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VIP]
洛伐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搂着安迩的细腰, 与Omega挤在这栋破败小楼中的某间狭窄单人床上,度过一整个夜晚的。
以往他去安迩所居的公寓顶楼过夜,为了避免晨起产生的种种尴尬, 他总会在天亮之前离开那里, 悄无声息。
昨夜,或许是空间不足的缘故,安迩把大部分床都让给了洛伐斯,而Omega自己则侧着身子蜷缩洛伐斯身边,睡容安静。
这家伙,分明小时候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小恶魔, 一刻也不让人安生。
此刻却仿佛天使降临,有一种自骨子里透出的温和与乖巧。
……小骗子。
安迩听不见洛伐斯心里喊他什么, 小脑袋瓜亲昵地枕在洛伐斯肩头, 浓密纤长的浅色睫毛随着呼吸起伏,一颤一颤。
眼角是昨夜硬生生哭红的,宛若于净白的面皮上沾染了一道红霞,与殷红嘴唇交映,好看极了。
洛伐斯昨夜要得太凶,安迩承受不住。
所以哪怕安迩一直在尽力配合,也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泪水像大大小小的珍珠般, 一颗一颗, 时断时续地淌下来。
洛伐斯喜欢看安迩哭泣的模样,因而Omega哭得愈凶,他的动作就愈发狠。
他轻轻抬手,用指腹捻去安迩早已淌干的泪水。
安迩临近天亮时分才睡下, 此时正是觉最沉的时候,人没醒, 只轻声哼了两句梦中的呓语,额头贴着洛伐斯的脸颊蹭了几下,连眼睛都未睁开,就又睡去了。
洛伐斯侧过头,沉眸凝望了安迩许久,许久。
日光沿着窗纱缝隙照射进来,安迩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透明,每一缕发丝都闪耀着金光般,熠熠生辉。
他一根接一根发丝看过去,用目光描绘安迩每寸肌理,灼人的目光有如实质,比初晨的阳光还要滚烫,恼人极了,当事者却毫无所觉,睡得万分香甜。
除去昨夜实在被洛伐斯折腾得太狠,安迩睡梦中微蹙着眉宇显得不太安详之外,一切都十分静谧。
安迩像是还在痛。
自找苦吃。
也不知道昨晚上是哪个小蹄子疯狂招惹他,扭得腰都快断了。
洛伐斯这般想着,无声地勾了勾嘴角,低头深嗅。
怀中人又轻又软,昨夜被他夹杂着铁锈味的气息浸.淫了一整晚,天亮之后,少年的体肤竟还是香甜的。
只要洛伐斯不释放信息素,安迩就染不上他的味道……或者说,即便他释放信息素,两者交融之后,属于他的气息也不明显了。
他不详的血腥味被安迩甜香的羊奶气息浸染,缠绵交融,仿佛地狱深处绽开的荼蘼之花,带着浓重的欲.望味道。
仿佛无论是谁,只要吸上一口……就会立刻堕落。
无论是天使还是神明,都会被拉入这份名为欲.望的泥沼。
昨夜洛伐斯又做梦了。
那个名为母亲、黑发黑眸的女人照例在他面前化为枯骨,顷刻之间,从一个美艳的女人变成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女人张开冷硬的手指死死钳住他的脚踝,前方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田也变成赤红的海洋,忽而翻涌起滔天血浪。
洛伐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早就不再自救了,经历过痛苦的窒息死亡之后,他就会苏醒过来,所以没必要挣扎。
这时,一道白光霎时劈开赤红花海。
幼时的安迩穿过玫瑰荆棘,迎着光跃向洛伐斯,细软的发丝随着跑跳的动作一蓬一蓬,仿若一朵盛开的蒲公英。
那个小人儿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掌,指尖温暖,灿烈的阳光照射在安迩的白衣之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洛伐斯踉踉跄跄跟着安迩向前跑,耳畔呼啸的风声逐渐盖过了痛苦的呻吟,鼻端萦绕着的血腥味也被安迩身上的甜香替代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伯爵府门口的那片草坪之上,安迩拿出小熊玩偶和茶点,还有洛伐斯最喜欢的大部头书籍,要与他玩过家家。
洛伐斯的梦醒了。
今晨是洛伐斯有生以来最惬意的一个早上,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噩梦中醒来。
梦中的温暖延伸到现实,在安迩身上具象化了。
压着他的这副身躯温暖极了,发间带着沐浴露的玫瑰香气,除去裸.露的肌肤触感柔滑手细腻之外,棉质睡衣的手感也极佳。
洛伐斯惯常不爱穿衣服睡觉,但安迩总要穿些什么,还要穿白的,香的,软的。
哪怕此人长成半大少年,都要穿着云雾般轻软的棉质白色睡裙满世界跑,来到他的房门前一阵猛敲,简直像个小疯子。
安迩这几年倒是像样多了,或许是集体居住的缘故,这家伙现在爱穿长衣长裤,总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洛伐斯探手摸了摸安迩的睡裤的衣料,还是干燥的,看来梦中也有乖乖含着。
昨夜安迩实在没有力气自行洗澡,洛伐斯这才纡尊降贵架着安迩在那个简陋的小浴室里,冲了好久的水。
还顺手帮安迩洗了头发。
只是他自己的长发吹干之后,安迩的头发就已经半干了,洛伐斯就没帮他吹。
安迩那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他拖着自己摆弄,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于是洛伐斯恶劣地并未给安迩清理深处,既然他帮安迩洗了澡,就一定要收点好处才行。
于是可怜的Omega含着他的那些东西过一整夜,一滴也不准流出来。
洛伐斯这样一摸,安迩忽而惊醒了。
Omega吓了一跳,身体狠颤一下,眸中满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茫然。
眨了几下眼睛之后,安迩发出了一声惊呼,很快他的脸就肉眼可见的红透了,像在滴血。
洛伐斯恶劣地勾起嘴角,上下打量安迩,想必这家伙的衣裤一定在刚刚湿掉了,才会反应这么大。
安迩缓了几秒钟,而后身体僵硬地靠墙坐了起来,他冲着洛伐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哑着嗓音说道:“殿下早上好,您想吃点儿什么吗?”
安迩面上的红意很快便消去了,面色苍白若纸,眸底还带着几许浓浓的疑惑。
他似乎奇怪洛伐斯为什么没走,居然早上还在这里。
而且,安迩坐起来的这个动作,一定会让那些东西流得更欢,他竟然不声不响。
洛伐斯忽而觉得有点扫兴,他脸色冷下来,一句话也没说,起身穿上衣服。
还好安迩算是识趣,见洛伐斯穿衣,他立刻软着腿从床上下来。
安迩踉踉跄跄站稳了,他赤足立在冰凉的地上,为洛伐斯系上每一颗纽扣,而后动作略带生涩地给他扣上皮带,甚至跪在地上帮他穿上长靴。
安迩细致周到的服务立刻令洛伐斯舒适地眯起眼眸,刚刚那点儿不快顷刻烟消云散。
“很乖。”洛伐斯赞赏了一句,而后瞥见安迩裤脚的湿痕,一定是他的那些东西淌下来了。
Alpha的量就是很大,何况他们昨夜做了至少五六次。
看着安迩狼狈的模样,洛伐斯满意地勾起嘴角,他轻佻地逗了一下安迩的下巴,像对待猫狗那般笑了。
“在家等我。”他说。
安迩任由洛伐斯摸他,闻言只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是,殿下。”
洛伐斯离开了,心满意足。
靴子发出的响声消失的下一秒,关在房间门外的LN995冲了进来,它身后还跟着一只通体纯白的小狗,不断吠叫。
似乎是察觉到安迩身上气息有变,小熊一直围着安迩的裤脚打转,尾巴摇来摇去,嘴里发出低鸣。
安迩俯身想要抱起小熊,酸软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猛然一晃,就在安迩以为他要摔在地上的时刻,他忽然被拥进了一个怀抱。
LN995的仿生身体紧紧拥住人类,既不会弄痛安迩,又给足了他安全感,安迩松了口气,任由自己挂在机器人身上。
方形显示屏一片空白,这次连哭泣的表情都没有,想必伤心至极。
即便知道对方是机器人,安迩还是柔和地轻轻拍了几下LN995的后背,安抚道:“别担心,我没事。”
LN995显示屏过了许久显示出一条直线,它的声音如同以往,机械音微微失真:“你要回去吗?”
“嗯,帮我收拾一下吧。”安迩垂下眼眸,“放心,不会很久了。安顿好林戈之后,我就会离开那儿。”
LN995的显示屏依旧划过一条长长的直线,仿佛没有尽头,过了好久它才开口:“安迩先生,您想吃什么?”
安迩摇摇头,他没胃口吃早餐,只叫LN995帮他买点药回来。
他不希望一会儿洛伐斯派的搬家机器人再次浩浩荡荡过来,想赶在这之前快点搬回去。
他的东西不多,小柱收拾就足够了。
安迩钻进卫生间洗漱了很久,出来之后,小熊的狗粮跟冻干已经填好,LN995也把紧急避孕药买回来了。
安迩就着温水将苦涩的药片吞掉,而后站在房间里发呆。
他刚刚打扮好的小窝这么温馨,根本舍不得拆走一丝一毫。
他只打算把衣物和生活用品拿走,租金会一直付下去,即便没呆多久,他还是舍不得这里。
安迩珍惜地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在了昨夜与洛伐斯共同栖身的小床上。
刚铺好的浅红色格子床单此刻被揉弄得乱七八糟,皱得仿佛无法回到原状,甚至上面还布满了星星点点难堪的痕迹,看着有点儿恶心。
安迩走上前去,想把床单丢掉,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这可是姜明朗陪着他精挑细选了大半天才买下来的,他舍不得就这样丢掉了。
以前在伯爵府的时候,有专人为安迩采购生活用品。
上大学时,学生们的床品都由学校统一提供,室友们不喜欢学校的样式,全都送给安迩了。
这是安迩第一次给自己买床单,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就像是开启了新的生活。
今天早上,安迩洗了很久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所以床单也是一样,什么都能洗干净的。
只是不知为何,安迩的喉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哽着,咽不下,吐不出。
起先是从眼球后侧泛起的微微酸意,而后是如潮水般强烈的痛楚,蔓延到鼻尖。
眼眶迅速被泪水填满,很快,单侧的温热泪滴陨下一颗,划过侧脸。
过了足足好一会儿,另一侧的眼泪才流下来。
安迩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地流完了满脸的泪,因而,喉间一直哽着的东西更加鲜明了。
安迩弯腰跪在地上,止不住的干呕。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好恶心……洛伐斯留下来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他要洗干净床单,洗干净睡裤,洗干净自己。
无论什么都能洗干净的,标记也一样。
第92章 第92章[VIP]
安迩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 行李箱装满之后,他便同两台机器人一起,带着小熊回到了洛伐斯所居住的公寓顶楼。
因为行李过于简便的缘故, 房东还以为安迩只是暂时出门, 并未引起任何轰动。
但安迩还是为了不让房东担心,特意告诉她自己近日有些事情要办,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住了。
房东得知后,往安迩怀里塞了一根包装好的水果玉米,叫他一定记得按时吃饭,可别落下胃病。
安迩笑着道谢, 而后在无人车上慢慢啃完了整根玉米。
或许是一身轻松的缘故,安迩终于有心情欣赏窗外的景色了, 还记得那时他因为担心洛伐斯会娶妻, 心神恍惚,不小心接了那个坑人的单子,才会产生后面一系列事情。
就好像墨菲定律,一件又一件糟糕的事接连发生。
往事如烟,此时安迩的心境同过去完全不同,他已经得到过了,无论是多深的执念, 都可以放下。
今后洛伐斯同旁人结婚,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送去祝福,但一定不会痛彻心扉了。
因为已经嫁给他一次了,下次他娶别人,安迩也不会哭了。
整个少年时代的夙愿与渴盼, 这场轰轰烈烈的单向爱恋,终究是结束了, 像梦中的泡影,再无踪迹。
阔别多日,顶楼一如既往,有人每天打理,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安迩并未进门,只是遥遥望向远处那片被阳光照耀着的草坪。
喷水装置附近洒了几道迷你彩虹,小熊一进门便直奔了过去,嘴里还发出开心的呜咽。
安迩五味杂陈,看着草坪难免想起失去过的那个孩子。
或许尤多拉救了他今后的人生,若她还在,他一定不会这样轻易放下洛伐斯吧?
至少他放不下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说不定会被这段糟糕的感情牵绊太久。
安迩指挥小柱放下行李箱,转身便要下楼,迎面碰上了一个衣装讲究,身材高大的男人。
竟然是何迁,久违了。
“小迩少爷……”
何迁也有些意外,很快他立刻收起面上的怀念之色,冲着安迩行了一礼,“欢迎回来,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安迩以为何迁是来拦他的,于是抿了一下嘴唇,略带距离感的开口:“没什么,我不能出去吗?”
