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做局


    一切顺利得像杀猪盘。


    向栀觉得吧，如果那三千万能够完完整整地揣在自己兜里，那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但只是把钱存入自己的账户里，给她增加点业绩，似乎也不用花费什么力气。


    站在她的角度来说，辛辛苦苦工作一年，结果走进了名为婚姻实为爱情的坟墓，这买卖是不是有点不值当。


    “你喝酒了？”


    “没有。”


    刚刚是他开的车，也确实没有酒味。


    霓虹晕染期间，极近的距离内迎上他的目光，向栀盯着王嘉珩的眉眼凑近了点看，他的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诚如他所言，她当下的确需要三千万存款，那他口中的‘需要一个夫人’是什么意思？


    向栀：“那你什么意思？”


    王嘉珩：“字面意思。”


    按照她对王嘉珩本人的理解，她觉得也许是最近王嘉珩确实绯闻缠身又遇到她这么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媒体的绯闻多了，也会加剧高管所在企业的声誉风险。融资机构经过综合考量，完全可以据此判断高管个人风险较高，从而大规模减少投资。


    别的不说，前不久临城市著名的网约车平台ceo兼创始人曾在平台高速扩张期隐瞒个人已婚事实，实际与多名女性有染的新闻就曾经使资方大幅削减投资额度。


    更何况，PIONEER的那笔投资正


    处于融资沟通的关键时刻。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几千万说没就没，任谁也受不了。


    果然，王嘉珩开口道：“这次成功融资的话，我帮你存3000万。”


    假如真的和眼前这个人结婚


    好像也挺不错的。


    ——虽然他俩不熟，但好像对方是她天菜。


    ——虽然没了爱情，但好像赢得了婚姻。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好像能获得三千万存款业绩。


    那还在犹豫什么


    向栀仅用0秒就说服了自己。


    “三千万存银行账户，‘’她细细思索了一秒，“不划算吧？”


    王嘉珩：“你不用替我着想，你和我相过亲，是再适合不过的妻子人选。”


    “……………”


    还挺自恋呢。


    “你误会了，”向栀道，“我说的是我不划算，而是你不划算。”


    “第一，你刚刚提到的3000万，币种和存期都并没有提及；如果按照3000万人民币计算，活期存款一年利息在6-10万之间，如果按进取型理财利息能达到75万左右，这个差额有将近50万，你能否能接受？第二……”


    向栀：“我的工作除了存款，其实我还有挺多业务要拓展的…”


    王嘉珩：“…………”


    “单位是美元。”！！！！！


    这回轮到向栀愣了神，三千万美元是多少钱来着？


    一个多亿！！！！


    全体起立！！！！


    “那我需要做什么？”


    “扮演好我的夫人，PIONEER融资成功后所有业务，我均会授权肖复通过你所在的银行对接。”


    “仅此而已？”


    “还不够的话，一年内我身边的资源和人脉，任你使用。”


    向栀‘腾’地起身，手指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呢，老公？”


    王嘉珩：“………………”-


    回到家时，已接近晚上十一点。


    难得这么晚回家，却没看见纪美玲的身影，向栀回到房间转了一圈，房间黑黢黢的，纪美玲关了灯，半倚在床上看电影。


    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刚刚一时冲动都做了些什么。


    她一个不想结婚的人居然！要！结婚了！


    有一点而儿疯狂，有一点儿激动，又有一点儿刺激。


    回想起自己上一周还在制定关于王嘉珩本人的营销计划，人生就如同开了十倍速过山车一般高速行驶，以前自己怼纪美玲的那些话还犹在耳畔。


    ——“狗找对象还要看品相呢？”


    眼前浮现出王嘉珩的脸，嘴边却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笑。


    论长相，她着实也不亏。


    思及此，她走到门口，把卧室的灯打开。


    纪美玲听见动静，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干嘛不开灯？”


    向栀坐在床头，因为有心事，连脚步都慢慢悠悠。


    “纪女士，现在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通知我？”纪美玲取下老花镜，从床上坐起来，“还挺正式，你变不婚主义了？”


    “说实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现在的人都看得开了，人生就像打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反正最后都是埋土里的，结婚这种事儿，我老是逼你也没有用。”


    “我其实当年也不是很想结婚，一方面是感觉你爸是真穷，另一方面又感觉你爸是真帅，一下就还是栽进去了…你现在能想得开，也挺好。”


    说了这么多，也不见向栀吭一声，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想什么？”纪美玲声音提高了几分，声音有些哽咽，“妈妈说了，就算我这边压力大，不婚也没事儿，妈能养你。”


    向栀抬起头：“妈。”


    “如果说我下周准备订婚，你会信吗？”


    纪美玲：“……”


    即使是能言善辩如她，也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两分钟后，纪美玲缓缓抬起头。


    “如果我说家里破产了，你会信吗？”


    向栀：“…………”


    倒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


    同样震惊的还有董佳怡。


    翌日七点，董佳怡连续直播了十个小时后匆匆下播，脸也没洗妆业没卸，顶着一脸上镜妆匆匆进入包厢聚餐。


    董远矜夫妇正襟危坐，王嘉珩一脸严肃，气氛明显不对。


    董远矜连埋汰她的穿着打扮的精力都没有了，眼神似乎泛着平静…而柔和的光，甚至还有一点点对未来幸福生活的…向往？


    董佳怡还没见过氛围这么健康的家庭聚会，抖了抖肩膀，想起上次这样还是在一年前在英国做presentation的时候。


    她结结巴巴的口语演讲完，那时的教授坐在台下，递来的目光也和董远矜一样，平静而柔和，到下台，还轻声鼓励她‘it’sok‘，然后转手就在她的presentation评分下打了40分。


    她走到王嘉珩身边，擦了擦碗筷，正准备动筷子，发现身旁几个人完全没有张嘴的意思。


    今天菜色还不错，连播十个小时她还没怎么吃东西，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什么意思啊？怎么都不吃饭了。”董佳怡用果签戳了一块小哈密瓜，小声问王嘉珩，“最后的晚餐？？”


    “不是。”


    但这之后，还是没人说话。


    连一向会‘照顾’她情绪的王嘉珩也迟迟没有开口。


    要么吃饭开讲座，要么沉默不语，董佳怡觉得这也太尴尬了，埋头吃饭的功夫挨个用眼神把一家人都观察了个遍。


    “……………………”


    等到第三次对上董远矜的眼神时，董远矜明显坐不住了。


    “有件事我必须说一下。”


    董远矜开口了。


    终于来了。


    原来小说里的‘天凉王破’是真的。


    破产的话还有她哥顶着，她哥再破产她也能出去挣钱，毕竟天无绝人之路，董佳怡坚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要是爸妈生意场上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董佳怡也要劝劝他们别潜逃海外，毕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她之前有几个同学是贪官的后代，人到了国外只能洗盘子，即使有了合法身份也是处处收人歧视。


    她抬头，还不等董远矜开口，就听见旁边人说了一句话。


    “我…要结婚了。”


    王嘉珩不咸不淡地说道。


    “………啊？”


    董佳怡表情没动，只是手里的瓜一下滚到了地上。


    其实董远矜和王昌耀也挺震惊的，不过后来听说了王嘉珩的结婚对象便是前不久相亲的那位厂二代，工作稳定留学归来，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董佳怡捡起地上的瓜，站起身挥了挥手叫服务员收走。


    她坐下来，目光几乎要锁定王嘉珩，又复述了一遍他的话。


    “你要结婚了？”


    董佳怡惊讶到完全忘了问结婚对象是谁。


    那边王嘉珩看着手机，缓缓抬头，看了董佳怡一眼：“是啊，你抓紧。”


    这下董佳怡更慌了。


    这是什么场面？


    自己事业刚刚起步想要追上亲哥，人已经步入快车道准备结婚了？这什么节奏？


    说好的心系公司心系事业呢，转眼人就准备结婚了？


    然而王嘉珩只是抿抿嘴，并没有多说什么。


    董佳怡从这之中感受到了一种背叛，那种兄妹之间‘谁先结婚谁是狗’的背叛，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杀意弥漫。


    想到王嘉珩这么快就要步入已婚人士的行列，身边多了这么个人，那她这传统的爹妈可能又要催婚催育了，心已经开始滴血。


    不过很快，杀意便被饥饿感所取代。


    连平常话很多的董远矜也变得安静了，董佳怡吃饱了，又细细地打量了王嘉珩一眼。


    没什么表情，倒是连一丝常见的笑意也没有。


    凭心而论，她哥并不像要闪婚的人。


    看神情，倒像是被人绑着结婚的。


    “我吃好了。”王嘉珩起身，和董远矜夫妇一一点头示意，在董佳怡的惊诧的目光中离席。


    董佳怡把一块蛋糕咽下，问道：“就走了？”


    “嗯，回去喂猫。”-


    一夜暴雨过后，临城气温


    受到台风影响，骤降七八度。


    向栀起床后打了个喷嚏，从衣柜里掏出来一件长袖外套，拉链一拉，瘫倒在沙发上。


    今天周日，距离她答应王嘉珩做合约夫妻过了两天。


    那边倒是没什么新的动静，向栀也乐得静观其变——她的任务是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妻子，所以该不过问的一一律不问，以免死于话多。


    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还没过一秒，她目光便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一包小蛋糕上。


    ——那天王嘉珩给她的。


    红白格子包装，上面歪歪斜斜地印着一行印刷的意大利斜体，是她在英国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法国品牌。


    记得初到英国那几个月，她经常吃不饱肚子，因为租的公寓是公共厨房，所以每天下了课不是好友处蹭饭就是在厨房看短视频学习烹饪。


    有时候实在饿了，便会把这个蛋糕带在身上。


    有一天从超市回来，她一脚跨进厨房门，便看见一个带着毛线帽的男生站在冰箱前，头发被帽檐压下，几乎快要盖住眼睛。


    因为穿得单薄，所以足以窥见其瘦弱的躯干。


    向栀没见过那个男生，没细想便开始做饭。男生一直没走，向栀也一直在做饭。


    等到向栀在烤箱前揉面，醒面，加黄油，美滋滋地幻想自己能做出拉丝软糯的牛奶吐司，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小时。


    ——直到烤箱发出砰地一声，最终宣告了她的失败。


    “不好意思啊，你不用烤箱吧？”


    她挠挠头，“烤箱被我炸了。”


    “你要用的话我还要清理一下…我很快的！最多十分钟！”


    男生没有理会她的搭话，扯了扯帽沿，又回过头盯着她看了一眼。


    “你饿吗？”


    向栀掏遍了两个口袋，才发现了一包红白格子包装的小蛋糕，有些尴尬地递了过去。


    “喏，给你。”


    男生愣住，接过蛋糕。


    但还是没有说话。


    向栀在他木然的神色里敏锐地察觉了他的情绪，一种不太像…不开心，而更像是提不起劲的失落感，用当下的流行语来说…。有点像什么来着？


    对，活人微死。


    占用了两个小时的厨房，向栀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在递过去零食的一瞬间，搜肠刮肚地补了一句。


    “别不开心了，大事化小蛋糕，小事化小面包。”


    “……”


    “谢谢。”


    “………”


