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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变成猪后,和竹马种种田修修仙 170-180

170-180

    第171章 决赛(二十六)


    白术祁被阚乐葭描绘的那副场景雷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想到自己在千万年后可能会与万宿那个扶不起的阿斗以如此惊世骇俗, 催人泪下的方式捆绑在一起,脸色便青黑交加,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将那已经涌上喉头的呕吐欲望压了回去, 呲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够了!别再说了!”


    阚乐葭果真闭上了嘴, 用一种悲悯的神情望着他,白术祁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 却发现自己脑子只要一放空,就莫名浮现出一些三流话本的封面, 他捏紧了拳头:“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阚乐葭微微睁大了左半只眼, 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迈开四方步, 优雅地踱了回来:“城主大人, 现在可不是我想做什么, 而是您想做什么。”


    见白术祁似乎还没有从那天雷滚滚的状态中回过神, 阚乐葭暗道一声“糟糕”难道是自己刚刚的料下猛了?


    他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比如说让一切回归原位, 走上正轨?您是一城之主,更是万味会真正的组织者,您的存在代表着公平,而万宿……”


    小猪打了个响鼻, 发出一声不屑的笑, “他的水平一般,能闯进决赛, 已是上天恩顾,您给他开这个后门, 纯属是冷锅里冒热气儿,任谁看了都觉得有鬼。作为公平的组织者,您本就不应该给万宿开这个后门,现在悬崖勒马,一切还来得及。否则真就成一场闹剧了。”


    白术祁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用忧愁的语气叹道:“我为他铺的路已经太多,现在想抽身,谈何容易?”


    阚乐葭撅起鼻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城主,您觉得不容易,是因为您的心不诚。您要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您的事,我只是一只路过的好心小猪,看见了这样的危害,忍不住出言提醒您罢了,至于您想怎么做,您要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了。”


    路过的好心小猪?


    嗬,那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潜进自己的地盘?


    说的好听!白术祁毫不怀疑自己今天若不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对方刚刚嘴里那番惊悚画面,明天就会在大街小巷的本子中变为现实。


    他怒目圆瞪恨恨地看着小金猪,小猪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冲着他歪了歪头,故作可爱地眨了眨眼。


    白术祁:“……”


    他收回目光,心中一片酸楚,哎,我白术祁英明一世的好名声呦……


    最终在阚乐葭萌萌哒的注视下,白术祁,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罢了,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行事孟浪了。你既然帮我点明了其中利害,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白术祁抬手一拂,手掌心变,出现了一团青蓝色的光,阚乐葭定神一瞧,那团青光中有一朵仿佛是由冰晶与月光雕琢成的花朵缓缓绽放。


    不知怎的,他只瞧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神了:“这……这是什么?”


    “八神秘境的传送令。”白术祁淡淡说道,观察着他的反应。


    而阚乐葭的反应大出他所料,小金猪一副极为着迷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个小黑豆,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阚乐葭使劲咽了咽口水,强行按捺住扑上去的冲动,维持着最后的“猪格”,哼哼唧唧地道:“城主大人,您这就不厚道了啊。说白了,如果您不开这个后门,万宿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没机会进决赛。这东西,本就该是我师父凭本事赢回来的。您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当成礼物给我们,这不是无本万利吗?”


    白术祁看着他那几乎要扑上来的眼神和嘴里不依不饶的讨价还价,嘴角狠狠一抽。这小东西,真是又贪又精。


    见糊弄不过去,他手掌一翻,另一朵传送令也在他的手掌心展开了:“那我再加一个,如何?这传送令的价值,不必再让我和你多说了吧。”


    “哎呀,这个嘛,可以可以!城主您真是太客气了!”阚乐葭抹了把口水,虚伪地寒暄着,尾巴却已经摇成了风火轮,两只前蹄更是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眼看着小猪蹄就要碰到传送令,白术祁却手腕一转,将两朵传送令都收了起来。


    看着小猪不满的眼神,他微微一笑:“东西我可以给你,不过要在事情了结之后。在此之前,你要先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解决万宿这个麻烦,不能让我陷入你刚刚描述的那种……恐怖的境地。”


    想起“可歌可泣的感情”,他当即又打了一个寒战。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阚乐葭立刻收回蹄子,态度变得无比谄媚,“这事儿交给我,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白术祁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阚乐葭嘿嘿一笑:“其实这事儿简单得很。刚刚我说的所有恐怖后果,都建立在一个唯一的前提上——那就是万宿他夺冠了。只要他没能拿到魁首,谁会记得第二名是谁?他顶多就是个在万味会上昙花一现、侥幸进了决赛有点水平的小子罢了。过个三年五载,谁还记得他?”


    白术祁却叹了口气,神情颇为复杂地坦白道:“虽然万宿本人德不配位,但我为了捧他,确实是下了十二分的努力,如今是骑虎难下。”


    “我不仅暗中联系了几个交好的大家族轮流去他那儿一掷千金,营造门庭若市的假象;还让各路商会的管事都去‘偶遇’、‘品鉴’他的菜,硬生生把场面给撑了起来。甚至,在新食客群体那边,我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动手,利用城主府的渠道把他的名声炒得人尽皆知。”


    白术祁苦笑一声,“可以说,如今的局面,他想不拿第一,反而成了难事。”


    阚乐葭听完点了点头,说:“既然城主您没藏着掖着把我当外人,那我便也真心给您出主意,只要您愿意都听我的。”


    “你先说来听听。”


    阚乐葭竖起一条猪蹄:“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您现在、立刻、马上,把给万宿开的所有后门都给我收回来!宣传停掉,预定的客人取消,所有优惠政策全部作废,让他凭真本事去比。”


    他又竖起另一根猪蹄:“第二件事嘛,我有一个计策,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我觉得此计甚好,不仅能彻底打压万宿,还能让您‘万味会’这块金字招牌,真正地被打出去,实现您最初的破局之梦。”


    白术祁果然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哦?”


    阚乐葭立刻踮起脚,示意他附耳过来,然后在白术祁耳边嘀嘀咕咕,咕咕唧唧地说了半天。


    随着阚乐葭的话,白术祁的眉头一会儿紧紧皱起,一会儿缓缓舒展,一会儿眼中闪过惊讶,一会儿又流露出懊恼,等阚乐葭意犹未尽地住了嘴,他坐直身体胡疑道:“这样……真的行吗?而且,我怎么觉得这法子有点损啊?”


    阚乐葭退后两步,揣着两只小猪蹄,老神在在地说:“这事能不能成我不能给您打包票,但是您要问我损不损?那我只能说不损。我们是在拨乱反正,这是积功德的大好事儿,有什么损人的呢?况且您也没利己呀。”


    白术祁敲着扶手思量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合作愉快!”阚乐葭得意地晃了晃猪头,还不忘最后叮嘱一句,“那咱们就说定了,您可记住了,是两个传送令,一个都不能少哦!”


    事情定了,白术祁也放松了下来,他看着阚乐葭由衷感叹道:“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你这脑子,比九成九的修士都好用。”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光,开口道:“不觉间竟已天明。王纠不在,我这城主府冷清得很,小友若不嫌弃,不如留下一同用些吃食如何?”


    阚乐葭却摆了摆蹄子婉拒了:“您一个人孤单寂寞冷,我可有家人陪着呢!饭就不跟您吃了,当然,您要是有什么灵果仙酿让我打包带走,我也却之不恭啦~”


    白术祁被他这厚脸皮的模样逗乐了,故意逗他:“现在城中人多腿杂,你一只小猪自己走出去,多不安全。不如留在此处,吃完饭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阚乐葭闻言更加得意,下巴扬得更高:“这城里人多腿杂,对我这只可爱的小猪来说是太危险了。所以,家里人才不会让我一个人出门的!”


    说罢,他中气十足地朝着空无一人的屋外喊道:“景明!我们回家了!”


    下一秒,在白术祁和阚乐葭两人同样震惊的眼神中,一道修长的身影,在距离白术祁不过数步之遥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白术祁瞳孔骤缩,自己堂堂金丹后期修士,布下的隔音结界固若金汤,竟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自己身边这么久,他却毫无察觉!


    阚乐葭也惊呆了,按照计划,南修齐应该在外面接应,怎么跑到屋里来了?!


    他先是心虚地瞪了南修齐一眼,用眼神谴责他不按计划行事。但在白术祁惊疑不定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立刻挺直腰板,装出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的高猪模样。


    阚乐葭清了清嗓子,对着白术祁道:“啊,没错,他就是来接我的家人。城主,那我们就此别过,不打扰您了啊!”说完,他迈着小短腿跑到南修齐脚边。


    南修齐对白术祁淡然地点了点头,弯腰将小猪抱起,身形一闪,便带着他穿过结界,消失在了黎明的微光中。


    许久,白术祁才从极致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喃喃自语:“明明只是筑基期……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神识与结界并未出任何问题,那只能说明,此人身怀的敛息法门,或是某种异宝……一个筑基期,竟有如此手段?


    这么想着,他又有些后怕:“幸好……”


    自己方才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半点恶念,否则……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作者有话说:


    好了,决赛还剩最后三章,正好这礼拜的更新完成。全文进度终于可以勉强推到五十左右了。


    细细捋了捋脑洞和存稿,现在高考的大纲写完了十章,用来和小猪这边儿交叉着写调节心情。希望这本写完时,那本也正好写完,接下来开这本的系列文也就是恶貂那本,用开小凤凰或者是小羊这本调节心情,这两本都有十多万的存稿,但是都是大长篇,而且所属频道可能对更新要求比较严,所以要存好多好多的稿才行。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非常有意思且喜欢的脑洞若干。


    天哪,我为什么不能每天能码出五万字呢?我的码字速度完全跟不上我脑洞产出的速度,悲痛欲绝


    第172章 决赛(二十七)


    虽然阚乐葭在屋里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自打离开了白术祁能探查的范围,他就绷不住了。


    南修齐这只该死的坏鸟,居然擅自行动!


    等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拐角处, 他当即蹦到南修齐的肩膀上扯着嗓子开始唧唧哇唧的指责起来:“景明,我们说好的计划呢?说好的你在外面接应呢?你怎么就自己跑进去了!他修为那么高, 连三更梦都控制不了太久,你居然进去了,还离他离得那么近,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 我差不点叫出来!”


    他一边说, 一边“邦邦邦”地锤着蹄子下面的肉, 南修齐险些被他锤得岔了气儿, 他轻咳了两下, 伸手把气鼓鼓的小猪抱了下来, 冷静地指出:“你也没有按计划办。”


    “我怎么没有!”阚乐葭梗着脖子反驳。


    “我们说好了,为了方便我随时带你跑, 你最好是要站在窗边才对, ”南修齐低头和小猪瞪圆的黑眼对上,“可你呢?说着说着,就从窗边走到了书桌前,又从书桌前走到了他的扶手边, 我看着那距离, 再近一点,你就要爬到他腿上去了。”


    “我已经算过了, 你和他的距离离得太近,我们又离得太远, 万一谈不拢城主暴起,我根本没有把握第一时间把你抢回来,所以我必须得进去。”


    他顿了顿,颇有些得意地补充道,“而且你没发现吗?只要我不动作,就算他是一个金丹后期也感应不了我。”


    想到白术祁那副见了鬼似的震惊表情,南修齐的眉毛难得的飞上了天。


    阚乐葭还想再念叨几句,但瞅见南修齐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拐了个弯哼哼唧唧地强调:“哼哼,那算你还有点道理,这次就先放过你,只是下不为例,以后必须完全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南修齐没有再和他反驳,干净利索的应了下来,伸手挠了挠小猪的下巴:“好,都听你的,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和城主讲了什么反败为胜的妙计了吧。”


    闻言,阚乐葭又得意起来,他挺起圆鼓鼓的肚子,神秘兮兮地说着:“这件事儿不急,要看城主的动作快不快,要是快的话,等咱们到家你就能知道了。”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进院门,便看见皱着眉头摆弄着自己仙食达的玉简,一副弄东西弄不明白的样子。


    看见南修齐和阚乐葭回来了,便冲着小猪摆了摆手:“快点过来,刚刚玉检又更新了,里面多了评论区和交流区,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吗?”


