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疣猪呜呜叫着狂奔,在它身后,四只明黄的狮子紧随其后。
最前头的狮子伸爪够向疣猪的后腿,却没能抓住,疣猪踉跄一下,暂时逃离了死神的魔爪。
随喜暗骂一声,失误了。
她的余光中,另一只狮子猛地窜起,高高跳跃,重重砸下,抱着疣猪在地上翻滚两圈,在它身上留下好几道深深地血痕。
或许是生死之际爆发出了巨大潜能,疣猪向后一拱,长长的两根尖牙对着狮子的下巴就挑了上去。
狮子险之又险避开,只得松口,让疣猪逃脱。
随喜看得紧张,嗷了一声。
西尔莎!你受伤了吗?
西尔莎甩甩耳朵,打了个懊恼的响鼻。
这是一只亚成年疣猪,它有两只上挑的长牙,就像是小型象牙一般,这也是它的武器,任何想要攻击它的捕食者,必然要尝尝这对长牙的猛烈攻击。
随喜投去安慰的视线。
只要没受伤就好,接下来交给她。
随喜紧紧盯着疣猪的背影,紧追不舍。
猎物已经陷入包围圈中,势必要被拿下,但拖得时间越长,对她们越不利。
必须要尽快将它按住。
随喜压低身体,目光专注,奔跑时甚至能带动风,矫健的肌肉在皮毛下滚动,仿佛金黄的绸缎,长尾甩动着,帮助她调整方向,完成又一次急转,拉进距离。
这次她没有试图去够,而是后腿猛然发力,一个纵跳,抱住疣猪脖颈,接着向后扭甩。
全身绷出肌肉的轮廓。
她的利爪死死扼住猎物的颈侧和腰腹,接着冲劲发力,瞬间将疣猪抱摔在地。
只一个眨眼,它的身上就长满了狮子。
随喜紧紧咬住疣猪的咽喉,让它流血,让它窒息,西尔莎压住它的身体,倚靠可观的体重杜绝它翻身的机会,安贝和长尾巴分别咬住一只前腿和一只后腿,不让它乱蹬。
疣猪尖叫声渐渐弱下。
它的眼睛逐渐混浊。
迎来死亡的结局。
随喜喘着粗气,多咬了一会,确保猎物真的毙命,才松开嘴巴,大口喘着粗气。
好累,好热,好累!
不怪很多大猫抓到猎物后总是要站着喘气发呆,成了狮子随喜才知道,这不是发呆,而是休息。
骤然爆发需要极强的体力,奔跑会让体温上升,她必须休息一会,调整呼吸,让体温降下来,不然会影响身体健康,会短寿的。
虽然野外的狮子寿命很短,可随喜想活得久一些。
又是一年雨季过去,她已经两岁了,俨然成了小狮子们的领头。
不管别的狮群这么大的幼狮在干什么,蕾拉狮群在她的带领下,已经开始尝试着单独捕捉小型猎物。
她们长大了,饭量也越来越大,只靠大家长捕猎是不够吃的。
虽然她们捕猎的成功率不高,也就一半左右,可是能抓到一只就算一只,吃到嘴里就是好的。
最开始随喜叫大家去捕猎,十次里都不一定成功一次,可随着次数增加,姐妹们的配合也越来越好,抓到的猎物越多,它们就越信任她,愿意接受她的指挥。
西尔莎走过来,蹭着随喜的下巴,安贝和长尾巴也来贴贴。
随喜挨个检查大家,确认没有狮子受伤,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招呼大家干饭。
温馨的时刻过去,四只狮子趴在疣猪身上,吃得满头是血。
大家都吃饱了,还剩下一些,随喜又叫上西尔莎,合力把猎物叼起来,准备带回狮群,这样还能吃下一顿。
要是放在野外,势必有鬣狗来抢,她们可守不住。
在草原,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秘密。
随喜已经看到天上有秃鹫在盘旋了。
她们不是第一次带回猎物,两只雄狮并不抢她们的食物,雌狮也不过来嗅闻,似乎都默认了这些猎物归属小团体自己。
随喜将肝脏叼着,来到伊娃身前放下,蹭着它的下巴,甜蜜蜜地叫了一声。
妈妈来吃呀!
她是主力,怎么说也有一点点分配权,这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一份。
伊娃是一只狮子,但随喜在它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她也愿意回报。
随喜端正坐下,尾巴却没忍住摇了摇。
伊娃会为她感到骄傲吗?