    随即，男生把小蛋糕塞进了随身的口袋，留下了一个后脑勺-


    想到这，向栀摇了摇头。


    记忆中的男生腼腆，内向，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与王嘉珩相差甚远，很明显不是一个人。


    看来是她想多了。


    所以向栀又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短视频，短视频告诉她，人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很可能是精神早衰的先兆。


    恰好昨天4s店的老板发微信告诉她车到了，为了防止精神早衰，向栀决定邀请纪美玲一起去4s店提个车。


    没有什么烦恼是消费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肯定是钱不够多。


    然而腿还没迈出门半步，便看见定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向栀迈出门的脚忽而停住，眼前的车就是她联系4s店定好的那辆，颜色，配置，从头到脚的如出一辙。


    再看看那个倚在车边的男人，双手插兜姿势闲适，不是王嘉珩又是谁？？


    向栀回头，纪美玲心虚地半天没出声。


    纪美玲也装傻：‘’哎呀小珩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来来来快进屋坐。”


    “你怎么来了？”


    向栀把纪美玲吱到一边，小声问王嘉珩。


    “妈联系我的。”


    “谁？”


    “我…未来的婆婆吗？”


    一些婚后的专有名字并不在她的常用的词库范畴，说出来还有些…羞耻。


    “不是。”王嘉珩眼神飘向纪美玲处，手机在向栀的眼前晃了晃。


    界面上的聊天纪录便映入眼帘。


    消息还是纪美玲主动发的。


    【纪美玲】：能帮忙把栀栀的新车开回来吗？收据发票给你发过去，待会儿我给4s店老板打个电话。


    【纪美玲】：我看她最近工作挺忙的。


    【纪美玲】：三天两头都不着家。


    【纪美玲】：驾照拿了好几年了，我的车都不敢让她开，更别说新车了。


    向栀：“……………”


    【王嘉珩】：好。


    【王嘉珩】：阿姨，帮忙问下这周去试订婚服方便吗？


    【纪美玲】：叫妈就行。


    【纪美玲】：好。


    ——好什么？？？？？


    谁答应了？？？


    还没反应过来，王嘉珩便走过去跟纪美玲打了个照面，纪美玲拍了拍王嘉珩的肩，表情自然地和认了个儿子差不多。


    看着眼前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不由地生出了一种自己有点多余的感觉。


    向栀站在路边，看着转向灯闪烁，王嘉珩单手扶着方向盘，新车在一瞬间倒车入库。


    催婚，相亲，结婚，一切顺利得像杀猪盘。


    再看看纪美玲和王嘉珩两人的表情——


    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


    还是亲妈为她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那什么…”纪美玲自知有些心虚，声音不自主放缓了些：‘’我一会儿还得遛狗，日程比较满，今天晚上歌舞团演出，你们俩白天自己去吧完了试好了记得给我拍照片啊”


    向栀抬起头，看着纪女士嘴边扶起的满意的微笑，拳头缓缓拧紧。


    “…………”


    疑似被亲妈做局。


    【作者有话说】


    我来更新啦～辛苦大家了，今天就先发出来了，以后会争取稳定更新的，追更有红包掉落嘻嘻。[猫爪]


    第16章 胸肌


    不用力的时候软绵绵的。


    燥热的天气里知了们此起彼伏的叫着，盖过了纪美玲的话，特别兴奋地似乎在宣告什么重要事项的到来。


    纪美玲说完便回屋喂狗了。


    向栀挑挑眉，拳头早已经拧成了一馒头，“好啊，好啊，你…联合我妈搞杀猪盘？”


    王嘉珩轻哼了声，车钥匙在手里转圈儿。


    “这么说不太好吧。”


    他扬了扬眉，“不过你说这是‘杀猪盘’的话，我们俩谁是猪？”


    “”


    或许是早上起太早，语言系统还没启动完毕，此番问话还是给自己平添了一番羞恼。


    算了。


    她刚要走上去前去接，钥匙却被他高高举起。


    然而王嘉珩似乎以为她还在生气。


    耳边传来他低沉沉的声音——


    “别这么说妈。”


    “。………”


    谁…………妈？


    是你妈妈吗你就喊？？？？？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是自己适应角色太慢还是王嘉珩适应角色太快。


    “阿姨没骗你。”他张了张嘴，言语间竟然还多了几分真诚，“我也是认真的，我真的需要尽快结婚。”


    向栀不说话了。


    因为她也是真的需要三千万存款。


    成年人做事只权衡利弊，能谈钱的事情何必谈感情。再说了，目前她对王嘉珩这个人的感觉就还挺微妙的。


    单单喜欢他的长相身材吧，未免确实有些太‘俗气’了。


    但至少不讨厌。


    别的不说，就现在。


    她伸出手的瞬间，就抓住了王嘉珩的手腕。王嘉珩稍一用力，便可以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势将她揽入怀中。


    就很符合向栀的某些幻想。


    只可惜她今天没穿高跟鞋，踮起脚也刚刚到他的胸膛，实在够不着。


    “给我车钥匙。”


    “自己拿。”


    这一刻，两人距离极近。


    王嘉珩就这样看着她，感觉只要一低头，就能抵住她的额头。


    向栀往后缩了缩。


    “……………”


    王嘉珩把钥匙放在掌心，勾手。


    他姿势明显不太正经。


    向栀：“？”


    你以为这是谁的车？


    对付厚颜无耻之人，她自有她的方法。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索性手一把就靠近了


    王嘉珩的胸肌。


    她看见王嘉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嗯哼。


    很软，很大。


    向栀好像听什么人说过，胸肌不用力的时候是软绵绵的，好像一朵云。


    手试图够上去，便触到了对方的皮肤。王嘉珩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大胆，呼吸变得急促，身体本能绷紧，嘴里闷哼一声。


    向栀眼睛亮了，嘴角咧开一个胜利的弧度。


    “……………”


    看王嘉珩的动作，很明显还是想在挣扎一下。


    她也不退缩了，手覆在他的肩上。


    “老公？”


    “………”


    她一说话，气息便萦绕在下巴处，明显感觉到周身的人下颌一颤。


    这就投降了？


    向栀得意地笑了，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无所顾忌-


    其实纪美玲说得不错，向栀从拿到驾照到买车，中间至少有四年了。


    临大之前校园内有合作的驾校，有一阵部分专业本科期间拿驾照可以加学分，很多大学生便扎堆学车，向栀也是其中之一。


    “会开吗？”


    “王总笑话，”向栀勾了勾唇角，笑意盈盈：“坐稳了。”


    论学车，向栀还是挺有自信的。


    那时候也是夏天，向栀就坐在空调快坏掉的教练车上一圈圈地练，胳膊硬是晒黑了好几圈，还好最后科二科三全部一把通关，可把她高兴坏了。


    她和纪美玲现在住的比华利山庄都是独栋，每家的车库也相对独立，所以她自然也没把这点难度放在心上。


    “你刚刚是怎么一把倒车入库的，我就能怎么一把出库。”


    向栀紧盯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打着方向盘，车头刚驶出院落，迎面而来的是平坦的柏油路，只是还没驶出正门，便听到一声诡异的声音。


    “你看看周围？”


    ——王嘉珩问。


    向栀立刻熄了火去看外边，什么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有啊？”她按下车窗，瞬间热浪袭来，又迅速关上了窗。


    王嘉珩：“窗户边的风景动了吗？”


    “…………没动吗？”


    “我开得没问题，”向栀眼珠子在眼眶里只打转，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地直视前方，身体也崩的笔直，“慢是慢了点，不是挺稳的嘛？开车稳，是好事。”


    “嗯。”


    王嘉珩负手，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


    “二十码的速度，太阳落山前开出这儿确实没问题。”


    “”


    向栀不紧不慢，应了声把导航调出来：“嫌慢，就下去。我这速度在游乐园开小火车正合适，还没跟你收费呢，五十一次怎么样？”


    只可惜王嘉珩不想和她搭腔，不然她高低要再收个八百的。


    “我有驾照，再说了现在电车发展多快啊，你不用嘲笑我，说不定几年后自动驾驶就普及了。”


    “别用自动驾驶。”


    “为什么？”


    “说不定研发自动驾驶的人还不如你。”


    “”


    向栀觉得，王嘉珩这句话应该是在讽刺她-


    幸好两人也不赶时间，所以八百米的路程她愣是开了十分钟。


    不过等车总算以20迈的速度开出来小区，向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王嘉珩没说去哪儿！


    她偷瞄了一眼左边的人，王嘉珩好像聚精会神地回着什么群消息，于是便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再次切换导航。


    “王董，去哪儿试衣服？”


    话音还没落，一个送外卖的车从右边的路口冲了出来，电动车发出滴滴的声音，她一个紧急避让差点把新车撞到树上。


    她朝着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幸好对方左右闪躲的技术一流，没有受伤。反应过来时，人穿着黄色的马甲似乎已经远去了。


    向栀长吁一口气。


    “”


    就在这时，王嘉珩的手机也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听口气好像是在说什么公司的事。


    向栀眨眨眼——


    心想他要是有事也好，说不定她今天出门流年不利，如果他有事自己一个人也试不了礼服，就能名正言顺地逃回家玩手机了，还有点小兴奋。


    没想到下一秒王嘉珩就给出了她答案。


    “我来开吧。”王嘉珩看了手机，示意向栀调转车头，“公司有点事，我先送你过去，一会儿可能得你自己先去试衣服了。”


    “哦…”-


    王嘉珩选的礼服店开在临城只有一家的Harrods。


    这家店风格以礼服为主，向栀工作前经常来这扫货，不过自从上了班，穿衣风格便以商务通勤为主，衣柜里这种风格便少了很多。


    向栀思来想去，毕竟订婚宴不是结婚宴，没必要穿着太隆重，所以，决定还是想选一条素一点的裙子。


    因为是休息日，向栀便决定把何嘉雯和董佳怡一块儿喊出来出谋划策。


    两人还没到，向栀便拿了两条西式白色的小礼服进去试。


    刚走出来准备照镜子，董佳怡先到了。


    本来她对谁能当自己嫂子这事儿还挺有意见，不准备拿出什么好脸色来，但两家人一吃饭，一拍手，董佳怡发现嫂子是向栀，就释然了。


    以后她也可以和香香软软的嫂子快快乐乐手拉手了。


    她走过来时看了看店名，又看见向栀从试衣间里穿着小礼服向她走来，才确定了是这家。


    “喂，这太素了吧——”


    “你是新娘子，不是去奔丧呐。”


    “虽然你的气质确实很适合这种款，但是毕竟是订婚，色彩应该夸张点，梦幻点。我拍写真都穿得比你浮夸。”


    向栀定睛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转了一个圈儿。


    那么素吗？


    西式礼服本来就以纯色主调居多，哪有董佳怡说的那么夸张。


    董佳怡毕竟大学是学艺术的，素净在她的字典里几乎等于平庸，平常这种风格的商务礼裙很少入她的眼。


    向栀在镜子前又停了一会儿，这时何薇来了，手里还捧了一束栀子花。


    向栀接过花，闻了闻，笑意盈盈地给了何嘉雯一个熊抱。


    “怎么才来——”向栀拍了拍何薇的肩膀，‘呀’字还没说出口，睁开眼，却发现何薇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她并不想看到的人-