    阚乐葭从南修齐怀里一跃而下,哒哒哒地跑到石桌边:“知道呀,我就是和城主去谈这个的。”


    殷符禄听了难得有些茫然:“你不是去找他理论给万宿开后门的事吗?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


    阚乐葭揣起两只前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因为我是一只乐于助人、急公好义的好小猪。虽然城主给万宿开了后门,行为不端,但我大猪有大量,不计小人过,顺便还帮他解决了点小麻烦,给他排忧解难去了。”


    殷符禄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他直接看向了南修齐。


    南修齐想了想,发现很难用一两句话把小猪造谣并威胁白术祁和万宿有一档子烂事儿的事情简单说出来,便只能掐头去尾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城主答应清晏只要能把万宿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就再送他一个八神秘境的传送令。”


    哼,他就知道!


    这小肥猪既喜欢偷懒又贪财,没有好处的事儿,怎么可能上赶着发善心。


    对于师父傲娇的冷哼,阚乐葭权当是耳旁风,他两眼放光,所有的心神都扑在仙食达玉简上。


    他用神识连接上玉简,熟练地在上面戳戳点点,操作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我算清楚了,一个人的神识印记,可以在这上面注册十个号。我们有三个人,再加上封松和向导,就是五个人。一共可以弄出五十个小号来,这足够用了!”


    殷符禄更加困惑了:“小号?注册?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阚乐葭得意地一叉腰:“这就是我们对付万宿的终极秘密武器——水军!”


    看着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茫然面孔,阚乐葭决定不再废话,用事实告诉两人如何操作。


    他先将自己的十个号都注册完,然后在刚刚开辟的“交流区”里发了第一条帖子。


    【惊!我发现这次万味会里,有一家叫万味第一铺的店在卖预制菜!看起来好新奇,有道友知道这是什么吗?】


    帖子刚发出去,他立刻神识一转,换上小号在下面回复:【预制菜?道友是说那种为了保证食物新鲜,商家只做好一半,剩下步骤需要你自己动手完成的菜品吗?】


    紧接着,另一个小号立刻跟上:【什么?我花灵石买东西,结果只给我个半成品?还要我自己动手做?这不就是坑人吗?】


    【道友此言差矣!我觉得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啊!我等普通修士,平日哪有机会接触食修的烹饪过程?现在花点小钱就能亲身体验,多有意思啊!】


    【楼上的是不是钱多烧得慌?想体验自己买材料回去慢慢体验,花钱买个半成品还觉得赚了?】


    【我乐意!我花我自己的灵石,关你屁事!】


    阚乐葭飞速用神识切号,跟个精神分裂一样,用不同的号子在帖子里吵架,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有拱火的,有和稀泥的……


    趁着大部分修士对这个新功能还处于摸索阶段,阚乐葭硬生生用自己的一群小号,把这个帖子炒成了一座高楼,热度直接顶上了交流区的最顶端。这样一来,不管哪个倒霉蛋……啊不,是哪个好奇的修士点开这新功能,迎面撞上的第一个帖子,就是他精心炮制的预制大戏。


    看着这个火热的帖子,阚乐葭心满意足的断开了神识,折腾了这大半天,神识消耗得有点快,他晃了晃脑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补神丹丢进嘴里。


    趁着丹药在口中融化的间隙,他又含含糊糊地开始指挥南修齐:“景明,快,你也把号注册了!然后去咱们自己店里下单,随便买点什么,收到就去写评价!”


    很快,在万味第一铺的商品下方,涌现出了一大批新鲜出炉的好评。


    【食神在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低廉的价格,居然能买到如此品质的灵材!商家是在亏本做慈善吗?!】


    【物美价廉!好吃不贵!道友们,听我一句劝,这家店的东西,买到就是赚到!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们能想象吗?我买的这份“三神赤炎菌菇汤”才卖三十八灵石!在外面无论是“凝神菇”还是“赤炎菌”单买,一株就要八百下品灵石,我怀疑老板是不是算错账了!】


    【味道绝了!本人对口味要求极高,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是我近十年来喝过最鲜美的汤!灵力温和,回味无穷!】


    ……


    许多被热帖吸引进来的修士,本来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结果点进“万味第一铺”一看,好家伙,清一色的五星好评,字里行间全是捡到大便宜的狂喜。于是不少修士抱着我也来试试看的心态,纷纷下了单。一时间,殷符禄的积分开始疯狂飙升。


    前来送东西的李树看着玉简上不断飙升的积分,再看看那头正指挥着南修齐检查食材的小金猪不由感慨道:“与您为敌,可真是太不明智了。”


    阚乐葭在检查着白术祁半卖半送的新食材,听了这话,却有好多话要说:“是啊,我们这边都这么给力了,怎么万宿那个积分和我们的差距还是拉不开?城主那边是不是没怎么发力啊?”


    李树一脸苦笑,连忙解释道:“小友息怒。之前城主为了捧万宿,动用了不少人情,请了许多大家族和商会的人去捧场。这些人情不是说收回就收回的,城主说不让他们买了,可之前许诺的好处,送出去的礼,总得有个说法。这中间要掰扯清楚,需要时间。”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况且,城主府那边对万宿也是半打压半安抚。名义上是说万宿最近表现不佳,城主有些失望,才撤了些支持。面子上的事儿,总要做全套嘛。总不好直接跟他说‘我们已经和你的对手达成协议,现在要全力搞垮你’吧?万一他狗急跳墙,把所有事都捅出去,那城主的面子就更挂不住了。”


    “啧。”阚乐葭不耐烦地用猪蹄拍了拍桌子,“你说城主这办的都叫什么事儿啊?顾头不顾腚的,也就是碰上我这么个心地善良的小猪愿意给他兜底。换了别人,这局面真是不敢想。”


    看着李树满脸的尴尬,他故作大方地挥了挥蹄子:“行了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去跟城主说,我会再想想办法的。”


    他背着小猪蹄,迈着四方步往屋里走,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后时,又猛地转过头,高声道:“但是你要让他务必记住我的好!回头在补偿上,可得再给我多加些灵石和珍惜材料啊!”


    回到屋里,阚乐葭抱着玉简在床上滚来滚去,把柔软的被褥拱成一个舒服的小窝。他满意地在窝里踩了踩,正准备再滚一圈,蹄子却猛地一顿。一个绝妙的主意,就像刚出土的饱满蘑菇,一下子冒了出来!


    南修齐一见他眉开眼笑的模样,就知道小猪肚子里又在冒坏水了。


    阚乐葭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南修齐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问:“说吧,又要干什么坏事了?”


    “什么叫干坏事!”阚乐葭“嗷”地一声就从被窝里弹了起来,四只小蹄子差点没站稳。他气鼓鼓地把刚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补神丹,又给塞了回去。


    “嗖”地一下跳到南修齐的头上,两只前蹄抓住他的头发,开始吱吱哇哇地乱叫:“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我那叫替天行道!我那叫拨乱反正!反正,我要做的都是大好事!”


    南修齐连声告饶:“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先饶了我这次。”


    阚乐葭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他的头发,颐指气使地跳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哼,便宜你了。”他指挥道,“一手抱着我,给我顺毛,另一只手,按照我的指示,发帖子。现在,我要把那个抄袭狗的老底给掀了!”


    第173章 决赛(二十八)


    【主题:这世道怎么了?抄袭的还敢这么大张旗鼓?某些店别太欺负人了!】


    楼主:【本人是万宿店铺的老食客了, 从铺子第一天开业一直追到现在,结果刚刚点进那家叫万味第一铺的店,看了一眼我就要道心破碎了, 那菜单不能说很像,只能说是至少百分之五十一模一样!甚至连菜名顺序都没改!就这么一家抄袭的垃圾店铺居然在讨论区热度这么高, 还有没有天理了?】


    【卧槽?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楼主先不要急,菜谱一样很正常吧,你没吃过不同厨子做的同一道菜吗?】


    【这话说的, 大众菜色一样很正常,那特色菜一样就很奇怪了吧, 况且他们是食修啊, 菜品不就是相当于自己的招式吗?】


    【道友们, 我先去探探路。】


    ……


    【我下单回来了, 楼主说的半点不假。两家店铺不仅名字一样, 连送来的摆盘都一样!就是价格上, 万味第一铺要贵一个灵石。这绝不是菜谱一样的问题,绝对是有人在偷创意!他们食修这方面应该看得很严吧?有没有食修站出来说一说。】


    【本人半路出家, 对食修一道略有涉猎, 自己的招牌菜谱,就像是自己想的核心秘籍一样,偷窃创意是一个很严重很可耻的行为。】


    【真的吗?我前两天还刷到那个万味第一铺的好评了,说是物美价廉, 我还心动来着……没想到是抄的?连原创都没有, 那估计水平也不咋样了。】


    【赛委会呢?站出来说句话啊!这种操作不违规吗?】


    【感觉在擦边,不一定违规, 但是好没有道德啊,真讨厌这种人, 再也不去那里买东西了。】


    ……


    随着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路人下场,帖子也被吵得越来越热。眼看着群情激奋,阚乐葭赶紧又切换了另一个号子。


    【不太对吧,楼主。这两家东西我都买过,但是我怎么记得万宿的铺子一开始只给那些大能卖高端套餐的,反而是万味第一铺从一开始就在宣传他们家的平价菜肴,主打普通人也能吃得起灵食啊。你既然是万宿从第一天的老客户,应该不会不知道他们家卖的是什么吧?】


    【……哈?】


    【楼上上,说得对!刚刚大家义愤填膺的我都不敢说话,明明万宿他们家的菜单出来的时间要比万味第一铺晚好多呢。而且我是“真”在两家都下过单的。万宿铺子来送餐的是真人,那鼻子翘得老高了,看见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差把“我们不给你们这种贱民服务”刻在脸上了。】


    【所以真正抄袭的是万宿?那他还降价卖,合着不仅抄袭还要搞恶性竞争啊,真是下三滥!】


    ……


    看着楼里成功歪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阚乐葭满意地哼唧两声,随手把这栋楼抛之脑后,又麻利地开了个新帖。


    【主题:抛开抄袭不谈,就单纯讨论口味,万味第一铺和万宿到底哪家强?】


    楼主:【本人口腹之欲比较重,不太关心那些是是非非,就想知道一个问题。两家我都还没吃过,到底哪家的味道更好一点?有没有都吃过的道友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还用问?当然是“万味第一铺”!我两家都买了,万宿那家虽然便宜一点,但味道差远了!灵力驳杂,口感也粗糙,跟原版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家人们听我一句劝,千万别为了省那点灵石委屈自己的嘴!】


    【附议!万味第一铺虽然贵了一两个灵石,但你吃了就知道,绝对物超所值!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在哪都适用。而且我偷偷查过了,万味第一铺的主理人殷符禄,那可是食修界鼎鼎有名的天之骄子,出身不凡。反观那个万宿,查无此人,估计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也敢跟殷前辈叫板?】


    【原来是御兽门的那位少宗主吗?!难怪!那味道肯定没得说!不说了,我这就去下单!】


    南修齐被阚乐葭使唤了半天,直到殷符禄忍无可忍,让他俩别偷懒,赶紧起来干活,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蹄子和手。


    南修齐叼过阚乐葭不知从哪摸出来塞到自己嘴边的补神丹含进嘴里。起初还有些不解,直到一套组合拳行云流水地打完,讨论区到处都是讨论他们万位第一铺和讨伐万宿的声音,才明白了阚乐葭的用意。


    他看着那只正得意洋洋欣赏自己大作的小猪,忍不住感慨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的……”


    和小时候相比,明显阴险多了。


    “嗯?”听着那明显未结束的半截言语,阚乐葭扭动了一下自己没有腰的肥腰,得意洋洋道,“就是在阳光下长的。怎么了?我难道不是一只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最天真,最美丽的小猪吗?”


    南修齐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撸了撸他油光水滑的金色皮毛,语气里满是纵容:“当然,我的清晏,当然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天真,最漂亮,最善解人意的可爱小猪。”


    当然,对于万宿来说的话,应该不是。


    不过,那又和他南修齐有什么关系呢?


