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VIP]
夕阳褪去之后, 都到这个时间了,仆人们还没给洛伐斯送饭。
安迩并未多想,只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便侧身躺在洛伐斯那些手稿纸上面。
因为空间太小, 他只好如同猫儿般蜷起来睡下,脑袋还不断往洛伐斯那边蹭,将那些纸张搅得乱七八糟。
墨迹未干的一部分被洛伐斯拿远了,顺序乱了不要紧,只要蹭不花,便随他去了。
伴随着耳边钢笔摩擦的沙沙声, 安迩一闭眼睛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空荡的破旧阁楼中, 只有一道明朗的月光沿着圆窗照进来, 在地面上泛着冰凉的冷光。
洛伐斯并未睡去,也没有继续他的工作,只是靠在小圆窗边盯着外界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库房的小阁楼又干又冷,安迩还没完全清醒,便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洛伐斯的外套,看见Beta穿得单薄, 他又把已经焐热的外套脱下来, 盖在洛伐斯身上。
洛伐斯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眉头都未眨一下,像一座安静的雕塑。
他似乎从来不会觉得饿、觉得冷,哪怕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的薄衬衫, 也要卷起袖子,露出一节有力的小臂。
除了安静避世, 不争不抢不闹这一点很像Beta之外,只看洛伐斯的身材和样貌,还是没办法相信他是Beta。
安迩想知道洛伐斯在看什么,黏黏糊糊凑了过去,明明圆窗另一侧有那么大一片地方,他却非要往洛伐斯身上挤,美其名曰想要看他的视角。
只见庄园中灯火星星点点,许多人打着手电筒或是拿着提灯走来跑去,忙碌不已,他们似乎不断在呼喊着安迩的名字。
人们只字不提洛伐斯,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寄人篱下的少年身在何处。
那群人距离这个偏远的小仓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扯着嗓子呼喊,说不定能有效果。
不过安迩脸皮偏偏在这种地方很薄,他蹭蹭洛伐斯肩膀:“你喊嘛~”
洛伐斯递过去一个看傻子的目光,并未言语。
那个眼神的含义,似乎是——他们又没来找我。
的确,他们不是为了找洛伐斯才过来的,只是因为安迩不见了。
安迩忽然意识到,庄园里的人似乎有意无意,都在怠慢洛伐斯。
就算伯爵府给洛伐斯的吃穿用度同他和三个哥哥一样,可庄园里人人都清楚,洛伐斯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Beta。
平日里也有专门照顾洛伐斯的仆从,却不像安迩的维娜阿姨那样,对待他尽心尽力。
也就是那次之后,安迩特意挑选了一位年轻的管家照顾他,那个人就是何迁。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时在安迩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伸手抓住了洛伐斯的衣袖。
少年面上带着浓浓的愧色:“……他们是不是对你很不上心?这几天……你有好好吃饭么?”
洛伐斯神色微顿,而后声线冷漠地说道:“习惯了。”
“已经这么晚了,等他们找到我们的时候,估计要早上了……”安迩看着那群人在前方徘徊了一阵,又走得更远了。
这次连呼喊声都听不见了,早知道刚才厚着脸皮喊两声,现在早就下去了。
安迩惆怅地叹了口气,他今天也是带着喇叭来的,只不过刚刚随手丢在库房一楼了,现在根本用不了。
安迩环视整个堆放杂物的空间,发现了木头箱子底下压着几条陈旧的麻绳,似乎是原来捆绑木箱用的,只可惜发黄变脆,压根没办法承受人体的重量。
安迩顶着抽出麻绳时溅起的灰烟,努力将破损的麻绳拽出来,再挑选较为完整的一段,在上面绑上破木片。
一个简易的小木头钩子就做好了,安迩挪出大半个身子,想要借着模模糊糊的月光,把喇叭钓上来。
那时他还是Alpha,哪怕库房一楼没有任何光源,凭借月亮透过地板缝隙那一丁点微光,还是可以将下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洛伐斯眉头微皱,瞥了一眼安迩,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无奈:“我来。”
安迩趴在楼板边缘,撅着屁.股努力了好几次都没将喇叭钓上来。
他听到洛伐斯说的话,顿时睁大眼睛,兴冲冲地拿起绳子递给洛伐斯。
“你来你来!”
洛伐斯非但没接,反而往楼板边缘挪动身体,似乎想要寻找下方平坦一点的地方,直接跳下去。
“欸?太危险了!”安迩立刻明白了洛伐斯的想法,伸手拉住对方衣袖,“不行的!”
库房的建筑规格与一般的楼房不同,这里距离地面大概有一层半那么高,足有四五米,下面还堆放着不少杂物。
若下面没那么多东西,这个高度也可以一试,去掉身高距离地面还算可以。
安迩当时只是个半大少年,还有点恐高,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太高了。
可他一听见洛伐斯要跳下去,立刻着急了:“那我来!”
“我……我跳下去接着你!”安迩语气略微犹豫,像鼓励自己般又重复了一句。“我是Alpha,我可以!”
“哦?”洛伐斯原本淡漠的表情,忽而掀起一丝波澜。
他似笑非笑盯了安迩好一会儿,最后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像春风吹过湖面,泛开阵阵涟漪。
只是这家伙说出的话却有点儿冷淡:“随你。”
安迩被洛伐斯的微笑摄住心魂,一瞬间大脑空白,只痴痴笑了几声,像喝醉了一样。
“洛伐斯,你笑起来真好看……”安迩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恐惧和不适,直接起身往楼板边缘走去。
“Alpha保护Beta天经地义,我来。”
说完安迩看了一眼下方的幽深,瞬间就怂了,他不光恐高还有点怕黑。
洛伐斯还是之前那副神情,似笑非笑,看不太懂。
安迩深吸一口气,先将身体趴下去,而后一点一点挪到楼板边缘。
他将一条腿小心翼翼探了下去,而后是整个半身……最后,安迩只用胳膊撑住身体,扒在楼板边缘,接下来只要跳下去就好了。
一双长腿在空中踢来踢去,安迩就是不肯松开手,在边缘挂了好一会儿,马上就要力竭了。
“算了……”洛伐斯轻叹一口气,向安迩伸出了手,“上来。”
“Alpha怎么能轻言放弃!”安迩用力摇了摇头。
他索性一闭眼,松开手,放任自己自由落体。
和预想中的稳稳落地不同,安迩接触地面的瞬间,似乎踩到了什么溜圆的东西——是他之前拿过来的喇叭。
视野天旋地转,安迩重重跌倒在地。
右脚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不知道是崴到了,还是干脆断掉了,疼得少年狂涌眼泪。
下一秒,安迩身侧的地板微微一震,有谁轻盈地跳了下来。
洛伐躬下.身体,拉住安迩的胳膊,似乎想要把他扶起来。
“痛……脚疼……”安迩看见洛伐斯也下来了,顺势扒住对方臂弯,往他怀里蹭,鼻涕眼泪都往他手上抹。
洛伐斯轻叹一口气,还是把安迩半拖半拽,背上了身。
洛伐斯循着光源,背着安迩往来时路的走去。
安迩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在洛伐斯的颈侧,豆大的泪珠滴在对方硬.挺的衣领布料上,竟然噼啪作响。
哭得这样凶,看来是真的很疼。
因为伤到的是脚踝,不担心磕碰到,洛伐斯加快了脚步,打算尽快带安迩就医。
“洛伐斯,洛伐斯……怎么这样啊,你不是Beta么?”安迩声音闷闷,忍不住幽怨道:“你好轻松就跳下来了!”
怎么安迩一个Alpha不如Beta啊!
就算是和向来比他健壮的洛伐斯比较,也还是丢人……
“又不高。”洛伐斯感觉到耳侧凉意,略微垂下眼眸,安迩简直哭个不停。
“好疼啊!我还饿了……”安迩委屈坏了,趴在洛伐斯背上尽情撒娇,不光说话声哼哼唧唧,还将圈住洛伐斯脖颈的手臂抱得更紧了点儿。
洛伐斯沉默片刻,打算给安迩一个教训,于是生硬道:“自找的,是你非要跳。”
“呜……”
安迩不明含义地小声呜咽了一会儿,发泄般咬了几口洛伐斯的衣领,才红着脸说道:“洛伐斯,谢谢你背我。”
“你这是泪还是口水?”洛伐斯无奈极了,“别咬了。”
“喂喂喂,怎么可能是口水!我都受伤了!又没咬你……”安迩心意一动,直接轻轻咬住了洛伐斯的耳垂。
背着安迩的人呼吸猛然一滞,似乎又要说些什么,但洛伐斯还未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被找到了。
耳畔的声音顿时嘈杂起来,杂乱的光线也晃来晃去……
梦境到此为止,安迩从梦中醒来了。
他还记得之后的事情,他的脚只是崴了,并没有大碍,所以休息了两天便去上课了。
安迩不愿意让仆从背着他,也不想坐轮椅。于是他赖着洛伐斯,一直背了自己一个多星期。
直到安迩不小心把左右脚记错了,被洛伐斯看见他抬起没受伤的左脚,用右脚单腿蹦着去吃饭,这才不背了。
安迩不知道洛伐斯为什么反常地愿意背他,这本来就是无理取闹,换做平时一定不理会他。
或许是那幅画的功劳,那天他俩把那幅画丢在阁楼了,安迩后面去找,没找到。
应该是被洛伐斯收起来了,那样完美的一张肖像画,没有不收下的道理吧!
只不过因为一直没得到当事人的评价,安迩画画的兴趣大受打击,那之后就不太爱画画了。
刚刚的梦里,那种洛伐斯背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身体里。
安迩不禁觉得,此时此刻,他就像独自在黄昏时分醒来了。
说不上是孤独还是落寞,就好像他被世界抛弃了那样。
洛伐斯再也不可能对他那样好了,他也不可能那样跟洛伐斯撒娇了……
若不是这次梦到了往事,安迩几乎要忘记他们曾经是怎么相处的了。
在两年前的那件事之前……洛伐斯对他一直还可以,被惹烦了,只是略微消极地避让着他,也很少对他恶言相向。
洛伐斯态度的转变,终究还是因为那件事……两年前那一件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堪称是噩梦的事件。
洛伐斯一直痛恨安迩当时选择了兰斯。
可站在安迩的角度,他无法不选兰斯,就算是再来一遍,他也会选择兰斯的。
那件事本身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后果,或者说,在他们两个里面,对安迩的伤害还要大一些。
只是之后出现那一系列宛如墨菲定律的连锁反应,才让洛伐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后果。
安迩觉得,他其实没什么错……那时洛伐斯和兰斯两人都等着他救,他只是选择救兰斯而已,又没有抛弃洛伐斯。
他留下来陪着洛伐斯了。
安迩不是没有救他,只是同他一起……承受那一切。
安迩知道洛伐斯觉得他是故意这样的,觉得他跟兰斯是一伙的……可对于安迩来说,他不会用这件事来开玩笑。
安迩一直知道,洛伐斯不是毫无理由对他恶劣的,因此在重逢之后,他虽然伤心,但依然怀揣着希望,一直走到现在。
但是,现在安迩走不动了。
洛伐斯无论是恨他也好,怨他也罢,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是坐牢,也该出狱了。
更何况当时他被皇室下了一个为期两年的人身限制令,两年不见洛伐斯,对那时的他来说,比坐牢还痛苦。
毕竟坐牢还能探视一下,他连跟洛伐斯写封信、发条消息之类的行动,都不能有。
那时安迩只能用小号,偷偷窥伺着洛伐斯的一举一动,缓解思念。
现在他是真的走出来了,哪怕现在小号找回来了,他也没有想去看洛伐斯朋友圈的冲动了。
并不是安迩害怕自己看了又陷进去,只是他发自内心地不希望再和洛伐斯有任何交集了。
他已经不想关心洛伐斯都在做什么了,他只关心自己之后的路要如何走。
安迩现在坚定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动摇了,一个想要离开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拦不住的。
就算他阻止不了洛伐斯随时跑来他的住处又如何,私闯民宅是帝国殿下没素质,安迩过他自己的生活,先在这里住一个月,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搬走。
在见到洛伐斯的那一刻,安迩害怕了,他担心被标记影响,重新陷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但事情完全超过了安迩的预期,他再见到洛伐斯,竟然没有传说中的那些感觉。
他们不是说标记之后,Omega就会无可救药地、从生理层面上喜欢他的Alpha么?
可安迩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再也不会在看到洛伐斯的瞬间,心跳漏一拍了。
再也不会不由自主地对他笑了,再也不会想要闻他身上的香气,想要和他拥抱在一起……
哪怕安迩获得了他以往梦寐以求的亲吻,都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因为洛伐斯强迫他吃药这件事生了气。
安迩没有被标记影响!或许这是上天带给他最大的幸运。
连老天爷都心疼他了,想让他离开洛伐斯……一定是这样的!
安迩觉得自己终于迎来了新生,他睁开眼睛,屋内视线暗了很多,似乎已是黄昏时分……原来真的黄昏了。
其实他并没有怀念洛伐斯曾经对他的好,只是因为一部分敏感的人,在黄昏时分,都会有类似的体会。
或许是来自于身体最古老的记忆,黄昏来临昭示着一天的捕猎和劳作即将结束,黑暗伴随着的危险即将来临……因而,再这时感觉情绪低落都是正常的。
一定是这样,他已经彻头彻尾将洛伐斯放下了。
安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竟然有一种淡淡的香甜的味道,像是苹果派。
安迩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小熊已经睡饱了,在房间角落安静地玩玩具,身体团成一个白绒绒的小圆球,简直不亦乐乎。
哪怕现在的空间变得这么小,小熊还是这样活泼……不过也应该带它出去走走了。
LN995见安迩醒来,立刻变成人形照顾安迩,顺便摸着他的额头测试温度。
“37.8。”小机器人报了一个数字,人类算是退烧了,但没有好全。
“已经没事了。”安迩看着LN995显示屏上担忧的颜文字,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这时,小柱端着食物走了过来。
一大块香甜可口的热乎酥派,从横切面就能看到内里是满满都是果泥,还混着大量芝士。
“苹果派,好久没吃了!”安迩又惊又喜,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还冒着热气,简直像刚烤出来的。
原来小柱一直把这块苹果派放进它自己的置物箱中保温,食物拿出来之后,跟放进去时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置物箱虽然容量不大,但由于有些用户会有野餐、送饭需求的缘故,这个置物箱也有高端科技。
虽然食物放久了依旧会腐坏,但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可以保证食物水分不会流失,温度和酥脆程度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之前安迩吃剩的早餐,因为是从外面打包的,吃完就已经凉了,放进去也是冷的,就只能丢掉。
只是这样热乎的苹果派,是哪里来的呢?他们甚至连一只锅子都没有,安迩眨眨眼睛:“是房东阿姨送来的么?”
“是的,主人。”小柱回答。
这边LN995已经贴心地给安迩围上餐巾,站在一旁侍候他吃饭了。
小柱在安迩睡觉之后休眠片刻,在安迩彻底睡熟之后,它才开始收拾房间,声音极小,直到屋内一尘不染。
玻璃瓶中剩下的黄桃罐头,小柱将其保存起来了。
于是它把餐盘里暴露在空气中许久的黄桃碎块,扔到楼下做花肥了。
就是在即将上楼的时候,它碰到了房东阿姨,收到了这块热乎乎的苹果派。
小柱检测过后,判断这块苹果派适合安迩食用,首先他需要吃一些热食,才能更利于身体恢复。
其次安迩还要补充碳水、糖和维生素C等等,这一块苹果派无论是分量还是营养,都适合安迩当做晚餐。
安迩叉起一块苹果派,吹凉放进嘴里。
瞬间,黄油味的酥脆派皮和夹杂芝士的苹果软泥的香味在他口中绽开了,几种食物融合到一起,既口感分明,又恰到好处,简直香甜可口,美味至极。
安迩的眼睛一瞬间亮了,房东阿姨的手艺简直太好了!
而且,有妈妈的味道。
不过安迩的母亲不会下厨,对他来说,这应当是维娜阿姨的味道。
这种由年长温柔的女性做出来的食物,总有一种治愈人心的力量。
安迩退了烧,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他中午也没吃饭,现在把这一大块苹果派吃个精光,只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
安迩决定好好感谢一下房东阿姨,他今天吃的全部食物,都来自于这位女士的慷慨馈赠。
只是……安迩现在没有钱。
要下个月才能把礼物的钱提出来,实在太耽搁事了。
他考虑要不要去哪里借一点?
能找谁借呢?
姜明朗应该有一些钱,但他是个学生,安迩不太好意思向他借。
剩下他认识的人都跟洛伐斯有关联,安迩不想让洛伐斯知道他缺钱。
向日葵福利院更不可能,一方面他们也没钱,另一方面安迩开不了这个口。
总之,先下楼吧……安迩这样想着,把姜明朗给自己的零食拿出来翻找一同,借花献佛拿一些适合阿姨辈女性吃的食物。
安迩自己的口味就很老太太……他爱吃各种点心,甜的、软的,因此很快就找到了几样重复的零食。
毕竟每一样零食,安迩都想尝一下。
于是他挑选了一罐椴树蜜龟苓膏,两袋山药红枣米饼,还有一盒芡实红糖糕出来,让小柱拿着。
顺便再遛一下小熊,LN995帮安迩把小熊的狗绳戴好,全员出发。
安迩空着手,小柱用机械臂拿着那些零食,LN995则牵着狗,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出了门。
刚打开房门,安迩傻眼了。
第82章 第82章[VIP]
安迩拉开门, 只见狭小的走廊中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几乎沾满了整个楼道,大部分都是生活用品。
有空调、冰箱、洗衣机、洗碗机等生活常用的大型家电, 也有烤箱、微波炉、空气炸锅一类的小型家电, 除此之外,还有衣服被褥,桌椅板凳……
用得上的,用不上的东西简直堆成一座小山,黑压压一片。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与小柱同款的机器人站在一旁, 或许为了做出区分,它们灯带的颜色不一样。
“安迩先生, 你好。”两台机器人异口同声说道:“判断你准备出行, 请问是否可以收拾房间?”
