的菜撒了一地:“本来还想给你留几分颜面,既然你不要,那我就让大家伙都看看,你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所用的主料之一‘银线草’,其灵气已经完全耗尽,非但没有起到提升风味、锁住肉汁的作用,反而因为灵气枯竭而产生了一股涩味,让赤角羚肉的肉质变得又柴又酸。”
她指着地上的残骸,毫不留情地批判道:“我记得很清楚,你那块土地上的赤角羚是我亲自投放进去的,正值成年的小公羊,肉质本该是极为鲜美肥嫩才对!好好的一块顶级食材,竟然被你做成这副样子,就算是在凡间酒楼里打下手的厨子,也做不出你这样的东西!”
这话说的重极了,但周围人在打量了那地上的菜品之后都知道裁判判决没问题,此刻又听见裁判这样说,便都发出了毫不客气的嘲笑声,何添喜的血色尽数涌到脸上,又迅速褪去。
在人群外的阚乐葭见状也哼哼唧唧地笑了两声,活该!
不过,讲道理这羊肉发柴发酸,倒是不能完全怪何添喜啦……当然,也肯定不能怪自己这只无辜、可爱又善良的小猪猪。
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抱着臂,看得津津有味呢。
殷符禄摇着扇子,突然在旁边凉飕飕地接了一句:“哎呀,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现在这食修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连厨子都当不了的人,也能来参加万味会了?”
何添喜一看来人是他,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刚要张嘴破口大骂,就听见殷符禄又笑吟吟地转头,对着那名裁判开口道:“裁判大人,不知道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同伴,是不是也是……人以群分啊?”
裁判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一眼,但还是依着规矩,拿起了跟在何添喜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万宿的成绩牌。
她看了一眼万宿提交的食盒,写下了“合格”二字,然后挂了起来。
殷符禄摇着扇子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强了几分。
何添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死死盯着那块‘合格’的牌子,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嘶吼道:“万宿!”
他猛地挣脱开旁边试图拉住他的执法队修士,朝着万宿就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声怒吼:“怪不得,怪不得……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那些材料有问题!你背叛我!!”
万宿被他扑得一个踉跄,一个拳头还了回去,两人顿时厮打在了一起,只可惜,这两人修为平平,打起来没有任何观赏性。
殷符禄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很快就丧失了兴趣,他一挥扇子,对南修齐说:“走了走了,菜鸡互啄,着实无聊。”
走出赛场很远,阚乐葭还趴在南修齐的怀里,晃着小猪蹄,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明白,何添喜为什么说万宿背叛他?还有,为什么万宿居然是合格的?”
南修齐伸手正在给上完药的小猪做按摩,听到这话他看向殷符禄,有些好笑道:“我猜,何添喜在把菜品装进食盒前,恐怕连看都没看自己的菜一眼吧。”
殷符禄赞许地点了点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聪明。裁判说何添喜不应该当食修,倒也不是胡说。作为一个食修,他极不尊重自己的道。此人做菜,向来是能省事就省事,把所有能让别人代劳的步骤都丢给别人,恨不得自己从头到尾只动动嘴皮子,连最起码的亲手完整做出一道菜,怕是都没做过几次。”
他轻哼一声:“这次应当也是一样,估计大部分收尾工作都是那个万宿替他做的。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主要食材出了大问题。”
“啊!”阚乐葭握紧了小蹄子,恍然大悟,“所以说,是万宿发现了何添喜的材料有问题,但是故意没有提醒他?”
殷符禄冷笑一声:“恐怕还不止呢,我方才瞥了一眼万宿交上去的东西。他之所以能得个‘合格’,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动用‘银线草’和‘赤角羚羊’这些可以加分的项目,而是用了普通的大路货色,在他做的完成度还不错的情况下,自然能拿一个及格分。”
阚乐葭总结道:“至于何添喜虽然用了高级食材,却都是加了料且没被发现版,所以自然就不合格了!”