不知道正常狮群的小狮子是什么学习进度,可恶,早知道会穿越她一定多看点自然纪录片了。
伊娃不会说话,只是仔细舔过她的脸,帮她清理面上的血迹,然后才把这块肝脏吃了。
它咀嚼得不算快,似乎在细细品味。
狮子的一生吃过数不清的疣猪,也尝过无数肝脏,但是这一份,也许会成为最美妙的一份。
伊娃应该很高兴,因为它把随喜按到身底下,当她还是一只幼狮那样给她完完整整洗了一遍。
随喜几乎是逃出来的。
她看向西尔莎,西尔莎也是如此,它学着随喜的样子,给自己母亲送了一块肉,也得到了一次充满爱意的洗脸。
两只狮子同病相怜,靠在一起。
好充沛的爱。
或许是因为这两只狮子都再度有孕了。
随喜能嗅到激素的变化,这也是她想赶紧独当一面的原因。
大自然界的孕妇都很强悍,哪怕快临盆生产,也能健步如飞。
但随喜还保留着人类的习惯,总是担心这样会不会负担太大。
她想快快长大,能多抓一些猎物回来让伊娃吃,这样整个狮群也不用那么辛苦。
这次繁衍季,蕾拉狮群里,有四只雌狮有孕。
狮子怀孕的时间比较短暂,而且雌狮会单独找一个隐秘的地方生产,待到幼崽长得差不多大,才会返回狮群。
雌狮们并不是一同生产的,有些时候,两窝幼崽能差几个月,体型差过大时,新生幼崽的雌狮不会选择返回大狮群,而是找到差不多时间生产的雌狮组成小联盟,共同度过这段时光。
幼狮天性爱玩,活泼好动,下手又没轻没重的,大一些的幼狮很容易在玩耍的时候让小狮子受伤。
不过蕾拉狮群的氛围是草原独一份的好。小狮子跑跳自如后没多久,就被雌狮带回了狮群。
随喜也有了一份新工作——幼儿园园长。
就像是曾经的亚雌姐姐们照看她一样,她也承担起了照看幼狮的责任。
拦着大一些的小狮子,不让它们欺负小狮子,想尽办法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带它们做游戏,又要陪小狮子玩,还得贡献出自己的尾巴当逗猫棒……
短短三天,随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哈欠,一个接一个打。
她小时候有这么闹人吗?
小狮子也太可怕了吧。
好在她这一波的亚成年多,能轮班,随喜又打了一个哈欠,机械性地晃动尾巴勾引幼狮扑咬。
好困,好想睡觉。
这段视频被上传到主页,喜欢她的人类都坏心眼哈哈哈笑起来。
“看看珀尔捕猎时候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真的好好笑,熊孩子的威力是巨大的。”
“有点担心珀尔的尾巴会不会被幼狮们咬秃,它脾气也太好了,连赶都不赶的。”
“珀尔打哈欠.jpg,珀尔甩尾巴逗猫.jpg,珀尔抱头.jpg”
“我说珀尔是新生代中最靠谱的狮子,谁赞成,谁反对?”
“珀尔长得真大啊,这一代她是佼佼者,亚雄都比不过它,让我想起蕾拉了,也许珀尔也能像蕾拉一样塑造属于它的传奇。”
“如果珀尔能顺利长成的话,这是必然的。”
“我现在更好奇珀尔成年后能看得上谁,目前有哪只狮子能配上珀尔吗?还有西尔莎也是,它们两的眼光一定都很高。”
“我不担心西尔莎,只要珀尔喜欢谁,它肯定也会接纳对方,雄狮能打动珀尔就成功了。”
“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天,珀尔的后代征服北地,狮群将以它命名,无往不利,征服西岸,再打到赛伦河,最后统一大草原,征服宇宙!”
随喜不知道遥远天边的人类对她抱有如此多的幻想期待,她还是个亚成年,就考虑到征服全草原的事了。
至于繁衍后代,更是远得没边。
但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粉丝变得越来越多。
起初人们来旅游观光,更多是拍摄卡勒姆和安塞尔两兄弟,以及亚雄亚雌们。
对人们来说,稳定的雌狮身上缺少故事和刺激,雄狮跌宕起伏的一生更值得关注。
成长,流浪,崛起,再守卫领地,最后被挑战者赶走,结束或成功或失败的一生。
大草原上的雄狮,一生都在重复这样的循环,几乎没有能寿终正寝的。
相比较下,雌狮就太稳定了,太稳健了。
人们偶尔讨论她,更多是为她的体型惊讶。
珀尔,一个体型不输雄狮的雌狮,再聊一聊她的祖上蕾拉的传奇。
但自从她开始尝试捕猎后,关注她的人明显多了起来。从她第一次捕猎成功到现在,随喜看到自己拥有了专门的粉丝。
有人穿着印着她头像的衣服过来拍她。
嗯,不得不说,有点诡异。
看着自己的脸印在别人的衣服上,随喜感到别扭。
但有人喜欢是一件好事。
随喜会特意走过去,靠近一些,伸个懒腰,洗洗脸,或者打个滚儿,专门表演一番。
随喜能从游客嘴里听到自己特别亲人的话。
有时候西尔莎也会过来,随喜能听到游客们压低的尖叫,她和西尔莎的每一个互动,都能引来一些欢呼。