“不……不用。”安迩赶紧把小柱拉到身后,只是机器人并未有任何类似吃醋的行为,一味等待安迩的指示。
除了这两台机器人,门口还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机器人,全黑的高大机身,形态酷似人类保镖,似乎也是运转状态。
“那个……你们是?”安迩生怕这两个机器人要抓他回去, 小声开口。
“我们在执行对安迩先生的保护任务, 还请安迩先生无需担心安全。”
安迩一语不发地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房间,他重新打开门,试图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门外和刚刚一模一样, 并未有任何变化。
安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且不说他的屋里能不能摆得下, 就算可以放得开,这些东西全部堆在走廊,也给邻居们的出行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而且洛伐斯一点也没有跟他商量,就拿过来这么多东西,还送了四个机器人过来。
那两个守卫机器人说是保护他,实际称为监视更合适……毕竟,看起来它们直接听从洛伐斯的命令。
这时,LN995躬腰凑到安迩身侧,轻声问道:“您要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么?”
“我都不想要。”安迩感觉脑袋有点痛。
“那……我联系一辆无人车,原路返回如何?”LN995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可以选择到付。”
安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LN995联系了一辆货运无人车,填了洛伐斯公寓的地址,金额到付。
想必路费也是一大笔钱,就让始作俑者承担好了。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那两个跟小柱同款的机器人也一同被退回了,无人车上的货运机器人可以将一切都送回去,除了那两个守卫机器人。
即便货运机器人轻手轻脚地搬运着那些东西,整个楼道还是不免发出了恼人的噪音,安迩叹了口气,他刚刚的睡眠质量可真好。
绕过那些东西,安迩牵着小熊下楼。
那两个守卫机器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安迩,十分碍事。
安迩试着下命令,却无济于事。
他只好一个人带着四台机器人下楼,队伍更加浩浩荡荡了。
房东阿姨站在门口凑热闹,她看着那些搬运的家电,跟旁边的机械小猫调侃道:“猫儿猫儿,你猜猜这是那一户?谁家的大人物过来了,来来往往好一下午。”
“阿姨晚上好。”安迩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感觉有点尴尬。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是我认识的人,我已经安排它们把东西送回去了……苹果派和黄桃罐头非常好吃,谢谢阿姨。”
“没事的,孩子。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没有回来。”房东阿姨露出慈祥的笑容,虽然刚刚还在调侃,但显然见怪不怪了。
这里住着很多Beta,主星的贵族和有钱人多到数不胜数,偶尔有Beta被高阶层的人看上也是常事。
只是君恩如流水,很少有人真正突破阶级,房东已经看惯了。
那些达官贵族,名流富商都是这样,喜欢时便大肆砸钱,不爱了便弃如敝履……只是那些喜欢和爱意,又有几分呢。
房东阿姨略一思索,还是婉转地提醒道:“这里搬东西不方便,若是送来了,不如留下。我这也有几件空置的房间可以用。”
把东西送回去,那些大人物们甚至可能还会生气,不如就默默接受了。
安迩不想要洛伐斯的任何东西,既然已经离婚了,还是断得彻底比较好。
占有房东阿姨的空置房间也很不好意思,于是安迩笑着道谢,还是回绝了。
最后,安迩示意小柱把那几样零食递给房东,两人又亲切地攀谈了一会儿,他这才牵着狗离开了这栋楼。
楼门口收拾得尚且还算干净,再往前走就非常脏乱了,这一片似乎都是废弃掉的区域,除了这栋宿舍楼之外,旁边还有摇摇欲坠的居民楼,光秃秃的公园……
唯独宿舍楼门口有一抹绿色,尚还干干净净,其他地方都像废墟一样。
安迩以为那里没有主人,却零星有几个人自残缺的窗框中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安迩。
安迩没想到主星中也有这样的区域,那些人大多衣着体面,看相貌和身高,应当都是努力生活的Beta。
这些人看起来分明都体面光鲜,和安迩街上遇到的路人没有什么分别,可他们却住在这种地方。
那些真正的穷苦之人,是不可能在主星生活下去的,即便能负担起便宜的住房,其他生活开支也足以压垮他们。
安迩散了一会儿步,这边尘土太大了,于是没走多远就沿路返回了。
安迩出来之前,LN995特意给他戴了一顶帽子,不会见风。
安迩其实没走几步,他只是想下来透透气了,顺便陪小熊玩一会儿。
小熊格外兴奋,毕竟它也有好几天待在房间内狭小的空间中了,这里没有草坪和花丛,但小狗愿意陪着安迩。
之后若是安迩忙着直播,顾不上溜它,还可以让两位机器人代劳。
安迩走到楼门口,这里已经没有货运机器人的踪迹了,看来那些东西已经全部被搬完了。
安迩觉得胸口压着的石头松开了,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不打算联络洛伐斯,他们现在没办法通过机器人传信,用星信跟洛伐斯说话,会被很多人看见。
就这样好了,让洛伐斯明白这些东西是他退回去的,就不会再送了。
安迩穿过一楼大厅,正往楼梯间走去,忽而听见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有人迎面走来。
安迩下意识抬头一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亚麻色微卷的半长发,配上一对品绿色的眸子,Beta身着剪裁得当的休闲毛衣开衫,正是林戈。
林戈看见安迩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笑了:“安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
这时,他才看见安迩身后足足跟着四个机器人,面上笑意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无奈了。
林戈一眼就看明白,那两台守卫机器人八成是洛伐斯的手笔。
安迩才不会找机器人保护自己,一定都是那位殿下弄的。
因为两人上次的见面属于不欢而散的程度,林戈又说了那些奇怪的话,现在看到林戈,安迩感觉很尴尬。
他俯身把小熊抱在怀里,略一迟疑,小声回道:“我……我刚刚遛狗去了。”
这时,房东阿姨走了过来打招呼::“哎,小林你回来啦!你瞅这个不巧,我刚烤的苹果派全都发完了。”
“啊……阿姨。”林戈恍然回神,轻轻笑道:“这就吃了,我下来拿个外卖,今天顾不上做饭。”
“好,有饭吃就好。”房东说着,又看向安迩。
“孩子,苹果派是不可好吃了?小林没口福,他工作太忙了,一年都吃不上几次。”房东笑着指了指林戈,“孩儿,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在这里住了七八年的人。小林房间在我们这儿可是模范房间呢,有时间你去参观参观。”
“小林,他刚来,你多照顾着点!我先忙活去了,还正做晚饭呢。”两人还没来得及回话,房东似乎锅里还煮着什么,散发着一股玉米的香气,或许又是玉米糊。
她说完就匆匆回房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您为什么住这里?”林戈的表情非常意外,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住这里?”安迩在同一时刻,也脱口而出了类似的话。
像林戈这样在主星都能出名的设计师,就算买不起主星的房子,也能租到很好的公寓,为什么住在这里,安迩想不通。
两人的话头赶到一起了,林戈失笑:“既然都来了,您去我那里坐坐,好么?”
“……好。”安迩略微犹豫,还是应允了。
“那您稍等一下,我把饭拿回来。”林戈冲着安迩点了下头,快步走到门口,从送餐机器人那里拿到一份外卖。
林戈领着安迩上楼,去他的住处。
安迩住在四楼,林戈住在六楼。
路过四楼时,安迩拜托小柱把小熊牵进屋,只由LN995跟着自己。
只是小熊似乎还没跟安迩腻乎够,赖在他身上不下来。
安迩只好跟林戈打了个招呼,抱着小熊回屋去,亲自把小狗放进窝里,这才得以脱身。
安迩转过身,看见林戈正皱着眉,打量他空荡荡的房间。
他有点不好意思,勉强笑笑说道:“刚搬过来,什么都没有。”
“也是巧,我一个月都不回来几次。”林戈笑容淡淡,“您一搬过来,我就遇到您了,真是缘分。”
两人说着话,继续往林戈的房间走去,这么一折腾,安迩爬不动楼了。
他本来身体就没好全,在楼下往回走的时候就有点累了,LN995见状,贴心地变成轮椅,载着安迩一路上到六楼。
那两个守卫机器人,安迩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唯一一点好处就是它们不会进入房间内部,不管谁的房间,都只会在屋外等待。
不过正常来说,守卫机器人必须要进入主人的住宅守候,或许只有一个房间的缘故,让它们误以为那里是主人的卧室,不能进。
因而若是有心想要甩开他们,说不定也不会那样难。
林戈指纹解锁房门,他换的这扇门安全性极高,就是和整个楼道有些不搭。
门开了,林戈的房间小而精致,入目是满满的清新绿色,令安迩为之一怔。
房间迎面放着一个木质的上床下桌,可以有效利用有限的空间。
狭小的桌子上放着若干服装设置图纸还一些布料,角落里还摆着几个人台。
再往里去,窗边则更漂亮一些,手工做的印花窗帘下面挂着许多绿植,还有用塑料咖啡杯做的简易鱼缸。
一旁的餐桌上也放着一个漂亮的花瓶,不过这些植物应该都是假的,看得出林戈没时间打理。
餐桌对面的角落贴着一大片莫兰迪配色的小方瓷砖,下方灶上摆着一只兔子形状的小奶锅,上房还有小型的壁挂吸油烟机。
这是一个富有生活气息,十分温馨的家。
可以看得出房间主人十分热爱生活,将这个几平米的小家打理得异常舒适。
餐桌旁还摆着一个带扶手的单人沙发,林戈请安迩在这里坐下,他则是搬了个圆形的懒人沙发坐下。
客随主便,安迩犹豫一下还是从轮椅上下来,挪到沙发上去。
“对了……安先生。”林戈表情略微犹豫,看着刚刚变成人形的LN995,“我想跟您说会儿话,您的机器人可以回避一下么?”
“哦,好……洛洛,你在门外等我吧。”安迩冲着LN995露出一个极轻的笑。
门外有三个机器人,安迩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何况他面前的是一个温驯的Beta。
LN995冲着安迩微微躬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安迩坐进沙发里,这张沙发十分柔软,扶手高度也很合适。
看得出林戈很喜欢坐在这里吃饭,手边的餐边柜上,放着不少零食。
很难想象这个房间里塞满了这样多的电器和家具软装,东西繁多却不显杂乱。
“您想吃什么随意拿。”林戈笑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给自己,又为安迩沏了一杯热巧克力奶。
他的目光扫过安迩的小腹,在上面停留片刻,但什么都没有说。
安迩感受到林戈的视线,狼狈地侧过脸,犹豫一下说道:“上个月……我流产了。”
“是因为我么?”林戈明显的惊讶,片刻后眉头深深皱起,“那日我见您离开时脸色不好。对不起,我不应该对您说那么刺激的话。”
安迩蜷了下手指,轻轻摇头:“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您是S级Omega,怎么可能轻易流产。”林戈俯身靠近安迩,用那双深色的绿眸盯住他,似乎在寻找Omega表情上的破绽。
是……是因为洛伐斯。
安迩的话差一点就说出口了,只是他不想在林戈面前谈起和洛伐斯的种种,这很奇怪。
而且,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太复杂了。
然而林戈从小便察言观色,他怎么会看不懂……Beta轻轻拉住安迩的胳膊,让安迩看向自己。
“是因为殿下么,他做了什么?”林戈问。
安迩没有否认,只是绞紧手指说道:“我和洛伐斯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你们在一起,我也——”
“我喜欢的从来只有您。”林戈难得打断了安迩的话。
他轻轻牵起安迩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诚恳说道:“对不起,我之前说了很多骗您的话。”
安迩微怔地回过头去,一点一点把手抽了出来:“你说什么?”
林戈看着空荡荡的手,眼底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落寞:“我跟殿下,没有任何暧昧关系。只是他雇佣我打理他的外形……除此之外,还有——”
说到这里,林戈微微一顿,似乎在观察安迩的表情。
安迩的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略微垂着眼眸,似乎不想关心这件事。
“之前是我太想要您了,才给您那种不好的暗示,实际上,我们没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
懒人沙发比较矮,林戈顺势凑到安迩身边:“之前您看到的那一切,都是我刻意捏造出来的。”
安迩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林戈,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了一会儿,结合洛伐斯最近的反常行为,还是不能相信。
安迩面上带了十足十的警惕,不排除洛伐斯派林戈过来骗他回去的可能。
“殿下他……经常会头疼,只要压力大或者工作忙,就会很暴躁。”林戈看着安迩不信任的眼神,直接开始解释。
“不过殿下确实以为,我就是真正和他相处过的‘林戈’,还给我提供了很多金钱和事业上的帮助,不然……”林戈苦笑,“不然我绝对做不成秀场设计师,想要在主星扬名,实在太难了。”
“除此之外,也因为这个,殿下头痛时想要闻晚香玉的味道,就会来找我。”
“殿下只是让我为他点上熏香睡一觉,没有别的……”林戈眼神复杂,轻声叹了一口气,坦白说道:“那些您看到的乱七八糟,都是我故意搞出来的,对不起。”
“殿下也试图找出晚香玉的配方,但我藏得很好……配方是我从伯爵府某个被遣散的仆人手中得到的,那人一直负责给您洗衣服。”
“但是,自从与您见面之后,殿下头疼的次数少很多了……这段时间也没有找我。”
林戈在安迩身侧,一连说了好几个长句,安迩整个人都听懵了。
所以……林戈和洛伐斯,不是他想象的情人关系?
洛伐斯只是用晚香玉的味道缓解头痛……可是,不管如何,当年洛伐斯错喊他为“林戈”这件事,还是让安迩感到非常痛苦。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今天,林戈和洛伐斯这两个人半斤八两……安迩对他们都没有多少信任了。
不管是谁的话,安迩都不太想听。
既然已经决定放下洛伐斯,之前发生的种种,也都该一起放下了。
“我跟洛伐斯……”
安迩垂下眼眸,想了一会儿才谨慎地说道:“也不算是曾经在一起过。”
“只是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已经分开了。”安迩省略了离婚结婚的部分,“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太想听他的事,抱歉。”
林戈眉头微皱,既然安迩都沦落到这种地方租房子了,想必那位薄情的殿下已经将安迩抛弃在脑后,或许这个机会,终于要轮到他了。
“那我呢?”林戈望着安迩,“咚”地一声,在安迩面前跪下了。
“别!”安迩吓了一跳,立刻伸出手去扶他。
“求您了。”林戈拉住安迩伸过来的手,如同救命稻草般抱在怀里,面上是十足十的诚恳,“安先生,我不求您能原谅我,只求您救我一命。”
林戈素来从容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满脸都是乞求之色。
“你……快起来,你在说什么?”安迩顿时手足无措了。
“让殿下知道我假冒‘林戈’这件事,他一定会杀了我……”林戈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安迩的双手,“我不想死,安先生……救救我,求您了……”
“他……”安迩想说洛伐斯不是那样的人,可他现在也不了解洛伐斯了,谁又说得准。
洛伐斯都做出强.暴他的事情了,杀人也只是一线之隔吧……何况当时他处置宋澄,神色那样冰冷绝情。
“我跟洛伐斯说过,我才是‘林戈’的事。”安迩感受到掌心一片湿润,还是心软了,“你放心,洛伐斯没信。我已经说过一次了,也没有理由再向他说一次。”
“至于这个身份……我给你了,你就好好收着。”安迩看了看这个富有生活气息的房间,“你就是林戈,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一手拼出来的。你做出来的衣服又好看,又好穿……就算是没有洛伐斯的帮助,也可以有这样的成就。”
安迩轻声细语安慰哭泣的林戈,Omega眉头微皱,眼神里是浓浓的心疼和忧心,掺不得一丝假。
林戈骤然抬起头,品绿色的眸子染上一层水光,Beta面色微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安先生……您真是太好了。”
林戈牢牢握紧安迩的手,几乎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就是这样,太顺利了,安迩实在太好哄了……就是这样。
林戈狂喜,之前洛伐斯殿下对“林戈”的程度灼热到可怕,但见了他本人却不太感兴趣,或许是白月光看熟了,就变成饭粒子。
不过,林戈已经极力去扮演安迩口中描述的那个温和年长、成熟知性的Beta了。
不知道安迩的演技有多出色,至少他有媲美专业演员的自信,完美出演了那个传说中的“林戈”。
而且,只要让洛伐斯相信他就是“林戈”,不光可以获得金钱和事业上到帮助,还能解决掉一个情敌。
是的,解决掉洛伐斯这个情敌。
只要洛伐斯不知道安迩是“林戈”,那么他们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毕竟那位喜怒无常的寡情殿下,只在乎眼盲时期遇到的钢琴老师。
没想到安迩已经告诉洛伐斯了,他恶人先告状的计谋成功了,以至于洛伐斯没有相信。
不过,他觉得洛伐斯殿下对待“林戈”,不太像爱情,更像友情或灵魂伴侣一类的感觉,不然他不可能敢在洛伐斯面前,兴风作浪这么多年。
他还不打算出卖肉.体,毕竟他这样绞尽脑汁成为人上人,就是为了不陷入沦为脔.宠的境地。
太可笑了,他只要花言巧语就能获得一切,凭什么又回去呢?
