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断奶又莫名吃到奶的事情过了几天,随喜才后知后觉,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伊娃看她没有凶性,故意饿着她,想让她抢食。
她吃肉吃奶的时候要是让了一次,伊娃就饿她两顿,要是不让,伊娃就继续喂奶。
她本来只是猜想,心中也不敢相信,一只狮子能有这么聪明吗?把奖惩机制玩得这么溜。
后来为了确认,她故意在一次喝奶时,没拦着幼狮安贝,让它再一次蹭到了饭。
第二回挨饿,随喜彻底确认了这一想法。
伊娃,她的狮子妈妈,就是有意识地在培养她的竞争意识,通过这种惩罚方式。
如果她是一只普通小狮子,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不让自己吃饭,不懂下一次拒绝什么时候到来,为了吃饱,每顿饭都将会尽可能多吃,再也不谦让。
久而久之就养出了血性。
不过伊娃的目的也达成了。
尽管她的幼狮生涯非常顺畅,可随喜意识到了,她是在大自然,在残酷的野外,能吃饱饭是她的幸运,却不是她用来稀里糊涂过日子的理由。
幼狮的存活几率十不存一。上一代的亚成年们,难道只生了三个吗?不可能,那为什么现在只有三个,其它幼狮去哪了?
答案显而易见。
它们都是蕾拉狮群的成员,都是卡勒姆兄弟的后代,和随喜一样享受着这种顿顿吃饱饭的待遇。
可它们没能活下来。
或许是遭遇了野牛群的袭击,也有可能是象群,是鬣狗,是其它入侵的流浪雄狮。
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当狮子可没有社保和退休金,动物之间更没有禁止杀狮的法律。
她是该端正态度了。
这可不是过家家。
每一口饭,她都要尽全力去多吃,让自己长大,这才是她应该做的。
随喜庆幸又羞愧,庆幸自己托生在这样一个强大又宽容的狮群,还有关心爱护,为她考虑的母亲。
羞愧的是她好歹也是半个人,拥有人类的灵魂,就有些放不下心底的骄傲,她觉得自己更聪明,更有远见。
殊不知,在狮群,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人类社会的潜规则在这里可用不上。
还需要母亲伊娃来操心。
幸好,她觉悟得不算晚。
随喜开始了自己的干饭之路。
这时候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幸运再一次感慨。她的基因好,传奇母狮蕾拉拥有着和雄狮一样健壮的体格,曾经一度是狮群的统领者,打退流浪雄狮,保卫幼崽。
她继承了这位祖宗的优良基因,伊娃和卡勒姆都是大体格,她同样如此,吃得多,长得壮。
比同龄的雄狮都大了一圈。
不过,西尔莎还是胖墩墩的,很肥美,随喜目测西尔莎虽然没自己长,但她俩体重绝对不相上下。
西尔莎也是个大体格。
看见她努力干饭,这个萌萌的异瞳小狮子也跟着一起,不像竞赛,倒像是追着她的步伐,统一战线。
只不过个子没长太多,吃下的饭都化作脂肪,让它圆润了不少。
以随喜自己的审美来看,那就是更可爱了。
时间很快在吃吃吃的日子中过去,转眼间,随喜九个月了,西尔莎也度过了自己的一岁生日。
九个月的小狮子,肉眼看去已经不算小了,和中大型犬差不多,只是脸还很幼态,身上的斑点也没褪完,其实还是奶呼呼的。
母狮有一点好,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长得很好看。
随喜能从亚成年姐姐身上看到自己未来的影子,但亚雄就不好看了。
亚雄的鬃毛将长未长,显得格外尴尬,被人们亲切地称为秃头。
随喜觉得非常贴切。
三个亚成年中,只有一只亚雄,好像杀马特,随喜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乐。
不过它继承了安塞尔的基因,想必以后也会长出一头茂密的鬃毛吧。
这三只亚成年已经可以参与捕猎,是帮忙的一把好手,随喜还不行。
她也就是小学生的程度,连跟着去捕猎现场的权利都没有,会被成年狮子视作捣乱。
可随喜已经厌倦了玩甲壳虫的日子,她迫切想追逐真的猎物,锻炼自己的捕猎技巧。
她不是天生的狮子,肯定要多练习才行。
随喜翻了个身,对西尔莎嗷呜嗷呜乱叫一通。
要不要去抓跳兔?
走哇走哇走哇,总玩甲壳虫也太无聊了吧,你不觉得无聊吗?
我知道这附近有跳兔窝!