    江淮南是在门口的咖啡店碰到何嘉雯的。


    本是周日，碰上中湖支行周末进高端楼盘合作摆摊，本来没公司条线什么事儿，他硬是被林满春拉出来上班了。


    接近四十度的天气，穿着制服坐在临时架起的太阳伞下也就罢了，一个上午连人影儿也没有一个，江淮南拿起手机，随意联系了个客户说要送条领带就开溜了。


    老同学偶然见面，自然而然便寒暄一番。


    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提起向栀，何嘉雯称要给同学当伴娘去挑点衣服，而江淮南抱怨了一道儿，见何嘉雯不语，也没想到她口中‘当伴娘’的婚礼，居然就是向栀的。


    说来也巧，下周有他的生日。


    生日赶上季度末奖金发放，江淮南本来打算把这阵子攒下来的钱带向栀吃顿好的，要是年假能请下来，两人还能去省内的小景点玩一玩。


    但没想到分手来得那么快。


    都说好男人不容易找，江淮南也看过不少同学原谅伴侣出轨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向栀虽然外表看起来乖巧，在这方面这样决绝。


    可再看到她时，却仍然无法移开目光。


    江淮南虽极力克制，但无法控制住自己失神凝望的目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自己回到公寓，后悔的情绪就会扑面而来。


    然而两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他本来期望向栀能回过头来望她一眼。


    没想到向栀转身就走了。


    全程像没看到他似的，一下也没再他的身上停留。


    “来，给我拍几张照。”-


    此时的博地中心22层会议室。


    下一季度的产品发布会正提前预热，研发部门严阵以待，新项目运营副总李敬明从海外没回来两天，便马不停蹄地投入筹备。


    此次新产品名为Gardenia，是pioneer进军一人食智能厨房系统的率先尝试。


    李敬明把产品规划书递到王嘉珩手里。


    王嘉珩坐在第一排，低头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巨型幕布的蓝光在他侧脸投下的微弱的线条。


    汇报结束，一旁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


    了几下，接连涌入了两条消息和一张图片。


    【向栀】：怎么样？


    【向栀】：哪件好看？


    向栀站在镜子前，像一株被月光点亮的玉兰，通身只有珍珠白。


    虽然素净，却因光的流转而产生了万千层次。


    说是‘哪件’，事实却只有一件。


    王嘉珩定了定神，手指在图片上放大。


    李敬明看不见他手机上的内容，以为王嘉珩还沉浸在筹备发布会彩排的情绪中，走上前问道。


    “王董，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Gardenia的诞生肯定是史无前例的，自从我们的机器人自冬奥会上亮相以来，每天都会收到很多资方的洽谈合作。”


    “餐饮市场巨大，未来三万亿的市场，Gardernia作为一人食厨房操作系统，是公司针对首轮单身经济的主打产品，一定能在市场上有一番作为。”


    “挺好。”


    话音刚落，李敬明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浮现，便看见王嘉珩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手机。


    王嘉珩抬起头，把刚刚折页圈出的地方一一指出。


    “去哪儿有一番作为？”


    “……”


    “这是你加班赶工出来的东西？”


    “你这个水平的发布会路演稿是等着友商把产品摆在资方面前，让他们有一番作为是吗？”


    “”


    王嘉珩向来脾气很好，李敬明还是头一回当众吃瘪，难堪程度可见一斑。


    “回去休息吧。”


    “睡眠充足了再想，你现在脑子不太清楚。”


    “”


    李敬明点了点头，在肖复复杂的眼神中间退了出去。


    而王嘉珩双腿交叠坐在会场前排，右手触碰到图片里真丝礼裙泛出的光晕，单击保存-


    屏幕上显示的图片还在转圈，甚至都还没发出去。


    向栀几乎肯定了对面在敷衍她。


    因为何嘉雯和董佳怡两人想法设法地帮拍了这么多张照片，她一口气发了十八张照片和一堆视频。


    但试衣间里的信号不太好，这些裙子大多数采用的都是重工面料，几个导购围着她帮忙脱脱穿穿，一来二去四十分钟便过去了。


    等她走出试衣间，点开聊天界面一看。


    除了第一张照片发出去了，其余图片和视频的前面都显示着一个鲜红的‘！。


    意思是都没发出去呗？


    更可气的是，王嘉珩的回复即时且充斥着敷衍。


    【王嘉珩】：都好看。


    向栀：“”


    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就一张照片你在‘都’什么？


    ‘你敷衍也要装装样子’的话就在手边，她抬手准备点击发送，忽而心思一动。


    算了。


    毕竟也是未婚夫了，敷衍就敷衍吧。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她重新点击发送，把图片一股脑儿地又都给王嘉珩发了过去。


    【向栀】：[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向栀】：都好看的话…。


    【向栀】：你统统买单-


    董佳怡上了个厕所，又四处逛了逛。


    就看见一个穿着制服的瘦高的男人往外走，神情鬼鬼祟祟，既不像是来买衣服的，又不像是站在门口等人的。


    毕竟是女装店，因为奇怪，董佳怡多少还是多看了江淮南两眼。


    她往店门口一杵，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抬头看见店里，只有向栀和何薇，便问道：“那人谁呀？”


    “长得和没吃饱似的。”


    何嘉雯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悄然地‘嘘’了一声：“你向栀姐前男友，别乱说。”


    两人趁向栀去试衣间的时候交换了一下眼神，却发现江淮南站在店门口并没有离开。何嘉雯毕竟和江淮南是校友，还有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


    而对于董佳怡来说就容易多了。


    别说她一年在罗德百货的消费额要让市场部总经理见她礼让三分，罗德地产的罗董事长还曾和王昌耀是拜把子的兄弟呢。


    两人都是从小渔村成长起来的商人，董佳怡可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她和罗叔叔一见面，罗叔叔一开口就是‘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咧你还记得吗’这种经典台词。


    董佳怡前脚打了个电话，后脚江淮南的身后便走出来两位保安，拿着警棍，轻轻地拍了拍江淮南的肩膀。


    江淮南：“？”


    保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问江淮南是否是银行职员，江淮南有些诧异，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回——”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禁止开展推销’为名强制拉走了。


    向栀刚换完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回头转了几圈。


    “奇怪，我刚刚又好像听见江淮南的声音了？”


    “我听错了？”


    “肯定是听错了，”何嘉雯点头如捣蒜，在董佳怡耳边轻轻问道：“那晦气东西呢？”


    董佳怡点点头。


    “拉走了。”


    董佳怡下巴一抬：“就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新娘子亲自出马？”


    第17章 订婚


    这人也太没情趣了吧？


    江淮南是被两位保安架着赶出罗德百货的。


    尽管他再三解释今天是来订购的领带的，但对方显然并不买账，只是重复了三遍，营销人员不可进出门店。


    “先生，不好意思。三方销售人员不得进入罗德百货。”


    “按照合规要求，罗德只允许自己的销售人员入场。”


    “麻烦了。”


    江淮南一天天上班听见‘合规’二字已经够烦了，皱了皱眉。


    他心情愈发烦躁，自己走出了罗德百货。


    他双手插兜，手不知怎地从口袋里又摸到了一枚东西，掏出来发现是一枚行徽，又默默自嘲似的笑了下-


    试完衣服，三人便在商场里顺便吃饭。


    罗德百货里的这家餐厅主打融合菜，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爱打卡的白领，到了周末更是大排场龙。


    幸好董佳怡刚刚趁着上厕所的时间便取了号，找到一处僻静位置入座。


    女孩子坐在一起就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向栀看着眼前两位笑颜如花的女孩子，几天来因为生活巨变而忧惧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刚刚赶走一位丧门星，董佳怡早就饿了，夹起一块沙茶牛肉便往嘴里送。


    吃了两口，董佳怡便开始好奇起准新娘子的心路历程来。


    “话说回来，我嫂子能拿下我哥这种人，还真是不一般，”董佳怡戳了一块沙茶牛肉往嘴里送，“我到现在还是很震惊，原来他这种人也能结婚吗？”


    董佳怡嚼嚼嚼：“其实几年前我真以为他不会结婚了。”


    董佳怡拖着下巴继续若有所思：“只是性格有些古怪吧，从小到大我从没看他对某个人特别关心，刚出去读书那几年我哥都是蹲在电脑前打游戏，这几年好像多了一个爱好是埋头健身，以前学校放春假什么的，也从来不出去玩的。”


    那王嘉珩这人也太没情趣了吧？


    董佳怡继续说。


    “有一年他从美国飞回英国找发小，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后来听他那发小说，他跨越大半个地球去找他，最后居然也就两个人窝在宿舍里打了一整个冬天的！！游戏！手柄都用坏两个？？”


    “以前我跟他打赌谁先结婚谁是狗，可恶，竟然被他捷足先登了。”


    董佳怡絮絮叨叨了一堆，抬头发现向栀竟然发自内心的点了点头。


    “确实，”向栀发自内心地赞同，点头如捣蒜。


    “那现在他是狗了。”


    何嘉雯和董佳怡同时望向她。


    向栀：“……………”


    议论对象是她未婚夫，但她好像不该骂。


    她眨了眨眼，迎上旁边异样的眼光接道：“没有想到他这么古怪的性格，还能遇上我，难道不是他的幸运…”


    恍然回神，旁边两人竟然同时笑出了声。


    菜上得差不多了，旁边侍者最后在


    桌旁摆了一小束茉莉，说是餐厅送的，向栀凑上前闻了闻。


    清新的香气袭来，沉沉地钻进鼻腔。


    董佳怡觉得新鲜，几年没回国，国内的餐厅花样还挺多。


    何嘉雯见她很喜欢，突然问起向栀订婚宴现场想要布置什么花束。


    “就栀子花吧？你名字里带花，多好的寓意。”


    董佳怡也起哄表示同意。


    向栀摇摇头，订婚本来是两个人的事，便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向栀】：玫瑰花茉莉花你问我喜欢什么花？


    另外两人见她很认真地看手机，便知道这是在征求另一半意见了，言语间便开始起哄。


    “呦呦。”


    “还没结婚就要问未婚夫啦？”


    向栀放了手机，倒也不是她拿不定主意。


    虽然名字里有栀字，她没那么喜欢栀子花，而且最近网上的风评也不是很好，拿来做订婚的主花总有种邪恶的感觉。


    耳畔的两人还在念叨：“男人又不喜欢花，你管他选什么？你挑你喜欢的花就好了，懂不懂？女主人就要拿出女主人的气势来。”


    过了几秒。


    【王嘉珩】：有钱花？


    向栀嘴角一僵，嘴角有隐隐怒意。


    这个人也太没情趣了吧？


    干嘛这么一针见血。


    而一旁的董佳怡看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就凑过去看了两眼。


    【向栀】：当然是你这朵我心中的花[玫瑰]


    【王嘉珩】：……


    董佳怡单方面觉得，就这个聊天风格，这个话题也是真的没必要讨论下去了-


    关于订婚宴用什么花的争论一直持续到订婚宴的前三天。


    向栀本来休息日还有点兴致，但是一到工作日便加班加成干尸。


    存款贷款养老金任务指标一再繁重，每天做梦都在想去哪儿提升业绩，就再也没心思去顾及订婚宴的细枝末节。


    而王嘉珩这边，公司新一代系统Gardenia已进入测试阶段，空余时间还要敲定订婚细节，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直到订婚前一天，两人才坐在横厅里开始核对流程。