安迩的手被林戈握得很痛,他看着Beta潮.红的脸和陶醉的神情,有些不舒服。
安迩努力向后靠着,想要把手抽出来。
没想到林戈突然放开手,他看着安迩白皙的手被压红了,露出极为悔恨的表情。
“对不起……刚刚我太激动了,有没有吓到您?”林戈抬起脸看着安迩,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不安,似乎生怕被他讨厌似的。
“我失态了,对不起……”Beta又重复了一遍。
“不用这样慌张。”安迩动了动麻木的双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意,“没事的,Beta一向温和,你也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现在可以起来了么?”
林戈慌忙站起,笑得有点腼腆:“茶凉了,我为您换一杯……”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我们一起尝尝这个吧?”林戈从角落里拿出一盒花茶,“这是一个贵族……啊,也不算是贵族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喝。”
林戈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快泡好了两杯花茶,还是温度正好的两杯。
似乎是为了让安迩放心,林戈坐在安迩身侧,先拿起喝了一口:“啊,真的好香……安先生快尝尝看?我想知道您平时常喝高级茶水,帮我尝尝,那个小贵族到底骗没骗我?”
安迩本来不想在外面喝东西,之前那杯茶都没碰……但林戈这样说,他也难以退却,于是轻轻抿了一口。
“很好喝,其实我尝不出差别。”安迩轻轻笑了笑,“只感觉玫瑰的香气非常浓郁,具体里面放了什么,我也品不太出来。”
“欸?这里用了什么花呢……好像没有说明。”林戈翻开花茶的包装,“这上面有许多花,判断不出来呢。”
那杯花茶里面放了点糖,安迩就多喝了几口,而且刚喝一口,身体就暖了。
这时,安迩忽然看见自己腕间露出来的皮肤微微泛红,思绪迟钝,人也有点儿迷糊了。
安迩恍惚开口,眼神迷茫:“欸?我是不是——”
第83章 第83章[VIP]
我是不是——
“……又发烧了?!”
安迩喃喃自语, 摸上自己的额头。
今天他的烧还没彻底退掉就跑出来了,若体温再次升高,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为何, 安迩感觉他的身体竟然在一点点失去力气, 格外反常。
安迩伸手抵住额头,勉强不让身体垮下来:“林戈,可以帮我喊一下洛洛么,我好像又发烧了。”
林戈似乎也有些异样,他的脑袋像瞌睡般在空中点了一下,却不慎失去平衡, 身体前倾,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撞到地上去了。
还好铺着地毯, 刚刚的花茶杯子只是倾洒, 并未碎裂。
只是那个装着糖块的小铁罐被撞开了,几颗方形糖块掉在地上。
不知道是受潮了还是什么原因,它们竟然跟一般的方糖不同,散在地上,碎得厉害。
刚刚林戈为安迩泡茶的时候,他给安迩那一杯放了好几块方糖,自己则只放了半块。
安迩爱吃甜食, 几乎喝什么都会放大量的糖, 这次似乎是方糖味道格外淡的缘故,他放的糖比平时还要多,几乎有半杯了。
林戈在听到安迩的呼唤后,他勉强伸手探上Omega的额头, 没轻没重地摸了两下,似乎想要判断眼前的人究竟有没有发烧。
安迩被摸得不太舒服, 刚想躲开,却惊愕地发现,他的身体沉重无比,只是往沙发上靠一下,便起不来了。
Omega累得如同刚跑完八百米一样,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林戈皱眉看向安迩,他整张脸都红了,向来斯文优雅的男人匆匆扯了一下领口,呼吸微促。
或许是因为刚刚话说得太多,安迩还没喝上几口,林戈就把一整杯花茶喝了个一干二净。
“抱歉,我还是帮您量下.体温吧。”
林戈皱着眉站起身来,却一个摇晃倒在沙发上。
两人之间贴得极近,甚至林戈的领带落下来,贴着安迩的脸,有些痒。
“抱歉,压到您了。”林戈强撑着身体,一向素白的皮肤染上一层红色,呼出的热气倾吐在安迩脸上,“好奇怪,好热……身上没力气了。”
“我也一点力气都没有。”安迩不觉得有多热,思绪也还算清明。
只是浑身脱力,他想把林戈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却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更别说推开林戈了。
安迩努力了几下,结果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了,他努力侧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尽可能提高音量喊道:“洛洛!”
门外并无回应,周遭安静得可怕。
“不……不行……”林戈注视着安迩的眼神中满是灼热,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压下什么欲.念。
安迩这时再看不出花茶有问题,就是傻的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不像是中了情.药,而是什么令他失去行动力的麻醉镇定类药物,这比情.药还可怕。
毕竟前者可以凭借意志力克服,后者完全是任人宰割。
“是……是不是茶水有问题?”安迩说话声也极其微弱,到最后完全是气音了。
“我明白了。”林戈深深看了安迩一眼,而后咬牙撑起半边身子,抓住桌上的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刀。
那一刀划得极深,浓腥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Beta静脉血呈暗红色,就这样大股大股滴到安迩的衣摆上。
安迩瞪圆了眼睛,连尖叫都堵在喉咙里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Beta向来俊秀的眉眼,此时疼得深深皱起一道沟壑,林戈眼神清明,肉眼可见地清醒了不少。
“林戈!”安迩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
“安先生。”林戈沾着血的手抓住了安迩的衣摆,摇了摇头,“没用的,这里隔音太差,之前我把它们全都翻修了。隔音棉一包,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快,伤口……包扎……”安迩到这时才发觉,短短几分钟,他竟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安迩想喊林戈快点包扎伤口,可他嗓子发紧,喉舌麻木,甚至没办法说完这个长句。
鼻端萦绕着的血腥气息令安迩有种不妙的联想,林戈的血流得太多了,安迩想要伸手帮林戈做点什么,却只能勉强抬起一只手,又无力地落下。
“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开门。”林戈艰难起身,却忽然一个踉跄,被地面上的杂物绊倒了,再次跪在地上。
Beta在地上挣扎了很久,好半天才撑起身子,扶着沙发边缘站起来。
他一脸惊骇地看着安迩:“我想起来了!”
“这盒花茶……那个小贵族有给人下药的前科!”林戈半是恐惧,半是愤怒,最后忍不住怒骂道:“齐翔这个孙子!”
齐翔?
听到这个名字,安迩微微一愣。
当年他就是在见到齐翔之后,才会意外发.情的……可他当时并没有喝齐翔递过来的那瓶水。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不过安迩和那时的情况完全不同,当时似乎只是情.热,现在已经彻底没办法动弹了。
安迩甚至连说话都很费劲,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连呼吸都麻痹掉,这样的话就太危险了。
“一……什……”安迩喉中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却变形到难以识别。
安迩想叫林戈喊医生过来,很显然,他已经完全说不了话了。
林戈情况比他好很多,说话还算顺畅,还能行动。
只是再拖下去,他们俩都得在这里玩完。
只要林戈把门打开,外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三个机器人守着呢。
“门……”安迩用麻木的唇舌吐出一个音节,努力转动头颅,示意林戈去开门。
但林戈似乎并未看懂,只是闭着眼在安迩身侧喘.息,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安迩无奈,只好试着寻找他自己的手机。
安迩刚刚喝茶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了,可林戈刚刚那么一撞,桌面瞬间被清理得非常干净。
东西全掉在地上了,还好剩余的花茶不多,希望不要再把手机弄坏了。
安迩半躺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近处的地面处于安迩的视觉盲区,他只能试着找找林戈的手机在哪。
通常来说,人们在家中,会把手机放在随手可取的位置。
林戈刚刚下楼去拿外卖,或许没带手机,他家的门是指纹锁,几乎不存在被误锁在外的可能性。
如果手机如果不在林戈身上,应该就在家里的明显处。
安迩在房内仔细巡视,忽而看到类似手机的一角,就在放桌上。
似乎被压在设计图纸下面,能看到屏幕的一角。
有救了!安迩努力尽可能伸直手指,指向手机,试着提醒林戈。
“手……”
仅仅一个字就耗费了安迩全部的力气,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了。
“对不起……我……我忍不住了。”与此同时,林戈终于睁开眼睛,品绿色的眸底逐渐染上一层赤红。
“您会原谅我的,对么?”林戈捧起安迩的脸颊,近乎陶醉地看着他,炽热的指尖划过Omega细嫩的面颊。
或许是Beta总是亲手做衣服的原因,和安迩想象中不同,林戈的手指非常粗糙,磨得安迩脸上好痛。
“就让我为您带来无上的欢愉吧?”
林戈一边慢慢说着,一边俯下身体,在安迩颈间轻轻嗅闻。
Beta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还希望您不嫌弃我是Beta。”
林戈将安迩的一缕发尾拢在掌心,而后颤抖着靠近,口中发出了一道夸张的吸气声。
Beta脸上的表情,此时如同上瘾般陶醉,呼吸像风箱一样粗.重。
安迩吓坏了,面上的表情定格至惊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戈牵起了自己的手,把刚刚对待他头发的流程,又走了一遍。
安迩不是未经人事的单纯Omega,明白林戈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无非是想要用他的身体缓解情.热。
毕竟安迩到现在都没表示出任何拒绝行为,因为他既做不了动作,又说不出话语。
不过,安迩还没有放弃,在提醒开门和拿去手机的计划全部失败后。
安迩下一步的计划是吗,等林戈的手再次凑上来,试试能不能轻轻戳Beta的伤口一下,让对方清醒一些。
林戈这副样子实在太夸张了,现在他们的情况也太荒唐了。
怎么就要做了呢?
分明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距离获救仅仅一墙之隔。
无论是开门,还是拿手机,或是拉开窗对着外面大吼一声,都能获救……
为什么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刚刚是安迩迟钝了,他没能反应过来,等到他明白发生什么之后,已经到了没办法动也没办法说话的地步了。
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安迩想不明白。
还有一点令人感到很奇怪,分明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林戈却还能扑上来。
难道被下药这种事,Omega和Beta体质不同吗?
安迩的内心在尖叫,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除了绝望,就是努力抬起手,看看能不能戳一下林戈胳膊上的伤口。
简直如同鬼压床一般,安迩用尽全力也只能挪动一丁点的距离。
分明林戈触碰他的身体,他感受鲜明,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反观林戈,他好像完全被药物控制了,一边抚摸着安迩的脸,一边试图褪去安迩的衣服……
就在这时,大门忽而被剧烈地敲响了,似乎是有人拿着锤子击打,惊人的巨响令安迩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震。
有救了!安迩又惊又喜。
林戈动作微微一僵,原本享受的表情转变为细微的惊恐,他侧头看向大门,整个人像是雕塑那样僵住了。
安迩的头也动不了,只能用余光努力瞥过去,下一秒,他看到房间中墙面上反射着火光,而后耳畔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LN995的显示屏大脑袋凑了过来,将林戈挤开。
上面的颜文字表情又是焦急又是愤怒,用红色背景做底,看起来格外有冲击力。
安迩身形一空,被机器人抱了起来。
安迩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只有眼睛还能眨两下。
被LN995抱起来之后,他的手脚无力地垂落下来,就连脑袋也歪到一边,无声无息。
就跟死掉了一样。
“对不起,我来晚了。”
LN995将安迩抱在怀里晃了晃,在发现人类一动不动之后,表情明显崩溃了。
安迩努力从喉间挤出一道轻哼,像是猫叫一样,轻到虚无缥缈。
他想要告诉小机器人,自己没事,还活着。
听到安迩的声音之后,LN995的理智终于回归了,它伸出手指探向安迩的颈间。
怀中人类的身体热热乎乎,血脉泊泊流动,甚至面颊还染着一层粉色。
LN995身为机器人,竟然有像人类一样慌乱的时候。
而且,主星医疗技术发达,只要不当场死亡,基本都能救活。
安迩还有一口气在,虽然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肯定能活下来的。
LN995没有管地上半跪在沙发旁的林戈,抱着安迩飞快跑了出去。
路过门口的时候,安迩看见林戈那扇安保极好的门,中间被切开一个整齐的方块。
应该是敲门不成,守卫机器人用工具将其切割之后,将手探进去拧开的。
看横截面的状态,几乎是实心的厚度,这扇门的质量真好。
“主人!”耳畔传来小柱焦急的喊声,它立刻凑到安迩身侧,观察人类的状态。
机器人对人类的状态有一定的知识储备,哪怕是家政机器人,都可以帮人类叫救护车。
这种看起来类似昏死的状态,在它们的判定里是极为危险的,小柱身上的呼吸灯亮起红灯,不断闪烁,是它准备报警的信号。
LN995抬起安迩的手碰了小柱一下,人类柔软白皙的手触碰到机器人的一瞬间,小柱明白安迩还活着,呼吸灯逐渐恢复平缓。
安迩说不了话,只有眼珠还能动,LN995跟小柱试着商量:“小柱,你保护好现场,我送他去医院?”
小柱犹豫了,安迩现在并没有对它下达任何命令,上一个命令是叫它将狗抱回去,它已经完成了。
刚刚洛伐斯命令它找到安迩,这个命令它也已经完成了。
于是小柱站在原地,待机等待下一个命令。
LN995没有对小柱的命令权,它回身看了林戈一眼,只能先走。
另外两个守卫机器人依照之前的吩咐,寸步不离地跟着安迩,一同下楼。
三个机器人带着安迩在楼下等了片刻,将他送上救护车。
安迩被LN995抱在怀里,听着一楼大厅闹哄哄的,还有房东阿姨的声音。
之前的拍门声那样响,多多少少都有些扰民了。
现在已经是晚饭过后的时间了,天色暗下来不少,一些工作稍微轻松的人们陆陆续续下班,看着眼前的阵仗,还有不少在看热闹。
安迩怕他们看见自己睁着眼的样子太吓人,便闭上了眼睛。
还好LN995还记得林戈也人事不省,身为机器人,在执行自己的义务之外,面对人类遭受的困境,有义务出手。
于是LN995直接调出刚刚摄像头的记录,用它的屏幕显示给急救医生看,林戈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滩血。
于是几个医生们带着医护机器人,把林戈从六楼扛了下来,一起丢进救护车。
安迩看不到林戈的情况,心下有些交集,还好这里唯一知道安迩身体状态的人就是林戈。
在被送到安迩身边躺下时,林戈一边接受护士对他的包扎,一边对着阖着双眼、一动不动的安迩报平安。
“安先生,您睡一会儿吧,我不严重的。”林戈声音很小,还很没精神。
安迩本来就有点头昏,在身体被迫一动不动的情况下更困了,现在还闭着眼睛,于是直接放任自己睡去了。
安迩睡得很香,他并没有做什么梦,只不过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似乎是两个人在说话。
“两位患者并无大碍,随时都能走。”
“两人体内均监测出了两种违禁的药物成分,一种名为羟基O酸,服用后会出现体温升高、心率加快、增强性.欲等症状。”
“羟基O酸对Alpha和Beta来说影响不大,唯独Omega会出现类似发.情的表现,还好我们的Omega患者摄入不多。”
“不光是服用,社会上的吸入剂型也不少。日常中不光要警惕陌生人提供的食物和水,就算不明来源的花、礼品、衣物也不能乱收……一概能染上香味的东西,都要警惕。”
“另一种是西B泮,原理跟口服麻醉剂类似,又不完全一样。虽然令人无法活动、难以言语,但意识是极其清醒的。”
“羟基O酸几乎只对Omega产生负面影响,因而也有些市面上的药品会包含此种成分,羟基O酸并未违禁品,也有普通民众助兴时会用。”
“送来的两位患者体内均有这两种药物成分,只是剂量比重完全相反,安迩先生摄取了过多的西B泮,因而几分钟内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林戈先生是Beta,服用羟基O酸之后,基本上没太大的影响……就跟酒后差不多吧。”
安迩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不止有医生,竟然还有警察……是的,这种情况应该是刑事案件了。
安迩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不过身上能动了,只是沉重无比。
他极其艰难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还未彻底清醒,就看到了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是洛伐斯。
洛伐斯看了一眼安迩,并未和他打招呼,只是说出了他在这个房间内的第一句话:“Beta犯罪未遂,是么?”
“警视厅还要进行进一步的判断,我方尚未咨询当事人的想法,如果不立案,我们也没办法追究。”警察似乎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安迩,又补充了一句,“至于违禁品西B泮,警视厅定会追根溯源,依法追究责任,保护民众安全。”
安迩一头雾水,什么案子不案子,他有点听不懂。
洛伐斯察觉到安迩的不光,盯了Omega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怒气骂了一句:“……蠢东西。”
他走到安迩的病床边,压低声音在Omega耳畔,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才搬出来几天,就出了这么多事。做完笔录,跟我回去。”
安迩望着屋内身着制服的警官,和他身后站着的两个警用机器人,轻轻眨了眨眼睛。
虽然头还痛着,也搞不清楚状况,但安迩语气轻松地低声笑道:“殿下,您在这里,最好谨言慎行。”
洛伐斯身形一顿,面色极其不爽地剜了安迩一眼,迈开步子离开房间。
安迩吐了下舌头,只觉得洛伐斯简直莫名其妙,这件事跟他又没有任何关系,还要千里迢迢跑过来骂自己。
警察跟医生短暂交流了几句安迩的情况,而后走到安迩身边,询问他是否可以现在接受笔录。
于是安迩把他进到林戈家里开始的一切事情,尽可能事无巨细地都跟警察讲了出来,包括林戈提到齐翔的这件事。
“那位齐先生在几个月前,也跟我有一次接触。我在那时反常地发情了,只是我并没有喝过他给我的水。当时给我提供了一件衣服,穿上之后我就有些不舒服。只是那件衣服我洗过了,忘记丢在哪了。”
“然后呢?然后你有没有遭受侵害?”