    阚乐葭把城主新弄出来的这两个新功能,算是玩到了极致。只要他发现自家店铺的订单量稍有减缓的趋势,就立刻去讨论区把万宿拉出来遛一遛,炒一波热度。而经过他长时间的不懈努力,万宿在讨论区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


    他还让封松注册了十个小号,专门去万宿的铺子里下单,收到东西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写上图文并茂的差评,从食材品相到灵力含量再到烹饪火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批判一番。


    过了几天,万宿才反应过来阚乐家的阴险,决定有样学样地还击,可惜,他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一方面,他手里的小号不多,战斗力更是孱弱;另一方面,他完全没有阚乐葭那股子嘴尖牙利的劲儿,他胆敢在讨论区冒头想踩殷符禄一脚,阚乐葭就立刻指挥着自己的几十个小号蜂拥而上,把他喷得狗血淋头,顺便还给自己又炒热了一波。


    至于想给“万味第一铺”打差评?那更是痴人说梦。所有看起来可疑的订单,阚乐葭瞄一眼就拒接,想钻空子?一点门儿都没有。


    赛事逐渐接近尾声,封松带着师父新研究出来的茶点给几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以及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阚乐葭左手捏着一块荷花酥,右手抓着一枚玉露糕,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偶尔还要仰起头,就着南修齐递到嘴边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咽下去。


    听到封松这样说,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个一个说,先说好消息,再说那个不好不坏的,最后说坏消息。”


    封松见殷符禄没有反驳,便开口:“好消息是,恭喜师叔,您的积分已经一骑绝尘,把万宿远远甩在后头,其他人更是甭想追上来了。”


    阚乐葭正好把嘴里的点心用茶水顺了下去,听到这话,他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挤眉弄眼地问:“那……不知道时咏思现在排第几呀?”


    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就差把“快说点他的坏消息让我高兴高兴”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封松:“……”


    虽然他也不太喜欢时师叔,但背后议论长辈,这不太合规矩吧。


    阚乐葭却不依,用油乎乎的小蹄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啧啧,他是你哪门子的师叔呀,没听说都被逐出师门了吗?快点快点,赶紧说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封松没辙,只好把那只油乎乎的蹄子从自己袖子上拎开:“放心吧师弟,他早就不行了。这次比赛净搞些新花样,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做菜的都不太适应,时师叔从第三轮起,分就没怎么动过,现在早掉到十名开外,彻底没戏了。”


    阚乐葭听了,心满意足地“嗷”了一声,又坐回南修齐旁边,继续埋头苦干。而一旁慢悠悠品茶的殷符禄,嘴角也扬了起来。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对着封松夸赞道:“你师父烹的这壶茶,味道很不错。”


    封松:“……”


    师叔,你照实说,你是觉得我师父烹的这壶茶不错?还是时师叔成绩太差了不错?


    南修齐适时地敲了敲桌面,把封松从这对师徒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里拉了出来:“继续说吧。”


    封松冲南修齐笑了笑,神色一正:“还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赛委会前两天抓到一伙人作弊,因为这次比赛允许送餐,他们就钻空子,找人串通好了,要在比赛快结束的时候疯狂下单刷流水。这样灵石可以进成绩了,东西却可以不用做,或者随便做点就完事。”


    “所以为了堵上这个漏洞,城主临时改了规矩,比赛要提前大半天结束。最后的那半天时间,选手们都要集合到中央广场,只能售卖自己已经做好的库存成品,不允许再临时开火。”


    阚乐葭听了,对殷符禄说:“那咱们得盘算一下,哪些菜卖得最好,得多备点存货,免得到时候客人想买,咱们却不能开火只能干瞪眼。”


    他已经吃饱喝足了,干脆往后一仰,四脚朝天地瘫在南修齐怀里,然后熟练地抱住南修齐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示意他给自己揉一揉。


    舒服的小猪饼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对着封松说道:“行了,最后一个坏消息是什么?你可以说了。”


    作者有话说:


    豹豹那篇终于上夹啦!周四入v,希望可以多带小猪一些收藏惹,怎么在书红还涨的如此可怜呢


    第174章 决赛(完)


    封松半晌没说话, 阚乐葭疑惑地抬起头。便见他脸上浮现出一种错综复杂的神情,很久后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坏消息是……万宿和时咏思,他们勾结到一起去了。”


    至于封松是怎么发现这件事儿的呢?那就说来话长了。


    自从上次被阚乐葭抓去当水军壮丁, 操纵着数个小号在讨论区和万宿以及他的小粉丝对喷后,封松吵着吵着就对万宿产生了一种谜一样的讨厌。


    后来即使阚乐葭不主动指挥封松, 没什么事儿干的封松也主动去给自己找了个活儿——专门盯着万宿又干了什么,准备时刻准备揪他小辫子。


    结果这么一盯着,就让他盯出了不太对。


    说到这里, 对着阚乐葭挤眉弄眼儿,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师弟, 这万宿水平你我都知道, 但是他如今却到了如今的地位, 你就没考虑过, 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阚乐葭:“……嗯?”


    封松脸上露出了一种被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兴奋:“这是因为他背后有大靠山在呢!那靠山既给钱又给人, 还到处帮他牵线搭桥, 就是这样一路强捧愣拽的给他捧到了如今的位置。”


    说着说着,他脸上就露出了一种猥琐的表情:“啧啧啧,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那靠山到底看上万宿什么了,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


    啧啧啧啧啧,阚乐葭暗中嫌弃地摇了摇头,隔空对着白术祁腹诽:你看看你看看, 我说什么来着?就你们俩干的这些事儿, 明眼人一看,不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才怪了!


    还有这封松人也是,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 怎么笑起来怎么这么猥琐。


    想着想着,他也露出了和封松如出一辙的猥琐笑容,从南修齐怀里爬起来,凑到封松跟前,八卦道:“然后呢,他又怎么和时咏思凑到一起去了?”


    说起时师叔,封松脸上的笑意略微敛了一点:“然后不知怎的,万宿和那大靠山就闹掰了,那靠山说什么也不再给他任何支援了,还和万宿说‘你如今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常乐,才能行得更远。’可万宿因着他在,魁首已经唾手可得。这临了,对方突然要收手,万宿当然不依,即使对方已经不再提供任何支援,他也要非拿下这个第一不可。”


    阚乐葭歪头:“他想干嘛?”


    “这就不得不提起现在黑市上流行的一种勾当了。”封松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解释道,“自从这决赛开始,万味会附近的百姓们算是赚翻了,不光是卖食材的商贩,连其他人也鼓捣出了许多营生,有给选手打杂的、有专门跑腿送餐的、有跑去其他地方给主家宣传的、甚至还有一种专门给选手刷业绩的行当。”


    “城主不是明令禁止,不让参赛选手们拿自己的高价食材低价倾销搞恶意竞争吗?但是他也太小瞧咱们选手了。”封松耸了耸肩,“那选手就不降价了,干脆直接给食客发灵石,雇他们来买自己的东西。”


    当然,这个行为赛委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城主雷霆震怒,连着抓了好几波人,用来杀鸡儆猴。只可惜这种雷霆手段只能管得住明面上的,但是私底下却屡禁不止,同时风险一大,价格反而被炒了上去,尤其是黑市上,简直火爆到了极点。


    “那靠山不理万宿后,他手上的那些高价订单就消了不少。虽然靠着前妻的名声,他还能勉力支持着,但是和师叔比起来,那增长的势头肉眼可见得缓了下来,于是他就把歪心思打到了这上面。”


    虽然刷单很费钱,万宿没钱,但是架不住时咏思有呀。时咏思和万宿他们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冲突,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拥有冲突的人——殷符禄。


    一定不能让殷符禄夺冠,一定要把他踩下去,是两人共同的目标。于是在发现自己已经毫无夺冠希望后,时咏思就把希望压到了万宿身上,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当即你侬我侬决定狼狈为奸,把殷符禄拉下马。


    阚乐葭听完,鼓着蹄子感叹道:“好一个高山流水难觅知音,蓦然回首,臭味相投啊,这种倾家荡产也要给师父找不自在的脑子,除了他们两个,也很难再找到第三者插足了。”


    封松:“……额,好吧。这么说倒也没什么大错。时师叔也真是的,跟自己师兄有矛盾是一回事;私下里给师兄找不自在是一回事;但是帮着一个外人打压自己的师兄,那事情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这次就算他师父再怎么胡搅蛮缠,师门也绝不容不下他。”


    阚乐葭听了不以为然地砸了砸嘴:“啥容下容不下的,那时咏思不是老早就被逐出师门了吗?现在不也没事儿就喜欢在师门里晃荡晃荡,有事儿就更兴致勃勃得来找存在感吗?”


    封松被他的话一噎,瘪着嘴想半天,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也只能说:“那……那估计以后,时师叔没事儿的时候应该是进不来师门了。”


    等封松离开后,阚乐葭用蹄子尖戳了戳殷符禄的衣角:“师父,听到没?两个反派凑到了一起,妄图用邪恶的招数打败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想想什么终极大招制裁他们呢?”


    殷符禄的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剥着葡萄吃,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语气说道:“不用,按原计划来就行。”


    他将剥好的果肉丢进嘴里,懒洋洋地补充道:“倾家荡产换个我早就拿到手软的名头,他们那么喜欢就要去吧。”


    ……


    喧闹了数日的万味会,终于迎来了尘埃落定的最后一天。


    正午时分,积分榜排名前十的选手,全都被聚集到了中央广场上。赛委会的人一来,收走了前十名选手的储物法器,说是要交给专人清点,为最后的售卖做准备。而选手们,则被禁止再进行任何烹饪动作,只能并排坐在一张长桌后,仰头看着那面巨大的光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积分起起伏伏。


    光幕之上,殷符禄的名字和积分高高挂在第一位。


    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耳朵尖动了动,已经听见了周围有不少人在低声讨论。


    “不愧是殷前辈啊,这积分,简直是断层领先了。”


    “是啊,味道确实没得说,我昨天抢到一份,那灵力精纯的,感觉修为都松动了些许!”


    而万宿的积分,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紧紧地跟在殷符禄后头。他的积分增长很奇怪,有时候半天不动一下,然后就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突飞猛涨一大截。


    这大概就是时咏思给他刷的水军单到货了。


    不得不说,这万宿的事业运确实不错,前有城主给他开后门,后有时咏思不计成本地咣咣砸钱。


    某一刻,万宿的积分条在一次抽搐般的猛涨后,终于压了殷符禄一头,虽然只是一点微弱的优势,但那根代表着他的红色积分条,确确实实地,跑到了殷符禄的金色积分条前面。


    阚乐葭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嗛”声。


    他这声猪哼哼音量不大,可在此时鸦雀无声的选手席里,却跟打雷似的扎耳朵。


    万宿闻声,终于舍得将自己那黏在积分榜上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旁边的两人一猪。


    殷符禄察觉到他的视线,自认风度很好地冲他勾了勾嘴唇。万宿却像被他当众抽了一巴掌似的,冲着他们这边低声咒骂了句什么。


    阚乐葭见状,忍不住悄悄用脑袋蹭了蹭南修齐的下巴,吐槽道:“说实话,修真看命,万宿的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我一见他便知他生了一张炮灰脸。”


    他摇了摇头,“成大事者,无论何时何地,最起码都要保持着风度翩翩。像他这种刚输了一点儿,就什么理智也维持不住的样子顶天儿也就是能活三章的命。这就是本小猪的成功学,你学着点。”


    南修齐想了想那只小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理直气壮、小猪得志的臭屁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阚乐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在笑什么,不过他想了想,又大度地补充道:“不过嘛,像你这样,一直以来都喜欢板着张冰块脸的也可以。这就叫喜怒不形于色,也是能成大事儿的人。”


    积分榜上,殷符禄和万宿的积分条就像两条缠斗在一起的蛇,你往前窜出一截,我又缠上来再往前走一段,把广场上所有围观的修士都看得惊心动魄,连不远处的城主都忍不住有些焦躁,坐立不安。


    他王纠被他晃得眼晕,忍了半天,终于“啪”地一声把手中的香炉重重砸在桌面上:“我说,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老老实实得坐好了,不要跟个尿频的人一样!”