西尔莎蹭了蹭同伴毛茸茸的耳朵。
它敏锐地感觉到这只狮子和其它小狮子并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它说不出。
也许是眼神?也许是行为。
西尔莎对同胞的几个姊妹兄弟感情平平,只喜欢和她一起玩。
不过它的小伙伴是个话唠,话很多。
现在她跑开了,跑两步就回过头,叫它跟上来。
西尔莎没思考太多,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这天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随喜得到了一只跳兔。
不是她抓的。
当然不是啦,她还没有这个本事,是伊娃抓来的,跳兔还活着,后腿受了一点伤,让它行动有些迟缓,可对幼狮来说,仍旧是速度飞快难以追赶的猎物。
几只成年雌狮将猎场围成一个圈,让幼狮们锻炼捕猎的技巧。
跳兔刚一被放在地上,就以惊人的速度跑动起来。
随喜比其它幼狮慢一拍才开始追。
虽然起跑不够优秀,但她凭借身体素质,靠着长腿扳回一局,跑在了一众幼狮前面。
西尔莎和她并列。
随喜嗷嗷两声。
我们包抄!
跳兔跑得太快了,还会急转弯,她可没有猎豹的反应速度,包抄是最好的。
西尔莎或许听明白了她的叫声,主动绕到另一边去堵,随喜努力将跳兔往西尔莎在的方位赶。
其余小狮子也各自散开,自动就形成了一个阵型,有的在内圈,有的在外围。
在玩耍中,幼狮懂得了分工合作。
跳兔被赶入包围圈中。
随喜嗷呜叫着:干得好,就是这样!
西尔莎不见平时玩耍的憨态可掬,她的眼神中透出野生动物真正的专注野性。
它对着跳兔猛地扑上去,咬住了它受伤的后腿。
跳兔剧烈挣扎,完好的那条腿向后踹,一下下蹬在西尔莎的脑袋上。
随喜见状赶紧扑咬上去,张口扼住跳兔的喉咙。
你敢蹬我的小伙伴,你完了。
跳兔的脖颈处,脉搏是那么清晰,一下又一下,
它的生命力那么顽强,想要拼搏、想要生存下去的渴望那么大,随喜没有怜悯,也没有退缩,她用力收紧下颚,试图将跳兔咬死,结束它的痛苦。
然而失败。
随喜的牙还不够尖利,只能浅浅咬破一点皮,跳兔吃痛,挣扎得更狠了。
它最后是由伊娃解决的。
随喜美美吃掉跳兔的一条后腿,另一条则由西尔莎解决,并没有小狮子来试图抢夺她们的小点心。
随喜有一点明悟。
一次练习的捕猎,让她和西尔莎在幼狮里脱颖而出,有了不一样的地位。
嘿嘿,随喜用屁股撞了下西尔莎,不愧是她的小伙伴,真厉害!
西尔莎迷茫了一会,随即立刻也撞了回来。
两只小狮子你追我我追你,亲密地咬着对方面前的空气,看到保护区最新上传的视频,所有人都被萌翻了。
“珀尔和西尔莎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好可爱的一对小姐妹。”
“这一代幼崽里,应该它们两个就是领头的吧,不过我个人觉得,珀尔是真的领头者,西尔莎是beta。”
“有一说一,伊娃真的好卷,珀尔小小年纪就练习捕猎了,之前它莫名给珀尔断奶,应该也是在锻炼它吧,真的是严母……”
“伊娃很会养崽的,只是可惜了上一窝,要不是遇到象群袭击,它们肯定能长得特别好。”
“我倒是觉得伊娃看出了珀尔的潜力,所以想要激它一把,你看珀尔现在长得多好,比隔壁三狮联盟的崽强多了。”
“你这话说的,全草原都找不出比蕾拉狮群更强悍更温馨的狮群了吧。三狮联盟我都不想提,独眼是出了名的残忍,三狮联盟的小狮子一个比一个瘦,可怜死了。”
“独眼三兄弟已经开始驱赶亚雄了,我怀疑这些小狮子能不能活过旱季……它们连饭都吃不饱。”
提到三狮联盟,评论逐渐唉声叹气起来。
许多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喜爱着大狮子们,期望它们都能茁壮成长,只是,狮子的一生总是伴随着各种意外和腥风血雨。
但随喜目前还没有经历这些。
卡勒姆和安塞尔两只雄狮正值壮年,蕾拉狮群占据着草原最丰沛的一块领地,水草丰美,猎物众多,足有七百多平方公里,尽管觊觎这片土地的流浪雄狮很多,却没有谁敢于挑战。
随喜一天天长大,雌狮带回来练习的猎物也逐渐变化。
从跳兔幼崽到成年跳兔,再到幼年疣猪,甚至还有无毒蛇,小蹬羚,小斑马……