“……这个倒没有。”安迩声音有一点儿闷,他那天最后是跟洛伐斯做了,“只是我想弄清楚,那天我为什么会突然发情……究竟是我发情期紊乱,还是他也做了什么。”
“你没有报案,而且他也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事,仅凭这几句话,我们现在很难开展调查工作。”
“稍后你可以去警视厅报案,如果确实是齐翔做了什么,我们也会全力帮你追责……”警察表情略微为难,但语气十分诚恳,“不过届时,很大概率得到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类的处理。”
“谢谢,辛苦你们了!”安迩本来就对那件事有些怀疑,听到这件事或许能搞清楚,心里宽慰不少。
警察跟安迩交谈完毕,他们刚走,屋内便闪进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齐翔这个人,你提过,宋澄也说过。”
作者有话说:
羟基O酸和西B泮纯属瞎编,架空背景请勿带入现实。
第84章 第84章[VIP]
洛伐斯的脸色比以往都要难看几分, 他几步走到安迩身前,俯身捉住了安迩的手腕。
因为走路带起一阵风的缘故,安迩嗅到了洛伐斯身上惯用的冷香, 清冽沉然。
似乎是太过熟悉的缘故, 那香有如实质,拂到近前,不禁令安迩裸露在外的肌肤变得更加敏感。
或许是体内的药物尚未代谢完毕,还残留着一些,安迩此时头脑发晕,皮肤也绷得很紧。
哪怕吹来一丝风, 就能让他的肌肤发痒生疼,更别说洛伐斯此时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Alpha干燥而灼热的掌心似乎烫到了安迩, 可怜的Omega眼睫微颤, 整个身体都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感受到安迩的抗拒,洛伐斯的眼眸又沉了几分,那双过于深邃的墨色眼瞳此时正在酝酿着什么风暴,似乎要将安迩整个吞进腹中。
“放……放开我!”安迩的喝止丝毫没有气势,反而又轻又软,像是小猫挠痒。
洛伐斯呼吸一沉,缓缓放开了安迩, 转而在一旁站直了。
因为安迩还在病床上坐着的缘故, 他要想看着洛伐斯说话,必须要仰望Alpha才行。
这让安迩很不舒服,可他不看着洛伐斯的脸说话,就会觉得极其不安。
因为在他的刻板印象中, 每一次看不到洛伐斯、只听到洛伐斯声音的时刻,都伴随着极其难捱的恐怖折磨。
因此, 哪怕再不情愿,安迩还是抬头看向洛伐斯。
帝国殿下近来似乎有些疲惫,眼下掠起一抹淡淡乌青,显得脸色愈发冷白,长发愈显鲜艳,如同鬼魅一般。
“你……为什么要过来?”安迩咬了咬下唇,却还是问出口了。
洛伐斯嘴角微勾,拖了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地打量了一会儿安迩,似乎在确认Omega是否平安无事。
安迩被洛伐斯露骨的目光盯得极不舒服,伸手抓紧了被角,反应过激地瞪了回去。
洛伐斯轻笑一声,终于看够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再不来,你都被人给强.奸了。”
这话刺耳又露骨,安迩几乎呼吸之间便涨红了脸,不小心被呛到了。
咳嗽了好几声之后,安迩才带着怒音争辩道:“林戈不是坏人!这只是个意外……洛伐斯,你就没有强迫过我么?”
“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标记这件事么?”洛伐斯侧过头瞥了安迩一眼,漫不经心开口,“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安迩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撕破Alpha那张,写着满不在乎的脸。
“你根本不明白!”安迩眼圈通红,大喊出声,却因为中气不足显得声量并不大,反而隐隐染上了几分哭腔。
“别闹了。”洛伐斯见安迩情绪激动,眉眼压下来,“对心脏不好。”
“Omega一生仅能被一位Alpha标记。”安迩恨恨地盯着洛伐斯的眼眸,面上写满了凄然,“洛伐斯,你难道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洛伐斯换了个坐姿,他翘起一条腿,离安迩坐得近些笑道:“愿闻其详。”
Alpha分明懂得,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张无动于衷的脸看得人格外冒火。
安迩真想一巴掌抽过去,手臂抬起又落下,还是决定,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跟洛伐斯理论。
“Alpha想标记多少个Omega,就标记多少个……对你们来说,这种事无关紧要,不痛不痒。”安迩蜷紧手指,身体微微颤抖,“对我们来说,就是一辈子。”
洛伐斯挑了下眉毛:“我不打算标记别的Omega,如果你在担心这一点,那么——”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关心。”安迩语气生硬地打断了洛伐斯的话,或许那个人要对他诉诸承诺,但他不需要。
安迩看向洛伐斯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是为了给我女儿更好的生活,才跟你结婚的。”
说到女儿时,安迩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痛色,浅金色的瞳孔中顿时盛了一汪水,被灯光照得晶亮闪烁。
只是安迩并未看见,在提到女儿时,洛伐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神情也沉了几分。
洛伐斯听到这个理由,心下不悦,却并未开口。
安迩短促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继续说了下去:“作为一场交易婚姻,一段有着终止期限的短暂旅途,你在我没有同意情况下,强行将我标记了……”
“当时我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安迩闭了闭眼,面上的痛苦神色几乎要溢出来了,声音沙哑,“离婚那夜,距离起效时间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你是在报复我么?洛伐斯?”
“呵。”洛伐斯轻笑了一声,用看蠢货的表情望向Omega,“我想,你对我们曾经的婚姻,恐怕有着错误的认知,安迩。”
安迩抿了下嘴唇,不卑不亢地挺直腰背,望了回去。
“首先,我明确地告知过你,我不想跟你结婚。”洛伐斯说着,身体迫近了安迩,拈起Omega一缕发丝拢在掌心把玩。
安迩不避不躲,唯有颤抖的呼吸暴露了一切。
“其次,我说过——”洛伐斯的手慢慢移到安迩冰冷的脸颊边,轻轻搓捻了几下,脸色愈发阴沉,“若你执意嫁给我,遭受什么……都是你应得的,安迩。”
不出意外,安迩脸上的指痕,应当都是林戈留下的痕迹。
安迩皮肤嫩,只是几小时前被掐了脸,面上便浮处几个淡粉色的指甲印记,怎么抹都抹不掉。
“而且……我也没有犯罪吧?”洛伐斯试图抹去安迩脸上的指痕,眉目略微有些狰狞。
安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没错……洛伐斯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有触犯法律,只是极不道德。
“在婚内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无论Alpha对自己的Omega做什么,都属于理所应当的行为,跟几个小时无关。我只是在行使我作为丈夫的权利罢了,如果你对此感到不满,尽管去起诉。”
“行,该我说了吧?”安迩用力扯开洛伐斯的手,双眼通红地看着他,“洛伐斯,在婚内,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吧?那几个月发生的种种,我跟你一笔勾销。”
“孩子并不是我主观意愿流掉的,她是怎么没的,你我都清楚。”说到这里,安迩接连抽了几口气,才将哀伤混着愤怒的情绪压下来。
“婚内那些事,我不会再提起。”安迩用手背用力抹了抹洛伐斯触碰过的地方,眼睛直直望向洛伐斯,“那现在呢?”
“身为帝国殿下,对普通民众性.骚扰不止一次,传出去不好听吧?这是我的病房,请您离开。”
洛伐斯盯着安迩,忽而阴霾地冷哼一声,而后不由分说地抓起安迩的手,触碰他自己的后颈。
那里是Alpha的腺体位置,只有分泌信息素的作用,并不像Omega那样能被临时标记,甚至光凭触摸,压根找不到详细的在哪里。
只有Alpha自己知道,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会觉得微微发烫,接受时同理。
与重逢那日的粗糙不同,洛伐斯颈间的腺体处,皮肤趋于光洁,看样子他贴抑制贴的频率降低了。
在公开场合,在皇室发布的那些影像之中,洛伐斯衣领遮蔽处,仍能看到抑制贴的痕迹。
只是,婚后大部分洛伐斯见到安迩的场合,大部分都是晚间沐浴之后,Alpha顺手就将抑制贴丢掉了……
安迩的脑袋木然地转动着,并不理解洛伐斯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抽开手,想要躲闪。
这时,安迩忽然看见洛伐斯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紧接着令人窒息的浓郁血腥味,铺天盖地压了过来,直冲得人头晕目眩。
前一秒,安迩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上,下一刻,眼神便已经变得迷醉至极,无可自拔。
安迩的大脑似乎断了片,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姿态凌乱地跪在洛伐斯大腿上,像小动物那样,轻轻舔吻着洛伐斯的嘴唇。
“安迩,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是谁在亲谁。”洛伐斯从容地坐在椅子中,姿势相较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甚至Alpha两手摊开,放在一边,压根没有碰到安迩。
反观安迩自己,他竟然不知何时从病床上起身,一路爬到Alpha身上。
不光不停舔吻着洛伐斯的嘴唇,还将Alpha前襟的衣服扯开了,露出一大片饱满的胸肌。
安迩微微一怔,灼热的眼泪顿时顺着眼角滑落到唇边,他尝到了极为苦涩的味道,是尊严破碎的味道。
紧接着,安迩身体猛然前倾,他被洛伐斯扯住衣领,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
洛伐斯用唇舌堵住安迩的嘴。
Alpha的舌头肆意搅动,自齿关抵至舌根,让那一抹属于眼泪的苦涩,在安迩的口中弥散开来。
其实根本就没有苦味,那是安迩的心中的痛楚,所以才会觉得那样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迩窒息的前一秒,洛伐斯才放开他。
甚至,二人唇舌分开之时,发出了一道响亮地“啵”声。
如此羞耻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那样清晰,哪怕安迩此刻急促的喘.息声音,都未能盖过哪怕一星半点。
“如今你也尝到这种滋味了,是么?安迩。”洛伐斯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他伸手捏住安迩的两颊,十分满意地欣赏着安迩现在狼狈的模样。
安迩双眼失神,泪水横流,口涎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隔着医院薄薄的病号服,洛伐斯的西裤布料甚至染上一层湿意。
Omega浑身发散着香甜的羊奶味儿,难耐地扭动着腰肢,一直往他怀里钻。
最令人满意的一点,就是安迩还抱有部分意识。
Omega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沉沦,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信息素,上帝赐予人类至高无上的基因枷锁,除了Beta,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Omega每到发情期时,都会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诱.引Alpha发情,从而结合。
Alpha的确只会被动发情,因此无论他们如何使尽解数,都做不到让Omega发情——除了标记。
一旦他们标记了Omega,就算是Alpha的信息素也可以让Omega发情。
那是独属于Alpha的权利,仅对他们的Omega有效。
所以,标记了安迩的洛伐斯,可以对可怜的小Omega为所欲为,非但不会遭受一丝抗拒,反而是热情的欢迎。
甚至这种行为,根本没人能管。
婚姻大多都是给Omega自身的保障,只标记不负责的Alpha,数不胜数。
医院的椅子并不是很舒服,洛伐斯将安迩拖上病床,自己则懒洋洋地躺下了,接受Omega的服务。
安迩哭着摇头,尽管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在信息素的诱.引下,不受控制地主动攀上洛伐斯……
洛伐斯看着跪在自己身上,表情崩溃,哭成泪人的安迩,心中只有摧毁一切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之后,安迩早已失去力气。
安迩本就大病未愈,刚刚全程也都是Omega在出力气,此刻比起身上的疲惫,更多的是绝望。
且不说现在在医院里,就算是任何场合,只要洛伐斯想要了,他都拒绝不了。
洛伐斯远远没有满足,不过他体谅了安迩的身体情况。
毕竟刚刚Omega那样卖力气,有目共睹。
洛伐斯将安迩拢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安迩的头发和腰背。
他早就该这样做了,一开始就标记的话,安迩比现在不知道还要乖多少。
洛伐斯一向喜欢主动做事,没想到把床上的主动权让给安迩,会这样愉快。
安迩纤细的腰肢上,再一次布满了他的指痕……汗珠绕过小巧的肚脐,沿着人鱼线滑落,被灯光照得晶亮无比。
洛伐斯几乎没见过这样放.荡的安迩,情到浓时,哪怕身为Alpha,都有好几次不受控制地轻哼出声。
空气中,属于Alpha的信息素已经很淡了,不然安迩还会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再次贴近洛伐斯的身体。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就这么一丁点,足以让安迩离不开洛伐斯的怀抱。
Omega仍意犹未尽,趴伏在洛伐斯的身上,贪婪地轻吻着Alpha的颈侧,伴随着唇瓣柔软的触感而来的,还有安迩怎么都哭不完的眼泪,湿湿凉凉。
或许是欲.望得到些许满足,洛伐斯的头脑冷静了不少,收紧臂弯,将安迩整个抱在怀里,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安迩这样乖巧,明明他应该很愉快的,却不像想象中那么开心。
“洛伐斯,两年前那件事……你就这样恨我么?你到底要折磨我多久?”安迩声音沙哑,双眼通红地从洛伐斯身上抬起头,他的声音和表情都破碎着,透出一种极致的哀伤与绝望。
“谈不上恨。”洛伐斯伸手,他轻轻扼住安迩的脖子,并未施力,“我只是在想,那天如果杀了你……应该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洛伐斯,你是不是很后悔啊?”安迩苦笑了一声,听见洛伐斯说得那样直白,心中滋味瞬间复杂到难以言喻,“若不是我,你早就当上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我不可能杀你。”洛伐斯说。
“那你杀了我吧。”安迩这句话,几乎是和洛伐斯同时开口的。
“别说疯话。”洛伐斯声音一顿,“我没想过要杀你。”
洛伐斯伸出手,拇指的指腹沿着安迩汗湿的额头一路划到额心,似乎在安抚他。
“原来不是报复。”安迩抬眼看向洛伐斯,死寂般的眼神中并无半分波澜,“那……你为什么想让我回去?”
“你是我标记的Omega,安迩。”洛伐斯眉头微微皱起,“我工作很忙,你到底要闹到多久?”
洛伐斯还是觉得他在……闹吗?
安迩都快被气笑了,这家伙完全没有伤害别人的自觉,而且,他现在只想拥有一个没有洛伐斯的安稳生活。
没想到安迩一路克服了那么多阻力,甚至克服了他一直以来对洛伐斯的贪婪和渴望,却败在了洛伐斯本人的阻拦上。
安迩明白了,因为他被标记了,被划分为洛伐斯的所有物,所以才又被洛伐斯给睡了。
Alpha只是没见过他反抗的样子,就是因为他一直都避着,洛伐斯才一次又一次地起兴趣。
等到洛伐斯玩腻就好,应该没有多久了。
“殿下,可否答应我三个请求?”安迩缓缓呼出一口气,摆出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目光略微有些麻木,“我在现在的住处待得很好,今天真的是意外。作为您的Omega,我会保护好自己。第一个请求,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宿舍楼那边住。如果又发生什么状况,我再住到您府上,可以么?”
安迩的语气让洛伐斯感觉极不舒服,不过,或许是怀里这副柔软的身体,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洛伐斯并未出声,当做默许了。
“好的,感谢您的宽容。”洛伐斯不说话,安迩就当他默认了,“至于您工作很忙的问题,很抱歉,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生活……第二个请求,如果您要来找我的话,可否提前跟我打一个招呼,我会做好准备接待您的。殿下,您看这样可以么?”