说到这里,他的小猪耳朵忍不住惊讶地蹦了起来:“前辈,您的意思是……万宿从一开始就知道您动了手脚,知道那些银线草和赤角羚羊都有问题。他不仅没有提醒何添喜,还故意看着何添喜用了那些废料,而自己则悄悄换了最普通的食材来确保自己能过关?”
殷符禄漫不经心地说:“我怎么知道,但无所谓,狗咬狗,谁被咬死都是一嘴毛。不过,经此一事,我倒是知道,之前在我的紫云英地里偷偷撒下釉珠草粉的主谋是谁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以何添喜那个脑子,还想不出这种连我都会不小心着了道的计策。能有这份心机和手段的,只有他身边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万宿了。”
殷符禄脸上重新挂上了危险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既然这么想晋级,那本座就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亲手把他淘汰掉好了。”
然而,殷符禄的复仇宣言犹在耳边,自己就先被质疑起是否有参加第二轮比赛的资格来。
执法队的人来请他们的时候倒是很客气:“殷道友,有人指控您涉嫌作弊并买通裁判,为了公正,赛委会的几位大人请您跟我们去裁判所一趟,陈述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伶牙俐齿的死肥猪
殷符禄几人跟着执法队的人来到裁判所后殿, 现在殿里已经有了不少人,那个盈盈笑意裁判也站在一旁,只是现在她脸上已经一点笑容也没了, 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前面坐着三名修士,正中一人须发皆白, 气息沉稳,双目闭合,像是在养神;左右各坐着一男一女, 神色各异地打量着刚进门的几人。阚乐葭猜测这几位,想来便是赛委会里的大人物了。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大家的老熟人——何添喜, 此时是谁状告的殷符禄已经不言而喻。
殷符禄一看见何添喜的脸见了便忍不住骂道:“真是个蠢货。”
何添喜听了这话, 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跳了起来, 指着殷符禄的鼻子叫嚷道:“你说谁是蠢货!殷符禄,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没人知道吗?作弊买通裁判,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食修!”
殷符禄被这蠢货气得不行, 当下也就和他对骂起来:“本座骂的就是你, 怎么,被人当枪使了还觉得挺光荣?”
何添喜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来,但他又很清楚冲上来只能是自己挨打, 所以便死死地站在原地, 想用眼神杀死殷符禄:“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句句属实,你敢说你没有作弊?”
看着这毫无营养的对骂, 阚乐葭趴在南修齐的臂弯里,有些不耐烦地晃了晃尾巴, 偷偷用神识戳了戳南修齐,小声嘀咕:【这何添喜脑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啊?殷前辈说他被当枪使,是因为这事儿又是那个万宿在背后捣鬼吧?你看,今天这里就只有何添喜一个人跳出来,万宿连个鬼影都见不着,我猜这件事儿背后的主谋又是他,他肯定是躲在后面看戏呢。】
南修齐手上顺毛的动作顿了顿,指腹在那撮柔软的鬓毛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盖章认可,神识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清晏分析得有理有据。】
得到肯定的阚乐葭顿时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尾巴尖儿都翘了起来:【那当然啦,毕竟我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猪!】
南修齐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圆滚滚的脑袋,忍不住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地进行着小猪夸夸活动,那边何添喜与殷符禄的争吵已经迅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何添喜的声音愈发尖利:“各位大人明鉴!这殷符禄向来品行不端,当年参加万味会,就是靠着违禁的东西才侥幸拿了第一!如今时隔多年,他这是狗改不了吃屎,旧计重施!我怀疑他这次同样私自使用了参赛规则之外的,他自己带来的材料!”
殷符禄摇着扇子嘲讽道,“何大厨子,看来输不起确实是种病,不仅影响脑子,还折损记性。本座前几日才跟你澄清过,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从未使用过什么违禁品。”
何添喜却道:“不过是还没确定罢了不是吗?我可都打听过了,当年事发之后,就连你的师门对此事的态度都含糊其词!若是你当真清白,他们为何不站出来替你正名?”
