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此绳一系[VIP]
阳光明媚, 从半开的门缝中投射,框出个矩形光柱,二人站在这片狭小里, 世间万物只剩唯一。
季泽淮笑容轻浅,被举得高俯视陆庭知, 轻声又坚定:“好。”
无论身后人如何评价, 歌颂陆庭知匡扶社稷,唾骂陆庭知狼子野心, 名垂青史亦或是万人指摘,二人名字都会紧紧挨着。
他愿意和陆庭知绑在一起,就如现在他们相拥。
陆庭知说:“我不会辱你的名字。”
他以前忠诚,现在依旧一颗炽心, 季泽淮不会怀疑, 说:“我信你,但我也不在乎。”
若生业障, 不能压在陆庭知一人身上。
陆庭知气息不稳, 有勾子在勾他的心:“明松,你真是太……”
太合我心, 太会让我心动。
他手掌用力,说:“太惹人疼。”
季泽淮腰侧发麻,垂眸试图看清他。
陆庭知单手托举他, 另只手取下了他的眼纱。
浮光掠影,季泽淮的脸庞暖意融融,乌黑的睫毛像是被镀了金箔。
那日入清轩殿, 薄烟氤氲, 陆庭知恍惚的错觉似乎成真,季泽淮前来度化他的嗔怨。
冬日飓风凛冽, 白玉刑台防备森严,季泽淮纤弱如飞蛾,却能扑灭围困陆庭知的火。
季泽淮说是命中指引,陆庭知又何尝不这样觉得。
睫毛缓慢眨动,眼前又清晰一些,季泽淮低头,半束的墨发垂落,陆庭知凝望他。
要吻上去时,忽地低下传来猫叫。
他扭头一看,白猫跃至桌面,乌黑的眼珠紧紧盯着二人。
季泽淮迟钝地和它对视,半晌整个人从颈脖红到面颊。
好奇怪!
陆庭知还在等着他亲,季泽淮心生羞涩,低声说:“放我下来吧。”
“它只是一只猫。”陆庭知看了眼桌面,提醒他。
方才说出口的话宛如告白,一叠加起来季泽淮燥得眼眶发红,说:“不要。”
陆庭知只好啄吻一下他的唇,把人放在椅上:“明日大典,明松与我一起。”
季泽淮才坐稳,惊讶一瞬:“这么快?”
陆庭知说:“礼制齐全,不仓促。”
吉日择定,陆庭知翻阅过无数遍,明日最近,他等不及了。
季泽淮忽然来了句:“可我未曾量体。”
陆庭知莫名看他一眼。
见季泽淮真是不知晓,眸中疑惑更甚,他手掌按在季泽淮腰后,拇指与四指分开丈量:“这样,贴着量更准。”
几次欢愉,记忆中的每次似乎都很昏暗,季泽淮浑浑噩噩,分不出心去看陆庭知的身子,陆庭知却把他里外都摸透了。
他似是不甘:“你每次都很凶,我看不清你。”
陆庭知手背蹭他的面颊:“哪里凶了?”
季泽淮睫毛颤了颤,偏过头:“都有。”
“哦。”陆庭知淡淡收回手,“我下次轻点。”
他看上去漫不经心,季泽淮难以相信,可总不能在这上面来个约法三章,太不成规矩。
正思虑着,借月慌张地进来:“不好了王爷!”
他急急刹住脚步,额上汗湿,喘着气说:“元将军,有人说元将军是女子,现在外面乱成一团了。”
陆庭知面色如常,说:“知晓了。”
见此,借月心里的急火也“噗”地一声被浇灭,边喘气边行礼离开。
季泽淮隐约瞧出端倪:“是你在帮她?”
元素月谨慎隐藏多日,不会在大典前被发现。
陆庭知垂眸和他对视,说:“她自己打下来的功绩,自然要理明白身份。明松不必出手了。”
季泽淮确实打算帮元素月恢复身份,奈何在山上中了毒,眼盲才好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庭知拉起他的手腕:“一起去吗?”