洛伐斯想把安迩喋喋不休的嘴巴堵上,他强忍着烦躁点了下头。
“第三个请求,殿下,您能戴保护措施么?”安迩在暗处攥了下拳头,“我不想吃药,也不想怀孕。”
“嗯。”洛伐斯明白了,三个很简单的要求。
第一,安迩要住那个破房子。
第二,找安迩前打个招呼。
第三,戴.套。
“再来一次。”洛伐斯盯着安迩的下唇,眼神微暗,“这次先不戴了。”
回应洛伐斯的是安迩枕在他胸口的脑袋,能明显感觉身上的人紧绷的身体放松了,纵容他再来一次。
因为安迩着实没力气了,这次由洛伐斯主导……只是做到一半安迩就晕了,完事之后洛伐斯把他抱到病房里的淋浴间洗了洗,再带他去看医生。
这次的安迩非常乖巧,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之前每一次安迩多多少少都会挣扎,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如此顺从他,洛伐斯总觉得哪里变了。
两年前的那件事,洛伐斯一直将其埋在心底。
那时,安迩刚刚跟兰斯订婚前夕,他被人陷害失明了。由此处于人道主义,原本不愿认回他的奥列夫大帝,迫于舆论压力,给了他皇子的身份。
洛伐斯熬了一年多,终于等到适配的眼角膜,出院后不足一天,乘坐的无人车便被劫持了。
凭借对地形的了解,尽管他处于失明状态,也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洛伐斯却判断出了他被绑架到了哪儿。
竟然是伯爵府主城堡的地下室。
那时洛伐斯被送走休养,已经有一年之多没回伯爵府了,可他却立马认出来,那里是伯爵府的秘密地下空间。
通常来说,洛伐斯不可能去过那种地方。
大部分贵族世代居住的城堡和领地,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地下空间或密道,用来当做后手。
洛伐斯总被安迩缠着,又不能总躲到庄园外头去,因而他就在庄园内找到了许多可以躲着安迩的秘密空间。
伯爵府的地下室,洛伐斯来过几次,里面特殊的湿润气味和其中几个卫兵熟悉的脚步声,让洛伐斯立刻判断出来,他在伯爵府,并且是地下室。
洛伐斯想不通为何安子显会把他绑架起来,明明以他和伯爵府的交情,就算真要对他做什么,直接把他骗过去显然更效率。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特意将他请过来,其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谋划。
或许因为洛伐斯失明的缘故,那些人的管理非常松懈,只是用手.铐将洛伐斯反手铐了起来,收缴了他的随身物品。
洛伐斯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正常来说一天一夜才能睁开眼睛,现在距离他能睁眼还有十几个小时,而且洛伐斯体内的麻醉药剂尚未完全代谢掉,身体并不是十分灵活。
洛伐斯不着急,打算先静观其变片刻,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抱歉
来晚了,今天卡文太严重了,照例小红包
第85章 第85章[VIP]
“洛伐斯?你也……”
竟然是兰斯的声音。
意外失明之后, 兰斯只在过节的时候探视过洛伐斯,每每都会带一大群记者过来,扮演兄弟情深。
虽然兰斯自从生下来便由皇后抚养, 但两人的生母同为一人之事, 却从未在公众面前隐瞒过。
因此他们二人,无论私底下关系如何,至少表面上都会装作很好。
洛伐斯此时半倚在某处柔软的草垛中,他现在还无法视物,脸上戴着医院配备的黑色眼罩。
因此还可以装作尚未苏醒,借机应对。
洛伐斯在做手术之前, 就预料到了有人会趁他麻醉搞小动作,因此做了十足十的准备, 未曾想, 竟会是伯爵府对他出手。
他原本的目的地便是伯爵府,因此,暗处布下的守卫甚至没有起疑,不过若是太久没能联系上洛伐斯,他们也会开始行动。
“昏过去了么?”兰斯的声线向来柔和,他伸手拉开了洛伐斯的眼罩,一脸担忧地轻轻晃了晃弟弟的肩膀。
“洛伐斯, 醒醒。”
临到此时, 洛伐斯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模样,他并未睁眼,而是在四周摸索了一番。
“兰斯……是你么?”
“哥哥在这呢,不用担心……洛伐斯, 你今天不是做手术么,怎么会在这里?”兰斯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洛伐斯的肩膀,“我们似乎被人关起来了,哎……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好像是个地下室。”
“我也不知道。”洛伐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他的猜测,“兰斯,你没被绑着么?”
“没有,让哥哥看看……”兰斯的手伸了过来,洛伐斯下意识躲开,却因为视物不便未能成功。
兰斯看到了洛伐斯腕间的手铐,轻叹一口气:“是手铐,我解不开。”
“你是怎么过来的?”洛伐斯又问。
“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记得……当时我准备去宫中赴宴,突然就失去意识了。父皇今日要宣布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人选……糟了,如果我们都不去的话,父皇很可能会生气。”
闻言,洛伐斯并未做出任何表情。
只要面上露出任何破绽,都会被兰斯看在眼里。
奥列夫今晚的宴会要宣布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件事洛伐斯不曾知晓。
若皇帝有意属意于他,就算不特意通知,也不会选一个他刚做完复明手术的微妙节点。
恐怕这件事,他连见证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真如兰斯所说,那个焦急的人也应该是兰斯才对。
但他的声音里完全没有透露出一丝焦急,即便装出来慌忙的语气,也总差点意思。
在无法视物的时间里,洛伐斯凭借别人说话的声线和语气,都能判断出大概。
有时人的眼睛看不见了,心里却比明眼人还要清醒。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宴会晚间就要开始了……”兰斯的语气十分急促。
饶是这样,洛伐斯还是觉得对方从容极了,或许留有后手。
“陛下会来救我们的。”洛伐斯平静地说了句废话,而后继续靠在草垛上。
或许是没有几分亲情的缘故,私下场合,洛伐斯很少称呼奥列夫为父皇,向来都会唤作陛下。
父皇也不是谁都能叫的,那些非婚生的皇子可是万万不敢叫,只有那个兰斯一口一个父皇叫得亲。
洛伐斯假装保持体力,实际上借着身体和草垛的遮掩,试探能不能挣脱手铐。
他本身骨架就很大,标准尺码的手铐套在洛伐斯腕间,几乎没什么缝隙,甚至把他勒得很痛。
不过腕间的锁链并不算太粗,找到合适发力点,或许就能直接扯开。
那样的话,动作就太明显了。
洛伐斯暂时不准备这么做,要让兰斯感到安心,很难。
哪怕他现在失明且被拷着,兰斯都在警惕他。
S级和A级之间的差距,简直天渊之别……兰斯并不清楚他全部的实力。
“洛伐斯,你的眼睛还没好么?”兰斯又问,“我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了。”
“暂时还不能见光。”洛伐斯说。
“啊,抱歉……我不知道呢。”兰斯似乎拿起了什么,伴随着一阵衣物的摩擦声,他靠近了洛伐斯,“哥哥把你的眼罩摘下来了,我帮你戴上?”
“不用。”洛伐斯微微一顿,“我的人马上就来了。”
“你身上有定位?”兰斯立刻反应过来。
“嗯。”洛伐斯闭着眼睛,将脸往声源的方向转过去,“你身上没有么?”
“还真没有,毕竟在哪里开洞,都很痛呢。”兰斯轻笑了一声。
洛伐斯在臼齿里埋了定位器,他自爆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告诉兰斯他们有救了,他还没有这样的好心,只是在自保而已。
在这种既无法判断身处何地,又不能视物,还动弹不得的情况下,被人杀掉实在是太简单了,简直像捏死一只蚂蚁。
既然洛伐斯身上有定位器,那么他很可能也装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兰斯一定不会明着把他怎么样。
有的人,在他刚刚二次分化成Alpha之后,便急着出手故意害他失明,就说明了一切。
此前洛伐斯装作Beta,就是为了遮掩自己的S等级,皇室很多年没有出过S级了,就算兰斯没有威胁感,奥列夫那些暗处的子嗣们,也在虎视眈眈。
若不是洛伐斯刻意躲避锋芒,他几乎活不到现在。
两人一时没有再说话了,各怀心思地沉默着,直到洛伐斯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首先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是某个人高声的抱怨,声音夸张极了:“染病?隔离?哪有在地下室隔离的!我要见洛伐斯,让开!”
“敢拦本少爷,活腻了吧!”
“而且我为什么没见过你!新来的?挺能耐啊。”
居然是安迩……他平时很少这样,除了用气势压人的时候。
洛伐斯眉头微皱,下一刻,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羊奶香气。
Alpha下意识深吸一口,甜腻蚀骨……
尽管那味道只有一丝丝,弥散在空气中几乎分辨不出来,可洛伐斯还是瞬间变得亢奋了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在体内逆流的声音,整个身体都为之躁动不已。
洛伐斯甚至清晰地听见一旁的兰斯,发出了一道吞咽口水的难耐声音。
这不是什么香味……是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
S级Omega的信息素,足以令世界上全部Alpha迷醉发狂,难以自拔!
安迩疯了吧?
他在搞什么!
“祖宗!您好好待在房间里可以么?洛伐斯少爷不会有事的,就算他现在的确在地下室里,那也是老爷的考量……而且万一传染到您呢?”这是一个急促的女声,听起来是某个年轻的女仆。
“他能有什么病?倒是说清楚啊!一年多了,现在终于能回家,还不让我见一面?”安迩的语气怒火中烧,“就是我爸找的借口,他不想让我见洛伐斯……我偏要见!”
“求您了!老爷知道会责罚我的。而且您现在身处发情期,不能乱跑啊!今天给您打针的医生马上就到了。求您了,回去吧……我的小祖宗!”
“都最后一天了,又没什么关系……让开!好狗不挡路!”
而后又是一阵阻拦和骚动,安迩一激动,羊奶的气息更浓郁了。
“看来是有人来救我们了。”耳畔是兰斯无奈的声音,“小迩的脾气……真是,还这么任性。”
洛伐斯没搭腔,这份甜腻的羊奶气息,令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当年安迩初次分化为Omega的时候,是一个在庄园里度过的周末,并未造成太大的骚动。
洛伐斯担心自己Beta的身份暴露,刻意避开了,找了个借口出去。
那之后他就几乎再也没见过安迩了,哪怕同在一个庄园中,都见不到。
安迩在学校的座位也空掉了,就好像忽然人间蒸发。
只是星信上还有联系,安迩兴冲冲告诉洛伐斯,他的信息素是羊奶味,可能是平时喝奶喝多了……
叽里呱啦一长串,没看出有任何异状,似乎还挺开心的,洛伐斯便没在意了。
直到真的嗅到那份甘甜,洛伐斯才意识到,Omega的信息素竟然带着这样可怕的魔力,足以令他对平时不可能感兴趣的人,心潮澎湃。
不远处还在吵,不光是喊声……甚至还有哭音,安迩似乎在撒泼打滚,是他惯用的招数了。
“好好好,不让我进去是吧……来来来,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去告状!我二哥就在家里呢……我跟他说你们欺负我,现在就把你俩开了!”
“安迩少爷……您,您隔着栏杆瞧一眼可以么?我们实在无法违抗老爷的命令啊!”是侍卫唯唯诺诺的声音。
“瞧一眼怎么行?十分钟吧……十分钟之后我一定出来。你们先退下吧,别耽搁我跟洛伐斯见面。”
“祖宗,十分钟也有点太久了……您是Omega,怎么能单独跟Alpha见面呢?尤其您现在还在发情期。”说话的人是女仆。
“那是洛伐斯欸!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没有什么关系……快点快点,给我开门。”
伴随着一阵锁链的窸窣声,喧闹的人声瞬间消失,只有噔噔噔跑过来的脚步声响。
“洛伐斯!洛伐斯!”安迩一边跑一边喊,还气喘吁吁的。
那声音由远极近,喘.息和脚步声忽而戛然而止,安迩的声音中带着十足十的疑惑:“兰斯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小迩,你发情怎么乱跑?”兰斯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责备。
“欸?味道有这么大吗?”安迩吸了吸鼻子,“还好吧?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前几天睡觉都呛鼻子……”
回应安迩的是兰斯一声带着苦笑的叹息:“新娘学院没教过你么?就算是一点点……也不行。”
“都是课本上写的,我考完试就全忘了……”安迩嘟嘟囔囔,而后又凑近几步,他似乎用手晃了晃栏杆,发出咣当的杂音。
“洛伐斯,洛伐斯……你眼睛好了么?你怎么不看我呀?睡着了么?”安迩声音里满是浓浓的担忧,而后又是一阵晃。
洛伐斯被尖锐的摇晃声吵得头疼,扑面而来的羊奶味也熏得他说不出话来,愣是没有回答。
反倒是一旁的兰斯失笑道:“小迩别再招他了,我都要吃味了……你是一点都不知道Omega的信息素对年轻的Alpha来说,有多致命。”
“兰斯哥哥,我又不是故意的……不过你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安迩声音有点闷,他顿了顿,又问:“我听我爸说,洛伐斯在医院里染了病……要在家里隔离一段时间,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把他放出来。可今晚的宴会不是要公布第一顺位继承人么?洛伐斯不去可怎么行啊!”
“小迩的话真令人难过,明明哥哥才是你的未婚夫……小迩都不关心一下未来丈夫么?”
安迩明显嘟了一下嘴巴,别扭道:“我之前也不知道你在这里嘛……我特意穿斗篷过来,就是为了把洛伐斯换出去。”
安迩似乎在栏杆前面转了个圈,香甜的信息素顿时随风袭来,变得异常浓郁。
“安迩,够了!”洛伐斯额上青筋暴起,他终于忍不了,冲着声源的方向不耐烦道。
安迩被凶之后,果然沉默了几秒,而后悻悻地小声说:“洛伐斯别生气啦!等我一下,我带了□□来……嗯,先把锁打开。”
伴随着一阵锁链和栏杆的碰撞声,大门似乎打开了。
紧接着便是鞋底踩在干草上面的声音,就像踩在雪地里,脚步清晰。
安迩就这样浑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向着他们走近了,一步一步,无知无觉。
Omega面前可是两个性,成熟的Alpha,可安迩竟然毫无防备,简直心大到不可思议。
“别过来!”虽然看不见,但洛伐斯还是下意识低吼道。
“没事啦,我戴上口罩就好了……不会传染的!”安迩窸窸窣窣了一阵,连声音变闷了一点,听起来老老实实戴上了口罩。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染病了。”洛伐斯声音讥讽,无奈之下他起身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墙挡住了,发出一声闷哼。
“小迩,发情的Omega出现在Alpha面前,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兰斯的声音也有些无奈,不过他似乎也对安迩的莽撞没什么办法,只好极其耐心地解释道:“还是两位Alpha……哪怕认识我们也不行,知道了么?就算你的亲父兄,也不可以。”
安迩好像也明白做错事了,闷声不响。
洛伐斯听着这厮踩干草的声音,知道Omega又往后退了几步,冷哼一声。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我把洛伐斯换走……”安迩焦急地问道,“兰斯哥哥,你带着他出去,好么?”
“小迩,我也是被关在这里的……朝堂上的事情你不懂。”兰斯叹了口气,“你父亲之前便跟我离心了,同贵妃来往密切。这些恐怕是他们的计谋……今夜的宴会上,父皇要宣布继承人人选。如果不能到场,引来父皇震怒就糟了……”
“怎么……这样……”安迩的声音愣住了,“爸爸不会做这种事的。”
“够了,别吵了。你们两个都出去。”洛伐斯呼吸急促,被羊奶气息熏得头昏脑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和血管中泊泊流淌着热血的水声。
那股热意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洛伐斯拼劲全力遏制着此时脑内浮现出的各种龌龊想法。
因为被手铐反手拷着的缘故,洛伐斯拆下袖扣的小针,狠狠扎进掌心,用力到针头在里面断掉。
疼痛令洛伐斯清醒了不少。
“别在我面前调情,要滚快滚!”他冲着安迩的方向恶狠狠说道:“身为Omega没半点自觉,安迩……你真是够了。”
安迩很明显地吸了一下鼻子,似乎被骂哭了。
“小迩别怪他,Alpha在这个时候都忍得很辛苦,何况本来……洛伐斯的脾气就很暴躁,看在我这个哥哥的面上,原谅他吧?”
“哎……”兰斯长叹一口气,苦笑道:“就连我也有些忍不了……小迩,你把洛伐斯换出去吧?哥哥没关系的。”
“嗯,好。”安迩乖乖地应了,似乎在解披风。
这时,兰斯忽而发出一声暧昧的低笑:“小迩还穿着睡衣呢……若是洛伐斯能看见,哥哥真要吃醋了。”
“我本来已经睡了……”安迩的声音及其无辜,“听见洛伐斯出事了,我赶忙跑了过来,所以才——”
“没关系,哥哥没有怪你。”兰斯笑了起来,“我不介意就在这里,跟我可爱的小未婚妻完婚,小迩现在真的很漂亮。”
“欸?”安迩整个人都愣住了,声音变得及其生硬,“兰斯哥哥快别开我玩笑了……不好笑,真的。”
“又没什么关系,守卫也被支走了……你真的相信哥哥的忍耐力么?小迩对Alpha的欲念,真是一无所知啊。”
安迩似乎害怕了,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洛伐斯试着挣脱手铐,或许是施力的方式不对,一下子竟然没能挣开,他压低声音喝道:“兰斯!你动他一下试试看,我要你命!”
“啧。”兰斯毫不在乎地笑了,“我亲爱的弟弟啊,小迩是我的未婚妻。夫妻之间如何相处,弟弟未免管得太宽了些,你还要管小迩叫一声嫂嫂呢。”
安迩似乎没再出声了,他好像在哭。
“算了,我出去。”洛伐斯强忍着怒气,他这下是真的眼不见为净了。
“好啦。”兰斯忽而长叹了一口气,“小迩别哭了,但是你这样可爱,哥哥真的不可能忍住啊……不过,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要小迩牺牲一下了。”
“什么?”安迩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那就是让哥哥出去……放心,我肯定很快就会回来救你们的,而且洛伐斯现在被拷着,他又失明了,就算失去理智,也不可能对小迩做出什么事来。只是小迩,你的发情期……”
“我没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最后一天了吧……”安迩极小声说道。
“你没什么感觉是因为我在忍!”洛伐斯在一旁听了许久,忽而怒吼了一句。
“年轻Alpha总是这样没风度……其实哥哥也在忍着呢,拼命忍住不释放信息素。不然,小迩该难受了。”兰斯似乎轻轻摸了摸安迩的头发,将他手里的披风接了过来。
“那我先出去了,小迩要加油,知道么?”
安迩那边没出声,凭借洛伐斯对他的了解,这个人八成在点头……还是小鸡啄米那种。
洛伐斯几乎都能想象出安迩的神态,面颊绯红,表情扭捏,一脸乖巧。
恶心。
每每遇上兰斯,安迩不出意外都是那副德行,又乖又羞涩,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洛伐斯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把面前这两个人一起捅死。
“这个给小迩,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啊……兰斯哥哥,你身上怎么带着这个?”