“当然可以,您想去哪里?我为您备车。”何迁略一思索,“您是要见林戈先生么?今早九点,他被警视厅释放了。若您想约见他,我这就为您联系。”
林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安迩知道自己醒的很早,但没注意具体时间,不过肯定是在洛伐斯上班前的时间醒来了,不会太晚。
看来就是那时林戈被释放了。
安迩还以为洛伐斯要拖几天,不过他现在不是要去见林戈的,因而轻轻摇头。
“不用,我自己出去。”说着安迩步入电梯,只带LN995随行,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我会回来,何叔不用担心。”
回应安迩的是何迁行的一礼,电梯慢慢关上了。
安迩决定把标记洗了,他先去最近的医院咨询相关情况。
咨询了医生之后,他这才发现,清洗标记竟然这么困难。
光是证明材料就要提供一大堆。
首先向帝政厅提供不在婚姻存续期内的证明,在法律上通过。
其次要书写一份关于申请缘由的书面材料,这份材料必须经过伴侣或监护人签字同意,才算有效。
最后还要递交在正规医院测算的标记契合度指数,才有机会获得官方批准,清洗掉标记。
AO之间的契合度越高,越不容易通过申请。
契合度在被标记之后测算,最为稳定,不会出现波动。
再此之前也可由AO双方分别进行腺体检查,大致估算,虽然会有不小的误差,但这也可为双方择偶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非常好用。
主星正常的婚姻流程是订婚、测算标记契合度、结婚、标记,最后是终极目标——生子。
安迩当年跟兰斯的契合度估算有75%以上,这在贵族之间都算很高的水平了,大多数普通AO的契合度甚至不足50%。
至于他跟洛伐斯的契合度,安迩不清楚,但同等级结合,至少也能达到70%以上。
医生说近几年清洗标记的Omega中,契合度最高的是一名68%的未成年女性。因为年纪太小了,帝政厅才通过了她的申请。
安迩的年龄也不大,契合度先不谈,他拿不到监护人或伴侣的签字,本身就处于劣势,而且一旦向帝政厅递交申请,很大概率会被洛伐斯本人得知。
运气好,动作快点或许不会被阻拦,动作太慢,这事儿就彻底黄了。
安迩压根不打算让洛伐斯知道,毕竟他当时被标记,就是对方强行实施的结果,洛伐斯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自由。
帝政厅通过申请之后,该Omega还要做一系列身体检查,确保平安无虞。
术前术后都要住院一周之久,因而此番费用价格高昂,至少要十万星币起步。
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清洗掉标记,对安迩来说实在太难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医生看在安迩年纪轻、等级高、长相漂亮,不禁有点可怜他,于是悄悄建议安迩,让他去Omega救助站咨询一下。
Omega救助站配备的医疗设施属于社会公益性质,不会花钱,只是医疗水平极其一般,而且也同样很难申请上。
前往救助站的大多数都是一些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甚至饱受迫害的Omega,安迩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安迩乘坐无人车刚到那个很不起眼的救助站时,就看见一个半大少年、鼻青脸肿,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
半大少年险些摔倒在门槛上,还好安迩顺手扶了他一把。
安迩正要说些什么,目光正巧扫到救助站内,万千话语堵在喉头。
救助站内压抑至极,哭声和痛吟如同絮语般,高低起伏,大厅内等候的许多人看起来都不好,甚至有的人像是刚刚被侵.犯了。
在被洛伐斯标记之前,安迩一直以为Omega一旦被Alpha标记,就会发自内心爱上那位Alpha,从而身心都无法逃离对方。
直到他亲身经历过,才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太过笼统、梦幻,甚至教化的说法。
只是因为那些Omega大多不具备逃走的能力,而且接受那些Alpha信息素之后,就会身不由己地蛰伏在他们身下,才会传出“爱上”这类谣言。
安迩一身纯白,与这里格格不入,身边还跟着一条狗。
LN995在这种地方太显眼了,它变成了萨摩耶的形态,摇着尾巴被安迩牵在手里。
但安迩的表情同那些人一样。
全都是一副茫然、麻木,还带着痛苦的神色,这样看来,他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清洗标记的人不多,安迩很快就排到了。
毕竟很多人都还没有到这一步,他们有的正在验伤,有的正在体检,还有的正在家人朋友的陪同之下接受心理疏导。
这里的医生对待安迩很是温柔,轻声细语地将他带到了单独的房间里。
那是一位年长微胖的女性,目光中满是善意,声音也很慈祥。
安迩跟她交流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符合救助站的要求。
这里不需要他写什么申请,只需要提供资产流水、家庭信息,无婚姻关系等证明材料便可。
也就是说,安迩只要证明以他个人与家庭的收入状况,现在乃至未来几年都无法负担在医院清洗标记的费用,就可以在救助站免费洗掉标记了。
不过,这里也同医院一样,无法为处于婚内的Omega清洗标记,那是违反主星法律的。
安迩这时无比庆幸他跟洛伐斯的婚姻已经结束了,才让他有自由的可能。
安迩手里还有不到三万现金,虽然不够支付在医院清洗标记的钱,但他下个月就能把直播打赏取出来了,那可是很大一笔钱。
但安迩不想等了,夜长梦多,多等一天就有被洛伐斯囚禁的可能。
而且他不可能冒着洛伐斯会发现的风险去医院。
安迩回想起大厅里那些Omega的现状,良心上实在过不去,因而小声说明了情况,声音吞吞吐吐。
“抱歉,我现在并不是完全走投无路,下个月我就有钱做手术了。只是我担心现在不做手术,到那个时候就很难出门了。而且我对通过医院的申请很没有信心……”
安迩的话语忐忑不已,犹犹豫豫,但那名医生并未斥责他,反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孩子。你的情况完全符合我们救助的标准,我现在就可以为你做手术。不要担心,等你手头宽裕了,也可以向我们救助站捐款。”
安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连声道谢。
这时,那名医生的语气反而严肃起来了,她看向安迩,一脸担忧地说道:“我们救助站的医疗条件有限,资源紧张,无法做太全面的检查,也不能提供床位住院,只能在大厅休息。
“清洗标记对Omega的损伤相当于做两次流产手术,会有手术失败、发生感染、产生后遗症等可能性。如果去医院,安全性会高很多,不过这些同样没办法完全避免。
“而且麻药的价格太过高昂,救助站的麻药缺货太久了,没办法给你打麻药,会很疼。
“不过,这种痛苦80%的Omega都够承受,和人工流产差不多。你要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要洗掉标记,谢谢你。”
安迩一秒都等不了了。
第93章 第93章[VIP]
“好。”医生递过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清洗标记所带来的风险如下,你好好看看,同意就在上面签个字。”
安迩轻轻点头, 接过文件纸仔细阅读, 虽然这些内容他都在课本里学过了。
清除永久标记在医疗水平不发达的古代几乎是天方夜谭,只在近代得到了发展和应用。
此前人们只对清除临时标记有概念。
标记本身是一种信息素侵.入行为,临时标记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
如果想要短时间内覆盖掉它,就只能由更强的Alpha重新向腺体处注入信息素才行。
古代甚至会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信息素的大致等级,一些容易被标记的低等级Omega就这样沦为了活生生的检测工具。
由于等级与相貌严重挂钩,低等级Omega的外表并不突出, 通常他们的下场极为凄惨,多数会先患上信息素紊乱症, 再成为生育机器, 潦草结束一生。
古代的Omega无论等级,普遍都饱受剥削之苦,到了现代,他们也经常无法同Alpha获得一样的待遇,处处是隐形压迫。
还好现代科技发展了,测定信息素等级更加便捷。
参考清洗临时标记,百年前, 清洗永久标记的手术也诞生了。
根本原理是清除掉Omega身体里被Alpha信息素污染的细胞, 生.殖.腔内占大部分,其他剩余的会慢慢代谢掉。
所以安迩这次做的标记清洗手术,就是要把生.殖.腔内,那些被Alpha信息素污染的细胞切除, 还要在没有麻药的前提下实施。
标记清除成功以后,无法被同一人重复标记, 若是想被他人标记,就只能找信息素更强的Alpha,足够覆盖过之前的信息素。
也就是说,安迩想被其他人标记,那人至少也得是S级男性,能力还要远胜于洛伐斯。
在奈尔帝国,Omega只占全国1%的人口,Alpha却能占到10%。公民的第一性别呈均等分布,所以男性Alpha只有5%左右。
女性Alpha无法生育,她们的生.殖.腔退化了,不能怀孕,也没有可供他人怀孕的外生殖器。
她们只能经由牙齿向脖颈处腺体注入信息素、进行临时标记,无法实施成结的永久标记。
无论男女Omega都能怀孕,人类怀孕胎儿的周期长,Alpha并没有这种困扰。
所以,古代一小部分高等级Alpha占据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Omega资源,一A多O才是常态。
到了近代,步入星际时代之后,双人婚姻逐渐成为主流。
在法律的规束下,一人仅能拥有一位伴侣。
理论上S级的诞生数量应该也呈等比例分布才对,但在现实中,即便Alpha数量比Omega多出十倍,S级Alpha却还是要比S级Omega罕有太多,简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S级Omega几乎每年都能测出来几位,可S级Alpha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发现一名,而且也都很早就婚配了。
纵观整个奈尔帝国,目前只有洛伐斯一位尚未婚配的S级Alpha,或许其他地方也有,但他们并未暴露在公众之下。
按理说这样优秀的基因,皇室又喜欢采用先结后离的方式合理拥有多名伴侣,洛伐斯也应当很早就妻妾成群才对。
只是不知为何,这件事一直没能提上日程。
医生见安迩盯着手术知情书发呆,笑着宽慰他道:“清洗标记是很常见的事情,除了标记你的那个人之外,任何比他等级高的Alpha都可以标记你。未来还是很广阔的,你可以再好好想想。”
闻言,安迩面上不禁流露出苦笑,他不能对医生说明标记他的那个Alpha是S级,这几乎跟直接报出洛伐斯的身份证没有区别。
但至少洗掉标记之后,安迩获得了绝对的自由,还有一定的安全。
无论多强悍的Alpha都没办法做到重复标记,洛伐斯不可能再次标记他了。
往后余生,安迩也不用担心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标记。
Omega想要独自生活在这世上还是太艰难了,这样一来,他以后的日子也能安心许多。
签下手术知情同意书之后,医生先给安迩抽了一管血,简单化验过后,确定没有传染病,便引着他来到手术室。
安迩脱掉裤子,配合地躺在手术床上,双腿分开搭在支架上,踩住脚蹬。双手顺势握紧了两侧的扶手。
他微微侧过头,发现栏杆褪色斑驳,有着不少抓痕。
“别怕,疼痛因人而异,如果经常涉及包含那方面的夫妻生活,应当不会太痛。”医生换好手术服,在安迩的腹部往下盖上一块铺巾,她一边消毒器械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安迩对手术床稍微有点阴影,神色略微紧张,盖上铺巾之后他觉得好受些了。
“之前流过产吗?”医生的话打断了安迩的思绪。
“意外流产过,但我不记得什么了,醒来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安迩声音发颤,他知道这都是惯例的询问,难免还是在听到的瞬间心头一痛。
“哦……”医生的话语听不出情绪,“你被标记几年了?”
“没有很久,一周左右。”
“还好,差不多几分钟就可以做完了。”医生明显松了口气,“时间越长,受污染的程度越深,你的话,大概浅浅刮一层就好了。
“信息素无法被彻底去除干净,还会有部分残余信息素的细胞,它们经历过伤害,会产生抗体,抵挡甚至杀死来自这个Alpha的一切基因。
“这么看来,也有点像过敏。所以你不会被同一个Alpha标记,也不会再怀上他的孩子了。”
“孩子?”安迩没想过孩子这件事。
原来也不会再有洛伐斯的孩子了啊……
“在不标记的状态下,Omega的什么性别的孩子都能怀上,只是概率并不是太高,也就只有Beta的两倍。标记之后,就只能怀上那位Alpha的孩子,清除标记之后,除了那位Alpha,其他人的孩子都可以怀了。”
“孩子……”安迩喃喃重复,“孩子也不会跟再那个人有了。”
“是的。”器具已经消毒好了,堆叠在一旁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做完手术,你跟那位Alpha不会再有基因层面的纠缠了。不过临时标记没办法喔,除非你切掉腺体,不然还是会被临时标记上。”
原来清除掉标记,不止是那份标记标记,就连同那个人的孩子也不会有了。
也好,再无交集。
就像是一块大石落了地,安迩觉得心头瞬间轻松无比,只是隐隐泛起几分酸涩滋味。
安迩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一旁的扶手,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请你继续吧。”
“好。”医生说完,先用清洁棉消毒通道。
消毒时,安迩就感觉很痛。
明明是棉花,却好像有砂纸在摩擦似的,不禁眉头深深皱起。
“应该是有一些肉眼看不见的细小伤口,Alpha不够温柔就会这样。”医生见状,安抚着说道。
安迩眼睫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来。
医生说,这样不算温柔。
难以想象,洛伐斯那次竟比以往好太多。
之前的他遭受诸多痛苦,想必更难以计数。
这是安迩最后一次为洛伐斯痛了,以后再不会有,绝不会有。
消毒过后,医生拿起医院专用的器械来进行手术操作。
手术器具反射出冰凉的冷光,看起来十分可怖,安迩瑟缩了一下。
没打麻醉,痛感剧烈。
安迩用力攥紧扶手,勉强挨了过去。
都还没到切除那一步,只是手术器械到达了手术区域,他就出了足足一身冷汗。
这时,安迩感觉不太对劲。
“流了很多血吗?”他小声问道。
“不是,正常残留。”
安迩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脸色瞬间红了,慌忙道歉:“对……对不起,我……”
都怪洛伐斯!