这帮人嘴里说着什么感天动地姐妹情之类的话,手里相机拍个不停。
不出意外的话,她和西尔莎将会是最好的姐妹和同盟,这份关系会支撑她们一直到死亡的那天。
不出意外的话。
但有些事就怕念叨。
这天,随喜抓到了一只小斑马。
刚出生不久的斑马就能跑能跳,能让每个人类幼崽流下自叹不如的泪水。
但它缺乏最重要的经验,狮群很容易就将它追到慌不择路,离开了族群这个庇护所,成为一次加餐。
随喜边大口咀嚼,边评价口感,觉得斑马不如野牛更美味。
忽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此起彼伏,像是风声传过树干的呜咽,更像是地狱里的魔鬼爬上了人间。
几只黑棕带花纹的鬣狗出现了。
很多人对鬣狗有误解,认为它们只会抢夺别人的猎物,实际上鬣狗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自己捕猎,像狼群一样团体作战。
但它们也不介意捡个现成的。
还有什么比亚成年狮子嘴下的猎物更容易抢夺的呢,猎豹除外。
狮子和鬣狗是世代仇敌。
许多捕食者都会杀掉同样身为捕食者的幼崽后代。作为草原上的两大势力,狮子和鬣狗之间有太多摩擦。
狮子会攻击鬣狗,咬死幼崽,咬死成体,鬣狗也很乐意围攻落单的狮子,结束它们的生命。
看到鬣狗的一瞬,随喜觉得自己好倒霉,但比起要丢失的猎物,她的小命此刻也危在旦夕。
随喜身旁只有西尔莎,她想抓紧时间磨练技巧,在炎热的白天,离开狮群最爱的树荫,放弃打盹,选择加班。
西尔莎是主动跟过来的。
两只亚雌对上三只鬣狗,似乎能打一架。
但鬣狗正在呼唤自己的同伴。
随喜舍不得刚吃了两口的斑马,却清楚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叫上立刻西尔莎后退。
两头狮子相互倚靠,不敢将背后露出来,试图离开鬣狗的小包围圈。
可鬣狗来得太快了,仿佛只是一眨眼,又有三只鬣狗赶到。
危险。
有鬣狗拽走斑马尸体,但更多的鬣狗试探着想要把她们合围起来。
斑马它们要,两头小狮子,它们也想要。
随喜心头狂跳,如果有图表显示,那么此刻她和西尔莎的生存率都在迅速下降。
随喜二话不说,仰天长啸。
不就是摇人吗?
她也会啊!
狮吼是无形的音浪,顷刻间朝四面八方席卷。
它同样是进攻的信号,鬣狗发狂了,它们不在等待,朝着随喜和西尔莎扑了上来。
这是随喜在草原生活两年后,遇到所有致命危机中最严重的一个。
捕猎会有风险,狮子可能会被斑马踢断下巴,被角划破肚皮,但这种危险是可以规避的。
鬣狗的扑杀则不然。
爪子被挠到就是几条血痕,耳朵被咬住就死不松口,刺骨的痛让随喜惊慌,西尔莎的嚎叫却激发了她的凶性。
她听到自己口中传出撕心裂肺般的咆哮,听到牙齿咬住鬣狗脊椎时尖酸的咯咯声,腥臭滚烫的血液滚入喉咙。
随喜几乎感受不到痛,只有战斗,撕咬。
鬣狗的袭击如同鬼魅一般,随喜只能躲闪,反击,炮弹一样冲撞。
狮吼与鬣狗尖啸像是滚雷般传遍草原,也吓坏了前来追踪拍摄的摄影团队。
“天呐……我不敢看了。”
一个人捂住眼睛,呆滞般喃喃,抓起胸口的十字架,“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一定要活下来啊。”
鲜血滴落在草叶上,将有些干枯的叶子染上红色。
忽然,一声又一声震雷般的吼声传来。
是三头,还是四头狮子朝着这里狂奔,吼声中的震慑和杀意如同利刃,刺穿到每一条鬣狗心口。
随喜精神一振,西尔莎开始反扑。
鬣狗却退缩了。
一只狮子能打数条鬣狗不落下风,它们的同伴还未赶到,而灌木丛已经遮挡不住狮子的身影。
鬣狗呜呜叫着,仿佛被猫驱赶的老鼠四散逃跑。
随喜刚追两步,身侧就有几道身影旋风似的冲过去,是卡勒姆,是安塞尔,是伊娃,是她的母亲和父亲。
卡勒姆仿佛离弦的箭,追上一只鬣狗,只是一口下去,这条鬣狗就变成了橡皮泥,再也不会动了。
其余鬣狗更是亡魂大冒。
随喜顾不上痛,她被伊娃的表现惊呆了。
这只温和又严厉的母狮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凶性,一个照面就咬断了鬣狗的脖子,血像喷泉般溅了它一脸,紧接着就是第二条,第三条。
死在它口中的鬣狗数量,比雄狮还要多。
所有的鬣狗都跑远了。
伊娃走到随喜身边,轻轻舔过她的伤口。
它身上的血还未凉透。
狮子会流泪吗?随喜眼眶有些酸。
她软面饼似的靠过去,嘤嘤乱叫。
妈!我好痛哦!
4、草原狮子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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