    白术祁讪讪地坐了下来:“哎呀,我那不是,那什么嘛……”


    “哪什么?”王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猪满嘴胡说八道跑火车,你居然还真被他唬住了。就算万宿真赢了这次比赛又如何?你拿着八神秘境的传送令,把殷符禄的嘴堵上不就成了,至于别的……”


    他抬头遥遥的看向远处的万宿,脸上闪过狠辣,“刚有一点成就便夭折的修士,修真界数不胜数,这里从不缺天才。”


    耗材倒是不少。


    眼瞅着截止时辰将至,万宿那积分条的涨势,明显慢得像乌龟爬了。


    阚乐葭用蹄子捅了捅南修齐的脖子,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时咏思没钱了呀,你瞧,那万宿的小脸儿,已经难看得不行了。”


    南修齐“嗯”了一声:“看来,要结束了。”


    不光是时咏思那边偃旗息鼓,场上的气氛也渐渐平息。大家好像都默认了结局,连殷符禄那边的订单增长都跟着慢了下来。


    阚乐葭觉得有点可惜。


    他们为了应对最后半天的售卖,可是准备了不少库存呢。等比赛结束了,以殷符禄那挑剔的性子,大概率是看不上这些大路货的。如果都留给他们……那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景明,”他忍不住开始和南修齐盘算起来,“要不等回了明心宗,咱们再去摆个小摊儿,继续卖这些剩下的东西吧?不过我们可以再降低一点价格,这也算是惠及同门了。”


    说起来,这边儿百姓的生平均生活水平,看起来都比他们明心宗的底层弟子要强上不少呢。


    眼看积分榜彻底静止,大局已定,赛委会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起身正要宣布结果——


    那面巨大的光幕突然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上面的符文和数字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甚至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刺耳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他诧异地问向旁边负责维护法器的工作人员。


    那人也是一脸愕然,手中飞快地掐了几个法诀,往光幕上点了两三下,这才面色古怪地对主持人说道:“回禀大人,在……在最后一息,有人下了一笔……一笔巨大的订单,数额太大,导致法器一时间没承受住,崩溃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好了。”


    得是多大一笔订单,才能把整个万味会的统分法器都给干崩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望了过去,连不少已经默认自己没戏了的选手也都重新竖起了耳朵,暗自祈祷这天降横财能砸到自己头上。


    万宿更是激动得眼睛都在放光,他猛地抬起头,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那片还在闪烁的光幕,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到底是谁?


    光幕一闪,重新恢复了平静。所有人迫不及待的抬眼看去,就见殷符禄那原本就一骑绝尘的金色积分条,此刻已经高得突破了天际。


    光幕顶端实在没地方给它走了,那截金色的光条只能委屈地打了个弯儿,从上而下,像一条金色的瀑布,直接把万宿那根红色的积分条从头到尾结结实实地包了进去。


    哦,原来还是殷符禄的啊。


    众人瞬间丧失了兴趣,丧丧地低下了头。


    只有阚乐葭不敢置信的摆弄着手中的意见喃喃道:


    “景明,咱们回宗门开小食铺的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


    ……居然有人,把他们所有剩下的东西所有货物都包圆了!


    作者有话说:


    决赛终于写完了(长舒一口气)找到了好玩的功能——答题抽奖,编了半个小时题目才出完,可大家可以玩一玩


    第175章 师父的邪恶反派姘头!


    这种有一神秘大佬通过我的作品, 沉醉于我的才华之下,豪掷千金为我花钱这种事情,经常在阚乐葭的梦里出现。但是等真出现在现实里时候, 又觉得有些许不对了。


    “师父……”他拽了拽殷符禄的袖子,一双猪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 “您对这位神秘的、有品位的、为您豪掷千金的客人有什么看法?”


    殷符禄敲了敲桌子,脸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看什么?”


    “哼,赢了就行, 说那么多做什么,行了, 回去吧。”他把自己的袖子从猪蹄手里拽回来, 头也不回的起身走掉了。


    “啧啧啧。”阚乐葭晃了晃猪头, 戳了戳南修齐的脸, “我觉得这事儿不对, 师父也不对。”


    南修齐看着一脸沉思的猪脸, 难得产生了疑问:“嗯?”


    阚乐葭道:“我觉得这钱来的有些太梦幻了,怎么就突然在那关键时刻, 突然出现了那一个神秘大主顾, 突然花了那么一大笔钱,突然把咱们所有的东西都清仓掉呢?”


    “这听起来也太梦幻了,就跟小说里突然被加了光环的主角一样。”他左右抖了抖耳朵,假装自己是用手指在旁边转圈的聪明的一休哥, “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阴谋?比如现在在角落里正有一个邪恶的大反派正阴森森的看着我们, 这一大笔订单只是他的糖衣炮弹,等我们沉迷在成功的快乐中时, 然后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我们致命一击?”


    南修齐看着一脸沉思的小猪,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搔了搔他的下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小说,但是你最近是不是又偷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子?”


    阚乐葭踹了他一蹄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个担忧很正确好不好。你想啊,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哐哐往里砸这么多钱?他有那个灵石,去买一些高端货不好吗?不是我妄自菲薄,就咱们的货,能一口气买这么多的客户,我那套说辞是绝对糊弄不过他的。”


    南修齐握住他的蹄子捏了捏,猜测:“可能是前辈的私交?”


    阚乐葭蹭了蹭下巴:“有可能,但是看师父的表情看不出来啊,景明你发现师父的什么异常没有?”


    两人脚步微顿,同时向殷符禄的背影看去。殷符禄一个人在前头低头走得飞快,就跟前头有什么金子等着他去捡似的。


    在那因动作而上下摆动的衣袖褶皱中,莫名透露出一股愉悦?


    嗯?


    ……


    殷符禄没有一如既往的待在屋子里,而是就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托着下巴望天,不知道是在看云彩还是在看太阳还是就是在发呆,总之一句话也没说。


    阚乐葭回来后和南修齐在院子里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话,往日殷符禄早就被吵得不行,一人赏一个大脑崩儿了,但是这次却一个字儿也没往外蹦。


    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阚乐葭眼皮一抬,上下打量着殷符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李树先来了。


    他笑着上前对着殷符禄行了个礼:“殷前辈,城主和王纠大人特地设宴,为您庆功,还请您务必赏光。”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宴会上还有一位神秘的贵客,就是最后那位……嗯,那位大主顾,也想当面拜会您。”


    啧啧啧,城主啊,城主,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你说你先前开后门搞潜规则也就算了,被正义的小猪抓住把柄,啊不,划掉,被正义的小猪严厉制止这种恶劣行为后,怎么还要再搞一次潜规则呀。陪金主去喝酒?你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这种能出卖色相的人吗?


    或许是阚乐葭脸上那种凝重而猥琐之情实在太过明显,让李树想忽略都忽略不掉,他只能又小心地补充一句:“这位主顾想来您见了也定然欢喜。”


    殷符禄眼睫微颤。


    李树笑道,“正是御兽门掌门。”


    御兽门掌门?


    那岂不就是殷符禄的师兄?也就是……传说中,传说中,师父的姘头!


    阚乐葭激动抬起头,正好对上殷符禄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


    他怂怂地低下头,但依旧不死心,悄咪咪和南修齐传信:“绝对是姘头!”


    宴会设在城主府内一处暖阁里。


    白术祁一见他们进来,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都是自家人,随意一些,千万别拘束。”


    主位上,王纠和白术祁分坐两侧。左手边,是留给殷符禄、南修齐和阚乐葭的位置。城主还格外贴心地让人在南修齐的椅子旁,加了一个铺着厚厚软垫的宠物座椅,正好适合小猪四仰八叉的躺上去。


    而右手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这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人,但是明明每一处五官都长得极为端正漂亮,但组合起来,却组成了一张充满了邪恶大反派的脸。


    阚乐葭看着他那似勾非勾的薄唇,暗自点了点猪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人本来是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正给自己倒茶,一见殷符禄进来,立刻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冲着殷符禄走了过来。他唇角的弧度终于勾了起来,显出几分确确实实的笑意:“缚清。”


    小猪表示:声音也很骚包!


    不过再骚包的声音,对于殷符禄来说也是过耳杂音,他就跟压根没听见一样。一点儿眼光也没施舍给他,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男人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也跟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倒是让白术祁的笑僵在了脸上。显然是这对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还是王纠反应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着哈哈道:“咳,好了好了,人也到齐了。大家都是熟人,我就不多做介绍了啊,开席,开席!”


    席面很快开始了,但这顿饭,即使是最贪嘴的阚乐葭,也吃得极其没有滋味。


    倒不是说这酒席有多差,相反,这桌子上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且极佳的灵食,只是这席面上的气氛嘛……就很难平了。


    王纠和城主作为主人努力想把气氛活跃起来,但问题是主宾实在不配合。


    殷符禄全程都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筷子就没怎么动过,偶尔开口说两句话,不是在挑衅,就是在挑刺。


    本来在收了阚乐葭这个徒弟之后,殷符禄那种尖酸刻薄的感觉已经被磨平了大半,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可这一场饭吃下来,他那消失的毒舌功力不仅全都回来了,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有人只要在他旁边半径十米都会被他的毒液喷射到,然而挺不幸的,他们这桌子之间绝对没有十米。所以就连南修齐在伸筷子夹菜时,因为不小心把一盘鱼旁边配菜花戳坏了,也挨了殷符禄一叨,其余人就更不必提了。


    虽然那位英俊的大反派承担了殷符禄的绝大多数炮火,但城主和王纠作为攒局的东道主,看着这炮火连天的场景依旧难受;而面对一只聪明伶俐,能听懂各种场面话以及师父潜台词的智慧小猪,即使挨叨的不是自己,那种替别人尴尬的感觉也一阵阵的涌上心头;甚至就连这场史诗级灾难,饭局的源头殷符禄本人,看起来吃的也不是很顺心。


    不过这里倒是有两个奇葩,与大家伙格格不入。


    一个自然是南修齐,他仿佛给自己罩上了一个结界,完全隔绝了桌面上所有刀光剑影。即使偶尔被殷符禄的炮火波及也跟完全没听见一样,就一心一意的给阚乐葭挑菜、剔骨、剥虾壳,这世界上其余的事情都没有比投喂自家小猪更重要的了。


    至于另一位,阚乐葭就不得不从心底,生出一股敬佩来了。


    楚乌林,也就是殷符禄师兄。


    这位堂堂御兽门掌门,虽然长了一张反派脸,但半点架子也无,无论殷符禄说了多难听的话,他都照单全收,无论殷符禄说了多么阴阳怪气,他永远是笑脸盈盈。


    殷符禄半个席面儿发了十二通的火,最后却被楚乌林那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气了个倒仰,他忍无可忍地放下了筷子,扭头对着阚乐葭他们道:“走了,回家。”


    就这么着,一顿饭吃了个不欢而散。


    不过说实在的,当殷符禄说要走的时候,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被殷符禄强行阴阳怪气半天的楚乌林冲着他们一行人风度翩翩地举了举杯子:“缚清,好走。我明日再去拜访你。”


    本来已经一只脚踏出门口的殷符禄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了院子,那多日不见浑身炸着毛,仿佛随时会喷出毒液的河豚师父又上线了。


    阚乐葭对此已见怪不怪,只是心里对师父和楚乌林的关系越发好奇起来。


    南修齐正给他擦着油乎乎的蹄子:“想知道,等明天不就好了。那位楚掌门不是说了,明天就要来登门拜访吗?”


    对哦!


    阚乐葭揣着一颗激动的、想要吃惊天大瓜的心,重重地点了点猪头。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楚乌林一个家那么大、业那么大、出手那么豪放的大人物居然说话不算数!


    这个“谁”显然也包括了殷符禄。


    阚乐葭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父,从早晨起来时,看着门口满脸“我心情不好要找茬你就等死吧”的阴阳怪气;到中午,阴阳怪气就变成了阴阳怪大气;再到黄昏日落,楚乌林连个鬼影子都有,殷符禄整个人简直就变成了一颗即将引爆的原子弹。


    终于,在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在地平线下时,殷符禄站起身冲着院子里正在荡秋千的一人一猪,冷冷地宣布:“收拾东西,启程回去。”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房,“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阚乐葭和南修齐对视了一眼,最后耸了耸肩。


    殷符禄的金口玉言,阚乐葭和南修齐哪敢耽搁,蹄不沾地地收拾完东西,就在屋外候着师父起驾回宫。


    结果,殷符禄的身影一直没等到,倒是门外先响起了敲门声。


    阚乐葭奇怪地望向门口:“这个时候谁会来找我们啊?景明,你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干脆利落地,从墙上跳了进来,落到两人中间。


    正是那个言而无信且人模狗样的楚乌林。


    阚乐葭细细打量了他两眼,发现这人今天应该是好好打扮了一番,身上的花纹儿那叫一个花里胡哨,审美和师父简直一个路数,整个人像是一颗浮夸的大型灵石。


    第176章 楚乌林


    不过他这副小巧思显然并没有得到目标人物的喜爱, 一直闭门不出的殷符禄,仿佛就在这一刹那,恰好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停当了。


    他无视了院子里可怜巴巴等了他许久的大徒弟, 眼睛直直地扫向楚乌林,眉毛一挑便开始阴阳怪气:“谁让你进来的?你进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我们这种有头有脸的正经人家, 向来都是恭恭敬敬地敲了门,得了主人家的允许才正正经经地走大门。像你这般,有敞亮大门不走, 偏要学那些见不得光的鼠辈,从歪门邪道的地儿翻墙进来的一般叫做梁上君子, 听到没有?”