很快他便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医生迅速做完了手术区域的前期工作,开始进行最后的操作。
因为没打麻药的缘故,安迩瞬间疼得失声大叫。
手术要将被Alpha信息素污染的血肉切除,安迩被标记的时间不长,医生只会刮掉薄薄一层。
虽然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因为剧痛失声喊了出来。
霎时间,剧痛侵袭了安迩的身躯。
耳鸣声嗡地一下,视野中充斥着血色。
安迩险些从检查床上疼得跳起来,他拼命保持身体不动,却还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嘴里发出痛呼。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响了,安迩狠狠咬住了牙关,灼热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尾流进耳廓。
短短几分钟,漫长得像是过去一整年。
这种痛安迩从未经历过,身体里最柔软的一部分血肉,竟然被一点一点刮了下来。
眼前阵阵发黑,安迩额角的血管一跳一跳,又尽数被冷汗打湿。
痛呼无可抑制地溢出安迩的齿关,哪怕他极力隐忍,也无济于事,活像被活生生拔下羽翼的鸟儿,只得发出细碎的、不连声的哀鸣。
从基因出发,真真切切地剥离掉了一部分血肉,令Alpha留在这具身躯上的痕迹彻底消失,再无踪迹。
好痛啊……
洛伐斯,你真的让我好痛啊。
作者有话说:
大家别担心,孩子还会有的
第94章 第94章[VIP]
手术结束之后, 由于剧痛,安迩过度紧绷的身体迟迟得不到放松。
细白的手指僵硬地勾住扶手,被医生小心翼翼掰开之后, 甚至开始痉挛了。
即便手术已经完成, 那个地方还是如同时时刻刻淋漓着鲜血,痛苦无比。
安迩像被子弹击穿身体,只能微微弓着腰呼吸,姿势也不敢变动一下。
“你受苦了。”医生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摘掉手套,摸了摸安迩的额头, “手术很成功,都过去了。”
安迩呼吸微弱, 汗与泪打湿了整张面孔, 浅色发丝一缕一缕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向来粲然的金眸此刻盛着一汪水,反射着手术室的冷光,像两枚无机质的琉璃,不显半分生机。
医生再一次轻声安抚:“虽然手术时发现了属于Alpha的残留物,还好里面包含的信息素并不多,因而只去除了很浅的一层血肉,比我之前判断的情况好多了。
“你很快就能恢复了, 12小时之后可以下床活动, 三日内流血都是正常现象。
“谨记医嘱,一周内不能行.房,两个月内不能进行任何涉及生.殖.腔的活动,避孕至少六个月。
“稍后我会把注意事项全写出来, 你一定要严格遵守。还有几样药物,你自己去外面买。
“吃药更利于身体恢复, 不吃也没关系,经济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还是吃一下。
“大部分Omega都要躺上足足三天才能下地,幸好你接收的信息素很少,很快就能走动了。”
信息素,又是信息素……
安迩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有些讽刺。
这个吝啬鬼,再怎么爱去那处,也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洛伐斯喜欢去那儿,在标记之前就很爱去了。
这对Omega来说非常痛苦,明明只有在信息素充分、或者是发.情时,Alpha前往那里,他们才不会觉得痛。
洛伐斯不喜欢释放信息素,还总是偏要去。
这种痛苦不是没办法解决,既然Alpha不愿意释放信息素,Omega释放信息素也能获得同样的效果。
安迩试过,反倒起了反效果。
接收到Omega的信息素之后,Alpha的举动变得更加疯狂了。
还不如硬生生受着,于是只要洛伐斯不强迫他,安迩就忍着不释放信息素。
释放信息素对于AO两性来说,就如同喝水吃饭般轻易,非但不会影响身体,反而好处颇多。
大部分AO相处,都是双方共同释放信息素,浓情蜜意。
可洛伐斯就是不愿意给他,还经常逼迫他释放信息素。
昨天,洛伐斯倒是没那样逼他,却害得他今天在医生面前无地自容。
怎么有人会揣着那些东西去做手术?安迩压根就不知道它们洗不干净。
还好这些对于医生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尝试。
手术几分钟,安迩却在手术床上缓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敢动弹,他怕耽误其他人看病,只得忍着疼勉强坐起来。
“最近不要剧烈运动,出血量太多,一定及时就医。”医生不放心地补充道,“我叫人把你扶到大厅休息一会儿,那边有我们的工作人员。”
“不……不用。”安迩气若游丝地说道,还好有LN995陪着他过来,“我带了轮椅。”
安迩提到“轮椅”两个字之后,LN995立刻前往手术室门口,变成轮椅的模样直接滑行过来。
医生扶着安迩坐在轮椅上,把注意事项塞在他手里,又仔细嘱咐了一番。
安迩十分感动,连连道谢,而后驱动轮椅离开诊室。
大厅的工作人员见安迩脸色苍白,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安迩饮下几口,觉得好受多了。
之后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找到救助站捐款处,往里面放了两万星币。
而后LN995载着他离开了救助站,和煦的阳光照在安迩身上,十分惬意。
微风吹拂,即便残余的痛楚令安迩一阵接一阵冒冷汗,他还是觉得当下无比惬意。
他重获自由了,无论是法律规范还是基因约束,洛伐斯都不能再伤害他一分一毫了。
LN995栽着他走了一会儿路,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安迩缓过来不少,只要不动就不会太疼。
医生推荐的那几样药物,安迩也顺便买上了。
都是一些抗生素、避孕药、促进内.腔收缩和防止粘连的药,按照需求度排列,一些买不起全部药物的Omega也能按需购买,及时服药。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安迩不敢用手机联系林戈,想先回到宿舍楼那边,让房东帮自己传个信。
林戈看起来像是搬走了,但安迩笃定他还会回来,必须让林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路途遥远,安迩坐无人车前往,还好主星的无障碍设施非常便捷,他没怎么遭罪。
行至半路,安迩接到了姜明朗的电话,他借着车窗看见自己惨白的脸,还是把摄像头关掉了。
“安迩安迩,在做什么?我明天没课,找你玩啊!”姜明朗似乎刚上完体育课,戴着运动头巾,双颊红扑扑,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电话一接通,姜明朗立刻如同倒豆子般,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怎么不开摄像头,你都好久没上游戏了,最近又出新活动了,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玩啊!”
“最近……”安迩声音微顿,沙哑着说道:“有点儿感冒了,你别过来。等我身体好一些,就跟你一起玩。”
闻言,姜明朗立刻在通话的另一端大呼小叫起来,担心安迩的身体,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安迩花了好一阵子才安抚好姜明朗,电话挂掉之时,无人车到达了目的地。
同姜明朗说了好多话,说到安迩都累了,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连日来,他从未有这样轻快过。
安迩将手机收好,慢慢悠悠坐着轮椅离开无人车,刚走了几步便看见宿舍楼门口站着的人。
一袭亚麻色微卷半长发,猫儿般特别的品绿色眼眸,是林戈。
林戈眉宇间带着几分忧愁,望见安迩的身影,立刻快走几步迎上来,关切道:“安先生,晚上好。您的脸色为什么这么糟?”
“没什么。”安迩轻轻摇了摇头,上下打量林戈。
林戈看着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尽管上了底妆,凑近后仍然能看到眼眶周遭的皮肤透出几淡的青紫色,嘴角附近的皮肤也有些红。
“他们打你了?”安迩又惊又气,即便中气不足,说话的声调也比以往高出不少。
“无妨,一些小伤罢了。”林戈垂下眼眸,半跪在安迩的轮椅旁,仰头问道:“那个,安先生……我的事情,他们跟您说了多少?”
“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一件衣服根本算不上证据,洛伐斯是故意的。”安迩的语气略微匆促,生怕林戈多想,“如有机会,我还想跟你一起喝茶。你是不住这里了吗?”
“住不了了。我定了凌晨的船票,去次等星。”林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良久,他像是坚定了什么信念,索性跪了下来。
“我定了两张。”他伸出一只手,望着安迩一字一句说道,“安先生,您愿意跟我一起离开主星吗?我爱您,如果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照顾您一辈子。”
安迩一愣,下意识把放在膝盖处的手收回来。
他非常惊讶林戈会说出这种话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安迩放轻声音说道:“抱歉,我现在不想考虑感情相关的问题。而且……我不打算离开主星。”
“小殿下的为人,您不是不知道!继续待在主星,您会被他逼死的!”
林戈语气急促,眉宇间满是浓重的担忧,眼泪也流了下来,他闭了闭眼:“求您,跟我走吧。就算您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作为一个对您来说无关紧要的人,我也想照顾您一生一世。”
安迩立刻摇了摇头,没有半分犹豫:“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林戈。”
安迩知道,他不能就这样离开主星。
洛伐斯明显还没玩够,如果他走了,遭殃的一定是那些和他最亲近的人。
姜明朗,小荣,甚至何迁。都有可能受牵连。
他只能等到洛伐斯对他没兴趣了,将他丢掉,才能彻底摆脱那个牢笼。
不过,他如今已经洗掉了标记,洛伐斯就算是会因此愤怒一阵,之后也会对他没什么兴趣了吧?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安迩连呼吸都没什么力气了,强撑着来到宿舍楼,已经将要耗尽他全部的体力了。
“安心走吧,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他看着林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故意让语气轻松一些,“如果你以后还做衣服的话,请给我留一件。不然像你这样有名气的大设计师,不特意预留出来,我可没信心能抢到呢。”
林戈垂下头,牵起安迩冰凉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颤声说道:“愿您幸福,愿我此生有幸……还能与您再相见。”
林戈的泪水落到安迩手背之时,已经变得很凉了。
安迩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手背被风一吹,湿湿凉凉,他沉默着轻轻点头。
林戈深吸一口气,起身退开几步,刻意跟安迩隔开一段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再见。”
“再见。”安迩说完,驱动着轮椅转身离开,刚滑出几米距离,就听到身后林戈惊愕的喊声。
“您……您不回这里吗?您又要回到他身边,重新投身于魔窟吗!”
魔窟……谁都看得出来,待在洛伐斯身边是那样令人煎熬的一件事,但他却不得不回去。
他想自由,但自由从不属于他。
安迩蜷紧手指,心里像针扎一样痛,却没有让LN995停下。
他也想远走高飞,也想离开这些伤痛,但他不能。
他不能让最在乎的朋友们,因为他不负责任的离开,遭受迁怒。
轮椅的速度更快了,身后传来林戈无助的哭喊,似乎还有奔跑声,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Beta带着哭腔的话语遥遥传进安迩的耳中。
“我是故意的!花茶配的糖块是齐翔给我的,我知道有问题。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林戈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只有喊声撕心裂肺,像是被抛弃掉的狗儿。
“为了见到您,我苦苦钻营、身不由己那么多年,我知道跟在小殿下身边,一定会见到您。”
“我终于见到您了,就因为我是Beta吗!所以我没有机会。因为我是Beta,您注定不会喜欢我……”
再后面的声音,安迩已经听不到了,他已经走出很远了。
原来林戈那时是故意的,安迩微微张开嘴,难掩的惊讶从他面上浮出。
他没想到林戈打算对他做那种事,怪不得,当时他想要呼救却那么难。
原来是林戈刻意拖延了时间,原来他的确想要占有自己。
听了这些话,安迩还是不准备停下来,他就这样一直乘坐轮椅走到马路边,再搭上前往洛伐斯公寓的无人车。
林戈离开主星才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的身份经不起仔细推敲,再待下去,会有风险。
洛伐斯要是知道林戈喜欢别人,想必也会很生气。
而且,洛伐斯那个人……对待万事万物还是太凉薄了,他那样喜欢林戈,却如此心狠。
以林戈现在的成就,去次等星也能发光发亮,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本就不喜欢林戈,直接离去才能让对方心灰意冷,放心离开。
或许林戈也明白,他们不会再见了,才说出那种话来。
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距离太远了,通信都不是实时的,一旦前往其他星球,就很难再见上一面了。
林戈离开之后,即便后悔,也没办法立刻回来。
安迩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洛伐斯还没回来,一进门,小熊便迎了上来,小柱也捧着刚做好的甜点。
安迩没什么力气,摸了几下小熊的脑袋,夸了小柱两句之后,便躺在床上休养生息。
洛伐斯一见到他,只要释放信息素,他洗掉标记的事情就会败露。
或者洛伐斯想要跟他做那种事,也会发现。
安迩现在根本就不敢张开腿,哪怕稍微翻个身,就会感到难以忍受的剧痛,好像那里插了一把刀。
安迩难受不已,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恍惚间,似乎有谁用手背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安迩,你发烧了。”
洛伐斯的声音令安迩瞬间惊醒,他的心脏狠狠一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庞。
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洛伐斯束起的长发随意搭在一边,难得显现出几分温柔来。
因为光线和角度的缘故,他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世上罕有的S级Alpha,样貌自然令人无法挑剔。
奈尔家族遗传的宽阔身量、英武帅气的骨相、还有那一头鲜红如血的发色,与绝世美人阿娜丝塔皇妃的漂亮面庞相结合,呈现出一种巧夺天工的昳丽。
洛伐斯不开口的时候,还真像个人。
安迩浅浅地叹了一口气,略带冷淡地说道:“今日身体欠佳,很抱歉打扰殿下雅兴,我可以歇一天么?”
“我叫医生来。”洛伐斯直起身体,转身向外走去。
“别!”安迩下意识拉住了洛伐斯的衣袖,医生一来,他洗掉标记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至少要周旋到凌晨,等林戈登上飞船才行。
“我吃退烧药就好,不麻烦医生了。”安迩的声音细若蚊呐,像是乞求。
他抓着洛伐斯衣袖的手没有一点儿力气,只虚虚捏住一个小角,本就苍白的手和脸庞一齐失去血色,看起来可怜极了。
洛伐斯神色微微一怔,沉默片刻之后,冷笑一声:“若是故意作死了,我可不埋你。”
说完他直接走掉了,安迩的手软软垂在床边,没了收回的力气。
半晌之后,洛伐斯拿着测.温.枪走了过来,对着安迩的脑门不客气地点了一下。
38.2,烧得不算很厉害。
洛伐斯眸光微动,将测.温.枪丢开了。而后他拿起水杯,先将一粒苦涩的药塞进安迩齿关,再把人扶起来灌水。
因为对方的动作不太温柔的缘故,安迩呛了两口水,整张脸都憋红了。
“娇气。”洛伐斯皱着眉头哼了一声,给安迩拍了拍背,见人呼吸稳定之后,终于放轻了动作,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给他喂水。
安迩烧得昏昏沉沉,小动物般小口嘬饮,磨磨唧唧喝了好半天。
吃完药也没说一句话,自顾自闭眼躺下了。
洛伐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等着安迩跟自己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内传来一阵阵低微又均匀的呼吸声。
安迩睡着了,睡得还挺香甜。
发烧产生的红晕令本就白皙的少年染上生动的色彩,为了让呼吸更加顺畅,安迩还微微张着口。
红润的小舌搭在白玉般整齐的齿间,随着呼吸一动一动,长如鸟翼的睫毛安静地垂下一小片阴影。
洛伐斯垂手看着安迩的模样,只觉得心头泛起莫名的怜惜。
好想将他抱在怀里……标记真是神奇的东西,即便是他,也会对安迩产生感情。
洛伐斯俯下身,在安迩的额角轻轻一吻。
而后洛伐斯缓缓直起身体,帮安迩重新盖了被子,既不会令对方着凉,又能保证温暖。
洛伐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好像安迩很快就要离开他似的。
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也不安心,反倒看得小腹冒火,洛伐斯不想欺负病人,黑着脸离开了安迩的房间。
安迩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虽然做手术的区域还是隐隐作痛,但至少整个人精气神好些了。
LN995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刻意准备了补气血的午餐,还让安迩多吃一些。
安迩心情好,一不留神就吃多了,想走路消消食,却不愿意到草坪上去。
思来想去,他打算去楼下溜达一会儿。
因为不确定走路的疼痛程度,安迩坐着变成轮椅的LN995走下电梯。
下午天色很好,风和日丽。
安迩还没下来走几步,忽然从其他方向冲出来几个黑衣黑裤的高大男人,不由分说地将安迩整个人架了起来。
LN995变形速度并不是特别快,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轻易被控制住了。
安迩吓得脸色惨白,小腹又疼,一时间竟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这群人竟然在闹市区公然绑架,何等猖狂。
安迩本来身体很虚弱,被七手八脚塞进车里之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对不起,小迩。”
半梦半醒间,安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很抱歉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将你唤过来,哥哥只是想你了。”
第95章 第95章[VIP]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 安迩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明亮干净的卧室,窗外婆娑的树影透过敞开的百叶窗,裹挟着午后柔和的日光, 一齐照进房间里。
氛围难得静谧, 就好像日子仍然平静地过着,并没有发生种种可怕的事情那般。
安迩微微侧过头,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坐在床边,正蹙着眉头看向他,目光中满是哀怜。
“你醒了,小迩。”
安迩缓缓眨了眨眼, 眼前的男人气质优雅又成熟,暗红色短发整齐地梳到耳后, 高挺的鼻梁间架着一副不明显的银丝眼镜, 其后是一对柔和的棕色瞳孔,正深情地凝望着安迩。
除了身量没有那么雄伟之外,这个人和奥列夫大帝年轻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小迩睡懵了么?这就不认得哥哥了。”男人无奈地笑了,伸手摸了摸安迩的头,动作及其温柔。
意识到这一切并非幻境,安迩向着男人伸出手去,还未开口便鼻腔一酸, 紧接着眼泪纷纷落了下来。
“兰斯哥哥。”安迩声音委屈, 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来了……”
兰斯将安迩轻轻拥进怀里,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还拿出手帕拭去安迩眼角的泪水。
“兰斯哥哥,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安迩抓着兰斯的手臂,上下打量。
兰斯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笑了笑:“我还好,小迩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吧?洛伐斯的脾气我知道,他对你很不好,是么?”