这话一出,殷符禄脸色一僵,明显有些不豫,何添喜却像是抓着他什么把柄似的冲着那几个坐着的裁判说道:“几位大人我亲眼在赛场内见到殷符禄制成的‘紫云凝神羹’出了问题,已然是一道废品!而他赛区内的所有紫云英,又都已经被毁了!敢问,在没有主料的情况下,他如今凭什么能再做出一份被评为‘优秀’的更来?”
殷符禄冷冷地盯着何添喜:“哦?你亲眼看见我的汤出了问题?那你怎么不一并跟几位大人说说,我的汤是为什么出的问题?我赛区那开得好好的紫云英,又是怎么在全部被毁掉的?”
何添喜眼神闪烁,不太灵光的脑子却突然灵光了一回,敏锐地抓住了殷符禄话语中的漏洞,立刻高声反问道:“这么说,你承认了?你承认你在所有紫云英都被毁掉的前提下,依旧做出了一道新的‘紫云凝神羹’?”
阚乐葭暗叫不好,连忙高声打断他:“何添喜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质疑我家前辈?你一个比赛失败,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的选手,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优胜者问东问西?怎么,自己没本事,就觉得别人也一定是通过歪门邪道才赢的?输不起就直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还是说,你是在质疑裁判的专业性,认为几位裁判大人连菜品是不是用赛场提供的材料都分辨不出来吗?”
何添喜没想到事情好好的又被这头肥猪搅了局,不由大骂道:“一头畜生而已,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不再看那头猪,而是向着三位裁判长揖到底:“我并非输不起,更不敢质疑各位大人!我只为我食修一脉的风骨求个公正,为万味会的清誉求个心安啊。”
“哦——”阚乐葭故意拉长了声音,小猪脑袋一点一点的,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不是在质疑裁判,你是在造谣万味会有潜规则咯~”
“你这头肥猪!”
看着眼前那头摇头晃脑的金色小猪,何添喜的理智彻底断掉了,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竟是抬手化出灵力便又要冲着阚乐葭打去。然而这次,他的手还没挥到一半,就再也无法寸进。
何添喜只觉手腕一寒,仿佛被一道万年寒冰铁箍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分毫,同时左肩要穴一麻,半边身子瞬间没了气力。
南修齐不知何时已立于他左侧,周身气息骤降,眸中杀意更是毫不遮掩;而殷符禄的折扇更快,已抵住何添喜的咽喉。
殷符禄将手中利器更往前压近两分,何添喜的脖颈皮已经见了血,他只能恐惧地“嗬嗬”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殷符禄的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断送了。
殷符禄脸上的寒意并不比南修齐的少多少,他冷笑道:“何添喜,你真把我当成死的不成?!”
与此同时,阚乐葭那尖锐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响彻整个后殿:“啊!杀猪灭口啦!怎么,何大厨子是被我说中了要害,恼羞成怒,准备杀猪灭口了嘛?快说!你究竟是哪个对家派来,故意扰乱我们万味会秩序的卧底?不过我告诉你,你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我们食修界团结得很,绝对不会让你这种宵小之辈得逞!”
“都住手!”
见事态突然发生到了这样的地步,一个坐着的年轻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打了圆场:“哎,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小殷的实力,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嘛。至于小何……他的人品大家也都知道,说他是别家派来的卧底,这就纯属污蔑了,言重了,言重了。”
他对着殷符禄和南修齐温声劝道,“大家都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嘛。来,小殷,还有这位小友,先把武器放下,有话好好说。”
殷符禄冷笑一声,抵在何添喜喉咙上的扇子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阚乐葭,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而悲愤起来,他指着那个打圆场的年轻男人,痛心疾首地说道:“大人!您就是太善良了啊!您根本不明白何添喜这个人的用心险恶呐~~~”
那个“呐”字声音异常得高,尾调又拉的特别长,那真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满屋子都是他这转了三个弯儿的“呐”字回音。
年轻男人:“……”
阚乐葭完全不给其余人说话的机会,小蹄子在空中激动地挥舞着,继续发挥:“他今天在这里口口声声地正义举报,无异于就是在向整个修真界宣告两件事!”