    咦?


    这番话让阚乐葭莫名觉得有点耳熟, 总觉得在哪儿听到过。忍不住用猪蹄挠了挠耳朵。


    这一大串话, 不可谓是客气, 楚乌林听了, 却没有一点恼怒, 反而面带笑意往前微踏一步,拉近了和殷符禄之间的距离, 压低了声音, 且带着刻意的亲昵与委屈:“我以为师弟等急了会想我。所以,我便也跟着心急了些,一时忘了规矩。”


    “……”


    停之!停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阚乐葭看向南修齐,抬起蹄子指了指楚乌林, 露出了一个被恶心死了的呕吐鬼脸。


    殷符禄也露出了一个和小猪同款呲牙的表情:“你再胡说, 我可就不客气了。”


    “嗯嗯嗯。”没想到楚乌林却是个顶级自说自话的人物,也没理殷符禄的话, 反而自己身形一错,轻飘飘的越过前面站着的南修齐, 径直走进了屋里,随手理了理自己那花里胡哨的衣袍下摆,便大剌剌地在屋里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甚至还理直气壮地对南修齐和阚乐葭说:“还愣着做什么?远来是客,不给我这位客人上一杯热茶吗?”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阚乐葭不爽地打了一个响鼻,期待地看着师父,希望他能一袖子把这个讨厌鬼扔出去。


    不料殷符禄竟然也随着进到了屋子里坐下了,虽然看上去依旧很不开心的样子:“没有茶。”


    “师弟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楚乌林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远道而来,可是特地给你们带了礼物的。”


    殷符禄挑眉,当即把手伸到了楚乌林眼皮子底下。


    楚乌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任何东西,反而抬起自己的手,在阚乐葭震惊的目光中,放到了殷符禄的手心上,还用拇指暧昧地在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啊啊啊红蛋啊,快放开我师父!!!


    “你找死!”


    这次殷符禄总算没有辜负阚乐葭的希望,当场就炸了。


    他手腕一震,挣脱楚乌林的手,化作一道掌风,朝着楚乌林的面门就拍了过去,楚乌林并不慌,微微向外一闪身,便躲过了这道攻击。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阚乐葭只觉眼前一花,等终于看清场面的局势,两人就已经交了数十道手。


    当然,现在主要是殷符禄主攻,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手下动作毫不留情,招招狠辣。楚乌林的动作则以防御为主。他身形飘忽不定不怎么还手,只躲过那致命的锋芒。但喜欢在闪躲的间隙,对殷符禄笑笑,或者摸一把殷符禄的小手。


    阚乐葭觉得他这样比直接和师父互殴还令人讨厌。


    果不其然,殷符禄出手更狠了。


    阚乐葭以为殷符禄今天非把房子拆了不可,楚乌林却在一次闪身后,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不闪不避,硬生生地用胸口接了殷符禄一掌。


    这一掌殷符禄没有留情,楚乌林的脸色当即就白了一瞬,借着力道向后滑了数步,又坐回刚刚那把椅子上。


    殷符禄见他竟然不闪不避,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恼怒道:“你到底过来干什么!”


    楚乌林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胸口翻腾的气血,才抬起头挂起那副油盐不进的笑,仿佛刚刚挨了重重一击的人根本不是他:“我昨天不是说了么,来看看你。”


    又是这副模样!殷符禄被他这态度气得简直七窍生烟,他在屋里胡乱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呆愣愣看着他们,完全处于状况外的小猪身上。


    他猛地伸手,灵力一引,可怜的小猪便身不由己地飞了起来,被殷符禄一把抓过,往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啪”地一放。


    阚乐葭:“……”


    他谨慎地抬起猪头,看向殷符禄,用眼神询问,师父,这是干啥呀?


    殷符禄对他现在这不开窍的模样十分不满,伸出双手按住他圆滚滚的猪身子,恶狠狠地左右晃了两下:“说话!”


    “说、说什么?”阚乐葭被晃得有点想吐。


    殷符禄把他当成机关枪似的端了起来,放到楚乌林面前,阚乐葭的视线也被迫直视楚乌林,忽然发现此人居然是元婴中期!


    天,师,师父,您这是干啥呀!很危险的好不好。


    楚乌林也正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小猪:“师弟,不先介绍一下,这位是?”


    殷符禄听了,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徒弟。”


    他见楚乌林不说话,下巴抬得更高了,“哼”了一声,又对着楚乌林强调,“我唯一的亲传弟子,以后我的衣钵、我的财产、我的道途,全都要靠他来传承的。”


    啊?


    阚乐葭呆愣愣地抬起头,师……师父,其实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其实是个修三代吗?


    殷符禄没理会小猪突然睁大了双眼,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他挑衅地扫了楚乌林一眼,恶劣地笑了笑:“是所有所有的一切哦,徒弟不就是这样子的吗,你说的对吗?师兄。”


    这话一出,楚乌林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意居然淡了几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声叹息,他身上那股子兴致勃勃非要招惹殷符禄的劲儿也跟着泄了下去。他伸手探入储物袋,动作间没了方才的轻佻,掏出了几样东西:“那正好,我备下的这些见面礼,也不算浪费了。”


    桌上是两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阚乐葭用神识稍一扫过,便能感知到里面塞满了灵石、丹药和看起来很值钱的法宝。而且,他极为妥帖地分成了两份,显然是给阚乐葭和南修齐一人一份的。


    除此之外,他还单独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药瓶被他递给了旁边的南修齐:“这是‘九转破障丹’,对你冲击金丹期应有助益。”


    然后,他将最后一样东西,轻轻地推到了阚乐葭的面前。


    阚乐葭歪头看了看,是一枚果实?或者说是种子?他伸蹄子戳了戳果子的表面,心里立刻涌起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把果子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下就让他再也舍不得把蹄子松开了。小猪抬起头,看向楚乌林。


    楚乌林对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些温和:“你是只小当康吧。这是我早年间无意中得到的一枚种子,至今也不知其名,不知其用。但我想,你对它应该会很感兴趣。”


    天!楚乌林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品种!在这个充斥着文盲的修真界是多么的难得啊!永远被当成一只金色会说话的小猪猪的阚乐葭简直要感动得流下猪泪。


    阚乐葭顿时对他好感度“噌”地涨了两分,当然瞥见师父那张臭脸,又赶紧在心里默念:就两分!不能再多了!


    “我的呢?”殷符禄抱着胸,冷冷问道。


    楚乌林闻言笑了起来:“你的在家里,跟我回去就有了。”


    “哈!”殷符禄发出一声不客气的冷笑,“既然你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那就可以滚了。”


    殷符禄白日里在院子里望着门口等了一天的耐心,仿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全都消耗殆尽了,他又冷哼了一声,起身便回自己屋子里去了,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


    楚乌林这次竟也没再纠缠,只是自顾自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酒杯,和一个酒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或许是浸着未干的酒意,他又叹了一口气,那神情里居然流露出寂寞,这让在旁边抱着果子的阚乐葭看了心里都忍不住冒出一丢丢同情。


    不过,当楚乌林转头看向他时,阚乐葭立刻又警惕起来,把果子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


    楚乌林看着他这样子,失笑摇了摇头。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摸一摸阚乐葭的头顶。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阚乐葭的猪毛,一双手就“嗖”一下的插了过来,迅速把小猪抱走了。


    楚乌林抬起头,就看见了南修齐面无表情的脸:“前辈,喝醉了便离开吧。”


    看着两人警惕眼神,楚乌林也不恼,只是收回手,微微一笑:“不用这么害怕。真要论起辈分,你们或许可以叫我一声师伯哩。”


    “师伯,”阚乐葭从南修齐怀里探出个猪头,又伸出一侧猪蹄,冲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师父已经赶客了,天色已晚,我们也不留您了,您请吧。”


    楚乌林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哎呀,小家伙,我的见面礼都收了,这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这可不太好吧。”


    阚乐葭闻言,更加谨慎地抱紧了自己的果子,猪脸上露出一副“你说破大天去我也不会把这东西还给你”的坚定表情。


    看着他这副模样,楚乌林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他忽然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放低了声音:“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帮帮我吧。”


    阚乐葭把果子往怀里死死一揣,掷地有声地宣布:“休想!我是绝对不会出卖师父的灵魂和节操(如果有的话)的!”


    楚乌林无奈道:“我让你背叛缚清做什么?”


    看着那只一脸正义凛然仿佛即将英勇就义的小猪,他摇了摇头,声音竟带着一点期待:“缚清他,有没有和你们讲过我们的事情?”


    第177章 小猪跑转轮


    阚乐葭想了想, 发现殷符禄并没有说过楚乌林的事情,大部分都是从别人嘴里传出来的谣言,于是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着楚乌林眼前一亮, 张嘴就要说一副长篇大论的样子,又赶紧伸出蹄子拒绝道:“我也不是很想听, 师伯啊,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楚乌林听了颇为不爽:“小猪崽, 你这办事儿可忒不地道!”


    阚乐葭晃了晃尾巴:“师伯啊,我师父那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要是拧巴得跟麻花似的不想干的事儿, 哪有别人插嘴的份儿, 就算您跟我说破大天儿去也没用啊。”


    楚乌林:“……”


    被戳穿了小心思, 楚乌林动了动嘴唇, 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 只是收起东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又深深望了那道紧闭的门扉一眼, 里面的人始终未曾再出来, 最终他拂袖转身离去。


    “啧啧啧啧啧。”确定楚乌林真消失不见后,阚乐葭立刻从桌上跳下来,激动地凑到南修齐身边八卦:“天哪,景明, 你刚刚看到楚乌林的表情没有, 那眼神,那神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什么偶像剧男主呢!”


    他摇头晃脑地说,“真不知道师父和这位出手阔绰的师伯到底有什么纠葛, 看上去也是一桩洒尽狗血的虐心往事呢。”


    南修齐蹲下身,有些奇怪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既然好奇,刚才怎么不顺水推舟,让他多说几句?”


    阚乐葭却摇了摇头:“因为师父不喜欢啊!”


    万味会决赛,让阚乐葭进一步了解了自己师父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不要看他平日里挥金如土,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用自己的身家闪瞎一半人的狗眼;再用自己的毒舌能力,毒聋另一半人的狗耳,但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却有一颗如七彩琉璃般的脆弱小心肝儿,稍有不顺,就会被敲出一道裂痕,有的时候阚乐葭会怀疑,师父不会每晚抱着自己已经碎成渣渣的小心肝儿,在床铺里呜呜哭吧。


    毕竟他这个人浑身都是逆鳞,还只能被顺着毛撸,稍有一点儿不顺心就会崩溃,偏偏他还是个嘴硬的死傲娇,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也绝不肯在嘴上松半个字,就在心里把那股邪火憋着,直到憋不住了,便把火气变成阴晴不定的雷霆之怒,逮着谁喷谁。


    作为殷符禄现在唯一的亲传大徒弟,据说是他未来的传人,阚乐葭偶尔会挑拨几下师父,把师父气炸毛了,再贱贱地收回蹄子。但是遇上了这种和外人掺杂起来的爱恨情仇的时刻,当然要老老实实、立场坚定地站在师父这边!


    “我绝对不能让师父觉得他最可爱的大徒弟也背叛了他,也站在别人那里!”


    就算这个“别人”是师父传说中的姘头,他名义上的师伯也不行。


    就算师父真不占理,也不,呃…也还是先站在师父这边,等他气消了,再把理给他讲顺了,再一起去和师伯道歉吧。


    看着义正词严的小猪,南修齐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他们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是外乡人,和向来抱团的村里人总会发生冲突,父亲与自己不善言辞,即使父亲挥挥手指能灭掉一个小村落,但事情也不能一直都用武力解决,明里暗里便也吃过许多亏。


    直到清晏彻底从傻子状态清醒过来,身体好了,嘴巴也利索了,这种情况才彻底改善。出了什么事儿,他总是第一个冲到最前面去,挡在他们身前,对着那群人数叨。


    他那么小的一个人,即使身体已经逐渐康复,但还是跟个豆芽菜似的,在成年男人面前像是个一脚就能踹飞的小松鼠,但他从来没怕过。


    他总说,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呢,我怎么能让你们受欺负呢?


    南修齐伸手把小猪抱了起来,亲了亲他毛茸茸的头顶:“我们家清晏果真是这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最聪明、最有正义感的小猪了!”