    “宾客名单。”


    “在。”


    “酒水目录。”


    “有。”


    “礼金簿。”


    “有。”


    一个问一个答，向栀说来也挺好笑的，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准备结婚，居然头一天晚上还能没有一丝感情地例行公事。


    几个问答后，王嘉珩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手机响了。


    是董佳怡打来的。


    “都准备好了？”


    “嗯，”王嘉珩应声附和，“明天别睡过头了。”


    “哥，陈朗会来吗？”


    董佳怡问的陈朗是王嘉珩的发小，毕业后一直在英国的车企里参与自动驾驶的研发。


    王嘉珩单方面问了问，损友说订婚可能会分手，结婚才来。


    董佳怡便挂了电话。


    向栀觉得准备应该妥当了，准备起身回房，又想到上次两人讨论过花的事情，便随口问了句：“现场的花也都准备好了吗？”


    王嘉珩放下玻璃杯，开口道：“会有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气音，向栀似乎能从中感到一丝疲惫，便没有再多问。


    只是他回头的瞬间，向栀还是注意到了王嘉珩来脸上竟然多了一丝淡淡的青色眼圈，因为皮肤白，竟然那么明显-


    订婚宴设在临望府的草坪中央，因为考虑到实际情况，向栀觉得两人可能不会在举行婚礼，所以订婚宴只是简单邀请了双方近亲，不涉及任何公司同事。


    对于这种安排，两个年轻人其实都没什么意见。


    反而纪美玲一直拉着董远矜的手喋喋不休，毕竟两家的经济条件摆在这，完全没必要算了。


    向栀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几位长辈支开。


    她关好房门，往窗外一瞥，才发现草坪中央的餐台上早已是郁郁葱葱的一片，蒲苇围成的原木餐台蜿蜒伸展，少量的奶油色玫瑰点缀出了芬芳的色彩。


    刚想表扬两句策划人，才想起来早上出门早，来不及买咖啡，到达酒店房间后又早早化妆，王嘉珩已经出门拿咖啡去了。


    向栀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几乎要合上，门外传来敲门声。


    化妆师也出去了，向栀只好提着裙子去开门。


    然而门外的人是江淮南。


    人瞬间就醒了。


    刚想关门，江淮南便一把扶住了门框。


    手里还拿了一束花，剪断了质感，包了一圈。


    看着工艺粗糙，应该是自己包的。


    向栀在门口站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


    “这是我亲手种的，祝福你。”江淮南带着浓重的酒气，手里却紧紧地攥着那束花，“你最喜欢的花。”


    向栀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江淮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泛着镀金光芒的行徽，说道：“这是…你刚刚参加工作时候买的，还记得吗？我们说好要在同一个领域闪闪发光的。”


    实在是不想理他，不想让脏手触碰到自己。


    然而江淮南却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你就不会在我生日期间结婚。你跟我走好不好？”


    “………什么生日？”


    向栀把江淮南的手臂挣脱开，“你在说什么？”


    江淮南显然也愣住了。


    他语气明显不自然起来，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花束：“我、我今天过生日啊。你不是特意选在今天结婚的吗？”


    听到这一席话简直有点憋不住笑了。


    她手腕剧烈地挣脱了面前的人，眸子里迅速浮起一丝厌恶：“你有病啊？你是什么神仙，我管你生日还是忌日，我订婚还用绕开你？”


    这句话如同一根钢针，狠狠地刺穿了江淮南最后一点理智。


    他松开了右手，连同左手那捧花也一起掉在了地上，花瓣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所以……”江淮南环视了一圈，径直走到窗户前。


    一眼望见了草坪上餐台，台边的宾客欢声笑语与他本人倒有些格格不入。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有病啊…”


    向栀正要说话，身后传来门把手的声音。


    嗒——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响起。


    王嘉珩信步走来，他的视线径直略过江淮南，眼神中间没有一丝愤怒或惊惶，只有带着点询问意味的关切。


    “需要帮忙吗？”


    “…王…王总？”江淮南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从向栀转向王嘉珩，又转向向栀。


    “你要结婚的人，是他？”


    “是啊，难不成是你老公”


    向栀深吸一口气，对于出轨的人回答都欠奉。


    只有短暂的沉默。


    “……………”


    江淮南觉得自己的行为瞬间成为了笑话。


    废了那么多心思要营销的目标客户，居然成了前女友的……老公？


    ——那他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他费劲心思想要往上爬却都干了什么？


    促成别人的美满姻缘吗？


    大学里漂亮的女生不少，向栀家里不差钱，他碰到这样的女生自然不会错过。


    然而今非昔比，向爸爸去世后，他也从向栀的口中得知如今家里的厂子都是纪美玲一人在打理。


    算是他能够上的最好条件。


    如果他的野心能够止步，或许想要后续继承也没那么难。


    只是碰到林满春这样的女人，走捷径习惯了，难免被名为权利的圈套所诱惑。


    江淮南以为自己是怀才不遇的于廉，却不知林满春这女人纵横职场多年也从不轻易许诺。


    下个月便是行长换届，他试探性地询问林满春是否会带着他一起就任，没想到林满春林满春任期一到便会去其他网点，那他三年来的忍让付出也从此功亏一篑。


    一步错，步步错。


    江淮南能接受自己出轨被分手，却不能接受前女友过得好：“上次你说要我去找扶贫办，就是这个意思吗？”


    “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向栀不语，只是转身背对着江淮南。


    “那你呢？”


    王嘉珩突然开了口，声音带着一抹轻笑，“她目的单纯，那你呢？”


    “你和她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打断他的同时，王嘉珩的脚步逼近。


    “你想要她的身体、精力还是时间？”


    江淮南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然而王嘉珩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走到室内电话边，对着前台那边冷静


    地吩咐了几句。


    “滚出去。”


    江淮南甚至还没来得及确认事实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客房的门就关上了。


    “别让我亲自来。”-


    偌大的房间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向栀小心翼翼地接过咖啡，撕开塑封，还没来得及喝，被王嘉珩一把夺过。


    她疑惑地转头：“…那不还有一杯吗？”


    他端起杯子，转过身。


    王嘉珩垂眸看着她，突然把她摁到了墙角，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要演戏，就要给我好好演。”


    向栀点了点头，自诩一直很有职业素养：“嗯。”


    王嘉珩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贴着墙的胳膊又靠近了向栀几分。


    “张嘴。”


    他命令道，声音低沉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向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便被摁在吧台边缘。


    王嘉珩另一只手却突然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颌，带点逼迫性质的问道：“你刚刚说…谁是你老公？”


    他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大得让她无法挣脱。


    咖啡一点点灌入喉咙，苦涩的气息在口腔蔓延开来。


    平时口嗨惯了的向栀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她只能被迫抬起头，声音微弱地回答：“你。”


    此刻她正早起画了一个小时的妆，还穿着那条特意为了准备订婚准备的小礼服，虽然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但外面晚宴还没结束，妆怎么能花？？


    虽然她也挺馋对方身子的，但哪有这么等不及的？！


    才订婚宴而已，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


    “我是谁？”


    “王嘉珩。”


    “张嘴，”他重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叫老公。”


    向栀被迫仰着头，对上他幽深冰冷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老公。”


    “………………”


    向栀的眼神飘忽在半空中，刚才的思绪如云雾般消散开来。而王嘉珩也收起了逗她的意思，手背抵着她的腰起身-


    外面的服务员显然没有王嘉珩好说话，江淮南并没有收到邀请函，更无法进入订婚宴的现场。


    只能听到会场上缓缓的音乐声，和司仪大声祝福新人订婚快乐的声音。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因为只是小型的订婚宴，所以除了新人双方的亲属，并没有太多人到场。


    在见到王嘉珩以前，江淮南甚至还在内心保留了一些微妙的胜算。


    他名牌大学毕业、有着银行相对稳定的工作，经他手的业务也越来越大，几千万的也有，上亿的也越来越多，让他在这之中也产生了一种自己也能与之相配的假象。


    但事实却是虽然能豁得出去，但他浅薄履历显然没办法瞬间撑起资历的厚度，这几年钱是存了不少，但距离在临城安家却还有很大的差距。


    但向栀从来不提这些，即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吃路边摊也好，住公寓也罢，总是会为他想很多事。


    更重要的是，只要向栀还对他有一丝感情，他也值得赌一赌。


    以往的时候，只要他向前走几步，她可能还会回到她的怀抱。


    但看到王嘉珩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那种自信彻底破灭了。


    订婚结束，不知是哪个管控音响的人开始放起了某首伤感情歌。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董佳怡去好厕所，发现董远矜还没走，在不远处等她。


    “这什么破歌？”董佳怡蹦蹦跳跳地朝董远矜走去，本来不错的心情都被这歌给霍霍没了，不免要吐槽两句。


    “不是挺感人的吗？”董远矜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想起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自己还潸然泪下过，“不是每对情侣都能像我们家这样幸福开明，也不是每段恋情都能像嘉珩这样有始有终，我们应该好好珍惜…”


    “那当然了，我嫂子美貌如花还能赚钱养家。”


    “哪里轮得到年少无为的…**呢？”


    董远矜被彻底说服了，只能叹了口气制止了董佳怡出口的脏话。


    “迟来的深情，狗都不要。”


    董佳怡白了一眼天花板，切了一声-


    宴会结束，所有宾客在摄影师的组织下来了张大合影，天色便黑了下来。


    “‘总算结束了？”向栀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高跟鞋穿得我脚勒的要命，马上能脱下来了——”


    “你说，结婚会不会和这高跟鞋一样，看着优雅实则一地鸡毛啊？”


    王嘉珩：“………………”


    向栀又锤了锤酸痛的肩：“没议程了哦？”


    王嘉珩点点头：“嗯。去换鞋吧。”


    向栀提着礼裙便走进了一楼房间。


    等她走到门口，熟悉的声音响起。


    “还有一项。”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落地窗外，城市璀璨的夜空深处，毫无预兆地——


    “砰！”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骤然炸开，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坠入夜空，瞬间点亮了整片墨蓝色的天幕。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光点拖着长长的彗尾争先恐后地升腾、绽放、碎裂，化作漫天流淌的星屑，又交织成盛大的、转瞬即逝的花朵。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隔着玻璃隐隐传来。


    王嘉珩就伴随着这声音开口。


    “我送你的花。”


    整座城市似乎都在这片光影交响中屏住了呼吸。


    “喜欢吗？”


    烟花的光芒映在王嘉珩的脸上，明定不灭。


    向栀第一次发现，他专注的看人的时候，眸光里映着火光，喉结微微滚动，眼神里却仿佛有暗流涌动。


    气氛到了这儿，想要调侃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此刻，她的脑海里居然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场盛大的夏日烟火，竟然是为她绽放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点发啦。以后都是晚七点更新[猫爪]


    第18章 领证


    “老婆大人。”


    向栀正看得入神，耳畔却传来围观人员的声音。


    “听说无人机烟火结婚表演的报价在10万以上，有钱人订个婚都包无人机吗？”


    “呜呜呜呜呜好浪漫啊。”


    “我也想有这么浪漫的订婚仪式呜呜呜呜！”