“第一!他这是当着各位大人的面,指着你们的鼻子骂你们眼瞎!骂你们连食材是不是赛场里的都分不清,是一群占着位置不称职的草包!这话要是传出去,万味会百年清誉,岂不是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这话一出,那位先前判了何添喜不合格的女修,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坐在那老头旁边的女修见状拍了拍她的手以做安慰。
阚乐葭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继续道:“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他这是在骂咱们万味会的主办方是废物!说咱们的赛场禁制就是个摆设,谁想带东西进来作弊都行!这话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看咱们?咱们食修界最顶尖的盛会,到头来竟是个谁都能钻空子的‘水货’比赛!这脸,咱们丢得起吗?!”
“我们食修一脉,在修真百家中本就不算强势,存在感也低,好不容易有了万味会这样一个能向世人展示我们食道的盛会,是多少前辈先贤努力经营才换来的声誉!可何添喜这个人,就因为自己比赛失利,心生怨怼,就要往这块金字招牌上泼脏水,就要把这盆污水扣在所有食修同道的头上!他这不是为了毁了我们食修的道基传承,又是什么?!”
这话一说完,便使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何添喜……的脖子。
这是承受力多强的脖子才能经得起这么重的帽子啊!
何添喜更是张口结舌,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去反驳,最后只能在心里暗自愤恨道:“这头伶牙俐齿,该死的肥猪!”
此刻店中已一片静默,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位年纪最大,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此刻都睁开了眼睛,神色各异地看着场中那只义愤填膺的小猪。
就连南修齐,都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拽了拽阚乐葭那条还在微微晃动的小尾巴,示意他收敛一点,别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小猪的吵架必胜原则(一):牢牢掌握住吵架的主动权。
第119章 一对苦命鸳鸯
阚乐葭暗中踹了踹南修齐的手, 示意他别影响自己发挥,继续痛心疾首地说道:“何添喜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公平正义,可这世上的事, 总得讲个理字。他空口白牙,凭着几句臆测, 就敢在这裁判所内状告一位优胜者,污蔑一位尽职的裁判,甚至暗中指摘咱们万味会的规矩!我想问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最后证明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假的, 就是他何添喜利欲熏心, 凭空造谣出来的呢?”
“他到时候, 又打算怎么负责呢?难道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哎呀, 是我弄错了’, 最后还要再不情不愿地补充一句‘但我也是为了万味会的声誉着想,我心是好的’吗?”
年轻男修问:“那依你之见, 当如何?”
阚乐葭立刻摇头晃脑, 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软了下来:“啧啧啧,大人您可问错猪啦。我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毕竟我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热爱美食的普通小猪罢了, 您和这几位大人, 才是万味会的裁判,是这方圆规矩的执掌者啊~”
他话锋一转, 又变得义愤填膺起来,“我只是觉得, 像何添喜这种包藏祸心,试图动摇我们食修界根基的险恶之徒,绝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去!这既是对兢兢业业参赛的修士们的不公,也是对各位大人的不敬啊!”
殷符禄冷哼一声,用扇子尖点了点阚乐葭的猪屁股:“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阚乐葭得了支援,更是来劲了,小蹄子一指殷符禄,朗声道:“就说我家殷前辈吧,他这人吧,他向来怕麻烦,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远万里前来参赛,为了做出满意的作品,更是勤勤恳恳、呕心沥血……”
众人:“……”
无论他们怎么去看殷符禄那张一直阴阳怪气的脸,也看不出来这种“勤勤恳恳”“呕心沥血”可以和他粘上边儿啊。
阚乐葭仿佛没看到众人怀疑的眼神,继续指着他们那场的裁判说:“还有这位裁判姐姐!从比赛开始便一直恪尽职守,评审菜品兢兢业业,如今却无端被何添喜这番话牵连,被暗指识人不明,甚至与选手私下勾结!这是何等的污蔑!