“防身用的。记住、小迩,如果洛伐斯要对你用强,你就用这个捅他。”
“不行!我是来救洛伐斯的……”
“别怕,Alpha的自愈能力很好,只要不刺致命的部位……胳膊或是大腿都没事。”兰斯似乎又摸了摸安迩的头,轻笑道:“我们小迩很勇敢,加油啊。”
“知道了,兰斯哥哥你快去吧……”安迩的声音变低了。
地下室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洛伐斯拼命忍着的低.喘声。
过了半晌,洛伐斯几乎是气笑了:“安迩,你个蠢货……来就来了,能不能把你的味儿收一收?”
“生理现象,我又控制不了。而且兰斯哥哥很快就回来了。”安迩生硬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无法言明的愧疚。
“哼……他不可能回来的。”洛伐斯哼了一声,身体倒回干草堆,“我们都被他摆了一道……你个蠢东西,非要跑过来捣乱。”
兰斯和安迩外貌差距巨大,尽管有斗篷遮住又如何,侍卫又不是傻子。
也只有安迩这个蠢货相信用人换人这种笨办法就能成功,现在,外面一丁点儿动静都没有……结合安迩刚刚不认识守卫的脸,那些人要么跟兰斯有关系,要么是伯爵府的授意。
不过,似乎发情期也不是很好捱,安迩那边忽而没声音了,只是偶尔能听到几声啜泣。
洛伐斯伸手扯了一下手铐,锁链摇摇欲坠,但他千万不敢挣开。
不然一旦放松,他一定会冲着安迩扑过去。
安迩这种状态过来。简直是在挑衅他作为Alpha的底线,烦死了。
洛伐斯只能期盼他的人快点儿找过来,别的都不能指望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空气里忽而泛起一阵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安迩慌了神,快步往洛伐斯这边靠过来:“洛伐斯,你……你怎么了?你受伤了么?”
洛伐斯的掌心的确被袖扣的断针扎得血肉模糊,但那一点儿小伤,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血腥味……那是他的信息素,看来还是不小心溢出来了。
“滚!”洛伐斯用全部的意志力低吼出声,“离我远点。”
安迩呼吸猛然颤抖了一下,没再做声了,似乎走远了。
只是不出几分钟,他就微.喘着翻找起了什么东西,忽而,洛伐斯听到了匕首出鞘的声音。
“住手!”洛伐斯顾不得其他,立刻挣脱了手铐,同时睁开了双眼。
因为提前睁开眼睛的缘故,洛伐斯整个视野都是红色的,摇摇晃晃,模糊不已。
只有安迩在他的视线中,一袭纯白,清晰无比。
安迩穿着一条素色的蕾丝睡裙,正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露出的胳膊上赫然浮现出几个清晰的鲜红齿印。
看来是Omega拼命强忍着,是他自己咬的……而安迩那只手上拿着的东西,更是令洛伐斯心惊胆战。
安迩一手握住泛着冷光的匕首,一手撩开睡裙,露出细白的大腿,似乎要往那里扎去。
洛伐斯目眦欲裂,脚步微微踉跄着扑了过去。
他一把将安迩手中的匕首夺下来,远远丢开。
凭借洛伐斯对兰斯的了解,这把匕首百分百有毒,只是他忽然意识到,现在两人的情境……似乎就要超脱控制了。
第86章 第86章[VIP]
洛伐斯生平最讨厌喝甜的东西, 尤其是各种奶类,偏偏安迩最喜欢喝各种腻乎乎的东西,每每还要加入致死量的糖。
现在, 洛伐斯最讨厌的甜羊奶味道, 竟然在他面前绽开了。
呼吸黏腻如同没入胶质,像要窒息了,宛若将整张脸都埋进羔羊毛茸茸的皮毛中似的,铺面而来的甜腻奶香,几乎要让洛伐斯醉倒了。
更糟糕的是,洛伐斯自从第一次嗅闻到安迩的信息素气味, 便格外没有抵抗力似的……此时Alpha原本墨色的眸,染上一抹挥之不去的血红, 可怖的喘.息声几乎要吓坏安迩。
可怜的Omega浑身上下都泛着绯丽的粉, 却毫无自己是猎物的错觉,明明瞪视着洛伐斯的眼神湿漉无比,却像小猫呲牙般对他颐指气使地生气起来。
“洛伐斯!你……那可是兰斯哥哥赠与我防身用的匕首,你不会因为他要我捅你,就生这么大的气吧?”安迩的声音委屈极了,“我又不可能捅你……”
这是洛伐斯第一次见到身为Omega的安迩,他看着眼前本就易怒娇嗔的小人儿, 觉得安迩和身为Alpha时区别并不算大。
毕竟安迩一直以来都是这副蠢样, 除了散发出的蚀骨甜香令人喉中干渴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同。
安迩是真的……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洛伐斯呼出一股灼热的空气,单手抓住安迩的手腕, 将他从角落拖出来。
“换个地方,这儿太脏了。”洛伐斯说。
安迩一头雾水, 似乎因为一直都对洛伐斯没有防备的缘故,此时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打算将他拖出去吃掉,反而一脸茫然地接茬:“还好啦,这些都是我那匹小矮脚马吃的草料,超级干净的!从资源星进口……不过为什么会有一股麦香味,真奇怪呢。”
洛伐斯被安迩此时天马行空的想法搞得几乎要吐血了,他冲着Omega露出一个极为阴沉的笑容,而后赤手空拳冲了出去。
那些守卫只是被暂时支开了,在兰斯披着安迩斗篷离开之后,又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贴了过来。
洛伐斯一脚踹开牢房大门,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守卫后腰中的甩棍抽出来,反手敲在那人后颈。
仅仅几个瞬息,黑压压的守卫们便被打得七零八落……不过或许是人数太多的缘故,即便洛伐斯强到令人发指,还是难免露出疲态,那些守卫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只是他们如同潮水般在洛伐斯面前分开了,再无人能近S级Alpha的身。
安迩眨了下眼睛,没敢拿地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反而学着洛伐斯的模样,笨拙地也去抢那些卫兵的武器。
就算安迩如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曾经身为Alpha时学过的防身技巧也派上了用场,竟然还干掉了两个人。
只是似乎下手没轻没重,还把其中一人的脸打破了,泊泊向外流着血。
或许是没要人性命的缘故,安迩吐了下舌头,面上又是一副十足十无辜的小模样。
这家伙干坏事时总是会露出这副德行,洛伐斯眉头微微皱了下,几个纵身跳跃,将安迩从人群中捉出来,拎着衣领将他带走。
两人一路跑出地下室,外界竟然星光璀璨,夜已深了。
澄明的月光倾落如盖,只是今夜并不是明朗的星月夜,反而上空漂浮着一大团即将落下骤雨的高积云。
也正是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有云朵覆盖的缘故,竟有几道月光穿过那些高而厚的大团云彩,呈现出了月夜中的丁达尔效应。
千万条如同银丝的月光纷纷落下,照得草坪波光粼粼,白发少年在月夜下奔逃,鼻尖缀着几颗晶莹的汗珠,双眼朦胧。
月光为他那张极美的脸上披了一层薄纱,Omega身上轻软的睡裙被照得像婚纱似的。
洛伐斯的目光并未分给眼前大自然创造的美景半分,无论是夜月星云,还是光如雨落,Alpha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唯独视线落到安迩面上时,洛伐斯险些挪不开眼了。
Alpha脚步微顿,掩饰般回头看了一眼,迅速判断到身后追兵的围捕方向之后,他一把将安迩扛在肩上,转而往建筑物内行去。
伯爵府错综复杂,加上洛伐斯平时只走小路,他很快就甩开了那些守卫,将安迩丢进了某扇门。
经历了一场月夜之下的盛大逃亡后,安迩的额发全部湿透,甚至棉质睡裙也因为疾步奔跑了太多路途,卷到了腿根。
洛伐斯的呼吸狠狠一颤,跑了这么远的路,安迩身上的甜香气味非但没有冲淡了分毫,反而随着汗液的溢出,香气更为浓郁了。
除了腺体之外,AO体.液中的信息素含量也很高,洛伐斯本就没想过要忍,此时更是直接伸手将安迩拽了过来。
两人之间贴得极近,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洛伐斯垂眸望着安迩素白的唇上,泛起的那抹艳丽的红,双瞳微颤。
那一抹红痕,仿若奶油蛋糕上唯一一颗樱桃。
洛伐斯想尝尝这是什么滋味,便俯下身贴近了,两人呼吸相闻,唇与唇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可怜的Omega理智将近,只软软地唤着他的名字:“洛伐斯……”
名字是最短的诅咒,洛伐斯身形顿住,伸手捏住安迩的下巴,垂眸看向对方的眉眼,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安迩,你喜欢我,对么?”
“喜欢!”即便被发情期冲击得昏昏沉沉,安迩仍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安迩喜欢洛伐斯……喜欢……”
洛伐斯呼吸微窒,下一秒他俯身衔住了安迩的唇瓣。
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甘甜……洛伐斯完全凭借本能,肆意啃咬、吸吮,情到浓时,还去追逐安迩小巧的舌尖,与之交缠。
安迩似乎是第一次与人接吻,连换气都不会,嘴里发出可爱的呜咽,眼泪也吧嗒吧嗒流了下来。
安迩简直是个小哭包,就没见过别人接吻时这样爱哭的……虽然洛伐斯也没有闻过别人就是了。
或许是发情期的缘故,原本应该咸涩发苦的眼泪,蔓延至两人的唇齿中央,竟然让洛伐斯觉出一丝甘甜。
除此之外,安迩的血也是甜的。
洛伐斯并未收住力道,就这样肆意凌虐着Omega花瓣般柔软的唇,不出意外将安迩的嘴角咬破了,铁锈味转瞬即逝,回味竟如此甘甜……
洛伐斯再也忍不了了,将安迩抱到床上。
没错,这是他的房间……食物就应该在自己的地盘被慢慢吃掉,这才安心。
那天,洛伐斯几乎要跟安迩做到最后。
至于为什么没有彻底占有安迩,完全是因为某个爱哭的Omega,仅仅因为一根手指,便哭得快要断气。
那时洛伐斯尚且怀着天真和仁慈,最终还是放过了安迩。
若换到现在,任Omega哭得如何肝肠寸断,他都不可能心软一分一毫。
那天,虽然并未感受到埋入安迩的那份温暖,洛伐斯却也尝到了一丝甜头,在Omega身体某处极为柔软的地方……
那个原本旖旎的夜,却匆匆落下了帷幕。
洛伐斯甚至并未攀升至顶点,便被门口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
安迩纯白的素色睡裙已经被撕得粉碎,情急之下,洛伐斯只能扯下窗边的纱帘,囫囵将安迩的身体裹了起来。
还好洛伐斯的衣冠还算整齐,毕竟品尝Omega并不需要他也脱掉衣服……
那之后的事情,洛伐斯不愿回想……即便已经又不少人闯进来了,失去意识的安迩却还是不断往洛伐斯身上贴。
兰斯以施救洛伐斯为名,不光带来了奥列夫大帝,还将安子显与安迩的三位兄长全部捉了过来……
即便并未看到太多东西,他跟安迩纠缠的模样,却暴露在这么多双眼睛的视线之下。
明明这件事对Omega的伤害更大,但因为当时安迩理智不剩多少,一切的罪责几乎都由洛伐斯承担了。
很明显,存有理智的那个人,才是事件的加害者。
被发情期弄得浑浑噩噩,连未婚夫、父兄和未来公公都认不出来,明显是有人趁人之危了。
不过,奥列夫毕竟极好面子……大儿子的未婚妻被小儿子搞出这种丑事来,再加上安家囚禁皇嗣的罪名已然做实,这位帝国陛下竟然提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选择。
他觉得既然安子显能做出囚禁皇嗣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来,就一定也会让儿子主动勾引皇子,令皇室颜面尽失。
毕竟安迩的未婚夫是兰斯才对,现在却差点跟洛伐斯结合了……这种事传出去,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打皇室的脸。
只是奥列夫也并未完全相信洛伐斯,毕竟两人几乎没有相处过……帝国陛下微微勾起唇角,提出了一个抉择。
“洛伐斯,如果你杀了安迩。”
“那我便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子给你,S级Alpha……呵,内阁那帮人吵来吵去,无非就是让我立你。”
“身为未来的皇帝,怎么可以醉倒在温柔乡?杀了他。”
第87章 第87章[VIP]
听见奥列夫的话, 洛伐斯微微一怔,眉头瞬间皱得很紧。
杀了安迩?
什么离谱的狗屁要求,他还不至于连自己的Omega都护不住。
洛伐斯刚要开口拒绝, 垂落在一旁的大掌, 便被一只柔软滚烫的小手给握住了。
以安迩的身高来说,他的手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大,但或许是天生骨架极小的缘故,安迩的小手只有洛伐斯手的三分之二而那么长,手指很长,掌骨极小。
于是他就那样伸出了这只白皙的漂亮小手, 虚虚地握住了洛伐斯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洛伐斯下意识低下头, 将目光瞥了过去。
只见Omega明明已经在窗纱里缩成一团, 早已瑟瑟发抖了,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安迩眸底通红,睫毛被泪水粘在眼尾,显得眼睛越发大了,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今夜,从未有过这样一刻如此清澈, 干净得仿佛没有底色, 就连外界的星云与月亮,都照不进他的眼里。
不……还是有颜色的。
那里映着一抹红。
洛伐斯的赤色长发在安迩瞳中闪闪烁烁,被Omega眼里的泪光一衬,明媚动人。
安迩就这样, 用那双眸中仅有洛伐斯一人身影的眼睛看着他,说出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句话。
“我愿意。”
Omega声音微颤, 说出口的这一刻,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眼尾坠落,闪过一丝晶亮,如同流星摇曳的尾端。
“洛伐斯,如果这是你……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我愿意为你去死。”
安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白发,从婚纱状的窗帘中钻出来,细白的长颈高高扬起,神情如同献祭的羔羊。
安迩愿意为了洛伐斯的前程,牺牲生命。
他竟然愿意做这种事?
这一刻,洛伐斯连呼吸都忘却了。
从未有人用生命起誓,向他许诺过任何事情……甚至,这比誓言还要剜心刮骨,完全是当场就献祭了生命。
洛伐斯难以形容他此刻复杂的心境,整个人就像是定住那般,一动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连嫁给他都不愿意。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与他的亲生兄长调情撒娇,却肯为他献上生命。
为什么?
安迩到底为何,对他如此。
洛伐斯想不通……
这时,狭小的房间中,忽而传来几声响亮的拍手声。
啪,啪,啪……奥列夫笑眯眯合上掌心,好似看了一处好戏。
“洛伐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帝国陛下呵呵笑着,接过身旁侍卫递来的长剑,反手丢进洛伐斯怀中。
并未有更多思考,锐器袭上面门,洛伐斯下意识将其接住了。
缀满宝石的黄金长剑竟这样沉重。
水晶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洛伐斯的手掌,原本闪亮的长剑霎时染上一抹不详的红。
洛伐斯抽开长剑,抬眼扫过安迩献祭的神情,奥列夫刺目的笑容,最后定格在兰斯怨毒的目光上。
兰斯盯着洛伐斯,眸光阴沉,赤红的眼底似要冒出火来……像是要当场将洛伐斯撕碎似的。
旁人会觉得,兰斯是因为洛伐斯拿起了长剑,担心安迩会死,才一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神态,露出那样充满攻击力的表情。
只有洛伐斯知道,兰斯并不是这样想……他的兄长在嫉妒。
没错,他嫉妒洛伐斯拥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兰斯苦心钻营十几年,都未能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宝座收入囊中。
这期间作了多少恶事,牺牲了多少人,只有兰斯自己知道。
偏偏兰斯就这样百般努力,都未曾成功。
而洛伐斯的代价只要杀一个人。
杀死安迩,证明他有一颗帝王之心,便能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
或许这就是S级Alpha。
皇室已经太久没有出过S级继承人了,若非洛伐斯从小并未在宫中长大,他现在早就能当上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洛伐斯垂下目光,微微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安迩真是小疯子……
不过他也不逞多让。
下一刻,纯金制造的剑身竟扎入洛伐斯自己的肩头,浓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如雨滴般,纷纷落在安迩裹身的纯白窗纱上。
彼时安迩早已因发情期的高热伴随惊厥昏迷了。
Omega小扇般浓密的纯白长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呼吸微促,唇珠点染着一滴洛伐斯的血。
更多的血沿着洛伐斯的嘴角涌出,他望向屋内众人,露出了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癫狂笑容。
“全部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不关安迩的事。”
一句话落在狭小闷窒的房间内,掷地有声,仿佛有一根针刺破了气球,连带着整个空间都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之后的事情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洛伐斯不愿回想,于是对两年前那件事的回忆,便到此为止了。
洛伐斯垂眸望向安迩的睡脸,伸出拇指,将Omega的唇珠缓缓揉红,为安迩苍白的面容平添了一抹艳色。
每当这样做时,洛伐斯都会想起那天的事、那一滴唇珠上的鲜血……安迩的嘴唇,还是红些更好看。
至于那天,为什么他会将长剑反手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去,洛伐斯至今仍不愿想得太明白。
他不可能杀了安迩,这是洛伐斯唯一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若是洛伐斯明晃晃地违抗奥列夫的命令,只会让两个人都受罚。
洛伐斯向来觉得,他只是不会对安迩出手,却未曾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为了保全安迩,反手给了自己一剑。
连洛伐斯自己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或许是安迩那句话,的确带给他太大的震撼了。
或许如此罢,洛伐斯不愿细想,他总觉得再想细些,就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了控制……
安迩真是个花言巧语的小骗子,这张巧舌如簧的小嘴欺诈了多少人?