    她低头，嘴角的笑意慢慢溢上来。


    一旁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些。


    耳旁似有凉风吹过，吹走了订婚宴上的繁文缛节，眼前只余一人。


    王嘉珩倏地回头，任火光在她的脸上忽明忽灭。


    身旁的人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珍珠白礼裙，随着烟火的绽放泛出盈盈光泽。


    半晌，她勾唇笑道：“有两下子。”


    耳边却传来旁边的人嬉皮笑脸：“下次把钱都留给我冲业绩，不香吗？”


    王嘉珩：“……………”-


    直到订婚宴结束的回家路上，向栀上了副驾驶座还在抠着手指，“存款、贷款，代发，养老金…你说说，十万，我以前不觉得多，现在想想当营销经费就不香吗？！”


    许久过去，旁边的人一手扶着方向盘，才漫悠悠地飘来一句话。


    “你们银行，有这么多……指标？”


    “我刚上班那会儿也不知道。”向栀停下手上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现在知道了，后悔晚了。”


    王嘉珩笑：“不晚。还没领证呢？”


    “…………”


    向栀回过头去，用手勾了勾王嘉珩的温莎结。她是要打败江淮南成为王牌客户经理的人，不存在让一亿存款逃单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和我栓一条船上了还想下船？”


    “休想。”


    王嘉珩顿了顿，领结被她勒的狼狈不堪，，但还是轻声纵容道：“你注意点，我开车。”


    “别闹。”


    “……哦。”


    “业务的事情综合公司的融资进度，你等消息。”


    “……哦。”


    向栀抠着指甲，一声声地应着。


    此刻她没有抬头。


    但只要一抬头，便可以看见王嘉珩朝着后视镜里的望向她的目光，深邃中有几分意味不明-


    一路无言。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在空旷的郊区高架路面上回荡。


    车轮碾过主干道最后一


    段喧嚣，拐进了比华利山庄。


    “我到了。”向栀放下手机，身子往后侧转而拿包，“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王嘉珩没说话，点点头。


    向栀定了定神。


    奇怪。


    这订婚宴一过，‘老公’两字反倒说不出口了。


    打开车门半寸，夜风带着草木特有的、被阳光烘烤过的燥热气息涌入，向栀从小怕热，便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往家走去。


    但没跑几步，就听见王嘉珩的声音。


    “向栀。”


    向栀回头，发现车距离刚刚停下的地方又开出一道儿。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不是‘向经理’，也不是‘老婆’。


    只是她的名字。


    “怎么了？”


    如果不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可以在微信上说，也不必追这么一段距离。


    王嘉珩下了车，靠在车边。


    路灯将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分外清晰，细碎的光影在夜色间雀跃。


    要不是他真的站在这里，向栀还以为自己刚刚幻听了。


    “我们…”


    车窗缓缓降下，王嘉珩的声音清晰、沉稳，和着引擎的低鸣和树叶的细语，稳稳地落在寂静的巷道里。


    “去领证吧。”-


    嗯


    好感人肺腑的四个字。


    ——如果后面接的不是通知她什么时候去民政局的话。


    回到家，向栀脱了鞋，习惯性地走到狗窝前准备遛狗，却发现多比已经被纪美玲牵走了。


    想到刚刚宴会结束，纪美玲匆匆离开说要去广场舞，她不由地笑了。


    真是流水的女儿，铁打的作息。


    倒也省事。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不在这个家了，向栀的心情还有点儿复杂，摸了摸多比的狗头，带着满满的倦意入睡-


    直到约好去领证的那天，她也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请假的时候祝温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银行没有不透风的墙，酒会过后的传闻显然他没少听。


    小姑娘爱面子在酒会上口嗨一下也无可厚非，谁也不会追究她是不是真要结婚了。


    祝温煦在OA系统里看见向栀的请假事由一栏居然标着‘结婚’二字，才吃了一惊。


    谁也没想到她真要结婚了！


    甚至连向栀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连订婚礼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好像做梦一样。


    向栀感觉遇见王嘉珩以后的日子好像坐上了某种快车道，工作也好，生活也罢，明明都是她自己选择的方向，却也会有一种不知会通向何处的迷茫。


    现在的结婚程序简单，甚至连户口本都不用带。


    向栀心里这样想着，倒也没觉得亏。


    她当初想要攻略的客户不就是王嘉珩吗？现在人要和自己结婚，结算只是契约结婚，那也是她赚了。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向栀查看邮箱准备关机下班，发现了一封来自人力部门的未读邮件。


    ——附件名为‘员工信息调查表’.xls


    截止完成日期是今天。


    天旗每隔半年便会收集一次员工信息，信息涵盖员工的家庭成员，采集的信息很细，小到父母单位、身份证号，都必须一一上报总行。


    这类表格看似是在加强企业员工的内部管理，其实目的也很明确。


    员工直系亲属所携带的资源可以直接成为银行员工本人的资源，因而外界也有‘一人银行，全家银行’的说法。


    向栀眼睛不眨一下，闭着眼睛便填上了纪美玲的信息。


    不巧这时，谭菁从茶水间走了出来。


    这类信息填报工作一直由谭菁主管，她走到向栀的身边，卢珊出去拜访客户了，便坐在了卢珊的位子上。


    谭菁定睛看了看，好意提醒道：“幸亏你看见了，这个表今天截止，我还怕你忘了呢。”


    “其实我也不想管这种事。”


    “一天天的，光是大堂的事情我都忙死了。”


    “你说银行什么时候能少点事儿？”


    “没事，我看到了，会顺手填完的。”


    向栀不看谭菁，低头接过她的话，飞速打字。


    “听说你今天请假是去领证？恭喜啊，过了今天就是有家室的人了，就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这不得把你老公写上？”


    请假审批流程经过谭菁，最后的审批人才是祝温煦，谭菁自然看到了电子工单上的请假原因，倒也不奇怪。


    因为是各取所需的事情，向栀并不想声张。


    况且单位就是不透风的墙，有时候并不是不想说，而是说多了难免另一幅模样。


    “填上吧？”


    谭菁一脸看戏地表情，笑道：“反正没几个小时就是你老公了？还怕我们知道不成？结婚是好事，前天我短视频还刷到呢，临城郊区有个科技公司董事长结婚，烟火加上无人机表演一共花费二十多万，气派得很哪。”


    向栀：“……………”


    她松开鼠标，望了一眼谭菁，对方还在滔滔不绝。


    “结婚，多好的事。”


    “菁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向栀锁了办公柜的钥匙，声音轻柔又不失严肃，“别说差一个小时，就是差一分钟，我也是单身啊。”


    向栀填好了表，起身当着谭菁的面回复邮件，抄送祝温煦。


    谭菁望着那提前下班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实在没想到什么具有杀伤力的词句能够扳回一城，只得望着她提前下班的背影，讪讪几句。


    “切，谁没年轻过似的。”


    “也就剩漂亮了。”


    “再漂亮还不是要嫁人？”-


    向栀提前请好假，走出门时，拿出手机给王嘉珩发消息。


    【向栀】：我出来了。


    【向栀】：你到了吗？


    【向栀】：乖巧.jpg


    白天太忙，王嘉珩说好了来接她，却忘了说在哪里等。


    向栀站在路边，握着手机开始发呆。


    【王嘉珩】：五分钟就来。


    都说时间就是金钱。


    可王嘉珩这几分钟价值多少向栀心里不会没数。


    别说是等五分钟，一个多亿的业务，就是五百年也不成问题！


    存款多了脾气就小了，向栀走出支行门，停在路边一个显眼的位置，又给王嘉珩发了个定位。


    发完消息，点开朋友圈，刷着刷着却看到了一条江淮南的朋友圈。


    分享歌曲《最爱你的人是我》。


    江淮南以前不怎么发朋友圈，分手了两人相互不说话，向栀甚至连删好友的这番操作都忘了。


    有够多戏呢


    想也知道是发给谁看的。


    向栀轻轻的划过朋友圈，全然没注意到王嘉珩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直到车喇叭的声音响起。


    滴滴——


    车窗摇下来，王嘉珩沉默片刻。


    等到她上了车，规规矩矩地系好安全带。


    王嘉珩才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中读出些什么。


    但几秒后，他放弃挣扎，还是问出了声。


    “看什么这么认真？”


    向栀觉得有点好笑，但也不避讳：“看戏精啊。”


    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向栀是真的觉得好笑，差点没憋住给江淮南点个赞，毕竟有个这么奇葩的前任，就程度而言应该是可以写进小说的程度，所以连一旁的王嘉珩的脸色都没注意到。


    “你没拉黑他？”


    “……”


    “没啊。”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王嘉珩单手打着方向盘，车瞬间加速，从停车位飞驰出去。


    向栀整个人被一股极强的推背感包围，道旁的树木以极快的速度流动起来。


    她才逐渐感到王嘉珩的一丝怒意。


    “好笑吗？”


    “不好笑吗？”


    “。…………………”


    转过身，她看见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两人走出民政局，天边泛出橘色的夕阳。


    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这个年代结婚的人总是寥寥无几，而离婚的程序却复杂的令人发指，两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向栀把结婚证拿在手上翻开，照片上的她与王嘉珩有一点距离，不过王嘉珩倒是身子朝向她的，显得不是很和谐。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什么？”


    “让我身子朝向你一点啊！这照片多难看。”


    “我左脸好看，我当


    然偏向左边啊？“向栀扬起结婚证又细细地端详了一阵，“谁知道你习惯和我一样，我俩跟p上去的似的。”


    “你还挺讲究。”


    “搞服务的，必然是要注意细节的。”


    “………”-


    民政局距离最近的停车场有一定的距离，两人走在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自从上班后，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日落了。


    道旁有几个刚下课的女高中生，下了课就在这附近吃饭，嘴里讨论着即将进行的一模考试，像是在参与人生中很重大的事情。


    向栀已经毕业很多年，也没有仔细听。


    小时候以为是天大的事情，竟然也随着长大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结婚也是。


    多年后回顾起来，不过也就是平凡的一天。


    向栀正准备和王嘉珩往回走，忽然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几个高中女生纷纷抬头看了她一眼，向栀只能装作没事地走开，但目光却忍不住追随过去。


    最边上的那个女生清秀可爱，一身蓝白的校服显得很青涩，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低马尾，兴奋地喊着晚饭想吃零食，便商议去附近的零食店看看。


    少女心事就是这样，早睡早起的日子圈子也很干净，有时候碰上校风严的学校，连出现一个喜欢的人都是很难的事，七情六欲也只剩食欲。


    鉴于有点饿了，向栀也准备去买点吃的，不加班的日子难得，便跟随着这几位附近的高中生走到一家零食店门前。


    王嘉珩表示她随意，只是两人商量好了一会儿要去赴董远矜的最爱的家庭聚会。


    进了店，向栀却听见那几个女生好像在讨论谁。


    “看见了吗？真的很帅。”


    “你快看你快看。”


    “他还站在门口？是在看你吗？好像真的在看你欸。”


    向栀抬了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王嘉珩已经走远了去开车了，除了一个年轻的女店员，似乎没有别人。


    她略微奇怪了一下，但也没多想，默默开始挑零食。


    结完账正要走出门，却发现那几个女生站在门边上，看见那个低马尾的女生被一把推了出去。


    人行道边，低马尾女生捋了捋碎发，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王嘉珩又回来了。


    向栀结完账，往前进了一步，看见女生背对着她，已经站在王嘉珩的面前。


    女生顿了顿，看上去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下意识道：“我………”