大人您要想,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外人会怎么想我们万味会?无论是参赛的选手,还是担任评审的裁判,心里都会犯嘀咕,觉得我们万味会处事不公,来这里参赛、任职都得不到保障!人心散了,这盛会还办得下去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双蹄合十,用一种无限憧憬和神圣的表情说道:“我昨天才偶然听闻万味会的由来,才知道当年创立此盛会的城主是何等的英明伟大,其用心又是何等的良苦!我辈食修,绝不能容许何添喜这等心胸狭隘、颠倒黑白之徒,将先贤们的心血结晶毁于一旦!”
那位一直未曾开口的女修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开口问道:“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那依你这只……小猪之见,此事当如何才算公平?”
阚乐葭道:“很简单!既然是何添喜提出的质疑,那便请各位大人当场验明!如果查出我家前辈当真违规作弊,那我们二话不说,任凭赛委会处置,该是什么惩罚我们都认!”
他话音一顿,小眼睛紧紧地盯着何添喜,声音陡然变冷:“但与之相对的,倘若最后证明前辈是清白的,一切都只是他何添喜的无端构陷和恶意污蔑。那么,他也必须接受与作弊者同等的惩罚!这,才叫公平!”
那位女修听了并没有立刻答应,反而侧头看向了正中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老者缓缓睁开了眼,扫了场中众人一眼,最后淡淡开口:“很公平。”
他看向殷符禄和何添喜:“你二人,可都同意?”
殷符禄微微颔首:“我没问题。”
他这般爽快,反倒让何添喜心里咯噔一下,迟疑了起来,犹犹豫豫道:“以前好像并没有这样的先例,况且我觉得……”
阚乐葭打断他:“你觉得自己胡说八道污蔑人还能全身而退才行?没有先例,那现在从你开始就可以有了。你要是心虚害怕了,就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给我们家前辈道个歉,我们家前辈向来善良,想必会原谅你的。”
何添喜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阚乐葭想骂,却又觉得跟一头猪,一头看上去是殷符禄灵宠的猪计较实在是有失身份。
最后他只能手指一转,冲着殷符禄嘶吼道:“好!我同意!今天我便要与你们赌个清白!若是你没作弊,我何添喜任凭处置!”
见双方都已应下,他们场的裁判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殷符禄的食盒放在桌子上:“这便是殷符禄选手最后呈上的‘紫云凝神羹’,当判定为‘优秀’的品级后,我便立刻将其封存了起来,期间绝无任何人碰过。”
那女修上前,指尖金色灵光,在封印上轻轻拂过。片刻,她对老者微一颔首,示意封印无虞。
得到首肯,她与那男修相视一眼,二人同时掐诀,那符篆无火自燃,化作飞灰,随着一声清脆的轻响,食盒应声而开。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两位修士却神色不变,只以灵力牵引出一丝羹汤悬于指尖,随即双双闭目,凝神细辨,不过数息,两人几乎同时睁眼。那年轻男修眉心微蹙,望向女修,而女修则是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同样的不解与迟疑。
老者问:“结果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女修开口道:“师父,这道羹汤中所用的各类辅料,确实都带有我们万味会赛场提供的灵力标识,这一点绝不会错。但是……主料紫云英的气息有些奇怪,似是而非,弟子修为浅薄,不敢妄下定论,还请师父定夺。”
老者闻言,目光在殷符禄与自己两名徒弟间一转,随即翻掌,掌心微光漾开,一面古朴铜镜便悄然悬于身前。
“去。”
老者指尖轻弹,一滴米粒大的羹汤便从食盒中慢慢飘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落上镜面。
镜面触及汤汁,镜中光华如水涡般旋转,随即,镜中光点重凝,十数种食材的虚影一一浮现,皆是未烹饪前的模样。
老者凌空指向了其中紫云英,那朵紫云英的虚影便被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镜面。虽然紫云英身上的光影有些模糊,但众人却仍能看清,那是由符文写出来的“万”字。
看到这个‘万’字,在场几个年轻裁判紧绷的神色明显松弛,阚乐葭瞧着他们的样子,也跟着松了劲,软软地瘫靠在南修齐胸膛上。
别看他刚才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但是内心也是有一点点发虚的,南修齐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无声地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顺着他圆滚滚的脊背一路挠到下巴。
与之相对的,何添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化为死灰,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的紫云英明明已经被……”
老者收回古镜,没等何添喜把话说完便抬手打断,语气平淡地宣布:“殷符禄所用食材,并无问题。”
随后,他看向面如死灰的何添喜,居高临下地宣判道:“何添喜,你厨艺不精,妄自尊大,这是其一;无端构陷同道,扰乱会场秩序,这是其二。两罪并罚,罚没灵石五千,并禁止你参加万味会十届!”