安迩轻咬下唇,目光闪躲着说道:“我跟他结婚了。”
“嗯,哥哥知道。”兰斯将安迩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不光动作轻柔,声音也很轻,“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不在小迩身边,婚约也只是一张废纸。只是哥哥又查了一下,你和洛伐斯的婚姻关系……似乎没有了?”
“嗯。”安迩应了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兰斯解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诸多事件。
意外结合、不慎怀孕、被迫结婚、不幸流产、强.制标记、协议离婚,去除标记……那么多,那么多,一样一样压得安迩喘不过气来。
“我弟弟太幼稚了,他永远长不大似的。洛伐斯绝对不是一个可以令人依靠的Alpha,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小迩。”
“啊……”安迩微微一愣,而后沉默着摇了摇头。
洛伐斯和他纠缠了那么多时日,其中的诸多纠缠已经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了,还是如今这样各走一边,两不相欠最好。
兰斯轻轻摸着安迩的头发,无比怜惜地说道:“当时局势太乱,哥哥也不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娶你,所以婚事就暂时搁置下来了,但哥哥一直都是护着你的。小迩知道,对么?”
安迩轻轻点了点头,的确,伯爵府倒下之时,要是没有兰斯的帮助,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而且同兰斯的那份婚约,他本就不愿意履行,当时没人再提这件事了,他还暗自庆幸了许久。
“谢谢兰斯哥哥一直向我爸妈和兄长的账户里打钱,哪怕你没在主星,对我的帮助也没有断过。”安迩说。
兰斯微微一愣,而后很快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兰斯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以为星际航行要很久。”安迩歪了歪头,鼻子有有点酸,“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兰斯哥哥了。”
“回来有一阵了,一直在养伤。”兰斯轻轻牵起安迩的手拢在掌心,“毕竟不能让某个爱哭鬼看了哭鼻子呀,是不是?小迩。”
“才没有哭了……”安迩抿着嘴巴,眼眶微微酸涩。
好久没有人像这样,拉着他的手,对他温声细语地讲话了。
和兰斯如往常般的相处,还有那一声接一声的“小迩”,不禁令安迩回想起了伯爵府还在的时候。
父母和三位兄长都很宠爱他,还有……还有那个人在他身边,日子过得安逸又幸福,每天都是快乐的。
兰斯安静地抱了安迩一会儿,而后将他微微拉开些许,弯起眉眼说道:“哥哥经历了一番生死,回来想明白不少,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安迩略带疑惑地抬起头,等待着兰斯的下文。
“如今小迩还愿意履行那一份婚约吗?”兰斯看向安迩的眼里盛满了温柔,“我想娶你,小迩。”
“欸?”安迩瞬间睁大了眼睛,他似乎是完全没预料到兰斯会说这一番话,下意识摇了摇头,而后身体立刻僵住了。
拒绝得这么快,安迩有点尴尬。
“没关系,我一直都知道,小迩把我当做亲生哥哥看待。”兰斯再次牵起了安迩的手,他的掌心不同于洛伐斯,每一次都是温热的,动作也很轻柔。
“是的,我一直唤你兰斯哥哥。”安迩一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过,从前如此,现在亦是。
特别小的时候,他还被最调皮的二哥哄着说过“小迩将来要嫁给哥哥”之类的童年稚语。
再长大一点儿,意识到自己是Alpha、又遇到洛伐斯之后,安迩张口闭口都是“我要娶洛伐斯”,哪怕后面变成Omega之后,无论嫁娶,安迩都没想过洛伐斯以外的人。
“其实,哥哥是想要小迩帮忙。”兰斯垂下眼眸,轻声叹了一口气,拉过安迩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安迩不解其意,还未开口,就听到兰斯略带颤抖的声音:“哥哥的腿废了,没有知觉。皇室已经没有我的一席之地了……继承人的竞争太过残酷,哥哥只想活下去。”
安迩一脸震惊地从床上爬起来,牵动到自身伤处,表情扭曲刹那,但还是焦急地抓住兰斯的胳膊,声音逐渐染上哭腔:“怎么会这样!”
“能捡回一条命,哥哥很知足了。”兰斯递过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小迩不用在意这些,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很难懂,小迩愿意听吗?”
安迩咬着下唇点头,重新坐了回去,只是目光里的担忧和心疼快要溢出来了。
“父皇正值壮年,却迟迟没有立下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因为他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可大臣们希望立储的意愿十分强烈,因而父皇特别倾向于年纪小的继承人……但他年龄大了,身体水平下降,很难生出高等级的继承人了。”
“于是他寄希望于孙辈。”兰斯抬手摸了摸安迩的脸颊,低声说道,“这也是洛伐斯那么着急让你生下孩子的原因,如果生出了优秀子嗣,他就更有希望成为继承人了。
“这样一来,我跟洛伐斯,还有我们的一些兄弟,都不可能获得继承权了。洛伐斯不懂这些,只以为早点生出优秀子嗣就能更有继承希望。
“皇位之争向来是残酷的,就算我不争不抢,也会有人把我当做敌人。若是令坏人登上皇位,哥哥就活不了了。
“若是我能有一个高等级子嗣,父皇再把皇位传给我的孩子,这样我的性命就无虞了。所以,我并不是要跟洛伐斯抢什么,本身我们两兄弟就都没有资格获得继承权。小迩能懂吗?”
其实安迩也听不太懂,但稍微有点明白兰斯的意图,于是轻声询问道:“兰斯哥哥是想要我给你生孩子吗?”
“对,这件事只有小迩能办到。”兰斯一脸真诚地看向安迩,就像哄孩子般低声说着,“不过别担心,虽然双腿没有知觉,哥哥的生.殖.器官没有毁坏哦~只是要让小迩辛苦些,多出点力气了。”
“主星也有很多S级Omega……”安迩不禁想到了宋澄,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去哪儿了,但肯定能找到其他适龄的S级Omega。
“哥哥的腿废了,没有S级Omega愿意嫁给哥哥。”兰斯一脸落寞地低下头,“没关系,我不会强迫小迩。哥哥会一直护着你的。”
安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绞紧了手指。
他不想嫁给兰斯,也不想考虑任何关于婚姻方面的事情,他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不想又进到什么牢笼里去。
“兰斯哥哥不跟他们抢,也会受到伤害吗?”安迩抬起头,抓紧了兰斯的衣袖,“我会照料你的,兰斯哥哥。虽然我没办法嫁给你,但如果能帮上忙,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
“如今哥哥这个样子,就是树大招风的结果。”兰斯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小迩被保护的太好了,完全不知晓世间的种种残酷,前不久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我回到主星的消息,还险些遭到刺杀呢。只是丢了两条腿,不能令他们放下防备,是他们非要置哥哥于死地。”
“我……”安迩蜷紧手指,一字一句颤声说道:“我被洛伐斯标记过,虽然已经洗掉了,但我应该生不出高等级的孩子了。虽然这听起来像借口,但……但我真的做不到这样。除了生孩子之外的事,我都会尽力帮兰斯哥哥的忙。”
“没关系,哥哥相信小迩的能力,也相信小迩是实在不想做,才会拒绝的,所以不要难过。”
安迩想到Moon Star那个戒指店里,兰斯的人气一直都是第一,嗫嚅着说道:“我会帮兰斯哥哥找到合适的妻子……”
“嗯。”兰斯再一次温柔地摸了摸安迩的头发,怜爱地说道:“小迩一直做我的弟弟也很不错呀。只要有想帮哥哥的心,哥哥就知足了……小迩放心,只要哥哥活着一天,就会护着小迩一天,就算哥哥死了,也照样会努力保护小迩的。”
听到兰斯热情又无比包容的话语,安迩面上浮出浓重的愧意,他几乎无地自容了。
兰斯对他那么好,可他却像个白眼狼一样,只会说空话,什么忙都不肯帮。
但生孩子这种事情,实在超过帮忙的范畴了。
安迩无法想象他会跟洛伐斯以外的人同床共枕,何况那个人还是他一直当做亲哥哥看待的兰斯。
想着想着,安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下了泪水,眼泪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衣领处,发出细微的声响。
“真是个小爱哭鬼,总是令哥哥心疼。”兰斯见状,轻轻把安迩揽入怀里,失笑道,“小可怜,哭得哥哥心都碎了。”
“对不起。”安迩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到,对不起……兰斯哥哥……”
“没关系,哥哥永远爱你。”兰斯温柔地轻拍着安迩的后背。
在安迩看不到的地方,兰斯表情非常难看,眸光冷漠到极点。
将安迩哄睡之后,兰斯坐着轮椅来到实沈宫另一端的会见室,还没进门,就听到花瓶摔碎的声音。
“安迩一定在这里!不然那么多晚香玉摆来干嘛?开花店啊!兰斯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洛伐斯声音暴躁,隐忍着怒火说道,“兰斯呢,快让他滚出来!”
“我亲爱的弟弟啊,身为皇室的一员,总是这么暴躁可不行,迟早会让民众对Alpha产生惧怕,造成恐慌的。”
兰斯挥了挥手,屏退旁人,而后慢悠悠坐着轮椅滑过来。
只见会客室内到处都是碎裂的花瓶和散落一地的白色花朵,一派狼藉。
兰斯拈起一朵晚香玉夹在指尖,露出满脸苦恼的样子,忧愁地说道:“这可是我给心爱的小妻子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这样糟蹋了,真可惜。”
“妻子?”洛伐斯几步上前,双眸通红地抓起兰斯的衣领,声音森寒,“安迩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你还不知道么?”兰斯缓缓将衣料抽了出来,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微微勾起唇角,“小迩为了嫁给我,把标记都洗掉了。”
标记?
安迩……把标记洗掉了?
为了兰斯,安迩竟然做到这种地步?
洛伐斯不信,一定是兰斯又在酝酿什么阴谋。
这不是真的,洛伐斯要听安迩亲口说,他要自己去分辨那份标记到底还在不在。
“刚刚小迩还在我怀里撒娇、哭诉呢,真是可怜极了。”见洛伐斯不说话,兰斯又笑着补了一句,“要不是我离开了那么久,小迩怎么会亲近你。”
洛伐斯身形微滞,眸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神色,咬牙切齿说道:“别胡说八道了,我要见安迩。”
“他刚刚才睡着。对待Omega一丁点怜惜都没有,真是粗暴的Alpha啊,怪不得小迩那么讨厌你。”
“滚!安迩喜欢我。”洛伐斯攥紧拳头,强压着怒意站在一边,长发凌乱,胸口起起伏伏,像一头被抛弃的野兽。
“啧,自我意识过剩,典型的自恋人格。”兰斯状似烦恼地揉了几下眉心,用一副解答的语气说道,“小迩要是不喜欢我,当初怎么会跟我订婚?甚至为了更好地相夫教子,不惜退学也要去新娘学院进修。这些都是事实,你还要继续欺骗自己么?”
安迩和兰斯订婚这件事似乎狠狠戳到了洛伐斯的痛处,他没有说话,而是露出杀人般的表情瞪着对方,眼底猩红。
“而且,就算是在那之前,小迩一直喜欢的都是我。每一次小迩看见我都要往我怀里扑,还要我把他抱起来,有时候还要我亲亲他的脸蛋。”
安迩幼时和几位兄长,以及兰斯都无比亲近,洛伐斯是知道的。
每一次他都远远避开不看,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止一次看到年幼的安迩被兰斯抱起来,去亲兰斯的面颊。
一个Alpha恬不知耻地去亲另一个Alpha的脸,洛伐斯觉得恶心死了,尤其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亲哥哥,一个是……是和他同龄的男生。
兰斯将指尖的晚香玉碾碎,漫不经心说道:“只可惜啊,那时我有妻儿,没办法回应小迩的爱意。要不然,小迩怎么改变心意,去追你了?”
“我自己去找。”洛伐斯没耐心听兰斯在这里胡言乱语,绕开他的轮椅便打算去其他房间寻找。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身为亲兄弟,我们长得很像,不是么?”兰斯转身,露出挑衅的目光看向洛伐斯,同时摘下了平光眼镜,“你只是我的替代品,洛伐斯。”
同父同母,除了发色和瞳色又些许差异之外,兰斯和洛伐斯外貌上的确有相似之处,只是兰斯遗传奥列夫的样子更多些,洛伐斯则更像阿娜丝塔。
洛伐斯额上青筋暴起,狠狠踢了一脚兰斯的轮椅,往门口走去。
兰斯不知道是顺势而为还是原本轮椅停的就不稳当,被洛伐斯踹了一脚之后,轮椅顺势滑出去几米远,害得兰斯连人带轮椅一齐拍到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兰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直起身体,他皱着眉头,伸手抚上胸口,而后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洛伐斯才不管他死活,直接要走。
没想到兰斯在后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拉长声调说:“真是没娘养的东西,咳咳,竟然会对病人出手。”
洛伐斯立时顿住脚步,转过身去。
S级Alpha长发一甩,有如实质的目光中冷意极浓,几乎冻住了周围的空气。
他上下打量兰斯,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讥讽:“真把自己当成皇后生的玩意了。”
兰斯像是没听见那样,毫无怒色,只见他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慢悠悠说道:“小迩若是知道你打我,不知道会说点儿什么话。原本他流产后的身体就很不好,看来又要为我费心了。”
“你去死吧。”洛伐斯面无表情,“全身瘫痪都能借助外骨骼站起来,不就瘸了两条腿吗?干脆别活了。”
“有人心疼,自然要慢慢养着。”兰斯眯起双眼,轻笑着说,“不像有的人,从小就没人管没人疼。”
洛伐斯攥紧双拳,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挥出一拳狠狠打在门框上。
实木门框瞬间碎裂,木屑飞扬,几条竖起的木刺深深扎入他的掌心。
洛伐斯却眉头都未皱一下,满手是血地离开了会客室。
扫了几层楼之后,他在一个门口站着诸多侍卫的卧室内,找到了安迩。
洛伐斯身为一国殿下,迈开的步伐又迅疾凌厉,显然生了大气,无人敢拦。
砰!