    她捋了捋碎发，一鼓作气道：“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可以问你要个微信吗？”


    “………”


    还不等向栀上前，王嘉珩就轻轻地说了句什么，转身与女生拉开了一段距离。


    说完，走到向栀身边，接过一大袋零食，为她拉开了车门。


    女生站在那里，回头望了一眼朋友，有点不甘心，又站定了。


    向栀从后视镜里往外望了望。


    “还没走。”


    看着那个店名，突然有了个主意。


    “你帮我出去看看那个零食店叫什么名字？”向栀坐上车，门却迟迟没有关上，“我这边看招牌的时候树挡住了。”


    “………”


    “老婆…大人”


    王嘉珩的声音不大，但女生离得不远，却清晰。


    那女生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走了。


    向栀这才慢慢地扣上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


    “你刚刚对那个女学生说什么了？”


    直到车缓缓启动，向栀才问出口来。


    “没什么啊，”王嘉珩把看了一眼后备箱的零食道，“我就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


    “………………”


    还真是连拒绝人有够没情趣哦。


    向栀念叨道：“没想到你市场这么广，原来挺受欢迎？”


    “没您厉害。”


    王嘉珩话里有话，“还能让人分享歌单，《最爱你的人是我》。”


    “………………”


    本来想生气，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嘴边却莫名浮起一丝笑意。


    “嗯嗯。”


    她点点头，然后双手抱臂点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街角的交通灯由红转绿，右转车道可通行。


    王嘉珩顿了两秒，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旁边的人，哄道：“快走吧，老婆。”-


    快要下班的片刻，谭菁揉了揉眼睛，处理完工作，打开员工信息表检查了下，准备发给机构负责人。


    她定定神，看见向栀还是在配偶那一栏填上了信息。


    她就说嘛，差几个小时就成了老公的人，干嘛非得藏着掖着呢？除非真的拿不出手，实在没必要保持神秘感。


    再说了，再拿不出手还不是要被她知道。


    谭菁看了看表头的家属信息栏，确认了自己打开的表格并非客户资料。


    而配偶那一栏却赫然写着‘PIONEER董事长王嘉珩’这几个字。


    在愣神的那两分钟里，谭菁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不懂中文了。


    【作者有话说】


    有小可爱问会不会日更，这边回复下包的。


    还有一口气的情况下会这个月都会日四，状态好会直接日五，日六。


    看看这几章的字数还不够给力吗！！！[撒花]


    [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ps，老婆大人请给我结下广告费。


    第19章 谎言


    “我暗恋她。”


    作为一个成年人，谭菁自然知道没有人会在信息采集表这件事上撒谎。


    而她对王嘉珩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那唯一一次来厅堂时，营销pad上露出的那一行小字——‘潜力私行’。


    当下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她其实心跳很快，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天旗这几年大力发展私人银行业务，私人银行办卡的门槛就是千万级别的流动资金，一个大堂经理做一百个‘万元’存款客户也比不上一个达标的私人银行奖励高。


    上个月的私行业绩还没有完成，按照行里规则这月必须把上月补齐。


    然而王嘉珩那天却说自己是来办公司业务的。


    谭菁没有多想，也没有过度营销，只是把王嘉珩领到了对公柜台。毕竟有钱人的心很难猜，有钱人的脾气也很难哄。


    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一旦过度营销投诉起来便是重要问题，所以上次她只是递了杯水，连话茬都没搭上。


    而这个人，竟然是向栀的…老公？


    谭菁默默地提交了表格，不可思议之余把八卦的心默默地收了起来，暗暗为自己的选择感到了明智-


    另一边，刚领完证的两人驱车前往酒店，两家人商量好相聚在此，要庆祝婚后的第一顿饭。


    因为还没有举行仪式，见到双方父母自然也不必改口。


    向栀想了一会儿，知道董远矜对蝴蝶兰最没有抵抗力，路过花店时便准备进门买一盆蝴蝶兰。


    花束开得短暂，盆栽却能历久弥新，董远矜大概率会很喜欢。


    她叫王嘉珩停了车，起身进花店，正在一盆蓝和粉色中间犹豫着，花店的门自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影。


    荣怀瑾一袭棉麻质地的套装，头上丝丝缕缕的白发也并未遮掩，丝毫没有一丝纵横商场的精气神。


    其实今天是荣怀瑾亡妻的忌日。


    荣怀瑾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提前挑选好一束百合放在妻子的墓前，恰逢管家今年请假回家，他便亲自过来挑选。


    百合馥郁芬芳，又是常见的花束，荣怀瑾一眼便能认出，但徘徊了好一阵，找到最后一束百合的时候，正握在店主手里，枝叶腐烂了大半，正准备往垃圾桶里扔。


    荣怀瑾叹了一口气，出声问道：“请问——这边没有多余的百合了吗？”


    “你自己看看呗，店里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店主是个年轻男人，光顾着收拾店内的残花败柳，并没有抬头。


    荣怀瑾半天没出声。


    老板坐在地上理花，半晌才感觉到背后那道压迫性的视线，出声道：“欸，那就


    是没有了，本来买的人就少，这附近又没有医院，进货也是烂在手里。”


    听到‘烂在手里’这几个字，荣怀瑾神色明显不大高兴。


    “这是很常见的花，”荣怀瑾说，“现在也没到晚上，应该考虑到损耗不难的吧？”


    这话一出来，老板就也不大高兴了。


    本就是小本经营的业务，出来开花店本就是因为受不了窝囊气，这下可倒好了，还偏偏有这人不识好歹想要教他做人。


    “买个花还抱怨上了？爱买——”


    ‘不买’两个字还说出口，就看见面前有个女人把两捧花递了过去，示意他结账。


    “一束蝴蝶兰一束栀子花，老板买单。”


    向栀扫了码，把右手那束栀子花递到荣怀瑾的面前。


    “叔叔，栀子花送人也不错的，寓意是永恒的爱。”


    递过花束的瞬间，向栀才看清楚荣怀瑾的脸，突然一愣-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桂语山房。


    山房依山而建，距离市中心有不少的距离，但从入户以来的装潢便别具特色，菜色更是能看出主厨的匠心。


    见向栀进门，董远矜接过蝴蝶兰，主动招呼：“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做什么。这么远，领完证还要过来，真是辛苦了。”


    她绕到圆桌的边缘位置，就看见董佳怡在右边一个劲儿地朝自己使眼色，便坐在了董佳怡身侧。


    王嘉珩在她的左侧坐下。


    “不会的，”向栀环顾四周，笑了笑，“这么好的环境，我们行里宴请客人都很不错呢，您真是有心了。”


    王嘉珩抬头：“别想了，这是她的私人食堂。”


    向栀：“……………”


    董远矜眼神睨了一眼王嘉珩，又对向栀道：“什么话呀，自家人想来，难道不是什么时候都行吗？”


    话还没说完，侍者便推门而入，又上了一道开胃小菜。


    董佳怡不说话，埋头就是吃。


    向栀看了看董远矜递来的神色，又看看王嘉珩。


    嘴角还是努力抽搐了一下。


    整顿饭下来，董远矜没有滔滔不绝地讲课，王嘉珩兄妹俩也没有接茬斗嘴，有了向栀在场，众人吃得还算是充满和气。


    快结束时，王嘉珩接了个电话，起身出门。


    转眼间侍者进来了，又上了一道甜品和饭后水果。


    “之前我一直没问，”王昌耀戳了一块西瓜，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你是向海的女儿吧？”


    向栀点头。


    “您认识我爸爸？”


    “何止是认识啊？早年间临城乡镇进城做生意的人不多，他的名字可不是一般响亮，我虽然没接触过你爸爸，但我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他和他爱人携手创业的故事在各大纸媒都亮相过，我当年下海的时候，你爸爸的故事都一直鼓励着我们呢。”


    “那天订婚宴见到你妈妈，我都激动了好一阵。”


    王昌耀还没说完，向栀便看到旁边董远矜瞪了他一眼。


    王昌耀自知说错话，赶忙找补：“要是以前，你爸得算我偶像级别。要说以前，能和我年轻时候的偶像做亲家，那真是太妙不可言了。”


    “真是可惜，他现在居然不在了。”


    王昌耀说着叹了口气，又夹了一块狮子头，往嘴里送。


    听到王昌耀说这些，向栀顿时也有些伤感。


    “算了，今天不说这些。”


    “不过，”王昌耀放下筷子，‘’有件事我挺好奇。”


    “听说现在的年轻人不仅不结婚，连恋爱也谈得很少了。别的不说，看看我们家这个…”王昌耀话锋一转，视线朝着董佳怡的方向望去。


    “爸！说什么呢？！”


    董佳怡还在嘬着桌上的虾，莫名又无辜躺枪。


    王昌耀不理她，只是接着问：“你是向海的女儿，应该衣食无忧，学历也不错，这些我都很放心。不过怎么和小珩相了一次亲就结婚了？”


    董佳怡接过话茬，嘟囔道，“什么啊，怎么可能只见过一次面…”


    话还没说完，包厢门倏地一声打开。


    王嘉珩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见众人都齐刷刷地望着他，便问了句怎么了。


    过去的婚姻讲究媒妁之言，王昌耀自己和董远矜便是隔壁村的媒婆介绍的婚事，那时候的中国人婚丧嫁娶没有现代人那么多步骤，但也讲究循序渐进。


    王昌耀虽然也不是那种会阻拦孩子婚事的父母，但确确实实也是在订婚前收到了单方面的通知，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他问出这个问题也没那么多想法，只是觉得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两人要是都定下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领证的时间稍微匆忙了些。


    所以王昌耀目光转向董佳怡：“怎么可能只见过一次面？”


    董佳怡看到王嘉珩递过来的死亡凝视，赶紧用小叉戳了一块西瓜，含糊说道：“没什么。”


    父母到底是最了解孩子的。


    唯有王昌耀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神盯得向栀发怵。


    “你回来了？”向栀感觉自己快装不下去了，“干嘛去啦？”


    “接电话。”


    话音刚落，向栀就戳起一小块西瓜，送到王嘉珩的嘴边。


    “尝尝这个呀。”


    王嘉珩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喂我？”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向栀分不清那是陈述还是疑问。


    可看着王昌耀和董远矜递过来期待的神情，她只能贡献出毕生的演技，默默微笑：“好吃吗？”


    “你喂的都好吃。”


    而远处一直默默吃瓜的董佳怡莫名其妙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呛了一口，在看见那口瓜终于进嘴后，露出了CP粉一般心领神会的微笑。


    哥嫂和和美美恩恩爱爱，她就放心了。


    “…………”


    向栀喝了口水，差点被噎到。


    她踢了一脚王嘉珩的脚，没想到王嘉珩手上没有什么动作，反而直接转头：“怎么了？”


    “我…去个厕所。”


    随后掉头就走。


    于是众人又假装无事发生似的吃饭。


    “。……………”-


    洗手间距离包厢有一段距离，向栀穿过一条幽长的走廊，循着潺潺水声而去，才瞥见侍者口中的位置。


    据说山房主人特别讨厌异味，所以设计之初便将吸烟室和洗手间都隔了很远位置。


    向栀还没走进洗手间，就闻到阵阵呛鼻的烟草味，烟雾缭绕处传来议论声。


    “今天又是董太太一家吧？”