季泽淮确认他已经退休,抽了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你去吧。”
陆庭知留恋地揉了几下他的脸,把那块皮肤搓热,说:“好。”
他才从彰华殿回来不久,这么忙,季泽淮也不舍,被陆庭知牵着手,在大门处止步。
陆庭知遥遥回望,季泽淮一身月白站在高耸朱墙下,宛如一株长在红泥里的白玉兰,又像是盏引路的月牙灯。
季泽淮眯着眼,瞧不见陆庭知的身影才缓步回去。
院中按他的喜好备了摇椅,走到半路让太阳晒的没精力,他拖着步子往椅边靠。
远处忽然奔来一只白团,而后一个大白球赫然出现,房顶上窜出来个人,在廊下稳住身形,大喊:“雪牙,你不要追它!”
与此同时殿门被推开,有位女子慌张追出来:“猫呢?”
殿里殿外都乱成一团。
季泽淮眼皮跳了跳,所有事情在他的视线中都非常模糊,大白球越冲越近,他意识到借月和归鹊正一前一后追着雪牙。
为什么还会牵扯到猫呢?
他正疑惑,小白团已经消失了,一声尖锐猫叫。
季泽淮骤然反应过来:“雪牙,不要吃!”
他焦灼小跑过去,中途被拌了下,好在没有摔倒,赶到雪牙身侧,蹲身掰开狼嘴。
雪牙乖巧昂头张嘴,季泽淮垂头仔细观察,又看不清楚,急得满头大汗。
“喵。”猫叫传来。
雪牙松开爪子,猫从下方钻出来,软软地蹭季泽淮的手心。
季泽淮松了口气,跳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去,他努力分清白与白的界限,举起猫检查。
雪牙趴下身子,伸出舌头把猫的整个肚子,连着季泽淮的手背都舔湿了。
季泽淮手背黏糊,嫌弃地反手蹭在雪牙身上,拍了拍它的头,说:“你把猫弄脏了,我要带它洗一洗,去玩吧。”
借月被吓得不轻,走过来行礼:“属下看管不利,请王妃责罚。”
季泽淮把猫交给归鹊,让他站起来,却不问罚先问:“这是你的猫吗?”
借月规矩地答:“留云所捡,属下与他时不时喂一些吃食。”
算不算所属呢?
季泽淮脑子转了下,点头说:“惩罚我想不到,要不问一问王爷吧。”
借月的表情瞬间枯萎,连忙双手合十摆他:“好王妃,别让王爷知道。”
季泽淮状似犹豫:“那猫……”
借月坚决道:“交给王妃总比露宿风餐好!”
季泽淮达到目的摆了摆手,借月也觉自己占了便宜,面上一喜,把雪牙拉走,归鹊抱着猫去洗。
待用了晚膳,天光渐暗,陆庭知还没回来。季泽淮抱着洗干净的猫,躺在摇椅上轻晃。
微风和熙,他盖着小毯,腹部被猫的体重压得严实。今日没有午休,困意逐渐涌上来,他不知睡了多久,落入个沉香味的怀抱。
季泽淮微睁开眼:“你回来了。”
陆庭知摸了摸他的头,把季泽淮放在床上:“嗯,下午做什么了?”