殷符禄大获全胜,心情极好地摇着扇子,走到何添喜面前,用扇骨抬起他惨白的下巴,啧啧称奇:“哎呀,何大厨子,万味会百年一届,禁赛十届,那可就是一千年呢,以你的资质,一千年后,本座大概是见不到你再来参赛了吧?真是可惜,可惜了。”
……
作为赛区当第一,财大气粗的万味会给殷符禄安排进了一处奢华的独立院落。
殷符禄一进院子便大爷似的往铺着白虎皮的躺椅上一靠,指挥着南修齐:“那个谁,去,给本座把那边的琉璃果拿过来,用你的剑气把皮剥了。”
说完,他又不由分说地伸出长臂,一把将南修齐怀里揣着的金色小猪给捞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旁若无人地撸毛。
殷符禄这天杀的手劲!
阚乐葭不适地扭了扭身子,结果那只正在他背上作威作福的大手猛地往下一按,险些把他圆滚滚的身体压成一张猪皮饼::“安分点,当个摆件都当不好?!”
他委屈巴巴地朝南修齐投去求救的目光,结果他可怜的男朋友正好端着果盘要出去洗果子。
哎,他们两个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猪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阚乐葭干脆破罐子破摔,四只蹄子一摊,认命地把自己当成一块有温度的猪肉垫子,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背上作乱。
不过他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扭头问道:“那个何添喜的事,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殷符禄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不停,“那当然不能够。不过后面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说着,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只传讯用的纸鹤,又摸出一支笔,就这么把阚乐葭当成桌板,在他背上铺开信纸,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阚乐葭脖子短,努力伸长了脖子,也只能从歪歪扭扭的字迹中勉强辨认出“兄”、“生气”、“你”、“我”、“打”、“何”这几个字。
殷符禄涂涂抹抹半天才算写完了,他捏着信纸一角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半天,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好了。”
他胡乱将信纸揉吧揉吧,勉强捏出个丑鹤的雏形,指尖灵光一闪,那丑鹤竟活了过来,接着扑棱着一对大小不一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眨眼便没了踪影。
“我……”他刚要说话,院门外就传来了通传声,侍从毕恭毕敬道:“殷师叔,城主已设下魁首宴,特来请您赴宴。”
第120章 小色猪~
殷符禄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袍,这才瞥了眼还赖在他腿上装死的小金猪,以及旁边站着的南修齐:“本座去参加晚宴, 你们两个就安安分分待在这院子里,别出去乱晃。”
什么?!
阚乐葭从猪肉垫子的角色里猛然惊醒, 一个骨碌翻身坐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控诉道:“不是,你不带我们一起去吗?”
看着殷符禄点头,他急得直接窜了起来, 飞扑到殷符禄身上,在他的袍子上哒哒哒地踩了两脚, “我这么大一只可爱的小猪!难道不配拥有姓名!不配去参加魁首宴吗?”
殷符禄你好好回忆回忆, 他可是功勋猪!
殷符禄拎着他的后颈皮把他从自己袍子上提溜起来, 看着袍子上的泥点子, 不爽地晃了晃手:“带你去做什么?给你在桌上单独加个碗, 让你拱着吃?还是让你家景明让他像个侍从一样, 站在本座身后给你布菜?”