    “是啊，她儿子最近才回国，没多久就结婚了，听说刚办完订婚宴，今天是首次带着儿媳过来吃饭呢。”


    “真的假的？好看吗？”


    “能不好看吗？这一大家子都长得漂亮，二女儿听说是学艺术的，儿子又归国创立了企业，听说光融资就好几千万，能找丑媳妇吗？”


    “听说这女孩的工作是干银行的，那抛头露面能少吗？”


    “那不是挺稳定的工作吗？”


    “你不懂，现在不比十年前年前的那段时间了，现在银行的业务员都得上门求人，求人你懂吗？不是什么铁饭碗，你看超市里，地铁里，社区里面，哪儿不是银行派来办信用卡的人？早就是端着碗要饭的时代了。”


    “不至于吧？”


    “怎么说呢，一人银行全家银行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他们家的钱，要是真是的话也不知道…”


    连廊上雾气迷蒙，向栀抖了抖肩，眼前的声音又飘近了些。


    “漂亮是漂亮，那漂亮哪能当饭吃啊？有钱人家的媳妇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回这个漂亮，下回那个温柔，谁能保准没有下一个？更何况还是个银行销售…”


    “你甭说，销售还就天生适合当豪门媳妇儿呢？”


    在场几人纷纷大笑，继而表示赞同。


    向栀低头捂鼻，正要往前走。


    没想到还没走出几步路，不知什么时候王昌耀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想要打个招呼，没想到王昌耀却‘嘘’了一声。


    那边吸烟区的人还在继续说。


    “听说还是硕士，果然女生不能读那么多书，读了书有屁用啊最后还不是月薪几千，要找像王家这样的有钱——”


    那边还在议论纷纷，王昌耀步调幽幽，慢慢的抬起了头。


    “王家…”


    “怎么你们了？”


    王昌耀双手抱臂，站在距离人群半米远的地方。


    早年间的走南闯北使得他皮肤黝黑，尽管如此，还是能隐隐瞥见那肌肉底下精壮的轮廓。


    他身后的墙角


    更是倚着一把山房维护花草的铁锹，乌黑发亮。


    以向栀的视角看，感觉王昌耀下一秒就要抄起那把铁锹。


    然而王昌耀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眯了眯眼：“说说吧，王家怎么了？还有什么叫女孩不能读那么多书，我怎么有点没听懂呢？”


    为首说话的那个人，默默地把手靠在了身后，手上的烟蒂掉在了地上。


    刚刚还热络的话题已没了任何动静。


    “怎么不说话了？”


    王昌耀像前走了一步，用食指扣了扣脑袋，“我没读过那么多书，脾气也不好，我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人放在单位都是高学历，怎么到你们嘴里成没用了？”


    “门当户对什么意思你们不懂？绳子太长都会打结，你们几个舌头咋不能呢？”


    “对不起啊叔叔。”


    女服务生年纪小，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歉，“刚刚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


    王昌耀心领神会，看是个小姑娘，言语之间还多了几分耐心：“没事儿啊，我自己也有女儿。没事儿别老抽烟和哥几个混在一起，平时多看书，多学点好的。只有自己出息了，才能避开这些低质男人。”


    接着又转向那几个嚼舌根的男服务生。


    “高中毕业了没有？别忙着一天天地在小说里充当路人甲，对自己的人生负起责任来，在厕所抽烟仇富算的上什么本事？”


    “哦……”


    “我真是不想说你，你这学历给我儿媳妇办信用卡连审核都通不过。”


    向栀：“………”


    虽然很感人没错，她现在不办信用卡了-


    另一边，众人吃好了，便一齐往外走，王嘉珩见向栀迟迟没有回来，便洗手间的方向走来。


    董佳怡也有点担心，包厢这两人去了洗手间和住那儿了似的，始终不见人影，便跟在王嘉珩的身后小跑过来。


    “这么久？”王嘉珩走到向栀的身边，声音放小了些，“碰到财神了？”


    向栀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王昌耀的威力，晃了晃神，眼神望向王昌耀的方向，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王昌耀转过身，像是听到了儿子的话，接嘴道：“还财神呢，衰神差不多。”


    “……………”


    “我正上完厕所，就听见这几个小子在这讨论我们家事，说你老婆读那么多书还月薪几千，书白读了，还要来我们这种家庭，你听听什么话，难道有钱也是我们不对了？”


    旁边三个人迫于王昌耀压迫性的目光又默默鞠了一躬。


    王昌耀依旧插着手：“以后好好学习做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


    “……………”


    向栀听董佳怡说过董夫人之前是老师所以很会讲课，没想到王昌耀也不在话下。


    括弧，学不进要命型的。


    向栀抬头看见王昌耀一脸得意地样子，走上前悄悄地问王嘉珩道：“你们家…是不是一家人都是练家子啊？”


    “嗯？”王嘉珩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你爸刚刚说他小时候是少林寺出来的…”向栀戳戳手，小声道，“我看他好像也挺壮。”


    王嘉珩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哦，我爸经商以前天天打鱼，可能天生的吧。”


    “……………”-


    聚会结束，随行几人漫悠悠走到停车位。


    董远矜听说了刚才的事情，没忍住笑了一路，边走还边调侃王昌耀。


    王昌耀：“我维护自家人有什么错？”


    董远矜点头：“是啊是啊。”


    向栀听到这句，一时没回过神。


    第一次有纪美玲以外的人称她为家人，还有点儿不适应。


    那边王昌耀还拽着王嘉珩的肩膀，不停地问：“跟你爸说，你俩究竟什么时候认识的？”


    另一边，董远矜和董佳怡也一副乐得吃瓜的模样。


    “不是。”


    “哦？那是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向栀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算是明白了，虽然王昌耀本人对她挺满意，但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对于两人迅速结婚的原因始终有所疑虑。


    那边王昌耀似乎等待着当事人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方面两人并没有串通过，留给王嘉珩的只有即兴发挥的空间。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王嘉珩慢慢停下来，毫无征兆地靠近，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半边身体。


    向栀越发紧张，指尖微微出汗。


    她低着头，食指在无名指的婚戒上摩挲了一阵，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王嘉珩回头，嘴角噙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手轻轻碰了碰她紧握的手背，而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覆了上去，缓缓地将她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之前…”


    “我暗恋她。”


    向栀：“…………？！”


    【作者有话说】


    其实男主一直有长嘴哦，每句话都是实话[猫爪]


    只是栀栀一直没get[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20章 消气


    男人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我暗恋她。”


    ——这什么鬼话？


    几人沿着山房的小径走出来，本来轻松的气氛被突如其来一句话瞬间打破。


    向栀仔细回忆了一下过往的人生，在这一个月之前，她有限的记忆里，并未有任何一个人与王嘉珩的身影重合。


    她向来是个对外貌非常敏感的人。


    况且王嘉珩这样一个踩着她审美点的人，她不可能忘记。


    毫无疑问地是，王嘉珩在说谎。


    山房通往停车场的路上曲折而绵长，月明星稀，混着夏天知了的叫声，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寂静无声。


    许久过去，连王昌耀也不再过问。


    没想到王嘉珩对着王昌耀的影子，再次开口。


    “你不就想听这个吗？”


    王昌耀一愣，脚下的动作停下了，嘴巴张着却没再说话，半晌，才接了句：“我只是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那我讲清楚给你听。”


    王嘉珩又重复了一遍。


    “我、暗、恋、她。”


    ——虽然是在告白，但向栀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别来烦我’的意味。


    王嘉珩说完这句话，王昌耀和董远矜面面相觑，仿佛今天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儿子似的，两人都愣了半晌。


    只有董佳怡乐得吃瓜，眼神还在两人身上游走，似乎从中看出一些别的情愫来，然而刚触碰到王嘉珩的眼神，人又缩了回去。


    “………………”


    夜风拂过，月色在海风中显得愈发沉寂。


    然而向栀却被这三十八度的海风吹得两颊滚烫。本来好好的一顿饭怎么被搞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王嘉珩一家人都很和蔼可亲，没有恶婆婆也没有那么多家规，饭后王昌耀还语重心长地把她拉到身边，告诉她婚后可以随时搬入王嘉珩自己的房子里，不用委曲求全。


    多么令人感动的新时代父母啊。


    王昌耀随便的一句话，也没想让向栀下不来台。


    谁知道王嘉珩非要来个告白？


    什么叫…之前暗恋她？


    这话她真接不住了。


    ——虽然是各取所需的婚姻，但她毕竟不是职业演员，每天要这样演也着实接不住戏。


    刚刚王嘉珩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似乎还有点认真，有点儿温柔，让人忍不住眼神望向他。


    向栀深吸一口气，花了三秒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王嘉珩的设定。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欸？”


    向栀抿着笑，扶上王嘉珩的胳膊，微微掐了一下。


    “你早说，”向栀垂眸，嘴角咧出笑意，“我们早在一起了。”


    “好好好！”这会儿王昌耀拍了拍手，“年轻，有的是激情，你、你们感情真好。今天就到这儿吧！”


    然后迅速和董远矜对上眼神。


    不一会儿，这两个人的四条腿像绑上了两人三足一样马力全开地直奔停车场，任凭董佳怡再后面怎么喊也追不上-


    而另一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王嘉珩走得本来就很快了，向栀没穿高跟鞋更是脚下生风。


    “向栀。”王嘉珩在后面喊了一声，昏暗的光线下前面的人并没有回头，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话没说完，他发现她把手甩开了。


    “谢谢啊。”向栀慢慢悠悠地上了车，“假装暗恋我，给我解围。下次这种高难度戏，能提前通知我一下吗？”


    王嘉珩撑着方向盘，眼神顿了顿。


    下一秒不置可否：“难吗？”


    “不难。”


    向栀转过头，对上王嘉珩的目光。


    她抵了抵后槽牙，把话一个字一个字挤了出去。


    “但是得加钱。”


    “………”


    她靠在椅背上俯首系安全带，发丝在额间飘散开来。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公，所以有时候进入角色就会慢一点。”


    “不过，你和叔叔阿姨的关系似乎很一般？”


    王嘉珩不语，只是嘴角流露出隐隐嘲弄。


    “嗯。”


    “…………”


    向栀分不清那是不是哂笑，只是眨了眨眼睛：“你平时工作忙，搬家的事情我会先和家里说好，我东西多，周中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周末我们商量好时间一起搬呀。”


    “…………”


    或许是她这一番表演太过浮夸，王嘉珩没有再回应。


    一路上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暮色降临后的临城，星星隐匿在一片霓虹色的光晕中。


    从停车场驶出后，向栀就看着窗外，从小到大搬家的次数不少，但她还是第一次因为结婚而搬家，万千思绪飘散开来。


    不知道王嘉珩是不是第一次和异性住在一起。


    夜深以后，非主干道上的车少了很多，向栀开门，一只脚迈出车门。


    天幕低垂，云层不知什么时候随着风散去了，星星从云层里探出脑袋，仿佛人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我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嘉珩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向栀回头，“怎么了？”