    小猪重重地点了头,瞥了他一眼:“嗯,我当然是啦,你第一天认识我呀?”


    ……


    虽然楚乌林那天走了,但是显然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绝不是这样轻易就能结束的。


    接下来几天,楚乌林是雷打不动的天天上门。而刚比完赛就要气势汹汹打道回府的殷符禄却像突然忘了这事儿一样,眼看着其他参赛的宗门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他每天还待在小院子里,慢悠悠地喝茶、看书,偶尔还心情颇好地指导一下阚乐葭的修炼。


    比如现在,阳光正好,阚乐葭正大汗淋漓的迈着自己的四条小短腿在转盘上跑轮。


    楚乌林作为御兽门的现任掌门,手里自然有不少针对妖兽和妖修的训练法子。


    殷符禄平日里见的妖修不少,但现在手边却只有一个,还是他最宝贝的大徒弟。


    楚乌林自称是阚乐葭的师伯,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他修炼,殷符禄虽然嘴上对楚乌林给的建议多有嫌弃,但是也清楚自己对于妖修的见解远不如他,于是便都口嫌体正直地接受了。


    这就导致了,阚乐葭现在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脚上踩着一个铁球在南修齐给他做好的大转盘上吭哧吭哧的跑步。


    禁止动物表演啊,呜!


    楚乌林表示:“我给剑修小子的图纸可是好东西,这铁球和转盘两两相合,能通过运转,极大的激活你体内血脉与灵气的交融,而且还能增强你对灵力的掌控度……”


    哼,说的好听,但是小猪坚信,这绝对是楚乌林对自己的报复!


    南修齐就守在旁边,手里掐着诀,细心地帮他调整着转轮的速度与灵力阻力。


    眼见楚乌林又穿着他那身招摇的袍子,熟门熟路地从院门外走了进来,并且一来就直接钻进了师父的屋子,阚乐葭忍不住飙泪,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诅咒楚乌林终将被翻脸无情的师父一袖子扫地出门。


    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也有可能是阚乐葭这几天的诅咒,终于累积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值。


    楚乌林进屋没过多久,阚乐葭就听见了自己师父的一声怒吼,接着是一些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下意识从滚轮上蹦了下来,不过还没走两步,一层淡金色的结界把屋子笼罩得结结实实,显然屋里的人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他们在吵什么。


    但从结界上不断闪烁的光华和隐隐传来的灵力震动来看,屋里的情况恐怕非常不容乐观。


    以往在这个时候,殷符禄生气,楚乌林便会退一步,低声下气地去哄他,不过看这次的架势,两人怕是都没退这个步子。


    又过了一会儿,已经摇摇欲坠的结界终于碎了,楚乌林黑着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理会院子中的一人一猪,冷着脸,径直冲向门口。


    路过阚乐葭时,那周身溢出来的威压,直接让小猪浑身的金毛都炸了起来。


    阚乐葭看着被撞得晃晃悠悠的大门,又看着紧闭不出的内屋,对南修齐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得去看看师父。”


    说完,他就哒哒哒地跑到了屋子门口。


    屋子里很安静,和想象中师父大发雷霆打砸东西的样子完全不符,就是有些安静得过分了。


    阚乐葭悄悄用鼻子顶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伸了半个脑袋进去,就看见殷符禄背坐在窗边的榻上,一动不动。


    “师父?”阚乐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殷符禄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就那样坐着。


    嗯?


    阚乐葭又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走到殷符禄的侧面,看到一滴泪,顺着他高耸的鼻梁滑落到他淡色的唇上,然后被主人粗鲁的抹去了。!!!!


    哦哦哦哦哦!!!!天哪!天哪!!


    小猪在心里捧着脸呐喊。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猪头,迈回那只还悬在半空的蹄子,悄无声息地后撤到门外,最后用后臀轻轻顶上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南修齐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前辈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哼,是有太不对了!”


    阚乐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南修齐身边,开始“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南修齐只能看见他跟一个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样,尖叫着围绕着自己转圈。


    叫了半天,陀螺终于没力气了,南修齐一把把小猪捞了起来:“怎么了,这是?前辈他……”


    不提还好,一提阚乐葭就又想到了那滴眼泪,又开始咆哮起来:“楚乌林这个天杀的大渣男!居然欺负我师父!”


    他握紧了蹄子,愤愤地指责道:“我猜他一定是个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喜新厌旧、富贵易妻、抛妻弃子的大渣男!景明,我们得替师父讨个公道。”


    抛妻弃子?啊?


    这个“妻”是指殷符禄吗?南修齐艰难地把殷符禄和“妻”联系起来。


    而且那“子”又是谁,他低下头看着义愤填膺的小猪:“……这是前辈和你说的吗?”


    阚乐葭道:“不是,但是我看到了!”


    “看到?也就是我们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这样贸然找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有什么不好的!”阚乐葭声音高了八度,“他都把我师父惹哭了,不是渣男是什么?”


    他狐疑地看了南修齐的脸一圈,脸色一变,恶狠狠地说:“怎么,你看了楚乌林做的这些破事儿,还觉得挺正常,毕竟自己也这样是不是?”


    我看他做什么了啊?


    南修齐万万没想到这把火最终烧到了自己身上,看着怀里明显被气疯了的小猪,沉默了两秒,然后迅速改口,一脸严肃地附和道:“你说得对。那个渣男师伯,我们这就去找他算账!”


    第178章 我要看大鸟


    两人出了门, 熟门熟路地先去找了老熟人李树。


    按理说,李树作为本届万味会最大金主王纠的管家,复赛一结束就该清闲下来了。但谁让自家老板还是城主的姘头呢?城主不休息, 老板就也不休息,他作为下属的就更放不了假了。


    于是明明早就该没事做的李树, 硬是连滚带爬地忙到了昨天,才终于能喘了一口气,牛马社畜长长叹了一口气, 瘫在躺椅上,准备放松地眯一会儿。


    结果刚闭上眼睛, 头顶上就忽然一暗。


    他半梦半醒地掀开眼皮挣扎着睁开眼睛, 就看见一只异常眼熟的金灿灿小猪正冲他热情地伸着蹄子:“hi~”


    李树:“……”


    虽然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楚乌林和他们的关系那样亲近, 怎么能不知道对方住在哪里, 但疲惫的社畜并不想多问, 干脆利落地给指了路。


    阚乐葭和南修齐根据李树给的地址找到了楚乌林的临时住所,这里其实离他们的小院子不远, 不过风格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果说殷符禄的小院装修属于内中藏秀, 外表统一装修,进门之后才能体会出主人的财趣。那楚乌林的住所便是内里藏金,是那种一进门就知道这里是个大土豪的家,几乎要把财大气粗刻在脸上。


    小猪第108次发出叹息:谁家好人家会在这么一个小院子里叠七八个空间法阵啊!


    他嘟嘟囔囔地向南修齐抱怨道:“搞什么啊……把家装修成迷宫很有意思吗?”


    他们穿过竹林, 淌过湖泊, 路过桃园……走了大半天,还是没看见半个人影。


    阚乐葭抖了抖灌了铅的小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用蹄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地上光滑的鹅卵石:“渣男师伯也太铺张浪费了!”


    他用痛心疾首的语气控诉道:“你说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干什么?打扫起来多费劲啊!这就是腐朽的、奢靡的、脱离了人民群众的修真资本家!万恶的剥削阶级!”


    南修齐忍着笑蹲下身, 找到了阚乐葭最没法抵抗的下巴软肉,不轻不重地挠了挠。小猪舒服得哼唧一声,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立刻响起了满足的咕噜声。


    “累了?”


    “开什么玩笑!”阚乐葭立刻不满地睁开眼,义正词严地反驳道,“我好歹也是筑基期修士,堂堂山海经神兽,区区几步路算得了什么?我至少还能再走八百里,你不要平白污蔑我!”


    说完,他又抖了抖耳朵,看似十分体贴地说道:“景明啊,但是我看你好像有点走不动了,要不……要不咱们今天就先回去吧?讨伐渣男也不急于一时嘛。”


    看着厚着脸皮颠倒黑白的小猪,南修齐“哼”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捂住了阚乐葭的眼睛。


    “诶?景明你干嘛?”阚乐葭眼前一黑,立刻就叫唤了起来,但话还没说完一半,就感觉身体一轻,失重感猛地袭来,这让他被吓了一大跳,四只蹄子在空中疯狂乱蹬,发出一连串的凄惨的猪叫,“啊啊啊啊!南修齐!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要摔成猪肉饼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脸上的软肉都在抖。


    叫嚷了半天,阚乐葭忽然感觉到底下承托着自己的东西有点不对劲。不是南修齐的手臂,也不是什么法宝,触感……很奇怪。


    又软又暖,毛绒绒的,像一头扎进了晒得最蓬松的棉花堆里,还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甚至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清越的鸣叫。


    啾?


    嗯?鸟叫?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是一阵急速的俯冲,比刚才上升时还要快!


    阚乐葭吓得又是一声尖叫,死死揪住了身下的羽毛。


    等他感觉身子一沉,重新落到实地时,南修齐才放开了他的眼睛:“这里就是主院了。”


    阚乐葭没理会眼前那栋华丽的小楼,而是把猪头伸了过去,把南修齐的脸嗅了一个遍:“不对,非常不对,景明,你刚才是不是偷偷变回原形了?”


    南修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平静地说道:“先办正事要紧。”


    “禁止岔开话题!”阚乐葭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两只前蹄扒着他的衣襟,“我刚才明明听见鸟叫了!就是你,对不对!你变成大鸟了是不是!”


    “不许耍赖!”“不许说谎!”“不许骗我!你是不是变鸟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南修齐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最终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对于山海神兽来说,金丹期是一个坎,相当于从幼年期走向了青壮年。我的血脉不如你的纯粹完整,所以一直不太稳定。以前无法完全显露原形,现在我终于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血脉也稳定了下来,自然可以变身了。”


    阚乐葭一听,眼中贼光骤起:“那你快再变一次给我看看,我要看你的原形长什么样。”


    南修齐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阚乐葭不满了,“你就变一下下嘛,我看一眼就好!”


    “不行。”


    “小气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不行。”


    “我不管,我要看鸟!我要看鸟!我要看鸟!我要看鸟!快给我变!”阚乐葭激动地爬到了南修齐头顶上,拽着他的头发大声嚷嚷道。


    两人站在门口唧唧歪歪地吵了半天,直到里面的主人终于等不耐烦了。


    紧闭的大门“刷”的一下被打开,楚乌林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你们两个到底过来是干什么的。”


    阚乐葭闹得正欢,突然的人影把他吓了一大跳,矢口尖叫道:“啊!渣男师伯!”


    楚乌林:“……”


    南修齐:“……”


    南修齐咳了两声,飞快捞起地上的小猪,对楚乌林解释道:“咳咳,额,清晏的意思是,没想到师伯您的地方这么难走,累得腿都要变成渣了。”


    楚乌林:“……”


    阚乐葭:“……”


    阚乐葭心虚地点了点猪头,虽然他们过来就是给师父讨回公道的,但是理还没有说出来,自己先说坏话被抓住了,这可不好,最重要的是他和南修齐加起来都打不过楚乌林。


    识时务者为俊猪啊!


    楚乌林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俩一眼,显然完全不相信南修齐的鬼话,但是也没和他们过多计较,只是拂袖转身:“行了,都滚进来吧!”


    于是阚乐葭和南修齐便灰溜溜地滚了进去。


    楚乌林明显心情不痛快,连杯茶水都没给他们倒,就冷着脸看他们:“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南修齐扥了扥小猪尾巴,阚乐葭眼珠一转乖巧地说:“师伯,我们是来听您讲故事的呀。”


    “您忘了?前几天您不是说,想跟我们讲讲您和我师父过去的故事嘛。当时天色太晚了,我们急着回去睡觉,所以才没听成。这不,今天阳光正好,时间也充裕,我们就特意提着礼物上门拜访,想来听听您的往事。”


    楚乌林闻言,眉毛一挑,朝着他伸出手:“礼物呢?”


    “……”


    阚乐葭没想到他居然真好意思开口要,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的储物袋掏了出来,在里面扒拉了半天,最后才肉痛地掏出了几坛好酒,几颗品相极佳的灵果,以及一块亮晶晶的矿石。


    楚乌林扫了一眼:“另外两样我不清楚,但这块炫金石,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好像是我前几天给你的见面礼吧?”


    拿别人送的见面礼,转头又当成拜访的礼物送回来,这小猪崽子还真好意思!