每一种猎物应该怎么捕食,要防备它们的攻击路数。
随喜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她还有着做人时候的记忆,知道要提防长角类的角,它们很尖利,能轻而易举地划破皮肤。
还要注意蹄子,从斑马到角马再到长颈鹿,都是靠后蹄攻击的。
随喜做人的时候,就很害怕马和牛,总觉得自己走旁边就会挨踢。现在好了,躲不了,必须要迎难而上了。
她不是自己一个在捕猎,她有伙伴,有姐妹兄弟帮忙。
西尔莎最能和她配合,如果她咬住后腿,西尔莎就抱住脖颈,利用体重让猎物受缚,大大降低她挨踢的概率。
主力是轮番更换的,每只幼狮都有当主力锻炼的机会。
不过还是西尔莎最靠谱,别的幼狮要么抱不住脖子,要么总是跳歪,随喜总得紧张兮兮地关注情况,好及时躲闪。
轮到西尔莎当主力,她只需要咬住就足够。
她的牙齿渐渐能撕开猎物皮毛,爪子勾上,就是几道血痕。
随喜一天天长大,狮群也迎来了一个小转折点。
雄狮安塞尔在驱赶亚雄了。
亚雄通常两到三岁的时候就会被雄狮赶走,去领地外流浪,如果是兄弟几个一起,那么它们可能不会分开,会一直保持结伴同行的关系,再一起夺取新领地。
但蕾拉狮群只有一只亚雄,它只能独自离开,或许能找到可以结盟的其它流浪雄狮,也可能独自打下新领地。
安塞尔驱赶亚雄,是在狮群又捉到一只水牛的时候。
幼狮渐渐长大,早就断奶,饭量也逐渐增长,一只角马已经不够狮群都填饱肚子。
亚雄失去了优待,成为最后进食的狮子。
这也是雄狮赶走亚雄的手段之一,吃不饱,自然就会想着离开。
母狮并不会阻拦,哪怕是它的生母。
这是狮群的法则,一代代传下来的规则,所有狮子都会遵守。
比其它亚雄更幸运的是,它长到了三岁半,甚至母狮都在雄狮前面赶过一回,它在狮群里待的时间,已经到了母狮都觉得漫长的地步,才迎来雄狮的驱逐。
冲突就像是暴风雨前沉重的空气,随喜嗅到了这股危机,加快进食速度,几乎是第一个下桌的狮子。
亚雄太饿了,水牛是一只大猎物,或许它不会得到狮群的排挤,能尽早分一杯羹。
不然充满脂肪的部位永远都轮不到它来吃。
它尝试着来到母亲身边进食,雌狮喉咙里发出低吼,但没有真正付出行动将它赶走。
也许它的心里还残留着一丝母爱,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多吃一些,这样存活的几率才会更大。
可雄狮对它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安塞尔口中发出一声咆哮怒吼,它挥舞着前爪朝亚雄猛地拍过去,哪怕它是自己的后代。
近距离感受这种威慑警告,仿佛空气都在振动。
随喜口中的肉块都吓掉了。
西尔莎也成了飞机耳,它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对幼崽露出凶狠的表情。
随喜舔了一下它的脸。
不怕不怕,这是狮群的自然规律。
雄狮只是要赶走亚雄。
西尔莎靠在她身上,轻轻打了个喷嚏,安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亚雄显然也蒙了,但它不敢反抗雄狮安塞尔,不敢挑战权威,急忙跳开,有些尴尬地舔着自己的鼻子。
没有一只雌狮帮它解围。
但亚雄还是吃到了剩下的野牛肉,随后得到了安塞尔的驱赶。
它将亚雄赶出了两公里,并朝着它怒吼,声波传出去很远。
随喜站在土包上,遥遥望着它们的身影。
按血缘关系算,这只亚雄是她的哥哥,也曾帮她拦截过逃跑的瞪羚。
随喜默默在心底送上祝福:希望它能找到靠谱的盟友,这样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西尔莎从后方走上来,也跟着眺望远方。
它在想什么呢?
狮子会思考、会怀念同伴亲人吗?
安塞尔返回狮群,路过她们两个,低头在西尔莎脑袋上舔了一下。
随喜在安塞尔身上看到了自然天性和包容的本心。
毕竟亚雄是吃饱了饭再走的。
3、草原狮子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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