    这人怎么好像很喜欢在最后整这么一出。


    然而王嘉珩还是不说话，紧紧地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向栀被他盯得发怵，睫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问道：“还有什么事？”


    人是笑着的，尾音却飘得很远。


    王嘉珩：“没什么，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是假装的？”


    突然而来的问话让向栀一脸莫名奇妙：“你问这个干什么？”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假装的？”


    王嘉珩不再回答，懒得和她玩绕口令。


    “向栀。”


    向栀停下脚步，风把王嘉珩略带嘲讽的声音吹进耳朵里。


    “连我爸妈都骗不过，话术该迭代了。”


    向栀：“………”-


    时间很快便到了周六搬家那天。


    尽管王嘉珩说明新家所有设备一应俱全，向栀只要人过去就ok，但女孩子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总是很多，向栀便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早起把东西逐一清点打包过后，便给搬家公司的人打了电话。


    提前预约好时间，对方承诺一小时之内到。


    向栀擦了把汗，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开始给王嘉珩发消息。


    【向栀】：[图片]


    【向栀】：我收拾好啦。


    【向栀】：你出发吧。


    纪美玲今天老年大学开班了，向栀任是说了好一阵一块搬家人家也是没同意，想了想纪美玲这么大年纪，忙活了大半辈子理应该放松一下身心，便又没说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不久，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她猜想应该是王嘉珩到了，便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


    真是的，明明有门铃的怎么不知道按门铃呢？


    “来这么早吗？”


    门前站着和她相仿的一个陌生女人。向栀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先涌了进来。


    她嘴角的笑意僵住，和面前的女人大眼瞪小眼。


    “你…谁啊？”


    而面前的女人丝毫不认生地走进门：“栀栀？不记得我了？”


    略显尖锐的嗓音一出，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是何方神圣了。


    ——就是纪美玲之前提到过的她的发小陈佳。


    是发小，更是毕业后十年未见的高中同学。


    同学间不联系其实也没有太多的缘由，十年间两人升学、本科，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迥乎不同的选择，慢慢没了共同话题，关系也就淡了。


    向栀上一次听到‘陈佳’的名字，还是在纪美玲某天跳过广场舞回家后，提到在广场上散步时看到了陈佳的母亲。


    “surprise！”


    “我要先结婚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出于礼貌，还是习惯性地走到厨房，给陈佳倒了一杯水。


    向栀：“那恭喜你哦。”


    陈佳没碰水杯，只是迫不及待地把婚礼请柬，往她跟前轻轻一推。


    “虽然现在不流行这种纸质请柬，但我妈说他们这个年龄很在乎仪式感，阿姨又没回我微信，我觉得还是要亲自过来邀请她，才显得敬重。”


    陈佳翘起指甲，轻轻点着请柬上的名字，“秦先生，哦——就是我老公，非说要给我最好的。光是婚纱，也是两个人飞了三趟欧洲才敲定的，就订了三套欧洲手工定制的，场地布置也是花了大心思，从荷兰空运的郁金香呢。”


    向栀：“………………”


    她还没问呢，这人怎么自己说起来了？？？


    那边陈佳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包里的手机震动也没听见，还是向栀指了指她的包，才翘着手去拿手机。


    “正好我老公打视频来了——”陈佳点了免提，对那头说道：“给你看看我们的新房子，临城的新盘，据说很多千万级别的富豪摇号，嘿嘿。”


    镜头扫过客厅和走廊，向栀隐隐窥见了一个穿着丝绸睡衣、身材微胖、发际线有些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


    男人捧着手机，肚腩微微隆起。


    向栀指了指屏幕：“你老公？”


    莫名奇妙被cue了一下，陈佳疑惑地转过头。


    “是啊，我老公怎么了？”


    那边电话还在继续，她朝着屏幕挥了挥手，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


    等线上参观完整间房子，陈佳也挂了电话。


    向栀撇过头，只是笑了一下，“你老公多大年纪？”


    一句话刺痛了陈佳。


    嫁有钱人当然有诸多好处，比如很多事情不用自己动手，比如少奋斗二十年，当然，与此同时也要牺牲点什么。


    她端起边几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向栀也不说什么，没有再说下去，还稍稍给她卖了一个面子，轻声说道：“看着挺年轻的，挺有福气呢。”


    “是吗？”陈佳抬高了下巴，“其实他还挺宠我的。”


    “对了，你怎么样啊？”陈佳抱臂，上下打量着向栀，“朋友圈怎么从来没看你更新过，也没听你提起你对象啊。听阿姨说你一直在相亲，相的怎么样了？”


    向栀：“结婚了。”


    陈佳：“结婚了？！你居然隐婚了吗？？？”


    “办婚礼了吗？怎么不叫我啊？”


    向栀也没心思说这么多，就摆摆手：“没呢，就简单地办了个订婚宴，刚领证一周。”


    然而这时王嘉珩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向栀接起来，轻轻地‘喂’了一声。


    王嘉珩的声音有点急：“到楼下了，能来一下吗？”


    向栀做贼心虚地瞥一眼眼前的人，发现对面的人自顾自地看着手机，便回道：“家里有人，你等一下。”


    本来东西就挺多，不赶紧把陈佳送走的话简直就是乱上加乱。


    挂掉电话，陈佳的话头兴致却依旧很足。


    “你老公人怎么样？”


    “在哪儿上班啊？”


    “我结婚你们一起过来好不好？”


    “有照片吗？”


    “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可是外貌协会，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却和我说你一个都不喜欢。你别介意我我那么多，我就是纯好奇。”


    “…………………”


    当然不介意，要是介意早就把你赶出家门了。


    “长挺一般，普通人。”


    陈佳问了那么多，却被向栀一句话糊弄了过去。


    那边王嘉珩还在不停地给


    她发来消息。


    十分钟前。


    【王嘉珩】：还在吗？


    五分钟前。


    【王嘉珩】：干嘛去了？


    一分钟前。


    【王嘉珩】：睡着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向栀一边要应付着陈佳的盘问，一边看着王嘉珩的留言，从来没觉得时间可以这么难熬过。


    向栀站起身，一鼓作气地把话说完：


    “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吧请帖我会转达给我妈的你下次来之前麻烦说一声或者打个电海我马上要搬家了以后我妈不在家也没人给你开门。”


    陈佳还没来得及断句，细细品味其中的意思，人就被推到了家门口，紧接着是‘砰’地一声关门声。


    向栀：“再见！”-


    陈佳一手接过向栀递来的包，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啊？


    谈到她老公反应怎么这么大？


    刚才她暗讽自己老公岁数大的时候她都没有生气呢，这该是有多拿不出手才能反应那么大？


    这样想着，陈佳一个重心不稳，鞋跟踏在青石板的台阶上轻轻崴了一下。


    她顺势去摸脚跟，一双鞋从她视线略过。


    她抬头，却发现男人的视线径直越过她，感觉自己莫名奇妙地紧张了一下，视线相接的那一秒，有种被击中的感觉。


    好帅。


    陈佳感觉自己有点迷迷糊糊的，好像被电了一下，瞬间感觉腿好像也不那么痛了，等那人走了许久，目光还有点呆滞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怎么好像是去向栀家的。


    难道是住在向栀家后面的那一栋吗？


    她立刻从包里翻出手机，拍了张背影照发给向栀-


    王嘉珩迈腿进屋换鞋：“电话怎么没接？”


    向栀本来就被陈佳搅得有点烦躁，王嘉珩这一问，让她感觉像是回到了上班的时候客户催她的样子，心绪有些烦乱。


    一个不够，还要再来一个。


    又看到二楼满屋子的东西，不由地深呼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刚刚没空。”


    王嘉珩便起身要去搬二楼的东西，没再吱声。


    王嘉珩：“那我来搬。”


    向栀：“不用。”


    “我请人了！！”


    王嘉珩劲大，向栀一时间又没拗过他，声音顿时大了几分。


    向栀松了手，又找到手机里搬家公司的订单，说道：“真不用，我联系搬家公司了，你放那就行。”


    说完，对面的人显然愣了一下。


    “你叫人了？门口那个搬家公司的车是你叫的？”


    向栀望了望窗外，一辆蓝色的箱式卡车慢慢地停在了楼下。


    王嘉珩刚刚之所以一直联系她，便是因为前面有一辆卡车停在小区门口，行人门窄，上限通道一米八，物业好说歹说才劝说了司机往其他门通行。


    本来也不碍事，只是他进门的时候跟在这卡车的身后，光是倒车和转向就等了人家四十分钟，怕向栀等久了，又怕她真的睡着了，就多发了几条消息。


    今天是休息日，向栀家住的地方靠着风景区，周遭的路上平白无故多了很多车流。王嘉珩把手机放到一边，顶着烈日和骂声把车倒了出来。


    忙完后，发现那边一条消息也没有回。


    王嘉珩瞬间脸就黑了。


    幸好到家的时候，王嘉珩发现向栀安然无恙，看上去既不像是睡着了，也不像是忘了要搬家的样子。


    他舒了一口气，却敏锐地发现向栀的情绪明显不对，东西不让搬就算了，搭两句腔都带着刺儿。


    “好。“王嘉珩听了话，放下行李，“你怎么不跟我说？”


    向栀：“刚才我朋友来了，不方便。”


    “好。”王嘉珩听了她的解释，又问道：“朋友吗？男的女的？”


    “女的。”


    “再说了是男的又怎么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向栀转到二楼的隔间，对着打包好的行李逐一清点，“协议结婚各管各的哪儿那么多规矩”


    大夏天的搬家本来就热，陈佳点燃的火苗还没烧尽，被王嘉珩这么一问，更是火上浇油的级别。


    幸好话没还说完，搬家公司派来的几个壮汉就上来了。


    向栀忙着跑上跑下，纵然冷气加持的情况下，额间还是渗出了一身细汗。


    王嘉珩被她晾在一旁，显得无事可干。


    全程只能‘放这里就好’‘嗯好的’‘放车上吧’，几句车轱辘话来回说，全然没有了平日在公司的存在感。


    其他时候就算了，或许是生理期快来了的缘故，向栀感觉耳旁总是嗡嗡地响，情绪有些不稳，就想找个人吵一架。


    而他今天话特别多，老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又帮不上什么忙，总觉得很碍事。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


    王嘉珩眉心微皱，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


    两人面对面站着，燥热的气息散发开来，衬得向栀像个小机关枪一般咄咄逼人。


    门外，搬家公司的员工已经装卸完毕，车缓缓开了出去。


    就在这时，向栀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陈佳】：！！！我刚刚看到一个帅哥往你家方向去了？


    【陈佳】：[图片]


    照片上的背影肩膀宽阔而有力，后脖颈处的皮肤很白，放大看，甚至薄得依稀能窥见血管的轮廓走向。


    【陈佳】：可惜只拍到了背影。


    【陈佳】：这是不是你们那儿的邻居啊？


    王嘉珩转身，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身影与屏幕上的身影缓缓重合。


    向栀突然笑了。


    好像也没什么好吵的。


    算了。


    念在他有几分姿色的份上——


    男人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面对这样一张脸，就算是再有脾气看看对面的人也就气消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胴体＋1


    小向馋身子的一天＋1


    二十章了！！！！今天早点发了！！！


    这章评论抽二十个红包宝子们！！！！


    [猫爪][猫爪][猫爪][猫爪][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