安迩被踹门的巨响吓到了,他此时只是浅眠,很容易就被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洛伐斯一脸不善地走了过来,如同地狱修罗般,站在他的床前。
“洛……”
安迩还未说完,就被洛伐斯沾血的手扼住了脖颈。
虽然对方并未施加半分力道,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发颤,面色苍白若纸,抖如筛糠。
那是源自彼此基因里的,Omega对Alpha的恐惧。
平时并不会表现出来,一旦遇到这种Alpha盛怒的情况,Omega就会条件反射产生惧怕,乃至臣服。
洛伐斯好久都没生这样的气了,安迩不想让自己的样子太难看,咬着牙瞪了回去。
“信息素。”洛伐斯神情冷漠地吐出几个字来,下一秒,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霎时蔓延开来。
房间里就像瞬间爆炸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球似的,不光是鼻腔,安迩的嘴里也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安迩被呛得咳了一声,他明白洛伐斯是兴师问罪来的,也没打算招惹盛怒的Alpha。
于是安迩稳下心绪,将自己的信息素浅浅释放出一些。
香甜的羊奶味冲淡了空气中不妙的味道,却没有半分融合的意味。
洛伐斯心头一痛,闭了闭眼。
他颓丧地后退几步,也顺势松开了钳制住安迩脖颈的手。
安迩感觉他的颈侧湿濡一片,伸手摸了摸,竟然是刺目的鲜血。
“是他逼你的?”洛伐斯声音嘶哑,像是站不稳那样微微晃了晃,“回答我!是兰斯逼迫你洗掉标记的么?”
安迩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尽管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却还是咬字清晰地回答着洛伐斯的问题。
“是我自己的意愿。”安迩听到自己这样说,握住被单的手攥得更紧,他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自愿洗掉标记的,与任何人无关。而且……当初那个标记,是你强行给予我的,不是么?洛伐斯。”
“好。”洛伐斯笑了,“好样的,安迩。”
而后他移开目光,望向周遭,对着空气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长发纷纷垂落,遮住了洛伐斯的脸,
他伸手鼓了几下掌,面上笑容更加深邃,同时也笑出声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既有苦涩,又有讥讽,甚至还有几分癫狂。
而后洛伐斯转过身,看向安迩的目光冰冷无比,刚刚的笑容也像从未存在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两个一起去死吧。”
洛伐斯语气平静,说完简短的诅咒,立刻离开了房间。
皮鞋击打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响亮的脆响,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小迩!”下一秒,兰斯坐在轮椅上,跌跌撞撞滑入卧室,动作歪歪扭扭。
兰斯面上满是仓皇与惊慌,嘴角还带着一丝血痕,狼狈道:“咳咳,小迩……他,他没有伤害你吧?咳咳,都是哥哥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安迩面容平静,除了苍白的脸颊上流出两行清泪之外,看起来全无异样。
他任由自己被兰斯拥进怀里,麻木地说了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感情的机器人。
作者有话说:
攻受感情1v1,身心双洁~
第96章 第96章[VIP]
“小迩脖子上好多血, 你有没有受伤?”即便自己也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兰斯仍关切地望向安迩,怜爱地抚摸着他的额发。
“应该不是我的……”安迩浅浅呢喃, 他这时才注意到兰斯嘴角的血痕, 眉头瞬间皱紧,“兰斯哥哥,你!你怎么了?你流血了!”
兰斯伸手触碰嘴角,又触电般缩回手,面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痛苦。
强撑了半晌,他终于苦笑着说道:“只是跟洛伐斯产生了一些口角罢了……我的弟弟一向控制不住自己, 总是这样,我都习惯了。只是哥哥现在残废了, 才落于下风, 没能打过他。若是原来,洛伐斯哪敢对我动手?”
是洛伐斯做的啊……兰斯哥哥还是个病人呢,他怎么能这样?
安迩想到林戈不久前也挨过打,说不定也跟洛伐斯有关,眸光就渐渐晦暗了。
他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踟蹰开口:“对不起兰斯哥哥,你快叫医生来吧, 很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
“小迩不用跟哥哥道歉, 洛伐斯不是你的什么人。小迩只要尽快恢复健康,就能令哥哥欣慰了。”兰斯目光温柔,提到洛伐斯时,眸底浮出几分阴霾, “不过那个暴力狂伤害了你那么多,哥哥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兰斯一边说着, 一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安迩颈侧的血迹,同时再次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兰斯哥哥……”安迩表情微微一顿,刚想说些什么,房间门忽然被打开了,响动打断了他的话语。
几个医生闯进了卧室,不由分说地拿出便携仪器,对着兰斯从头到尾进行了好一番检查。
一个医生在对兰斯的胸口进行触诊之后,指着兰斯嘴角的血痕,惊恐地说道:“兰斯殿下,您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肯定是内出血了!请您现在立刻前往医院进行CT扫描,如果肋骨扎进肺里,很可能会危及生命的!”
兰斯闻言,立刻摇了摇头:“我的身体哪有那么娇贵?你们平日就知道大惊小怪,不要吓到小迩了。”
看着猛然冲进房间内的一大群人,安迩面上有点儿懵,怔愣地环顾周遭。理清状况之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拉住兰斯的衣袖焦急道:“兰斯哥哥,你快去检查一下!别耽搁了。”
安迩一边说,一边从床上坐起来,这一下牵动了他内里的伤处,小巧秀丽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兰斯摆摆手,咳了几声:“咳咳,你们几个,快给小迩检查一下,他也不舒服。”
这时,最年长的医生看了一眼兰斯,忽然突兀地在床边跪下了。
他一脸心焦地对着安迩说着话,简直老泪纵横:“安先生,求您劝劝兰斯殿下吧!刚刚洛伐斯殿下过来,对着我们殿下一通拳脚相加,把轮椅都打坏了!本来兰斯殿下身上的伤就没好全,万一再丢了命,可怎么办啊!”
“安先生,求您劝劝兰斯殿下吧!”其他医生也跪了下来,附和着说道。
“怎么会?”安迩手足无措,茫然了一瞬后,拉住兰斯的衣角哀求,“兰斯哥哥,你快去看医生吧!好你了。”
说着,安迩忍痛从床上爬下来,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想要推起兰斯的轮椅往外走。
只是轮椅纹丝不动,安迩找不到解除刹车装置的按钮,急得团团转。
兰斯皱眉看了安迩好半天,才忽然松了口,他叹了口气:“哎,好吧。咳咳……你们咳咳,也给小迩好好检查一下。”
说完,一群人簇拥着兰斯浩浩荡荡离去了,房间里顿时变得空荡许多。
余下两位医生推来一辆新轮椅,打算带着安迩去做身体检查。
安迩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一件烧制完美的白色瓷器,透不出半分的血色。
他一袭极薄白衣,呼吸微弱,如同幽魂般蜷在椅子里,浑身上下唯一一处艳色,竟是脖颈处沾染的几道血痕,就像与这世界最后一点联系似的。
由于安迩身着睡衣的缘故,医生们叫来几位侍者,帮安迩更了衣,这才推着他前往沈实宫的诊疗室。
沈实宫的轮椅没有LN995舒适,安迩问起LN995的情况,医生们说LN995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了,正在维修。
安迩有点担心LN995,再加上忧愁兰斯的身体情况,一直神思恍惚,心不在焉。
到达诊疗室之后,安迩好半天才将眸光聚焦起来,门口立着一个“女士体检”的手写牌子,质感有点儿粗糙。
其中一位医生见状,快步前去查探,他出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安先生,很抱歉,今天是沈实宫的工作人员惯例进行体检的日子,里面还有几位女性马上做完了,麻烦您等候一下。”
安迩轻轻点头,小声应道:“我不着急,兰斯殿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呃……”医生用衣袖擦去额角渗出的汗,目光游移地说道:“沈实宫虽然有几位医生,但并没有专业的大型检查仪器。为了保证兰斯殿下的安全,他被送到医院了。我们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请您稍安勿躁。”
“哦。”安迩闻言,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洛伐斯身为S级Alpha,身体素质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倘若的确是洛伐斯动了真格,几下把兰斯打到这种程度,实属正常。
只是,洛伐斯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安迩半信半疑。
他希望兰斯哥哥平安。
不光是担心兰斯,也有一丁点担心洛伐斯。
就算他再也不想跟洛伐斯有什么交集了,若是因为兄弟阋墙闹出人命,就此令洛伐斯成为一名杀人犯,安迩还是会难过。
再怎么样,洛伐斯也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一个人。
安迩发着呆,忽然听到诊疗室内传来几位陌生女性的谈笑,因为声音太过清晰响亮的缘故,他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你说姓安的伯爵?我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被贬去低等星挖矿的伯爵啦,被反叛抄家的那位。据说快要不行了,明明年轻时也算是一员武将,没想到老了竟然连矿都挖不动,命运弄人啊!”
“你俩小声些吧!兰斯殿下可是一直都关系……呃,关心,呸,关照着他们呢,要不是兰斯殿下,安伯爵那一家人早就死了。”
“既然咱们殿下特意关照过,为什么说人不行了,是生病了吗?”
“据说啊,是洛伐斯殿下从中作梗,故意加重了他们一家的劳、劳役,还克扣……呃,克扣……哦哦,克扣防护用具,想要用煤尘呛死他们呢!哇哦,真吓人。”
“啊?洛伐斯殿下竟然那么狠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知人知面……后面什么来着?啊,哦!我猜他就是因为心理有问题,小时候才会被奥列夫大帝从宫里赶出去,住在伯爵府的。”
“可不是,据说洛伐斯殿下一直想要隐瞒自己曾在伯爵府长大的历史,所以才想要灭口的。哎,可怜我们兰斯殿下,博爱谦逊、淡泊名利、心胸宽阔……宽广!跟这种人竟然是兄弟,啧啧啧。”
“兰斯殿下不管管吗?他一向温柔善良,怎么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呢!”
“兰斯殿下也是有心无力啊,毕竟是一个叛臣,不过听说咱们殿下想娶安伯爵那个分化成Omega的小儿子。如果真的结婚了,一定就能把安伯爵一家给救了,毕竟这样算是妻族之人,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照顾他们了。”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安迩的耳中,听到父亲出事的消息后,安迩就坐不住了。
若不是里面全都是女性,他早就冲进去问了。
虽然安迩是Omega,没有令他人怀孕的能力,但任何生理健全的男性都可以进行插.入式性.行为,为了保证民众生活安全,男性与女性的一些基础生活设施都是分开的。
卫生间与更衣间等较为私密的区域,除了Alpha们被单独隔离起来之外,其他人都是按照男女区分的。
安迩二次分化后唯一的幸福感,就是不用跟那些臭烘烘的Alpha挤一个卫生间了,虽然跟女性不能比,但男性Beta与男性Omega都很爱干净,卫生间的异味也小。
这时,一群Beta女仆面无表情地排成一队,纷纷从诊疗室内走了出来,和刚刚大声谈笑的气氛截然相反,压抑极了。
路过安迩身侧,最近的一位女仆没看路,险些被安迩的轮椅绊倒,围裙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片。
“不好意思,绊到你了……不要紧吧?”安迩想帮女仆捡起那张纸,却因为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缘故,未能成功。
女仆抬起头,脸色惨白。她半句话也没说,匆匆抓起纸条收好,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安迩并未完全看清纸上的内容,只瞥见了几个较为显眼的单词。
除却“劳役”、“防护用具”、“煤尘”之外,安迩还看到一个括号。
括号内里写着“夸张”一词,令他一头雾水。
“这个是?”安迩刚想问,女仆们的身影便全都消失了,只有匆促的脚步声,身后的医生也顺势将安迩推进了诊疗室,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安迩想到之前那些人说的话,不禁为父亲的情况感到心焦,对着诊疗室的医生说:“请问,安……请问叛臣安子显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拿着手机,看不到新闻。”
“抱歉,这不是我的职责范畴。”诊疗室医生冰冷地拒绝了安迩的询问。
“那,兰斯殿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有点急事想跟他讲,或者把我的手机还我。”安迩转头询问带自己过来的两位医生,急得额角冒汗。
“殿下近来身体不好,您的随身物品和衣物在消毒间进行集中处理,明日一早才能交还到您手中。至于兰斯殿下,我们没有权限得知他的行踪。”
“好吧。”安迩只好乖乖点了下头,配合着医生们对他进行了简单的体检。
登记了身高体重之后,医生抽了安迩一管血,进行血常规和传染病检测。
将血液样本放进机器之后,化验结果立刻得出。
安迩没有传染病,只有缺铁性贫血很严重。
从离开伯爵府之后,安迩的贫血状况便时好时坏,营养不良和怀孕都让他出现贫血状况,但只要饮食变好,很快就能补足。
毕竟贫血在高等级Omega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越高的等级不光代表着越出色的样貌,还代表了更加优异的身体水平。
医生出具了一份医嘱,之后的事便要同营养师对接了。
第97章 第97章[VIP]
由于安迩身体状况不佳, 医生为他开具了不宜空腹食用的消炎和镇痛药物,于是他在被送回房间之后,勉强吃了一点东西。
这些药物普遍都会令人犯困, 安迩吃完它们, 昏昏沉沉,小憩了片刻。
安迩浅眠了两个小时,醒来却比睡前还要累,或许是因为今天见到兰斯的缘故,他梦到了小时候,各种杂乱的梦交织上演, 演员大部分都是伯爵府中的人们。
父母兄长,维娜女仆, 何迁……甚至那匹矮脚马, 安迩都梦到了。
唯独洛伐斯的身影有些模糊,大部分都是背影。
他追那个人的背影太久了,是该停下来了。
“是我吵醒你了么?小迩。”平心而论,兰斯的声线与洛伐斯有几分相像,毕竟两人是亲生兄弟。
只是洛伐斯从未用过这般温柔的语调说话,兰斯也绝不会吐出任何冰冷的话语。
如此这般,才显得两人天差地别, 时常令人很难联想到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兰斯哥哥?”
安迩缓缓眨了眨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捉住了兰斯的手腕,焦急地开口:“兰斯哥哥知道我父亲怎么样了吗?他是出事了么?”