那么多人对他死心塌地,这家伙真是好本事。
洛伐斯当然不可能对安迩死心塌地,却也深深被撼动了那一瞬间。
即便洛伐斯并不相信安迩说那句话的真心,却也不愿承认那是假的。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洛伐斯也不愿深究这其中的真假,听了便听了。
这小东西最好乖一些,别总给他惹麻烦。
洛伐斯低下头,在安迩的唇上肆意凌虐。
他将Omega的嘴唇吮得通红,直到喉中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安迩再次醒来,他已经回到了租住的房间内……此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一样。
两台机器人换了新的电池,停在房间内,小狗也吃饱了饭,正在独自玩飞盘自娱自乐。
安迩担心林戈的情况,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洛伐斯真是畜生。
身上没有一刻不在痛,安迩甚至不知道病房的门有没有关上,医院人来人往……洛伐斯是真的有病。
之前他们的第一夜,洛伐斯就不肯关房门,安迩拼命忍着声音,都快忍得窒息了。
那个狗东西,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和感受,还每一次挑战安迩的底线。
安迩疲惫地轻声叹了一口气,想着洛伐斯玩腻了就好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安迩勉强直起身体,在看到桌上放着某件东西的一瞬间,热血直冲头顶。
整个房间都没有任何变化,本以为一切已经恢复如常,安迩却在桌上看见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是几沓很厚的现金,除了被捆好的几沓之外,其中一沓散的竟然有零有整,最上面还放着一张发.票。
整个票面极其正常,就是很普通的发.票……内里的字样却不堪入目。
项目名称处明晃晃写着:性.交。
单位次,数量3,单价10000星币。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项目,例如接吻,用口,无.套增值费等等……
安迩来不及细想洛伐斯这个狗东西竟然做了三次——他第二次的时候就已经晕了——就红着脸将发.票撕了个粉碎。
他本以为洛伐斯玩腻后就会放过他……看这架势,某人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不知道要玩到猴年马月去。
洛伐斯真的太可恶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能……
安迩气得眼泪吧嗒吧嗒掉,恨不得把那沓钱一起撕了,可他现在着实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已然山穷水尽了……
本着气都生了的原则,安迩还是把那些钱都收好了,一共三万多。
上床占大头,亲吻和舔舐等价值占比很低……无.套增值费竟然有五千!
安迩越想越气,又撒不出火,只能生闷气……独自铁青了一会儿脸之后,他换了一件衣服,打算去楼上林戈的房间看一看。
不知道林戈怎么样了,洛伐斯好像对林戈很有偏见,觉得他们不是意外……
不管了,安迩攥了下拳头,让LN995帮忙变成轮椅,上楼去了。
不知为何,安迩在六楼找了好几圈,都像遇到鬼打墙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林戈的房间,像凭空消失了那样。
明明林戈的门十分醒目,怎么竟一点儿也找不见,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似的。
第88章 第88章[VIP]
安迩茫然地在六楼徘徊了好一阵, 幸好LN995记得林戈的房间位置,两人找到那间屋之后,发现原本被破坏过的房门换成了宿舍楼的旧门, 门栓接驳处的零件也是崭新的, 无法向内窥探。
安迩在星信上联系林戈,无人回答。
思来想去,安迩决定硬着头皮联系洛伐斯。
一想到要联系洛伐斯,他便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张混蛋发·票,恨不得再将其撕碎一遍。
但是,为了打听林戈的现状, 安迩也只能询问洛伐斯,毕竟最有可能做出这件事的人, 除了这位混蛋殿下之外, 大概没人这样闲了。
安迩推测,洛伐斯是不想让自己与他“后宫”中的一员接触过密,才会将林戈保护起来。
如果他们两个那天真的发生什么了,洛伐斯的帽子一戴就是两顶。
平心而论,安迩不想跟林戈发生什么……但如果真是意外,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洛伐斯对他摆来弄去已经够烦的了, 安迩跟谁都不想做。
安迩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洛伐斯和何迁的星信都被他删掉的缘故,他只能用之前LN995和小柱内置的联系洛伐斯。
不知怎地,LN995一反常态地说他没有渠道联系洛伐斯,并没有乖乖听从安迩的命令。
安迩并未多想, 只觉得或许小机器人的功能损坏了,于是被LN995载回房中, 用小柱联系洛伐斯。
【殿下,我想问一下林戈现在的情况,抱歉,我联系不上他。谢谢你。
——安迩】
消息发出之后,过了很久,那边才回过来一条。
【没死。】
一看这个说话风格,必定是洛伐斯亲自回复无疑了。
安迩一阵无语凝噎……试着编辑了几条话语,最终都没有说出去,他打算再找找别的渠道问问看,比如亲自去医院之类的地方跑一趟之类,暂时不想理会洛伐斯了。
那天之后,安迩还是没能得到林戈的消息,反而是姜明朗听说安迩又进医院,特地前来看望他。
还好这次安迩几乎没受什么伤,除了因为那张发.票心灵上遭受了一点伤害之外,一切都好。
安迩现在有了钱,终于不那么捉襟见肘了。不过三万多星币还是很难让他搬进更好的房子,毕竟他不光要给两台机器人换电池,还要养小狗,于是安迩打算先将现在的小房间收拾好一些。
主星的消费极其高昂,这些星币也就只能买一套好的桌椅。姜明朗兜里的钱比安迩手里还少,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房东阿姨指了一条明路。
宿舍楼的附近有个很古旧的老商场,在里面消费的人大多都是这周边奋力工作的Beta们,虽然这些东西质量一般,但胜在花色鲜艳,款式新颖,适合短租房。
姜明朗陪着安迩买了不少生活用品,有小猫耳朵形状的小奶锅,印着漂亮鸢尾花的明黄色格子小桌布,草绿色田园风的点点羽毛被,还有同样图案不同花色的南瓜碗等等……
虽然姜明朗在宿舍几乎用不到碗碟类餐具,但那个南瓜碗的确非常可爱,无论是原色南瓜还是粉色南瓜,形状都很萌,价格也十分低廉。
于是他们一人买了一只南瓜小碗,没想到姜明朗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竟然看上了那只粉色的,竟然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回去了。
采购回来之后,安迩在两位小机器人的帮助之下,将房间收拾得整洁又漂亮。
安迩给墙上挂了两条飞鸟形状的钩织挂毯,据说是老板花费了好几周亲手编织出来的,他看见之后非常喜欢,特意多给了一些钱。
地上也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就连小熊的狗窝都换了一个新的女巫帽子狗窝,最顶上缀着一颗星星。
安迩也终于拥有了可以拿出手的小厨房,墙角贴着小小的马赛克墙砖,旁边还挂着漂亮的厨具。
整间小屋被打理得十分温馨,姜明朗课多,安迩就先让他回去了。
安排好房间之后,安迩打算重启直播计划,于是上游戏看看有没有人能陪他一块儿播。
好友列表几乎全黑,不知为何,L.L已经好几天没上线了,不过小荣倒是在线。
他神秘兮兮地偷偷跟安迩私信说,林戈被拘留了。
拘留?
安迩非常震惊,明明他们那天只是误食了含药的花茶,怎么他都已经出院了,林戈还被拘留了……
思来想去,安迩先下了游戏,又去联络洛伐斯。
【殿下,我能跟您谈谈林戈的事情么?】
那边又是隔了很久才回复,也是两个字。
【等着。】
安迩叹了口气,只能等着了。
安迩还买了个迷你的小烤箱,在小柱和LN995帮助下购买了一些食材,烤了几个香喷喷的焦糖蛋挞。
他用盒子装好,送到楼下给房东阿姨尝了尝,两人聊了几句天之后,安迩便回去了。
安迩回到房间,看见一位不速之客站在房间中央,男人一袭长发并未竖起,背对着安迩正在看他床边的绿植。
沉重的黑色马靴踩在安迩新买的白色长绒地毯上,压塌了一小块。
安迩有些痛心,但还是乖乖从LN995变成的轮椅上站起来,小声唤道:“殿下,您来是想告诉我关于林戈的事情么?”
洛伐斯回过头来,眉峰凛起,黑眸沉沉似乎有几分不悦。
Alpha冷哼一声,几步回身,探手捏住了安迩的下巴,神情似笑非笑。
“怎么,见到我就没有别的话了么?每次都先问别人。”洛伐斯用拇指揉了揉安迩的下唇,只是这次动作较轻,未曾弄疼了他。
“殿下好……”安迩眸光微闪,将目光移开了,“您请坐吧。”
洛伐斯挑了挑眉毛,径自在安迩的小床上坐下。
安迩的小床顿时发出一声吱嘎巨响,似乎不堪重负,甚至还将他刚刚铺好的床单弄乱了一个角。
不知道洛伐斯刚刚做什么去了,现下穿着一袭军装,身上还有一丝硝烟的味道……或许是练枪了,也或许是做别的事情,安迩并不关心,他只在乎自己的床单。
穿着外面的衣裤,就来坐自己的小床,这让安迩有点不开心。
但他却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毕竟林戈什么情况,只看洛伐斯一句话。
洛伐斯见安迩站着不动,随手拍了拍大腿,示意Omega坐上来。
安迩咬住下唇不吭声,执拗地不过去。
洛伐斯眸色微暗,却也并未发作,只是又哼了一声:“有件事查出来了。”
安迩也不搭腔,只垂着眼。
“那天……”洛伐斯语气微顿,“你并非意外发情,是被人下了药。”
安迩此刻才有了一些反应,他踉跄着上前一步,眉眼顿时瞪大了。
“我……”可怜的Omega语气急促,半晌说不出指责的话,眼里覆上一层水光,“我当初可不是故意去惹你,你终于信了吧?”
洛伐斯听见安迩的话,非但没有说什么抱歉的话,反而面色更沉了几分。
安迩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帝国殿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呗……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那时他口口声声说他只是来调音的,洛伐斯却怎么都不信,只以为是他故意穿着男仆装上前勾·引。
现下洛伐斯亲自查出来,总能信了。
只是安迩不在乎了,毕竟从小到大,洛伐斯都没能信过他几回,习惯了。
只是不知为何,安迩的眼圈还是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尽量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了,您来还有别的事情么?如果没有,就请回吧。”
洛伐斯的目光定在安迩通红的眼尾一瞬,又很快移开了。
“我给你一个向我讨要补偿的机会。”帝国殿下的语气高高在上,“什么都行,随你开价。”
安迩抬眸望了过去,洛伐斯面无表情,似乎他随时能拿出几百上千万,也能就此向安迩道个歉。
对不起这种话……都是要主动说出来的,如果是强行讨要,安迩才不会听。
何况洛伐斯那时对他做的,真就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原谅了么?
于是安迩平静地看向洛伐斯,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希望您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曾几何时,安迩说的话还是“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现在竟然完全反了过来。
洛伐斯听见安迩的话,首先是错愕,而后便是愤怒,他直接一步跨到安迩面前,扯住了Omega的衣领。
安迩就用那份平静的目光看了回去,眉宇间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在乎。
“殿下做不到的话,‘什么都行’这类话还是少说,免得有人要您的命。”
安迩嘴角微勾,他想或许是耳濡目染,整日听着洛伐斯那些宛若嘴巴淬毒的话语,如今他也能说上几句,还能说的很精彩。
洛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安迩放开了。
Alpha双眼微微眯起,用幽深的眸紧紧盯住安迩,看了很久。
片刻,他忽而露出一个笑来。
“我会补偿你的,安迩。”
“有人做了那种事,就会有人付出代价……放心,我会让那个人付出几百上千倍的代价。”
“不过,既然如此……我收回之前林戈没死的那句话,他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抽空在医院写了会,陪护实在太忙了
抱歉宝宝们,我尽量试试隔日更!
第89章 第89章[VIP]
“洛伐斯, 你……你什么意思!”安迩睁大了眼睛,如同坠入冰窖般,身体骤然变得冰冷非常。
因而他被洛伐斯握过的手腕更显热意灼烫, 像被一把火钳箍住似的。
洛伐斯挑了下眉毛, 似笑非笑注视着安迩,示意他凑近些听。
安迩毫无防备,就这样乖乖靠了过去,洛伐斯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佻地在安迩耳畔吹了一口气。
安迩没想到洛伐斯不是要说话,猛然被这道气息一拂, 竟吓得直接打了个哆嗦。
洛伐斯很满意安迩这副模样,喉结微动, 嘴边溢出一道轻笑。
洛伐斯又在调笑他了!安迩的眼圈瞬间红了。
他伸手抓住洛伐斯的衣领, 咬着牙对上帝国殿下那双永远幽深着的黑眸。
洛伐斯并未当场责备安迩僭越的动作,反而噙着笑等待后文。
安迩匆匆吸了口气,再顾不上那份被人玩.弄产生的愤怒与羞耻,眸底渐渐浮上一层浓重的焦急与担忧,声音微促:“告诉我,他怎么了!你们把林戈怎么了!”
“他为什么就要死了呢!?”安迩步步紧逼,急追不舍, 虽然面上仍撑着没崩溃, 声音却逐渐染上哭腔,十指也越拢越紧。
洛伐斯挑了挑眉毛,深呼吸过后刚要开口,没成想, Omega激动时分泌的信息素悄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香甜柔软的气息近在咫尺, 洛伐斯额角青筋一跳,硬生生将目光移开。
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就那么在乎林戈?要是我死,你怕不是得拍手叫好吧,安迩。”
“洛伐斯,你!”安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都憋红了,“你不要胡搅蛮缠,答非所问!林戈到底怎么了!你要说就说,不说我自己去警视厅问,不要耽搁我的时间,我急着救人!”
洛伐斯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唇角。
不知为何,或许是信息素的缘故,帝国殿下一向苍白的皮肤,耳根处竟然泛起些许红色。
一定是信息素的缘故……洛伐斯察觉到耳畔的热意,不着边际地想着。任何Omega都会令Alpha发情,一定只是这样。
安迩被洛伐斯故意吊人胃口的态度惹得冒火,也没看懂这个人手势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不是蛋挞吃到嘴边了,洛伐斯嫌他脏,不想与他贴太近。
于是安迩松开洛伐斯,身子退远一些,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巴。
“行了吧!快告诉我,就算……就算我求你了。”安迩后头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急得快哭了,“我求你了,洛伐斯。”
“笨蛋。”洛伐斯一脸无语,伸手扯过安迩,垂眼吻上他的嘴唇。
安迩不知道洛伐斯又发什么疯,刚想把人推开,却在唇舌相碰的瞬间软了身子。
该死的洛伐斯又在释放他该死的信息素了!
混蛋!Alpha都是混蛋!