阚乐葭:“……”
可恶,这姓殷的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南修齐用的是侍从位, 自己则是灵宠,听上去确实都很不能上桌吃饭的样子。
殷符禄看着小金猪的耳朵耷拉下来,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他嫌弃地把小猪塞回南修齐怀里, 却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力道依旧没什么轻重, 嘴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倒是不自觉缓和了些:“放心, 少不了你的。本座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说完他便离开了。
南修齐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垂头丧气的小猪,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见猛地抬起了头,耳朵一抖,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贼亮的光:“快快快!”
阚乐葭直接从南修齐怀里蹦到了他肩膀上,迫不及待地说,“他走了!咱们去泡温泉!赶紧的!”
南修齐:“……”
殷符禄的院子里还配置了一个露天温泉,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想来坐一人还有一头猪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如果只能坐一个人,小猪没有地方只能挤一挤,那也不是不行啦,嘿嘿嘿~
到了地方,阚乐葭就迫不及待地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痛快地狗刨了个来回。
感觉浑身的疲惫都在这暖洋洋地泉水中化掉了,他才从水中冒出了头,扒在池边甩着脑袋上的水珠,朝岸上的人喊:“景明你还愣着干嘛呀,快下来,这水热得刚刚好,舒服死了!”
南修齐看着那团金光在水里扑腾撒欢,眸子里也扬起笑意,但是走到池边,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身上的白色里衣脱掉,只是脱了外袍和靴子,便合着衣衫下了水。
南修齐身上的白色里衣一沾水就紧紧贴在了身上,布料下的身形轮廓若隐若现。
阚乐葭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哦~”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南修齐宽阔的肩膀滑到紧实的腰腹……啧,穿得这么严实都这么有料。
小猪飞快地划拉着小短腿游到南修齐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哼哼唧唧地抗议道:“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泡温泉你还穿着衣服干嘛?多扫兴啊!你看看我,我都没穿!”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自己光溜溜的圆肚子,以示清白。
南修齐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只是伸手将岸边桌上的果盘和酒壶用灵力牵引过来,让它们稳稳地悬浮在水面上。
他调整好盘子的位置,这才长臂一伸,将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小猪给拎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别闹。”
南修齐的指尖找到了小猪僵直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开始给他按摩。他的指法没什么花哨,但力道却很让猪舒服啦~。
小猪感受着他的拇指先是在他圆滚滚的猪头上打着圈,随即又顺着他僵硬的后颈一路向下,不重不轻地按压着肥嘟嘟的脊骨,每一处都按得自己又麻又痒,舒服得快要在这温泉水里变成一滩金泥了。
“哼~哼哼~”
阚乐葭把四只蹄子彻底摊开,在水里无意识地轻轻划动,眼睛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贼心不死将猪鼻子凑过去,在南修齐被水浸湿的胸膛上这里拱一下,那里蹭一下。
里衣的布料本就单薄,被他这么一折腾,更是紧紧地吸附在皮肤上,将底下紧实起伏的肌肉形状描摹得一清二楚。
小猪:嘻嘻~~
“你还没回答我呢!穿衣服干嘛?”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妄图用这种糖衣炮弹来腐蚀我,让我忘记原则性的问题!快,快回答我!”
南修齐被他蹭得有些无奈,只能按住他乱动的小脑袋,沉声道:“老实一点。你快要进阶了,这段时间你体内的灵气会有些暴躁凌乱,今天正好有空,我帮你梳理一下灵脉。”
阚乐葭听了,嘴里“嗯嗯嗯”地敷衍着,心里却完全没当一回事。
梳理灵脉哪有蹭男朋友重要!