兰斯毫不意外,闻言只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手覆上安迩的手背,缓缓摩挲。
Alpha掌心温热, 本该令人感到安心不少,只是安迩觉得被这样摸很不舒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主星的医疗……呃,奈尔帝国的医疗水平很出色,哥哥一定会尽力为之。只是……”说到这里,兰斯语气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安迩脸上的神情,这才仿佛下定决心般说道:“低等星实在是太远了,利用我的暗路人脉很难找到合适的医生。小迩,想必你也明白,如今这种情况,公然施救你的父亲,是万万不可的。除非——”
兰斯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了。
他似乎格外为难,只是摇着头,连声叹气。
“除非我嫁给兰斯哥哥,对么?”安迩替他回答了,浅色的眸中浮出一层浅浅的水光,被夜灯一照,潋滟又哀怜。
“小迩真是聪明的孩子。没错,只要我们两人结婚,哥哥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对你的父亲施以援手了。”
“不是我自己想到的,是我听女仆们说的,没想到真的可以啊。”安迩眼眸低垂,忽而神色不安地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兰斯哥哥了?以我的身份——”
“就算没有这件事,哥哥的本意也是要明媒正娶小迩哦。小迩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优秀的Omega。能照料你一世,我很荣幸。”兰斯笑着打断安迩的话语,他伸手轻轻摸着Omega的额发,而后将安迩拉入怀中安抚。
“谢谢兰斯哥哥,我会努力回报你。”安迩任由兰斯拥着自己,许久,才极小声补了一句,“我一定会给兰斯哥哥生下子嗣,完成你的愿望。”
“嗯,那小迩可要好好调养调养身体才行。医生说你的贫血状况非常严重,来,再吃点夜宵吧?”
兰斯拍了拍手,立刻有女仆端着各种精致的美食和糕点走进来,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安迩没胃口,却还是拿起一碗距离自己最近的甜点,强迫自己吃下几口,脸色更加苍白了。
桃胶木瓜牛奶羹甜香的味道在齿间绽开,可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兰斯,安迩却觉得舌尖苦涩至极,令他快要哭出来了。
兰斯自然不知道安迩心里想什么,他拿起手帕轻轻帮安迩擦拭唇角,轻笑着说道:“小迩不用这么勉强自己,过会儿医生给你打营养针。至于这些食物,小迩挑点合眼缘的,随意尝尝就好。”
“嗯!”安迩点点头,对着兰斯回了个腼腆的笑容,眼中的水痕被灯火映得璀璨,闪闪烁烁。
这时,安迩忽然想到一件事,眸底的微光再次暗淡下来。
“兰斯哥哥,为我清洗标记的医生说我至少要避……避孕六个月。”
安迩有点不好意思谈起这样的话题,表情有些不自然,语气吞吞吐吐:“我昨天才把标记洗掉,抱歉。”
“六个月一晃就过了。只要哥哥能娶到小迩,就是等六年也不为过。”
兰斯弯了弯眼睛,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扣,居高临下看着安迩:“何况,从我们订婚的时日算起,都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嗯……那,大概要什么时候结婚?”安迩想起安子显的状况,不由有些心焦,“兰斯哥哥,我父亲的病历也可以给我看看吗?”
“病历?哥哥暂时拿不到这个 ,不过我会尽力的。”兰斯轻轻抚着安迩的脑袋。
只是兰斯并不满足于摸头,他拈起安迩一缕发丝,夹在指尖轻捻,最后俯身轻嗅。
“我会尽快安排婚事,小迩什么都不用管,安心休养便可。”
“好……”安迩不躲不避,双手捧着甜品碗,乖乖点了点头。
这件事本就是兰斯哥哥帮他许多,即便再担心,也不能过于催促,带给对方过大的压力。
安迩这样想着,努力把满目的心焦压下去,他垂着眼眸,轻轻用羹勺搅动着碗里的甜点,努力又吃了几口。
兰斯眯起眼睛,凑近安迩调笑道:“小迩现在的性子比小时候可爱多了,温软又驯服,的确适合做Omega。”
闻言,安迩一怔,顿时无措地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忽然有些难过。
安迩努力压下泪意,长长睫毛轻轻煽动几下,最后如同同鸟翼般垂落下来,安静地忍住了。
良久,调整好情绪,他这才声音极小地说了一句:“……兰斯哥哥喜欢就好。”
兰斯心满意足地笑了,离开了安迩的房间。
他前脚离开,后脚为安迩打针的医生就过来了。
由于是肌肉注射的缘故,针头扎入的部分很长,他还要将睡裤微微拉下几许,以便于医生在他的臀侧打针。
听那位医生说,在安迩的指标恢复正常之前,这种营养针每天都要打。
打完针后,安迩迟迟没有睡意。
照顾他的女仆又喂给安迩半杯掺杂安眠药的牛奶,让他现在就睡下,保证充分的睡眠和良好的作息。
安迩甚至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在药物的作用下,就这样早早入眠了。
与此同时,主星的另一端,洛伐斯在喧闹中抬起酒杯。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半阖着眼眸,神色落寞地抿下一口香槟。
舞池里光线纷乱,响声震天,或许是洛伐斯周遭围了一圈的保镖的缘故,没人敢来打扰这位殿下独自喝闷酒。
偶尔会有民众偷偷摄像,洛伐斯毫不在意,正好让帝国信息安全保密处的那群人加会儿班,省得他们整天没事干。
喝了几杯之后,洛伐斯毫无醉意。
环境太过吵闹,他不耐烦地扯开衣领,往颈间泼洒了些许酒液,而后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他正在饮酒的照片。
画面里,洛伐斯只漏出半张侧脸,衣领敞开,露出锁骨,隐隐看得出形状可观的胸肌。
洛伐斯拿酒杯的姿势,在镜头里照得并不全面,因此呈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有人在喂他酒似的。
照片拍好之后,洛伐斯登上星信小号,熟练地发了一条仅某人可见的朋友圈。
发送成功之后,洛伐斯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抓着手机,愣神很久。
事到如今,他发这种东西,根本毫无意义。
原本是挨了那一剑之后,住院期间在小号发了一些书摘,影评或是钢琴曲选段,伪造正常生活。
洛伐斯发现安迩的小号每次都给他点赞,出院后,他就开始刻意上传自己出入各种声色场所的照片了。
安迩大号安安静静,小号依旧会给他点赞,每次都不落。
有时候还会说点“帅哥谈吗”、“摸摸腹肌”、“找不找老婆”之类的混账话。
兰斯失踪之后,洛伐斯随便用头发想想就知道,安迩肯定是活不下去了,迟早会哭着跑来投靠他。
于是洛伐斯刻意发了许多条仅安迩可见的内容,附赠准确定位,等着安迩找过来。
洛伐斯以为安迩不出一星期就会投降,没想到这家伙足足苦熬了三个月才过来找他,对兰斯堪称是痴情一片了。
与安迩重逢之后,洛伐斯就没心情伪造小号朋友圈了,只是有时参加酒局应酬,就顺便蹭几道口红回去。
每次他那样做的时候,非但没有令安迩冒出半点欢喜神情,反倒像是惹他生气似的。
明明是安迩亲口说的,他喜欢轻佻的Alpha。
不知是人心易变,还是口是心非,安迩似乎不喜欢他这样。
洛伐斯承认他会故意做点可能吸引安迩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人喜欢他,大概是不甘心。
凭什么安迩眼里只有兰斯?
就算安迩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喜欢他,转个身,就能立刻投入兰斯的怀抱。
现在正是如此,他早该明白的,安迩就是不在乎他。
刚刚何必上门去找人?简直是犯贱。
兰斯一回来,安迩就开开心心地跑过去,甚至把标记都洗掉了。
天知道那一刻,侍卫告诉他安迩被掳上一辆身份不明的黑车时,他有多担心,以为安迩遭遇了绑架。
直到那辆车开往沈实宫,洛伐斯才后知后觉,安迩是被兰斯接去了。
即便清楚这一点,洛伐斯还是去了。
也因此误打误撞,得知安迩洗掉标记这件事。
洛伐斯知道标记这种东西是能洗掉的,可这种情况很少,至少他没有见过这样的Omega。
洛伐斯压根就没想到安迩竟然绝情到会这样做,毕竟这种东西,清洗之后,就无法再次被同一人标记了,也不能再怀上那个人的孩子了。
安迩再也不会有他的孩子了。
除了他之外,任何Alpha都可以标记安迩,甚至连Beta都能令安迩怀孕。
安迩只拒绝了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洛伐斯就觉得胸口闷窒不已,一口浊气堵在喉头,不上不下。
说什么喜欢轻浮的Alpha?全都是骗人的。
连同那个林戈,只沾了兰斯三分温柔,就能让安迩投怀送抱,险些献身。
安迩就是骗子,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洛伐斯不禁回忆起上学时的某一天。
高中生物课本复习了之前学过的ABO三种性别的知识,还第一次让他们了解到关于二次分化的种种内容。
彼时班里已经零星出现几位二次分化的同学了,大多都是Alpha,洛伐斯也是最早分化的一批。
洛伐斯的情绪一向非常稳定,当他发现自己有焦躁不安、夜做春.梦的症状之后,就清醒地意识到他要二次分化了。
因而,洛伐斯提前做足准备,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分化了。
就这样,他在一个废弃仓库内,平生第一次嗅到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成为了一个真正的Alpha。
与大众风花雪月各种香气不同,他的信息素是一份特殊的血腥味。
不光归于异味范畴,还有着不详的象征含义,没有人会乐于闻到这种信息素。
是那一天见到的血太多了么?
母亲从未放过他,即便过去了足足十年,那份阴影还是如影随形。
地狱中最深的梦魇缠住了他,才让他遭受诅咒。
彼时安迩还没分化,Omega的分化要比Alpha来得晚不少。
这天下了课,晚饭过后,安迩便神秘兮兮地拉着洛伐斯跑到储藏间。
那是一个食物储藏间,熏肉、奶酪,新鲜的蔬果以及刚做出来不久的麦香面包一起放在架子上。
它们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共同散发出温暖的味道,像极了洛伐斯看书时想象的……家的味道。
所以,洛伐斯很排斥来这里。
奈尔帝国食物保鲜技术发达,家庭条件稍微好些的公民都不会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储存食物,更别说是贵族了。
可安迩从小就喜欢在正餐之外偷吃甜点和零食,有一次在冷藏间睡着了,差点冻坏了。
而后,伯爵就派人挖了这个地窖,联通厨房,做成储藏间,用来存放一些新鲜食物。
为了避免人人喜爱的小迩少爷遭受蛀牙之苦,这里不允许存放甜食,顶多会存放一些松软的面包和奶香味浓郁的奶酪,还有新鲜蔬果,都是庄园农场里的天然材料。
储藏间的地面放着大把大把用来吸湿的麦草,它们十分柔软,经常更换,睡在上面很舒服。
安迩还以为他偷偷躲在储藏间里睡觉这件事没人知道。
可洛伐斯不止一次见到安迩的兄长轮流将熟睡的安迩抱回卧室,看来这件事唯独当事人不知道。
安迩的二哥安鸣,在洛伐斯看来,是个为人极其讨厌的莽撞家伙。
有一次,安鸣又在搬运安迩了。
他发觉洛伐斯往他那边瞥了一眼,特意大老远抱着安迩走过来。
“看什么呢?洛伐斯,你也觉得我弟好玩啊!要不要抱一下?我弟睡的可死了。”安鸣笑眯眯说着,抓起安迩的手晃了几下,就像是在打招呼。
安迩全无所觉,他脑袋歪着,像一只无骨的猫儿般软乎乎趴在安鸣怀里,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呼吸均匀。
他的唇角甚至反射出一点儿光亮,似乎是口水将要淌下来了。
洛伐斯平生最讨厌流口水的小孩了,皱着眉退后一步。
安鸣像是没看见洛伐斯的抗拒,仍笑嘻嘻凑上来,一脸乐呵地说道:“上次我往小迩嘴里挤柠檬汁,他愣是没醒,隔天跟我说,他梦见自己掉醋缸里了!哈哈哈……”
洛伐斯一点儿也不想理他们兄弟情深,满脸无语地走了。
伯爵家四个兄弟,洛伐斯只会偶尔主动跟老三说几句话,其他人都不是很想理会。
安家老大是个心地善良的白痴,情感及其丰富,经常能看见他拉着安迩一起看电影。
兄弟俩看一个喜剧电影都能哭得稀里哗啦,简直令人无法理喻。
因为大骨架的哥哥哭得更凶一些,每一次都是小体型的安迩抱着纸巾盒,小心翼翼给他大哥擦眼泪,还会像哄小孩般,说一些安慰人的漂亮话出来。
安迩那个无恶不作的小坏蛋,每次露出那副神情,洛伐斯都觉得身上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肉麻死了。
安迩的二哥安鸣,简直是个乐子人。
在外面人模人样,回到伯爵府就拉着安迩上树下河,不是抓鱼就是掏鸟窝,有时候还偷其他庄园的鸡蛋。
每次有人抓鸡蛋小偷,安鸣都把安迩一个人丢在原地,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慢悠悠地走回去,假装成靠谱哥哥,拿着钱把哭鼻子的窝囊弟弟赎回去。
明明罪魁祸首是安鸣,可安迩就是看不出哥哥里面有坏人,眼泪汪汪地往二哥怀里扑,委屈得不行,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
每到这种时候,安鸣的嘴角都得意地翘到天上去了。
安迩全然未觉,仍傻乎乎地往人身上爬,一次都没抱怨过。
安家老三……洛伐斯觉得他至少是个人类。
沉默寡言、做事认真,除了双标洁癖这点令人无语之外,基本上挑不出什么错,还很有智慧。
因为老三爱看书的缘故,偶尔洛伐斯会找他借书,能说上两句话。
只是这个老三,明明洁癖非常严重,可安迩每次一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他都会默默将其挑出来,再帮弟弟吃掉。
此人像是没考虑过安迩也有口水这件事,弟弟咬过一半的雪糕也往嘴里塞,简直是个智能垃圾桶。
不,还是一个智能分类垃圾桶,他只吃安迩剩的。
不光是吃的东西,安迩有时感冒流鼻涕,他也丝毫不嫌,细致耐心地拿出手帕,帮弟弟擤了又擤。
这看起来像没什么,可老三有严重的洁癖,大件衣物用特定洗衣机,小件衣物,甚至手帕都是他自己洗。
这个人明明是洁癖,竟然不嫌弃同为Alpha的弟弟,令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绝望的是,安迩这三位哥哥都身负要职,政绩斐然。
眼泪白痴,纯种坏蛋和智能垃圾桶,奈尔帝国竟是这么一群人在管……洛伐斯每次都想不通。
还好也因为这点,三个人工作都很忙,不常回家。
他们一回来,就往死里宠这个最小的弟弟。
明明都是Alpha,有什么好宠的?洛伐斯想不明白。
不过,也不怪安迩总像个智障,有三个能把最小的弟弟溺爱到极点的哥哥,安迩如今能维持人形,就很不错了。
每次想到这些,再遇到令人抓狂的事情,洛伐斯都会多给安迩这个蠢货一点耐心,顺便把锅往安迩那三个哥哥的头上分一分。
于是这一天,安迩半拖半就拉着他在储藏间的麦草堆里坐下,一脸神秘兮兮。
洛伐斯一看安迩眼珠转来转去,就知道此人没憋好屁,因此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就想要掀开安迩站起来。
安迩立刻用油乎乎的手阻止了洛伐斯的动作。
他的手为什么油乎乎?因为就在洛伐斯准备推开安迩的前一秒,他顺手揪下面包上的可可豆塞进嘴里。
洛伐斯叹了口气,他垂下眼眸,寻找距离安迩双手稍微远些的逃跑路线。
安迩吃掉可可豆,神情瞬间变得幸福不已,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就匆匆说道:“洛伐斯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上课超级认真,一觉都没睡!”