季泽淮没有脱外衣,撑起身子抗拒:“领养猫。”
陆庭知松开手,放他坐在床边。
季泽淮迷糊地给自己脱衣服,只剩里衣时发觉还有一层。太困了,他以为没脱完,把衣襟扯开,露出里面的水红。
陆庭知胸口被燥热的血液撞得发麻,这才开始帮他,把半挂着的里衣彻底拽下来。
季泽淮胳膊背后发凉,清醒一瞬,慌然侧身拽过被子,声音发闷:“把床幔放下,我要换了。”
陆庭知盯着他露出来的后颈,大概过了十几秒,把床幔放下来。
季泽淮摸索着换下,在昏暗中匆忙看了眼颜色,几乎要拿不住,反手扔了出去。
床幔掀开条缝又合上,陆庭知接过那一团温热软布,喉结滚动,低头闻了下。
季泽淮穿好衣服,低声说:“好了。”
陆庭知声音朦胧:“明松先睡,我去沐浴。”
过了好一会,季泽淮昏昏欲睡,身后贴上沾染水汽的胸膛,他翻过身说:“你好慢。”
陆庭知抱着他:“睡吧,明日要早起。”
季泽淮调整睡姿,重新闭上眼。
卯时末,季泽淮被陆庭知拉起来,听到他说:“明松该起了。”
季泽淮觉得自己才刚睡着,混沌地睁开眼,重复一句:“该起了。”
陆庭知把他抱到椅子上,要给他洗漱时,季泽淮握住他的手腕,困乏地说:“醒了。”
天色熹微,光和殿檐角高啄,白玉台阶高长,重重旌幡飘扬,百官按阶位排列,寂静垂首,季泽淮与陆庭知身着玄色衮龙袍,执手共登台阶。
远处日出红光照射,十二旒冕冠熠熠生辉,被妥当置在托盘,陆庭知却先伸手拿过,道:“明松低头。”
季泽淮茫然睁着眼,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出任何岔子,只好缓慢垂头。
陆庭知亲手为他戴上,旒珠轻晃,衬得季泽淮眉目鎏金。
转身共对天地时,季泽淮莫名紧张,手心出汗,被陆庭知握在交叠处发热。
盘龙玉玺威严,呈上来时一道薄光映射,玉色凝白。陆庭知牵起季泽淮的手,二人掌心朝上,共同承接,坐于高台龙椅。
鞭声破空乍响,礼乐声起,百官朝拜声直冲云霄,在这片响彻中,季泽淮扭头,与陆庭知对视。
冥冥之中,天意注定。
结局终是被改写——明治元年,双帝登基,同心之人共治天下。
挨到结束,季泽淮又饿又困又累,要被一身繁重礼服压垮,快迈不动步子。
在偏殿换完衣裳,陆庭知与他并行回清轩殿。走到后半程,季泽淮简直在磨步子,陆庭知等了几次,一把将他抱起来。
季泽淮没挣扎,问:“今日为何给我带冕冠?”
陆庭知理由简单,说:“该给明松带。”
季泽淮笑了声:“我不处理公务。”
陆庭知轻声问他:“明松最想做皇后?”
季泽淮埋在他颈窝处:“最想和你在一起。”
陆庭知颠了下他搂紧,运转气力在步子上,走得飞快:“那就永远在一起。”
还差最后一步。
季泽淮途中闭眼假寐,被放下来时眼前闪了下,看清殿内布置后,震惊到说不出话。
喜字整齐,红绸遍布,整个清轩殿都成了婚房。
陆庭知及清轩殿宫人居然丝毫没有透露,季泽淮眼中的惊喜压不住,扭头问:“你何时准备的?”
陆庭知离季泽淮有段距离,他眉目温柔:“之前婚事仓促,聘礼不全,如今天下作证,你我大婚结为夫妻。”
红绸讲姻缘,那日婚房一根红线掉落,仿佛穿越时空,蜿蜒落在二人手上。
此绳一系,终不可绾。
季泽淮眸底闪过泪光,两步奔过去,撞进陆庭知怀里,陆庭知的脚步没有被撼动分毫,稳稳接住他。
他语气哽咽:“陆庭知,你这样对我,我再也离不开你。”
窗户敞开,浅淡夜色中炸开朵绚丽烟花,把窗边梨木染上彩光。
季泽淮被赋予太多底牌,陆庭知也得到他最渴望的——
“因为明松爱我。”
爱字笔画不多,写在心口简单,想要说出口却难。
可漫长岁月,拳头大的心口总有一天会被写满,爱就会溢出来,变成不得不说出口,变成想要说出口。
季泽淮抱紧他,踮起脚和他平视,说:“是,我爱你。”
陆庭知托住他的腰:“永远。”
这一份爱要说永远,他担得起。
二人抵着鼻尖相望,时光慢慢,共赴下一段悠长。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章对我来说有点难度,今天太晚,让大家久等。特别感谢大家能陪小季小陆走到这里。
感谢每一位观看的读者。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有许多不足,这两个月心中常有焦虑,也觉得惭愧。没有把他们俩的故事以更好的形式展现在大家面前,在创作时常有漏洞,影响阅读体验,各位能包容我到这里,实在感激(鞠躬)
很幸运能遇到可爱的大家。
祝大家生活如意
番外生产中…………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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