他仗着自己现在是只猪,动作越发肆无忌惮,专门往南修齐的胸口凑,很快南修齐本就松垮的衣襟被他彻底拱开,结实的胸膛瞬间撞入眼帘。
温热的水珠正顺着分明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划过紧实的腹部,最终没入泉水,勾得阚乐葭猪眼发直,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顿时色心大起,一时间蹭得更起劲了。
嘴里还不停嘟囔着:“梳理灵脉和脱衣服泡温泉有什么冲突,哎呀,你听我的,赶紧把衣服脱了,快点~”
南修齐得一边按住胡乱挣扎着的小猪,一边还要给他梳理灵脉,一时间很是手忙脚乱,倒是小猪越来越激动,动作也越来越大,搅动着水面都掀起波澜,连带着旁边的果盘和酒壶全部受到波及,噼里啪啦地掉进了温泉池里,酒水也洒了一片。
南修齐直接气笑了,他一把捏住罪魁祸首的后颈,把对方提溜起来直接翻了个面,随即抬起手,对着那肥嘟嘟的屁股,结结实实地揍了两下。
“啪!啪!”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啊,景明,你干嘛!”阚乐葭捂着屁股哀嚎。
南修齐笑骂道:“小色鬼,长本事了?我就算不穿衣服,你现在又能怎么样?”
屁股上传来的痛感让阚乐葭疼得泪眼汪汪,他委屈地蹬着四只小短腿,却怎么也翻不过身。
但他嘴上却一点不肯服输:“我现在是练气大圆满!我马上就能化形了!你等着!等我化形之后你再看!到时候你看我能怎么样!”
他越说越气,哼哼唧唧地威胁道:“你现在不好好讨好我,以后有你受的!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历史遗留问题没解决呢!到时候,哼~到时候,哼哼~你就看着吧……”
南修齐听着他的叫嚣,手上动作没停,直接趁着小猪不再乱动的机会,迅速地将他体内剩下几处堵塞的经脉一一走了一遍。
等到那些躁动不安的灵气重新变得温驯平和,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松开手,任由小猪在水里扑腾,自己则径自从温泉里起身:“那就等到时候说吧。”
他顿了顿,又丢下一句,“记得把温泉清理干净。”
说完便走到一旁干净的软榻上,开始闭目调息,无论阚乐葭制造出多大的噪音也不再理他了。
“……”
阚乐葭在水里悲愤地刨了两下水,看着南修齐那副“用完就丢”的无情模样,暗骂一声:果然是大渣鸟!
他一边愤愤不平地用控物术将池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果子点心捞出来,一边摩蹄擦掌,准备搞点偷袭。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猪报仇,从早到晚!
南修齐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已经入了定。
阚乐葭将自己圆滚滚的身体蜷缩起来,后蹄用力蹬着池壁,将自己调整到一个完美的角度。
他要像一颗炮弹一样弹射起飞,然后准确地砸到那只渣鸟的脸上,让他知道知道,小猪可不是这么好惹的!
蓄力,瞄准,发射,我来啦——
然而,就在阚乐葭的身体刚刚离开水面,准备划出一道完美的复仇轨迹时,小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接着,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人速度极快,阚乐葭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就像一颗被球杆击中的台球,被那人结结实实地撞个正着!
“嗷——!”
他悲愤地叫出声,只能看着自己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美感可言的抛物线,距离目标地越来越远。
还是南修齐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相撞的瞬间便睁开了眼,飞身而起将那只小猪给捞进了怀里。
或者说,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某只不安分的小猪正准备使坏,只是他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殷符禄来。
“呜哇……”
阚乐葭委屈巴巴地躺在南修齐怀里,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被撞散架了。
他伸出一只小蹄子,可怜兮兮地递到南修齐面前:“疼……要揉揉,还要上药……”
他一边哼唧,一边抬头看向那个罪魁祸首,“前辈,你火气那么大干嘛?!不是去赴宴的吗?还有,要给我带的好吃的呢?”
他刚说完便看见殷符禄满腔的怒火就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冲着他喷了过来:“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还有什么好吃的,去那里受的罪都够吃撑的!”
小猪:“……”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殷符禄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甩袖子,厉声道:“收拾东西!我们走!”
接着,他又一百零一次地重复了那句经典台词:“这破比赛,本座不比了!”
作者有话说:
可以从小猪荡漾的“~~~”中体会出他荡漾的内心吗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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