“你晚饭没吃饱吗?”洛伐斯皱了下眉,不耐烦地说道:“让开,我还要写作业。”
“要不今天作业我帮你写?”安迩连眨几下眼睛,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只要帮我一个小小、小小、小小的忙就可以了,怎么样?”
安迩不是说空话,他还真能帮洛伐斯写作业。
身为班里的交际花,安迩每天作业不愁抄。
而且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学会了模仿洛伐斯的笔迹,至少能有八成相像。
后来洛伐斯终于明白了安迩的意图,这小混蛋在害人时,是一点也不嫌麻烦。
安迩经常用洛伐斯的笔迹写一些欠揍的小纸条,内容诸如“安迩,我喜欢你”、“体育课和你,我都想上”、“下课去天台吗?不跳,纯表白”等等。
那些小纸条经常会在班级里传一大圈之后,才转回洛伐斯手里,每一次安迩都要把他惹到生气才停止。
洛伐斯有时真的不想跟安迩计较这些,不理会就行了。
只是安迩的小纸条越写越露骨,再不拦着他,这家伙就更猖狂了。
每当洛伐斯觉得,他不会再被安迩的行为挑衅到时,安迩都会想出更加突破他底线的招数,成功惹他生气。
听着安迩的话,洛伐斯明知没有好事,还是挑了一下眉毛。
“说说看。”
“洛伐斯,你给我咬一口,行吗?”
第98章 第98章[VIP]
安迩跃跃欲试, 询问的同时还伸手去扯洛伐斯的衣领,满眼都是期待。
安迩刚刚说什么?
咬一口?
洛伐斯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安迩说错了。
拍掉安迩不老实的爪子之后, 他用手背轻碰对方额头, 细腻的触感之下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温暖,并非想象中那般灼热。
“没发烧。”洛伐斯一脸难以置信,“你是疯了吗?安迩。”
“哪有!”安迩将洛伐斯拉近些许,他左顾右盼了一阵,确认周遭安全之后,这才低声说道:“二次分化再即, 我想预先演练一下临时标记,免得到时候遭人笑话。”
闻言, 洛伐斯简直无语至极。
口唇开合了一阵, 洛伐斯愣是没能成功说出半句话,只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盯了安迩半天,最后不耐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别走!”安迩双手抱住洛伐斯的胳膊,可怜兮兮道:“老师说Alpha的腺体不能被咬,咬了只有痛。Omega的腺体不一样,咬了就会……呃,就会爽。”
“课本上没写这么糙吧?你真的听课了?安迩。”洛伐斯无奈了, “你爱咬谁咬谁去, 放手。”
“咱俩互相咬一下嘛!你看,我以后肯定能成为真正的Alpha,你也有那么百分之的可能二次分化为Alpha……”安迩嘟起嘴巴,将食指拇指捏合在一起, 比出这个意为“很小”的手势,调皮极了。
安迩一撒娇, 浅金色的眸子里顿时像是落满了星星,粲然明亮。
尚未二次分化的少年单凭外貌看不出性别,反而透出一种雌雄莫辨、无与伦比的美。
洛伐斯微怔片刻,缓缓移开目光,冷笑一声。
安迩一向喜欢胡说,若是他知道自己早就分化成Alpha了,不知要作何感想?
淡淡的铁锈味霎时沿着洛伐斯周身弥散开来,冲淡了房间里的麦草香,储藏间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危险极了。
安迩此时尚未二次分化,毫无所觉。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喂喂喂,你也不亏呀!咱俩先咬一口看看疼不疼,等分化以后再试一次,不就对比明显了?我想知道具体有多疼嘛~毕竟我没二次分化之前,就跟Beta一样,说不定这时咬了不痛呢。”
“倘若没人分化成Alpha呢?”洛伐斯不置可否。
“怎么可能!”安迩不假思索地说完之后,立刻就怀疑起来,表情有点慌张。
“把你的好奇心收一收,行么?”洛伐斯泼冷水,“不用咬了。课本没提,就是不疼。”
“我是现成的Alpha,试试嘛!”安迩苦恼至极,伸出双手揉了揉脸,“二次分化成其他性别的概率很小啦,基本上都会维持原样。我想象不出自己会变成其他性别……洛伐斯,你到底咬不咬嘛!我先给你咬,好不好?”
“不咬,我没有这种劣等兴趣。”洛伐斯不假思索地否决掉了安迩的提议,起身就要离开储藏室。
“好你了,洛伐斯!我轻轻地、轻轻地咬,就咬一小小下,好不好嘛~”
安迩说着拉住洛伐斯的手,像小动物那样低头蹭了蹭他,喉间还不断发出不满的轻哼声,俨然一副对方不同意,自己当场就要撒泼打滚的架势。
洛伐斯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眼泪白痴、纯种坏蛋和智能垃圾桶会那么宠溺安迩了,这样撒娇,是个人都招架不住。
“事先说好,我可没有兴趣咬你。”
洛伐斯黑着脸在麦草堆中坐下,伸手利落地伸手撩开狼尾,侧头露出后颈。
“好耶!”安迩欢快不已,立刻扑到洛伐斯身上,抱着他的肩膀晃来晃去,“洛伐斯最好了!我喜欢你!”
安迩下一秒就要亲他的脸了!
洛伐斯迅速闪开,预判成功,安迩扑了个空。
“吝啬鬼。”安迩不满地嘟囔,唇瓣不小心擦过洛伐斯的耳畔。
耳廓微凉一瞬,洛伐斯短促地吸了一口气,眉头微皱:“啧,别贴我那么近,想咬就快点儿。”
“哦,好!”安迩立刻将脸凑到洛伐斯脑袋边上,他先是伸出手指抵在洛伐斯后颈的皮肤周围,打着圈儿摸来摸去。
“老师说腺体藏在皮肤下面看不出来的地方,大概位置是正下……洛伐斯,你坐正一点嘛!”安迩素来得寸进尺,此时又要打蛇随棍上了。
“你眼睛又没瞎,不难找吧?”洛伐斯不耐烦地说着,却还是配合地将身体坐直些许。
他屈起一条腿,将胳膊搭在上面,另一条腿自然伸直。
洛伐斯手长腿长,这个坐姿令他整个人占满了两排架子中间的空位,严重挤压了安迩的生存空间。
安迩只好半跪在洛伐斯身侧,顺势坐在对方伸直的那条腿上。
安迩探身凑近些许,专心致志地寻找能下口的位置。
洛伐斯早就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种样子,刚刚才不愿轻易答应安迩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恶劣地抬了一下膝盖,又飞快落下。
安迩正专心致志观察洛伐斯的后颈,此时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被颠起来一下。
“喂!”他的心跳瞬间飙到八十迈,下意识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安迩转头看到始作俑者嘴角微勾的神态,当即不满地伸手锤着洛伐斯的胸口,怒道:“干什么?吓死我了!”
“不知道是谁倒打一耙,先坐别人腿上的。”洛伐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私人区域,概不售出。”
“小气!”安迩哼了一声,悻悻地跪直些许,两腿自然分开,隔了好远,虚虚跨在洛伐斯腿上。
安迩俯身凑近洛伐斯的后颈,富有节奏的温热呼吸尽数拂在对方颈侧。
洛伐斯原本幽深的眸此时添了半分晦暗,声调霎时低了好几个度:“磨磨蹭蹭,像你这样的Alpha,迟早没有Omega肯要。”
“你要我不就行了呗!Beta也能怀孕哦~只是概率比较低,要Alpha特别、特别、特别勤奋才行。”
安迩将“特别”二字的音节加重了,毫不顾忌地说着混蛋话。
“就你这小身板,能行吗?”洛伐斯哼笑道。
“谁不行了!”安迩犹豫极了,伸手抓着洛伐斯的狼尾,不敢下口。此时受了激将法,当即闭眼咬上洛伐斯的后颈。
洛伐斯噙着笑等着安迩咬他,想知道对方能咬出什么名堂。
被咬的那一刻,洛伐斯笑意微僵,表情瞬间无语至极。
安迩并未施加半分力气,后颈被咬的感觉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蚊子挠痒痒。
洛伐斯但凡低个头,就能稳稳挣开安迩。
“不觉得丢Alpha的脸吗?安迩。”洛伐斯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他颈间停着一只蚊子,叹口气就吹走了。
安迩不敢用力,却想要“咬”住洛伐斯,他灵机一动,用嘴唇吸住洛伐斯后颈的皮肤。
他还挺有礼貌,没让舌头碰上去。
“一丁点Alpha的野性都没有吗?蚊子都比你厉害,至少人家会吸血。”
洛伐斯都快被安迩蠢笑了,身体却配合着一动不动。
洛伐斯生怕自己稍动一下,对方就被迫松开嘴了。
“呜呜……”安迩不知道想说什么,似乎是在表达他听到了。
因为嘴巴被堵住的缘故,他被迫只能用鼻子吸气呼气,动作十分狼狈。
耳畔属于安迩的喘.息声逐渐变响,洛伐斯有些不自在,警告道:“自己松开。”
洛伐斯决定给第一次咬人的安迩最基本的尊重,毕竟口中的猎物轻而易举地挣脱掉了,会带给Alpha很大的打击。
安迩再怎么不像,好歹也是个Alpha。
“呜呜……”安迩再次以哼声回应,大概是在拒绝。
安迩舍不得放开洛伐斯,又“咬”了一会儿。
后颈热乎乎地,逐渐有点湿润……安迩的口水!
“安迩!”洛伐斯瞬间怒极,抓狂道:“笨蛋!你是蠢狗吗?”
“唔!”安迩吓了一跳,乖乖松开嘴巴。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洛伐斯,浅色的唇瓣表层晶亮一片,舌头忘记收回去了,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小狗,还是特别蠢的那种。
察觉到洛伐斯的目光,安迩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所以我才说要演练一下嘛……”
红润小舌自纯白的齿间一闪而过,洛伐斯呼吸一滞,翻出手帕不耐烦地擦着后颈:“你是小孩吗?口水都流出来了。”
“对不起嘛!”安迩说着鼓了鼓脸颊,眼底半分愧色都没有,反而抑制不住翘起的嘴角,得意洋洋,“洛伐斯,我是第一个标记你的人!”
“没分化的小孩不要说这种话,幼稚。”
“说得跟你分化了似的!你也是幼稚鬼!”安迩说着,凑上前去查看胜利成果,眼睛瞬间亮了。
“这里红了一小块,难道……是传说中的草莓印!”安迩兴奋地指着洛伐斯的后颈,几乎要开心地跳起来了。
洛伐斯虽然看不到那块皮肤变成什么样子,但就安迩刚刚的力度而言,那里顶多只会浮现出一道浅印,一会儿就没了。
“所以你搞了这么半天,连个牙印都没能留下?”洛伐斯不想跟安迩谈论真正的草莓印是什么样子,顾左右而言他。
“形式大于一切。”安迩黏糊糊抱住洛伐斯,用脸颊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嘴里还不停嘟嘟囔囔:“洛伐斯,我真的不可以做你的Alpha嘛?不可以嘛,不可以嘛,不可以嘛……”
“滚蛋。”洛伐斯嫌弃地撇开脑袋,鼻端萦绕着安迩身上的气息。
他下意识深嗅一口,晚香玉的味道介于奶香和甜香中间,令他的心神不由多了几分恍惚。
“哎,那就等你分化了再说吧……”安迩一脸遗憾,又坐回洛伐斯的腿上了。
洛伐斯屈起膝盖又颠安迩,不让他坐。
安迩只好往角落缩了缩,刚安静几秒钟,又捧着脸颊看过去:“刚刚疼不疼呀?”
“早知道你会弄我一脖子口水,我就先把你掐死。”洛伐斯面无表情,“被活生生掐死,应该很疼。”
“切,你真的不咬咬我吗?”安迩转过身,冲着洛伐斯呲牙,学着老虎的动作叫了一声,“嗷呜——我可是狠狠咬你了!”
“我没有这么闲。”洛伐斯拿出手机滑了几下,露出班级群界面,“很遗憾,今天是周五,三天作业。以我对你的了解,周末你恐怕得提前两个小时生死时速了。不如从现在开始写,安迩。”
“喂!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太扫兴了吧?”安迩拉着洛伐斯的手,将他的屏幕熄掉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天底下就只有我这一个Alpha愿意给人咬哦~”
“就你一个?”洛伐斯敛了眸光,似笑非笑地望向安迩。
“我没见过别的Alpha这样,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都会觉得我疯了吧?”安迩怨念不已,又补了一句,“白送上门都不咬,坏Beta!”