    其实那几颗灵果也是殷符禄那群师伯师叔给他的见面礼,但是送礼嘛,不就这样,你送我的,我再送别人,主打一个经济实惠,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这次一不小心搞混了,还被当事人拆穿了,阚乐葭尴尬地搓了搓蹄子:“哎呀师伯,这都是一些小细节,不打紧,礼轻情意重,重要的是我这份心意!”


    他虚伪地摆了摆蹄子:“您还是快跟我们说说您和我师父的事吧!您是不知道,您今天气冲冲地一走,我师父他……他可难受了。”


    听到殷符禄的名字,楚乌林没好气地嗤笑一声:“他?那个没心肝的东西也还会难受?”


    这话阚乐葭可就不爱听了。


    他当即就从南修齐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不满道:“师伯,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师父呢?我师父又不是冷血动物做的,他怎么就不会心疼难受了?”


    “您别看他平时嘴巴坏,脾气也臭,看谁不顺眼就想用灵石砸死人家,但其实……其实他心里可敏感,可容易受伤了!”


    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怪!


    楚乌林听了,倒是没有反驳。


    他沉默了片刻,半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细细地问:“他怎么难受了?是生气了?还是又发脾气了?冲你发火了么?你师父他脾气就是那样,若是冲你发脾气了不要生气,他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我,你不要生他的气,多劝劝他,你受的委屈师伯补偿你……”


    阚乐葭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小声说道:“师父他哭了。”


    楚乌林骤然停住了嘴,身体猛然一震。


    作者有话说:


    我那仅剩的20个追读的宝贝们啊,和大家商量一个问题,这卷还有几章就结束了,然后还会有两卷八神秘境和山海界才能正经完结,也就是还有一半—-几十万字,所以我想拆成上下两部可以嘛?不想要这种大长篇,大家能接受吗?


    大家还会爱我对吧?如果可以给第二部点个收藏,如果不可以,那就算了,我再和小猪小鸟一样灰溜溜地把第二部隐藏掉


    第179章 殷符禄和楚乌林


    楚乌林盯着桌上那块炫金石看了半晌, 最后像是认命似的摆摆手:“行了行了,说就说。反正憋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念叨念叨了。”


    虽然殷符禄并没有拜进御兽门里, 但是作为掌教的儿子,门内也是小师弟小师弟地论着。


    有一个溺爱儿子的亲爹, 殷符禄从小就被娇惯得不像话,门内的诸位师兄师姐都躲着他走,生怕惹到这位小祖宗。


    只有他亲师兄楚乌林不仅不怕他, 还喜欢逗他,尤其喜欢把他逗到炸毛, 再哄他。


    殷符禄是个顺毛撸就变得很乖的性子, 在楚乌林的招逗下, 也最喜欢他这个亲师兄。


    两人就这么从小勾勾搭搭地长大了, 长大后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本来日子还是很美满的, 直到殷符禄他爹突然就没了。


    明明按推算还有三百年寿命, 结果天人五衰说来就来,先是神识不稳, 后来灵力开始溃散, 撑了不到十年就走了。


    也是,修真界的事儿啊,哪有什么准头。


    两人甚至连孝都没守完,门内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他们身上。


    楚乌林虽然早就内定是下任掌门, 可这突如其来的继位, 还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御兽门很大,很富, 富到没有人不会动心。门内的那帮长老、管事,面上还算恭敬, 背地里却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外头那些门派们就更恶心了,嘴上说着节哀顺变,眼神里却冒出凶光,琢磨着怎么能在御兽门虚弱的时候,咬一块肉下来。


    楚乌林每天稳定着局面,应对着这些居心叵测的敌人,还要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连打坐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去照顾殷符禄的小情绪了。


    而殷符禄情绪却是极为不稳定,一向疼爱他的老爹突然没了,他还没来得及从伤心的情绪里剥离出来,就发现在所有人眼里,他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


    即使楚乌林是他的亲师兄,即使楚乌林对他非常好,但是在外人眼里,殷符禄的身份依旧不一样了。


    以前门内那些争相讨好他、奉承他的人,如今对他依旧恭敬,可如今说话办事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轻慢。


    殷符禄明白,在他们眼里,是自己从掌门亲子、主支嫡系,一下沦落到了旁系旁支,甚至还是一个没有靠山自己又撑不起来的旁支,虽然有师兄的宠爱,但如今也只是门内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而已。


    殷符禄心里委屈,可是他也知道这落差来的不是没有缘由,实在无法诉说。他只能等着楚乌林有时间陪自己的时候,靠在他怀里撒撒娇。


    可楚乌林实在是忙得连喘口气的机会也没有,甚至一些俗务还得让徒弟来帮帮忙。


    殷符禄对这些事情是一窍不通的,但是看着那整天围着楚乌林转的徒弟,他又不高兴。


    他本来就看那徒弟不顺眼,觉得对方抢了楚乌林对自己的关注,如今更是讨厌,于是便三天两头给人找不自在。


    那徒弟自然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虽然他不会直接反击殷符禄,但是和自己师父告状,他也是不怕的。


    于是倒霉的楚乌林忙完一天门内的事,终于能喘口气了,还得给他俩调解矛盾。


    当然,说是调解,主要还是抽空来安抚徒弟,毕竟基本所有的事情都是殷符禄挑起来的。


    终于有一天,殷符禄又和徒弟吵一架,楚乌林被政务折磨得头疼,也没绷住,和殷符禄吵了起来。


    殷符禄简直不敢置信——楚乌林居然站在徒弟那边吼他!


    说到这,楚乌林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事真不怪他,以往门里最顶尖的东西,都是紧着缚清来的,结果那次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伊宁(楚乌林徒弟),便将他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灵宠送伊宁,缚清上去理论,峰上的人顶了回去,这才气不过。”


    “我当时却不知道这些缘故,只觉得他又挑事,话便说重了些,前日子他与我说的那些话,便是我当日和他说的。”


    殷符禄质问楚乌林,在他眼里,徒弟比自己重要,是吗?


    楚乌林却只觉得荒谬,他当然不觉得伊宁比殷符禄重要,但徒弟是自己的传承,是他的接班人,殷符禄从不管事,御兽门以后的传承甚至还要传到伊宁手里,不然难道还要落到其余人手里不成?那他们这一支是真完了。也是真愧对殷符禄他老爹对自己的栽培和重视了。


    殷符禄完全听不进去,他只能听出,我爹那么对你,那么看重你,如今却变成了你敷衍我的理由。


    楚乌林听了,觉得已经和殷符禄掰扯不出来了,他揉了揉额头,头痛欲裂地说:“缚清,你能不能改改你的小性子?如今不同于往日,师父已身死,周围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咱们呢?以往有师父在,在他的庇护下,你可以嚣张,如今以你目前的修为,若是再像以前一样,怕是真要惹来祸事了。”


    楚乌林语气重了不少,说完之后却后悔了,因为殷符禄的表情难看极了,让他现在都忘不了。殷符禄就那么看着他,眼睛红了,却一滴泪都没流出来,甚至还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冲着楚乌林说:“好好好,我的师兄真是好极了。”


    说完,拂袖而去,一别经年,再也未回来过。


    听到这儿,阚乐葭猛地一拍蹄子:“呀!我说这事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呢?师父原来和我说过。”


    楚乌林身体一顿,居然有些期待地抬起头看向阚乐葭。


    阚乐葭真不知道他期待个什么劲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殷符禄那脾气,还指望能听到什么好话不成?


    他在心里啧了啧舌,然后清了清嗓子,学着殷符禄的语气,有模有样地说:“曾经有个人跟我说,我这辈子就是个废物,只会躲在我爹庇护下混日子,简直一无是处。现在我爹死了,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不改改我这身臭脾气,以后有的是我好瞧的。”


    小猪摇头晃脑道,“我当时不知道他说的这人是谁,只觉得这话说的可真不客气,如今看来,这人说的就是你了,不是我说啊,师伯,你这话听了真让人讨厌,不怪师父不理你。”


    楚乌林脸色变得难看,他低声咆哮道:“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只是想让他先收敛点小性子,至少……至少要等我把局面稳定下来再说。”


    阚乐葭却道:“行了,师伯,您别狡辩了。能和师父说了这样的话,还能活得好好的,且被他记了这么多年。除了您还能有谁?您觉得还能有第三个人不成?”


    看着楚乌林在旁边疯狂解释,南修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他怎么记得殷符禄当时的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呀?他不禁怀疑是否是殷符禄把楚乌林的话添油加醋一番告诉了小猪,如今小猪又煽风点火一番,把这话还给了楚乌林。


    楚乌林被这乱传的谣言缠得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最后只能苦笑着认下了:“我当时也是情绪失控,才一时口不择言,只是当时硬撑着面子,没肯低头道歉。后来我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便又心生胆怯,害怕他不肯原谅我。便总想着,若是他愿意先回来,我再找他去道歉。没想到他将这事记了如此多年,也不曾放下,再也未曾回来过。”


    阚乐葭捋了捋时间线,又说道:“还不止如此吧?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当时正是时咏思耍阴招构陷师父,被同门背叛,不仅丢了要到手的冠军,还背上了污名。”


    小猪痛心疾首地抱怨着:“本来父亲没了他就伤心,如今更是遇到这种缺德事,想回来和你抱怨两句。却发现你根本不理他,还和徒弟卿卿我我……”


    楚乌林打断他:“什么叫我和徒弟卿卿我我?我们是正经的师徒关系,清白得很。”


    阚乐葭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哎呀,这些小细节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师父当时怎么想,很显然,他觉得你是个大混蛋。”


    楚乌林这次没有反驳,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他。这些年我想过无数次,当年怎么就那一次突然和他吵了起来?若是当时忍住了,便也没有这后来日日夜夜的分离了。好孩子,你帮帮师伯行不行?我是真想和你师父和好。”


    阚乐葭表示,兄弟,你脸皮很厚哦,这种事儿还好意思开口求别人。


    小猪晃了晃蹄子,幸灾乐祸道:“我师父是什么脾气,师伯您也不是不知道。那时候您跟他说那种话,你们俩就掰了,如今他还肯让您进门,跟您喝两口茶。就已经是天大的好脾气了。更多的,您就别想啦,不然很可能会突然翻车,被师父放灵兽咬哦~”


    楚乌林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令猪不爽的自信笑容:“好师侄,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知道他,就如同他知道我,我离不开他,就如同他也离不开我,他心里念着我呢。”


    阚乐葭心里知道他说的对,毕竟师父的反常,他也不是不知道。不过看到对方脸上那种势在必得的自大,还是让猪觉得不爽快。


    于是高傲地扬起短脖子问:“既然您心里都知道,又来求我干什么呀?您自己去不就成了?”


    楚乌林笑道:“因为你师父看重你,比我看重伊宁更甚。”


    阚乐葭“哼”了一声,架子摆的更大:“不敢当,不敢当,我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楚乌林接下来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却见楚乌林指着南修齐问:“你的血脉似乎有些混乱,我居然看不出你的本体是什么,但你是个混血,没错吧?”


    阚乐葭听他语气不对,连忙把猪头凑了过来狐疑道:“对呀,咋啦?您还想搞些种族歧视的言论不成?景明可厉害着呢,比那些纯血的人或妖都强多了。”


    楚乌林点点头:“他是很强,骨龄看着不过二十,如今却已经要结金丹了。”


    阚乐葭点了点头,正要自卖自夸一番,却听楚乌林又说道:“但也因此才有问题,不是吗?你的血脉很不稳定。”


    他把南修齐上下打量了一个遍,似乎是没弄懂什么东西,皱起了眉头:“你的血脉……很混乱。你也发现了吧?我见你基础打得扎实,却一直压着不肯突破金丹,就是发现自己血脉中出现互相冲突,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强行突破,那后果可不太妙。”


    阚乐葭听了,猛地回头看向南修齐。南修齐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但是熟悉他的阚乐葭却一眼就发现了他眉眼间的细微不自然。


    可恶!这个渣男师伯居然说的是真的。


    南修齐把小猪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胸口上,让他听着自己的心脏声,自己将指尖绕着小猪柔软的耳朵摩挲着。


    他静静地看着殷符禄,语气冷淡:“楚门主不必在这里危言耸听,妖修与人修的修炼方式本就不同,混血出现些血脉问题也很正常,如今您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倒显得自己多没见过世面一样。免得把您御兽门门主的身份拉低了。”


    楚乌林挑了挑眉毛:“我是不是在夸大,你心里清楚。再者说,有问题或许正常,可你们俩一没有亲属帮着理血脉,二没有师门长辈在旁边指点。你难道打算自己摸索出如何解决血脉冲突的问题吗?这种事情可不是闭关几年就能解决得了的。”


    阚乐葭愤愤地扭过头瞪着楚乌林:“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没事别老咒景明。”


    “我这可不算是在咒他。”楚乌林对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种情况就是很容易走火入魔哦。走火入魔你知道吧?轻则修为全废,重则……”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重则你懂吧,到时候可就不是修为的问题了,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小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更是一下子就夹紧了南修齐的胳膊。南修齐面上难得出现了怒态:“我会不会走火入魔,就不劳烦楚门主您费心了。”


    他把小猪抱得更紧些,冲着楚乌林露出一个冷笑,“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清晏也会知道。毕竟我们每晚都睡在一起,无话不谈,可不像您和殷前辈一样,都分道扬镳这么久了,还跟这里追忆往事呢。”


    楚乌林听了却并不动怒,仿佛在看一个顽劣不识数的小辈:“你们应该还没有见过和南修齐一样金丹前的混血妖修吧?”