鼻腔萦绕着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安迩气得要命,却几乎失去浑身力气,最后的意志力令他顽自咬紧牙关,不让洛伐斯的舌头探进来。
洛伐斯哼笑一声,熟练地撬开安迩的齿关,唇舌不紧不慢地扫过安迩口腔中的每一寸,一路攻城略地,直到怀中人再无反抗之力,乖巧地伏在他怀里,予取予夺为止。
洛伐斯很少亲吻安迩,更别说是这种极尽欲.望的口舌交缠。
怀中人连抽空换气都不会,脸色逐渐泛起异样的红,双眼迷离,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为了不让可怜的Omega窒息到当场晕过去,洛伐斯只得拎着安迩的后颈,和他稍微分开一点儿。
他本想让Omega喘口气再继续吻,未曾想,被Alpha信息素诱昏了头的安迩竟然再次贴上来,涨红着脸去吸吮他的嘴唇,就像小动物那样又舔又咬。
洛伐斯无奈,伸手捏住安迩的两颊,强迫对方张开嘴,还往他嘴里吹了几口气,安迩的眸间这才有了几分清明。
安迩身子软软地伏在洛伐斯怀里,像溺水的猫儿那样不断喘着气,引得肩头一耸一耸,十分惹人怜爱。
洛伐斯意犹未尽,却不情愿地暂时放开安迩,又骂了一句:“骚.货。”
安迩气急,哪怕话语断断续续仍坚持反驳道:“谁……谁先亲我……的……”
“我不过是话说得太多,口渴而已。”洛伐斯随便找了个借口,“谁让我过来,某个人连一杯水都不肯倒。”
实在是强词夺理,安迩气得一拳头往洛伐斯脸上挥去,却被洛伐斯轻易挡下,再次被他抱在怀中。
两人贴得太近,衣料也薄,挡不住彼此灼热的体温。
洛伐斯小腹发紧,深呼吸过后,耐着性子用拇指揩去安迩唇角的水痕。
怀中人拒不配合,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开洛伐斯的钳制,安迩这一乱动,洛伐斯觉得他简直胀到有几分发痛了。
Alpha低.喘一声,一边想着“这家伙刚老师一会儿”,一边将林戈事件的来龙去脉告知安迩,从而令Omega安静下来。
洛伐斯开口之后,安迩果然不再乱动了,皱着眉头抬眼看向洛伐斯,眼巴巴地等着他下一句话。
洛伐斯简直被安迩乖下来的样子搞疯掉了,这个人的颊边还带着残存的红晕,浅色的眸却彻底恢复了澄澈,像是一朵轻而软的云。
尤其是眉宇间那一分淡淡的哀怜,更是令人欲罢不能……想到这个表情是安迩出于担心林戈的缘故才露出的,洛伐斯就觉得心烦意乱。
洛伐斯勉强压下火气,一边伸手抚摸着安迩的腰身,一边不耐烦地讲述着关于林戈的事情,寥寥几句就说完了。
安迩被这几句敷衍的话绕得有点儿晕,又在心底默默咀嚼了片刻,才复原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安迩前往锈玫瑰调音的那天,并不是意外发情,的确有人做了手脚。
他穿上的那件男仆装,看似和同庄园内的仆人装扮款式一致,裁剪的技艺却比流水线机器上做出来的仆人服饰要高超太多。
经过鉴定,那件衣服用的布料跟棉线,与林戈工作室使用的材料一致。
而且,虽然那件男仆装放了许久,还染上许多杂乱的气息,上面残留的药物却同林戈的花茶成分几乎一致,因而林戈给安迩下药的嫌疑,大到几乎板上钉钉。
林戈拒不招供,间接证据却已然足够,除此之外还有证人证言。
齐翔宣称那些衣物是林戈负责准备的,他只是处于好心才给安迩提供更换的衣物,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药物。
齐翔前段时间由于交通事故撞人逃逸,现在正于次等星监狱服刑中,因此作证异常积极,希望能够得到减刑。
林戈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并没有直接证据,如果能找到一个出色的律师,很大可能完全洗清嫌疑。
洛伐斯的手段安迩见识过,这个人一向善于颠倒黑白、只手遮天,若是他打算对林戈不利,林戈是绝对逃不过的。
不光是锈玫瑰那次,花茶这次也有可能一起算上,就算他不会对林戈提起诉讼,洛伐斯也有办法达成目的。
“林戈……林戈不会对我做这种事的,我相信他。”安迩下意识拢紧了拳头,他一直忍耐着洛伐斯暧昧的抚摸,就是为了能在这件事上替林戈求出几分希望来。
要跟洛伐斯商量关于林戈的这件事,是安迩先提出来的,所以洛伐斯这次并不是为了欺负他才过来,安迩有些忐忑,除了身体,他没什么能拿出来的东西。
甚至他刚刚还差点跟洛伐斯产生了口角,但无论是要做什么,只要在安迩的承受范围内,他都要试一试。
“殿下。”安迩沉默了好久,才轻声对着洛伐斯唤道:“我希望您能帮帮林戈,只要他这次能够平安无事,我一定尽力回报您。”
闻言,洛伐斯难耐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指尖细腻的触感令人心猿意马,他掌下抚摸的这个人却三句不离林戈,洛伐斯简直气笑了:“林戈是我的人,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吧?安迩。”
“您说要他的命,我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处于私人情感,我希望他能平安离开警视厅。”感受到洛伐斯散发的浓浓不悦气息,安迩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他已经尽可能对洛伐斯表达出礼貌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令洛伐斯消气,毕竟这个人一向讨厌他。
私人情感?洛伐斯盯着安迩看了半天,眼底几乎冒出火来,咬牙切齿说道:“我看你是自愿喝了花茶吧?打扰你俩的好事了。”
安迩微微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有一点儿手足无措,不明白洛伐斯又发什么疯,大概只是想侮辱他罢了……
安迩抿了下嘴唇,想了又想,而后小心翼翼跪在床上。
他躬下.身体,试探着张开嘴,想用牙齿咬开洛伐斯衬衫的扣子,动作笨拙又生涩。
毕竟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被动承担洛伐斯的怒火,或许这样做能让洛伐斯好说话一些。
反正他的身体在洛伐斯眼里只值三万星币。
就算他不愿意,这个人一旦释放信息素,他也不得不愿意。
洛伐斯的身体彻底僵住了,既没有开口喊停,也没说继续,更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安迩低着头,他看不到洛伐斯的表情,缓缓咬开下一颗扣子。
不知为何,安迩的眼睛又干又涩,他竟然没有流泪。
自己分明是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流不下来。
安迩想着他应该是习惯了吧……早该认命了,从他用身体跟洛伐斯换取利益开始,就再也没办法和洛伐斯成为同等的人了。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可以了。
洛伐斯是高高在上的帝国殿下,流着皇室的血。
这个人是第一继承人热门人选,或许以后还会成为奈尔帝国的主人,哪怕无法登上皇位,至少会成为一名尊贵的亲王。
而安迩只是因为侥幸分化成Omega,才得以没有沦落到父兄那般深陷囹圄的地步,原本他至少也要同母亲一样,被送进特殊监狱才对。
但那时,法官念在他年纪较轻,还在上学,才免除了牵连罪责。
其实安迩压根就没有同洛伐斯谈判的资格,他早就该认清现实了。
都是他曾经对洛伐斯抱有的那份爱意,导致他一直没能认清自己的地位,才做出之前一连串的蠢事。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希望还能救下林戈。
安迩抬起头,并未直视洛伐斯的眼眸,反而垂着眼帘望向对方的下巴,礼貌又恭敬地说道:“对不起,殿下,刚刚我冒犯了您。还请殿下不要生我的气,求您原谅我……让我来服务您吧。”
安迩说着,头往更低处探去。
下一秒,他的脖颈被狠狠扼住了。
洛伐斯单手钳住安迩细白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来。
“安迩,你故意找死。”洛伐斯的语气里满是森然的寒意,仿佛要置安迩于死地。
然而安迩并未像从前那样反驳,他甚至都没有僭越地望向洛伐斯的眼睛,反而垂着眉眼,一副任由发落的模样。
尽管说话十分困难,安迩还是断断续续地开口了:“对……对不起,殿下。是、是我……是我冒犯了您。还请您……请您息怒。”
“安迩,你疯了吧!”
听到安迩的话语,洛伐斯非但没有平息火气,简直怒不可遏,厉声道:“看着我。”
安迩抬了点头,哪怕眉头因为吃痛皱起,也并未直接看向洛伐斯的眼眸。
直视贵族本身就是不礼貌的事情,安迩少时再怎么调皮,这类知识都没落下。
只要他想,他的礼数不会被任何人挑出毛病。
“安迩,看着我的眼睛!”
安迩乖乖看了过去,神情同往常一般无二,并没有故意赌气的意思。
虽然洛伐斯扼住他脖子的动作没到无法呼吸的地步,安迩的眼球还是生理性地泛出几道红血丝。
洛伐斯像烫到般猛地松开了手。
他知道安迩并未和他对视,只是看着眉心制造出这种效果而已,他胸口一起一伏,强迫压下怒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别生气了,刚刚是我失言了。”
“我怎么敢生……咳咳,我怎么敢生殿下的气,您这样对我,我很惶恐。”安迩礼貌而周到地说着,哪怕因为刚刚被松开,咳了两声,还是露出了不掺杂半分恶意的微笑。
“安迩,你正常一点……”洛伐斯恨不得掐死安迩,他攥了下拳头,“喊我洛伐斯。”
“洛伐斯。”安迩没有任何犹豫,还维持着刚刚的神情。
安迩不是这样的!洛伐斯望向安迩,一个不详的预感自他心底浮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有什么东西彻底回不来了。
“像原来那样对我,安迩。”洛伐斯声音艰涩,呼吸微颤。
“对不起,殿下。”安迩语气非常真诚,仿佛发自内心,“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发自内心地悔改了。我原来对您实在太不恭敬了。而且,就算是您的命令,我也想不起来原来是什么样。不过,您对我哪里有不满,我现在就改,还请您不要再生气了。”
洛伐斯安静听完,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看来安迩是哄不好了。
只能过段时间,安迩自己就会哄好自己。
此前的每一次,无一例外都是如此。
就算两人产生了天大的矛盾,洛伐斯不哄安迩,安迩也会自己哄好自己。
可能今天他说的有点儿过分了,那也是安迩先挑衅的,若不是这家伙开口闭口都是林戈,他也不至于口不择言。
不过,他有得是办法让安迩再也装不下去。
一会儿就能破功。
“继续。”于是洛伐斯冷笑一声,用下巴点了点安迩,动作随意地靠在床头,“林戈能不能活着,看你表现。”
安迩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屈辱。
洛伐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就知道。
安迩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尊。
这种事,完全突破安迩的底线了。
每一次让他用口,安迩都会又哭又闹,拒不配合……因而后来,就算是用信息素逼迫,洛伐斯也没再那样对待过安迩,顶多是让他亲两下。
等到忍不了的时候,安迩就会乖乖投降,恢复以往的状态。
洛伐斯望着安迩乖顺地俯下.身体,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的心底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忽而泛起细密的痛楚。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回来了!实在抱歉,一直在医院陪护,心情太糟糕,实在写不出来了。上周家人出院,立刻就感冒了……超级严重的那种,应该是这根弦放松掉一下子身体就崩溃了,今天好一点了才爬出来写。不能保证日更,但我一定会努力更新的,能写多少写多少。谢谢一直等着我的宝贝,挨个亲亲你们~爱你们
第90章 第90章[VIP]
安迩……安迩居然这样驯服?
当Omega试着用齿关咬开Alpha皮带上的金属扣时, 洛伐斯再也忍不了,伸手拽着安迩的头发,将人提起来一些。
安迩是不是哭了?洛伐斯侧头去看安迩的脸, 可安迩脸上干干净净, 那张白皙的漂亮面庞上,甚至连一丁点儿泪痕都没有。
Omega安静又乖巧,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哪怕头发被拽着,安迩也只是吃痛地皱了下眉毛,像是生怕打扰Alpha雅兴那般,拼命忍着疼, 连一丁点儿声音没有发出来。
洛伐斯还未开口,安迩又在道歉了。
“殿下, 对不起。”
Omega的声音又轻又软, 一丝赌气的迹象也没有。
或许安迩根本就不知道他哪里做错了,因而才没有说出更具体的下文。
见洛伐斯一句话也没说,几许茫然从他面上浮出之后,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对不起。
“对不起,殿下。请您不要生气,哪里做的不好,我现在就改。”
洛伐斯听着听着, 只觉得越来越窒息。
他拢住安迩头发的五指攥紧又放开, 胸中像是快要被眸中无名火撑破了,发胀发酸。
洛伐斯不知道他为什么心里不舒服……若是嫌烦,大可以直接翻脸走人。若是想泻火,让安迩继续就好了。
可他为什么要停下来, 去看安迩脸上有没有流泪呢?
而且,他不想听安迩的道歉。
他不是为了听这些才来的。
他要听安迩说外面生活的太苦了, 说想要搬回去住之类的话。
于是洛伐斯的嘴唇开开合合半天,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疯了?别这样。”
洛伐斯的话语前半段像是质问,后半句却如同忽然失了力般,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对……对不起。”安迩还是这样,看起来更加惶恐了,就好像他一言不慎,那边林戈就会立刻人头落地似的。
“正常一点行么?别一副死样子,恶心谁呢?安迩。”洛伐斯目光阴霾地看向安迩,他咬着牙说完一个长句,回应自己的竟然还是Omega一连串的道歉。
“是我错了,对不起。”安迩手足无措地跪在洛伐斯身侧,伸手扯住男人的衣角,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什么都肯做,只要您的心情能好转一些。”
安迩只字未提林戈,洛伐斯却分明从中品出了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为了林戈,安迩什么都肯做,他弯下双膝、低声下气,甚至还肯用嘴……
林戈凭什么?他凭什么……换成自己有性命之危,安迩巴不得立刻就能摆脱他吧?
兰斯阴魂不散,林戈虎视眈眈,还有一个何迁在暗中窥伺,除此之外,安迩那个同学也不是省油的灯……洛伐斯越想越气。
安迩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从两人认识的那一天起,就没让他省过心。
他只想安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谁也不招惹,等他想用的时候就乖乖跪下。
洛伐斯对安迩就只有这点儿期望,就那么难做到吗?
“行啊。”洛伐斯低下头冷哼一声,用拇指捻了几下安迩脸颊触感细腻的肌肤,而后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明天就搬回去,不许——”
洛伐斯本想说不许出门,想到安迩之前险些因为心碎猝死,总关着他,人也容易抑郁,便咬牙松了口。
“不许晚归,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安迩的眼底一下子亮了,欣喜道:“那——”
回应他的是洛伐斯如同杀人般的目光,好像说出那个名字,安迩就会被当场掐死一样。
安迩非常识趣,话到嘴边,硬生生把“林戈”两个字咽了下去,只小心翼翼说道:“他……他的安危……”
安迩不敢提林戈的名字,几次试探之下,他发觉洛伐斯似乎很不愿意他提起林戈。
林戈是洛伐斯的人,应由洛伐斯自行处置,不该有外人指手画脚。
安迩之前关心则乱,忘记了这一点。
他应该早点明白才对,洛伐斯那样喜欢林戈,一定不会让林戈出事,此前那些大概都是气话。
即便如此,安迩还是无法坐视不理。
他相信林戈的人品,林戈必定是清白的,是被冤枉了。
所以哪怕林戈有一丁点入狱或是死亡的风险,只要安迩能帮上忙,就一定要帮他一把。
等人平安之后,安迩也得以此为鉴,跟林戈保持点距离,免得洛伐斯不高兴。
毕竟林戈是洛伐斯心心念念喜欢的人,而他对洛伐斯而言,就只是一个性.玩具罢了。
他接近林戈,会让洛伐斯有种——自己玷污了他心上挚爱的感觉吧?
由此看来,洛伐斯的不悦也有迹可循。
之前的确是他没摆清楚自己的位置,还把自己当个人看,才会跟洛伐斯产生这么多冲突。
想通之后,安迩再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要能达成目的,他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何况他也没什么能牺牲的了。
此前洛伐斯对他还有兴趣,恐怕只是因为他在洛伐斯面前还残存着那一丝自尊,让洛伐斯觉得碾碎这份尊严很有意思罢了。
他遭受的这一切,原本都是他的错才对。
没错,一定是这样。
若不是他先暴露出弱点,又怎么会被洛伐斯伤害呢?
一只蚌,毫无防备地对人类张开蚌壳,就应该有被人类的利刃蹂躏、戳刺、搅碎,甚至杀死的觉悟。
某天之前,他还有一个弱点叫做“尤多拉”,但在她并未降临人世便离开之后,安迩就已经没有任何弱点了。
被标记了又如何?
那只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现象,情感才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那份情感,那份痴恋,那份爱,才是他曾经遭受洛伐斯诸多伤害的根源。
安迩早该明白的,爱是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东西,他连活下去都很艰难了,哪里来的余裕去思考这种东西呢?
一旦丢弃执念,放下这份盲目痴愚的渴求,无论今后洛伐斯对他做什么,都只能伤害安迩的身体,再也伤害不了他的心了。
这样一看,其实洛伐斯同旁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安迩接触在几位大人物之一。
上位者想要掌控下位者的生活,实在太过轻易。
世界上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人,甚至有的人生来便深陷囹圄,那又怎么样?还是要活下去,他已经比那些人好太多了。
一旦让他抓住机会,自己必定重获自由,想必那一天的到来,也不会很久了。
安迩稍稍侧着头,打量着洛伐斯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帝国殿下的判决。
洛伐斯微微眯起眼睛,在安迩脸上狠狠捏了一把,没好气道:“明天,林戈会全须全尾地离开警视厅,行了吧?”
安迩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顺势在洛伐斯手上蹭了蹭脸颊,就像一只撒娇的猫儿般,开心极了。
他的眼角眉梢,乃至声音都带着不住雀跃之意,好像整个人都明艳了起来:“多谢殿下!”
洛伐斯见安迩笑得这般开心,撇了撇嘴,又有点不高兴,下一刻,掌心一阵温润。
这份触感,久违了……洛伐斯怔住了,呼吸微滞。
曾几何时,两人还在伯爵府鸡飞狗跳度日的时候,安迩就喜欢这样蹭他。
简直没皮没脸,跟狗一样。
那时每次,洛伐斯都会故意拿出帕子来,细细揩干净手掌,安迩就会万分不满地再次扑过来蹭他,动作甚至比之前还要凶。
盯着安迩看了半晌,洛伐斯终于将目光移开,轻咳一声:“没眼力见的蠢货玩意儿,表示呢?”
安迩轻轻眨了下眼睛,而后乖巧地探身伏在洛伐斯怀里,细密的啄吻从Alpha的胸膛蔓延到脖颈。
随着安迩逐渐跪直,洛伐斯也顺势揽住了安迩的腰肢,手也继续往下……
这是与释放信息素去诱.引Omega完全不同的感受,安迩并没有失去神志、迷迷糊糊,反而清醒着与他接触。
安迩此前也从未这样主动过,尽管动作生涩无比,却还是努力配合着洛伐斯。
洛伐斯甚至还跟安迩玩了几种平时玩不到的花样……
安迩在他上方,努力自行吃下所有的样子简直可爱极了。
即便始终有种违和感盘旋在心头,挥之不去,洛伐斯也没去在意了。
嗯,或许是安迩终于被他养熟了吧。
洛伐斯初次与安迩做时,因为是第一次不太熟练,安迩还晕了,地点又在钢琴上的缘故,洛伐斯并未完全尽兴。
后面安迩怀孕,他也都是收着力道的。
刚流产之后,安迩身体不好,也不能太过折腾。
这是洛伐斯第一次感到真正尽兴了,虽然这张床太小不好施展,可安迩的主动弥补了一切。
或许是怀中人太过温暖的缘故,让人舍不得放开手,所以哪怕中间将安迩弄晕过去了,他也没有停。
后来安迩又被他折腾醒了,洛伐斯难得有几分愧疚,刚想说些什么安抚,安迩竟又开始配合他。
如此往复,安迩整整晕过去三次……
洛伐斯觉得他真的是疯掉了,就像上瘾一样,压着安迩持续了那么久的疯狂。
甚至,他还第一次没有逃避两人一同迎来的清晨。
作者有话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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