    见两人都没吱声,他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不要反驳我,你们绝对没有见过,毕竟像他这样的存在,有长辈扶持的,在金丹期前,不会让他单独出来乱逛。”


    他顿了顿,有些感慨,“而那些野生的混血小妖修,血脉还没有成熟前,便先夭折了。光我见过的便有血脉反噬的,有走火入魔的,甚至还有突破时直接爆体而亡的……”


    “当然,你天赋看起来极高,虽然看起来血统不纯,甚至有不少冗杂互斥的情况,但真说不定能靠着自己摸索出血脉融合那一天。只是这一天会在什么时候来临呢?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或者说永远?”


    说到这里,他冲着阚乐葭恶劣地笑了笑,“所以你要赌吗?用他的前途甚至是性命来赌?”


    作者有话说:


    给忘了应该是今(昨)天更新了,来晚了,来晚了,来一个稍微肥一点点的章节。


    大家新年快乐呀!


    这两天给小猪和小鸟画了两个新封面,我果然还是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风格。


    最后,既然大家都没有人说话,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把这一卷写完,八神秘境和山海界放在下一部。


    第180章 欲求不满


    那还用说吗?肯定不能啊!


    这个该死的楚乌林, 真讨厌,不怪师父现在不理他,瞧瞧他, 现在这是办的什么事儿?说的什么话呀?要不是怕得狂犬病,我也想一口咬死他。


    阚乐葭哀哀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为了景明,我却不得不忍气吞声了,他臊眉搭眼地垂下头问:“师伯, 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他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 师父, 徒弟不孝啊!如今怕是为了自己的男人, 守护不了您的贞操了!


    见阚乐葭的态度软了下来, 楚乌林也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 他面上也挂上了温柔的笑, 和风细雨地说道:“好师侄,师伯也不是故意为难你, 只是我如今实在是没法子了。你帮师伯想个法子, 给我和你师父创造一个机会,我就要这一个机会,能让他和我安安静静的坐下来说两句心里话,把当年的事儿解开, 他就算真埋怨我, 也得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不是?”


    他见阚乐葭还是一副满脸委屈的样子,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就要这一个机会, 无论事情之后成不成,我都不会再烦他, 也不会再为难你们了。如何?”


    他指着南修齐对阚乐葭继续说道:“就算事情真不成,我也一定会帮他把血脉梳理干净。在你们离开之前,保他稳稳当当地晋升金丹。”


    小猪……小猪可耻地心动了。


    他掀开半边眼皮,从南修齐的臂弯里探出个脑袋,犹犹豫豫地看向楚乌林:“真的?您可不兴骗我这头诚实可爱的小猪啊。”


    楚乌林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七八分,也不多言,干脆利落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冰蓝的玉石,放在桌上。


    “这是‘静心琉璃’,算是我给的定金,也是我的诚意。”楚乌林解释道,“此物虽不能根除血脉冲突的隐患,却能在他修炼时,平息心火,稳固神台,大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待事成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亲自出手,为他彻底解决血脉的问题。”


    阚乐葭眨了眨眼睛,明显是有些动心,他暗中用蹄子戳了戳南修齐的腰。


    南修齐却跟没感觉腰上传来的痛感一样,他冷冷地看着桌子上那块儿水蓝色的石头又冷冷的看向楚乌林,没有言语,也没有伸手,显然是对这种被人拿捏,还是用自己去拿捏小猪的感觉不爽。


    楚乌林见了倒也不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到几人中间的桌上。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泥球?


    这东西长得毫不起眼,就跟随手从乡下地里刨出来一个土疙瘩似的,上面甚至还凹凸不平的长着几根杂草。


    可就这么一个扔在路边都没人看的泥球,却将阚乐葭和南修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了过去,久久没舍得离开。


    半晌,阚乐葭才艰难地挪开了目光问:“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楚乌林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


    他捏起那颗泥球放在指尖转,看着前面两个人也跟着泥球转的脑袋,忍不住笑了,看来这东西的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这东西是我无意间得到的,据说是与山海神兽有关,但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毕竟修真界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那些山海神兽们的踪迹了。”


    楚乌林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虽然这些山海神兽们生活在另外的世界,可我们两个世界中彼此间也会有一些通道,明明以往经常会有一些厉害的神兽们过来游历,但是这些年却从未听说过他们的任何踪迹了,也是奇怪。”


    阚乐葭眨了眨眼,看向南修齐,山海界已经完蛋了的事,好像还是个秘密?


    南修齐也歪着头冲着他眨了眨眼,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阚乐葭被他那表情和动作一萌,忍不住伸过头蹭了蹭他的颈窝。南修齐不明所以,还是挠了挠他背上的鬃毛。


    楚乌林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或者说他只是感慨了一个不太有趣的八卦,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于是很快就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他抛着着手上的球,对着阚乐葭说:“小师侄,你既然是当康,虽然不知为何这么小就流落到我们这个世界,但是我想你应该对它很感兴趣吧。”


    阚乐葭:“……”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这球真奇怪,比那个八神秘境的传送令还要让他觉得有吸引力。每当他把目光移过去时,就能感受到一种从心底涌出直奔脑海的渴望。途径他身体每一条神经,都引起尖叫:想要!想要!想要!想要!


    他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刻伸出蹄子把那个球抢过来。


    可即便如此,阚乐葭心里的小贪婪还是冒出了头。


    小猪努力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哼哼唧唧地说:“师伯,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这么拿出来当条件,不太好吧?万一就是个普通的土疙瘩呢?”


    楚乌林看着他那副又贪又想装蒜的样子被气笑了。


    他控制住很想给小猪一个大脑崩儿的冲动,也哼哼唧唧地冷笑道:“你真不想要吗?我虽然不能知道这东西确切的是什么,但是我却能知道,这东西是神器……”


    神器……


    神器……


    阚乐葭怔怔地看着那个泥球,楚乌林又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他却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满脑子盘旋着最后一个声音,神器。


    穿越这么多年了,我迟到的主角光环终于有货了吗?一直被生活痛击的小猪忍不住热泪盈眶。


    楚乌林见他只是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依旧不说话,以为他还是在担心殷符禄,便再次开口向他保证:“你放心,我说到办到,我这次只要一个机会和缚清好好谈谈,绝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阚乐葭终于回过神,一听就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他狐疑地抬起头,打量着楚乌林的脸色:“什么叫做‘我这次绝对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情’,难道师伯以前还想过对师父强制做点什么不好的事儿?”


    楚乌林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矢口否认:“没有,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强迫缚清呢?你想到哪里去了。”


    阚乐葭不说话,仔仔细细的把他脸色看了两三遍,见他勉强算是真诚,才点了点猪头说:“这才对嘛,我清楚我师父的脾气,想强迫他干自己不喜欢的事儿,纯属火上浇油,顺着毛撸和逆着毛撸,得到的后果可是天差地别。”


    什么叫傲娇粘人小猫咪骤然翻脸变身喷火吃人哥斯拉呀。


    “这个我自然知道。”楚乌林连连点头。


    阚乐葭却又摇了摇蹄子,“不,师伯,您不知道,我问您,您分得清什么才是顺着毛撸?什么才是逆着毛撸吗?”


    那小蹄子一滑一滑的,就跟前面真有一只猫似的,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师父,那是一款嘴硬型傲娇受,无论心里想不想,嘴上是绝对不会给你个台阶下的,那这时候若是他心里想,嘴上却说不,你就真顺着他说不行,那不就成逆毛撸了吗?”


    阚乐葭把猪头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狗狗祟祟地说道:“所以说啊,有的时候,人不一定非得顺着师父的意思,偶尔用那么一点小手段,态度有那么一点小强硬,也无可厚非呀。”


    闻言,楚乌林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阚乐葭继续说道:“这事我也已经想好了。等回去,我就给你们安排一场烛光晚餐。到时候,宴会上的美食由我亲自操刀,再给你们点上几支暧昧的小蜡烛,您穿一身符合我师父审美的衣服,把您这俊俏的小脸一衬。我师父一见您,心里的火气就得压倒大半了。”


    “您就在那朦朦胧胧的月色下,趁着我师父一愣神,就握住他的小手,把您心里的那些苦呀、情呀,都一说,那后半点火气也就没了。到时候那干柴烈火一烧,啊,不对,反正就冰释前嫌了不是?”


    看着楚乌林已经顺着自己的话陷入无限遐想,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迷之猥琐微笑,阚乐葭自觉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便招呼南修齐:“好了景明,咱们也该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只剩师父一个人。我怕他一个人待着,心里总是胡思乱想,会更伤心。”


    南修齐看了看楚乌林,伸手把他抱了起来:“咱们回家。”


    阚乐葭蹭了蹭他的下巴,临出门之前,又跟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扭过头冲着楚乌林说:“师伯啊,所有的事我都帮您办得漂漂亮亮,您只要听我们消息就行了。就是明天早晨记得给我们送点珍稀食材过来,可不是我在贪啊,这个主要是为你们的烛光晚餐添砖加瓦。这晚餐效果怎么样,主要看您的心意怎么样。”


    阚乐葭对师父的心理还是拿捏得很准的。两人刚回到小院子里,就看见殷符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很是萧索的样子。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明明神情淡淡的,可阚乐葭却从里面看出了一点可怜巴巴:“你们刚刚去哪了?”


    他这话问的貌似很随意,但手却下意识地握紧了桌角,明显有些紧张。


    阚乐葭猜测,他是猜到自己刚刚是去找楚乌林了。


    他在心里嘿嘿一笑,面上却很无辜的样子,从南修齐怀里跳下来,跑到殷符禄脚边蹭了蹭:“没去哪儿啊,我和景明就出去随便转了转。咱们这不是快回去了吗?我们就在四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玩到、没吃到。”


    即使用力克制,殷符禄眼里的微光还是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努力维持着一个慈爱师父应有的样子:“哦?那发现什么了吗?”


    “是发现了一些。”阚乐葭仰起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师父,咱们明天再待一天,后天再启程吧。明天晚上,我想给您准备一场晚餐,您尝尝我的手艺,也顺便来考察一下我的学习成果,好不好?”


    殷符禄看上去兴致缺缺,他随意揉了揉阚乐葭头顶上的毛,但还是应了:“随你。”


    阚乐葭暗中扭头冲着南修齐眨了眨眼:计划通!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南修齐的传讯玉简便亮了起来,他随意划拉了两下,然后对着兴奋地唠叨了自己一晚上的阚乐葭说:“楚乌林来讯了,他把东西寄了过来,送东西的仙鹤已经到了,就在前面那条小巷子的最里面。”


    殷符禄的屋子还暗着,也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在休息,阚乐葭招呼南修齐和自己一起狗狗祟祟地溜出了门,然后撒足狂奔,一眨眼就看见了一只风神俊逸的仙鹤正在缓缓收起翅膀。


    阚乐葭叹了一声:“师伯不愧是御兽门掌门呐,真是好俊俏的鹤。”


    就听那鹤居然开口道:“门主让我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没什么事我便走了。”


    说完,竟把储物袋从脖子上解了下来放到地上,拍拍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阚乐葭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南修齐叹道:“是个妖修,楚门主好大的手笔。”


    阚乐葭扯开储物袋,看了看里面几乎要溢出来的顶级食材,摇了摇头,感叹道:“啧啧啧,我看咱们这位好师伯怕是欲求不满多年,如今□□焚身,怕是已经一刻也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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