洛伐斯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低声回了一句:“我也是疯了。”
“嗯?”安迩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我说,”洛伐斯又笑了,“你该写作业了。”
“讨厌你!”安迩气鼓鼓,他五次三番诱惑洛伐斯都没成功,有点沮丧。
可安迩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特别是对洛伐斯,他永远有用不完的冲劲儿。
安迩索性低下头,将脑袋拱进洛伐斯怀里,顺从地露出后颈,半是开玩笑地说:“请来标记我吧~”
洛伐斯身形一僵,眼前的情景对一个真正的Alpha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安迩坐在他腿上,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不停地往他怀里钻,两只手也不老实地扯住他的衣摆。
少年散发着晚香玉的甜香,无比自然地露出了全身上下唯一一处致命弱点,纤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安迩的脖颈无论是用来撕咬,还是用双手扼住,都令人欲罢不能。
洛伐斯不想再忍了,他用一只手将安迩作乱的双手钳住反绑在对方身后。
“洛伐斯……你……”安迩瞪大眼睛,震惊地望向洛伐斯。
“我。”洛伐斯随口应了一声,用空下来的那只手将安迩的后脑紧紧按在自己的颈窝处,不许他说话。
而后,洛伐斯低下头,在安迩的颈侧轻嗅。
很可惜,安迩身上只有晚香玉的气息,尚未二次分化的少年人是不可能分泌信息素的。
洛伐斯垂下眼眸,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安迩后颈的细腻皮肤。
安迩整个身体都抖了一下,他想说话,却因为洛伐斯牢牢把他摁在颈侧的缘故,嘴巴被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温热的鼻息不断拂过洛伐斯耳畔。
一个Alpha,竟然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洛伐斯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舔舐了几个来回,直到安迩颈侧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他才对着Alpha未成熟的腺体,狠狠咬了上去。
那一瞬间,洛伐斯嗅到了强烈的血腥味,他下意识释放了巨量的信息素,浓郁到呛人。
同时。洛伐斯的颈侧湿凉一片,像淋了一片雨水,是安迩的眼泪。
脖颈被狠狠咬住,安迩疼哭了,眼泪簌簌而下。
小声的呜咽非但没有平息欲.望,反而成为了Alpha兴奋的来源。
洛伐斯咬得更深,将信息素尽数注入安迩的腺体。
很可惜,并未二次分化的Alpha腺体内不可能存在信息素,若是存在,他们彼此就会本能地互相排斥起来。
课本上说的Alpha被咬会疼,指的是Alpha被临时标记时,会因为信息素相斥,产生难以容忍和剧痛,而且彼此双方都会中毒,产生类似过敏的反应。
也好……说不定安迩二次分化之后,变成真正的Alpha,他就再也无法对安迩这样做了。
洛伐斯将安迩颈间的血迹舔舐殆尽,这才心满意足地缓缓松开了怀中人。
安迩整张脸痛得皱了起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抬手想触碰自己的脖颈,从而确认受伤的情况,却因为畏疼收回了手。
“洛伐斯!你太坏了,怎么那么疼啊!”
安迩看着洛伐斯,委屈地一边啜泣一边拉着对方的衣角疯狂撕扯起来,发泄般说道:“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洛伐斯一言不发地回望安迩,刚刚那一刻,他的确是冲动了。
良久,洛伐斯浅浅叹了一口气,掏出手帕仔细将安迩的泪流满面的小脸擦干净:“自找的……我帮你写作业,行么?”
“好!”安迩瞬间被哄好了,顺便还把洛伐斯的手帕抢走,小心翼翼叠好收了起来。
只是安迩好像真的很痛,低头的动作很僵硬,眼睛也哭红了。
洛伐斯感觉心里不太舒服,伸手轻轻撩开安迩颈侧的头发,查看伤处。
安迩细白的脖颈上赫然一个明晃晃的可怖牙印,红到发紫,周遭渗出些许透明液体,是那些无法被容纳的信息素,全都流出来了。
洛伐斯嗅着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信息素和安迩身上的晚香玉洗衣液味道,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道这两种味道融合之后是什么样子……
信息素能给Omega带来镇痛效果,甚至还能提供强烈的快.感,因而,就算Alpha咬得再深,他们都会获得无与伦比的极致欢愉。
可安迩是尚未分化的Alpha,自然无法接受洛伐斯的信息素,只能硬生生受着疼。
洛伐斯想,他的确是做得过分了。
于是他轻咳一声,略带别扭地开口:“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弄痛你的……你想要什么补偿?安迩。”
安迩露出一副天上掉馅饼的表情,浅金色的眸中尚还潋滟着水光,洛伐斯能清晰看到一抹红色。
是他的颜色。
至少这一刻,安迩眼中满满都是他。
洛伐斯浅浅笑了。
“这么好!明天我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吧?洛伐斯,你要请我吃小蛋糕哦!”
“行。”
“对了对了,洛伐斯,你是怎么这么会咬的?你不会偷偷找人练了吧?”
Alpha的本能……而已。
洛伐斯心里想,临到嘴边,他的话却变成这样:“谁跟你一样轻浮。”
安迩哪怕疼得眉头从未舒展过,却因为明天的约会肉眼可见地明媚了起来,他从麦草堆中站了起来,冲着洛伐斯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就要当轻浮的Alpha~”
“你喜欢这样的?”洛伐斯鬼使神差问道。
“那是自然!”安迩拍了拍胸口,“二哥跟我讲,没有人会喜欢老老实实的Alpha,要主动去追,烈男怕缠郎懂不懂?不光如此,还要成熟可靠、游刃有余……有言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安迩意有所指,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摇头晃脑,仿若一个老学究,一边点头一边念叨。
“文盲。”万花丛中过是这个意思吗?
洛伐斯望着安迩,也站起身:“你自己呢?安迩,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
“当然是我自己咯!轻佻的花花公子,成熟优雅,极具魅力。”安迩拈起一片奶酪叼在嘴里假装玫瑰,“Beta,我劝你尽早嫁给我哦!好Alpha总是很抢手的,趁着我还没二次分化,把我预定掉哦!”
谁是Beta?我是Alpha,生来如此。
这句话在洛伐斯唇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压下去了。
他是Alpha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即便是安迩,也不行。
“牙医没看够?回去刷牙。” 洛伐斯随手抢走安迩嘴边的奶酪放进嘴里,“回去吧,我给你涂点药。”
洛伐斯现在还记得那片奶酪的味道,口感柔软又绵密,淡淡的乳香伴随着几许微甜滋味,占据了整片味蕾。
安迩想再拿一片奶酪的动作被他阻止了,于是那个人的目光黏了他整整一路,脚步也踉踉跄跄地一直跟着他,嘴里还不住念叨“奶酪大盗”之类的词汇,怨念颇深。
那家伙狗皮膏药一样,黏人得很。
回忆到这里,洛伐斯口中的烈酒味道更加苦涩,几乎令人无法忍受。
安迩就是个小骗子,随意地步入他的领地踩来踏去,又绝情地离开。
洛伐斯抓起手机查看,那张照片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点赞。
想必那两人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哪来的功夫看手机呢?
第99章 第99章[VIP]
兰斯回归的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奈尔帝国, 铺天盖地的新闻和报道如同雪花般纷至杳来。
那些字字句句无不诉说着,这位殿下究竟创造了怎样的奇迹。
边缘星系异族横行,失踪数月……神明护佑, 他们的兰斯殿下从绝境中死里逃生, 毫发未伤地平安归来了!
从主星到次等星,甚至低等星,奈尔帝国每一个广告牌都播放着兰斯回归的采访。
大街小巷的人们纷纷走到街头庆祝,无数活动与庆典接连召开,此起彼伏。
随便点开任何软件,都会看见兰斯的采访。
镜头内兰斯的气质比以往更加成熟, 或许是这段命运造就的颠沛流离,令他多了几分时间的沉淀, 叫人欲罢不能。
兰斯身着一袭考究的黑色西装, 微笑着坐在主持人身侧,他风度翩翩,侃侃而谈。
自巡察前线说到直面异族,从飞船爆炸将到流落荒星,他三言两句就叙述出了一个跌宕起伏、惊险刺激的传奇故事。
据说已经有导演开始筹拍《兰斯殿下历险记》了,要让这段伟大的凯旋事迹流传千古。
故事临近尾声,兰斯忽而扶了扶眼镜, 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左手中指, 戴着一枚华贵的宝石戒指。
铂金戒托上镶嵌着一枚硕大的帝王托帕,这种宝石又名黄玉,质地坚硬,光泽柔和。
兰斯望向镜头, 修长的眉宇间满是温柔,他轻笑着说道:“当我第一眼看到这枚宝石的时候, 我就决定要把它买下来了,哪怕这耗费了我半年的工资。
“因为它美丽的色彩,像极了我未婚妻的眼瞳。每当我望向这颗宝石的时候,我都会不由想起他看向我的目光,坚韧又不失柔和。
“我的未婚妻正是如此,明明有着一副温软可爱的面庞,性子却极为坚韧……”说到这里,兰斯热泪盈眶,他强忍着情绪波动,继续说了下去。
“啊,若不是他的支持,若没有这份‘我一定要娶他’的坚定信念在我心中,成为我最后的支撑,我是绝对没办法在那种环境中活下来的。
“这次的经历也让我明白,有些事必须立刻去做,有些人现在就要珍惜。下个月,我就要迎娶我的挚爱,和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了。虽然有些匆促,但我们已经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尤其是我的未婚妻,他在我生死未卜之时,对我不离不弃,一直苦苦寻找我的消息,甚至不断向父皇请求延长搜救期限,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并不是因为皇室特权,才让我被搜寻了那么久。这一切都因为我的未婚妻。
“是他拖着旧疾难愈的膝盖,跪在我父皇面前,苦苦哀求,才最终拯救了我的生命,让我在超过搜救期限数月的时日里,被奈尔帝国伟大的无名英雄们找到了。”
“在这里,我不光要感谢我的未婚妻,还要感谢每一个奋战在工作岗位上,默默无闻的人们,是你们的奉献……”兰斯说到这里,已然泣不成声。他拿出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是你们的奉献造就了我。如果没有屏幕前的大家,没有你们来之不易的税款,我就没有被救回来的希望。谢谢你们,谢谢大家,谢谢屏幕前的所有人!没有你们,就没有如今的我。”
“最后,再让我对未婚妻说上一句。”说到这里,兰斯低头轻吻指间的戒指,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深情款款。
“小迩,谢谢你。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奈尔帝国的年轻人,看到兰斯殿下对着镜头说着这样的话,露出这样的表情,无不为之疯狂。
兰斯殿下简直是梦中情人的级别!
他不光成熟优雅,温柔体贴,还是一个极为深情的人。
他口中的“小迩”,正是几年前反叛被抄家的那位伯爵,唯一的Omega小儿子安迩。
婚约在那时就定下了,安子显犯下如此重罪,兰斯殿下却对其子不离不弃,深情一片。
安迩和兰斯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哪怕筹备时间短到匆促,但这场婚礼却成为了当下最受公众瞩目的事件。
原本安迩因为身份敏感的缘故,一时间对两人结合之事,网络上就迸发出无数了观点,纷扰不断,反对的呼声甚嚣尘上。
但在兰斯殿下的口述中,他们的爱情极为动人,简直感天动地,
不光超越了身份的界限,甚至超脱了生死,虽然奥列夫并未公开祝福,可大部分人都被说服了,纷纷赞成这场婚事。
兰斯回归的消息本来就在那些媒体口中,被赋予了神迹的含义。一番声泪俱下的感谢之外,又加上了这段深情告白,使得兰斯的支持率疯狂暴涨。
不少臣子都纷纷进言,希望奥列夫大帝尽快确立第一继承人。
奥列夫并未表态,但这个人选,虽然没有一位臣子胆敢明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第一继承人非兰斯莫属。
洛伐斯将电视关掉,终于看不见兰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屏幕暗了下去,清晰地反射出一张隐忍着怒意的面孔,是他自己。
垃圾桶里丢了一封纯白信柬,里面夹杂着一枝新鲜的晚香玉,洛伐斯看都没看,就将其丢掉了。
那是安迩和兰斯婚礼的邀请函,洛伐斯不关心他们哪天结婚,也不想参加他们的婚礼。
可是,婚礼乃人生大事,身为皇室的一员,但凡他待在主星,就不得不前去参加。
洛伐斯越想越气,起身将垃圾桶踢翻了。
那一朵晚香玉飘飘晃晃,最后落到他漆黑的鞋面上,显得格外明显。
昨夜他足足喝了十几瓶烈酒,直到天光破晓,才离开酒吧。
此时宿醉未退,头痛欲裂。
“去死。”
洛伐斯胸口起起伏伏,拿起水杯猛灌了半杯冰水,又坐回了沙发中。
他抬起鞋底,将那朵晚香玉踏在脚下,再狠狠碾碎在地毯里。
直到晚香玉的踪迹彻底消失不见,洛伐斯的心情都没平静下来。
他冲进浴室足足洗了三遍澡,火气仍是未消。
倒是身上的酒气散了一些,于是洛伐斯即刻动身,前往皇宫。
洛伐斯向奥列夫禀明自己想要暂时离开主星、前往次等星巡察的意愿,期限奥列夫是拒绝的,但在洛伐斯不断的坚持之下,终于得到了批准。
原本次等星巡察的工作,一直都是兰斯在做,他失踪之后这件事停滞了很久。
现在兰斯虽然回来了,身体情况却不达标,换成洛伐斯去也可以。
做完政务交接工作之后,洛伐斯才走出帝政厅,此时已经很晚了。
皇宫里各处亮起灯光,沉寂数月之久的实沈宫一改往日,灯火通明。
因为奥列夫只承认了兰斯和洛伐斯两位子嗣的缘故,只有他们二人在宫中有着固定的居所。
兰斯所住的实沈宫与洛伐斯的白羊宫相对而立。
不同于洛伐斯学业未竟,为了交通方便住在公寓里,兰斯在主星时,一直住在实沈宫,从未离开过。
安迩也在那里。
只是那日洛伐斯去过的房间,不知为何,灯光依旧暗着。
安迩总不可能睡那么早,是去吃饭了吗?
洛伐斯站在原地,安静地望了半小时,那盏灯仍未亮起。
或许安迩是换房间住了,也有可能——他此时就在兰斯的卧室里。
洛伐斯想不下去了,步履飞快地穿过了这条连通两座宫室的路径。
他与安迩领证结婚的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此,一路上他遇到的臣子和宫人,都如平常般与他打招呼。
只是耳畔零零散散会听到一些关于这场婚礼的风言风语,令人烦躁不堪。
“你见过安迩吗?我的天啊,S级Omega真令人羡慕,简直如同天使降临。他的瞳色果真如同兰斯殿下所说,太美了……我觉得宝石甚至比不上他的眼眸!”
“也不知道伯爵家撞了什么大运生出来这么好的儿子,令殿下对他痴情一片。”
“哼,说不定过几年,安迩的父亲还能过上好日子呢。年轻漂亮的小妻子,随口吹吹枕边风,简直轻而易举。”
“的确,何况大殿下向来心地善良,肯定都会照顾的。”
“嘘,我们走远一点。小声些……小殿下看起来不太高兴。”
“换做谁也不能高兴吧?兰斯殿下一走,原本继承人之位板上钉钉的事儿,现在黄了。那些原本拥趸兰斯殿下的臣子,刚刚倒戈洛伐斯殿下不久,现在才最尴尬呢。”
“只是我听说,兰斯殿下此番受了重伤,身体也不太好。近几年陛下更喜欢洛伐斯殿下,其实也说不准啦~”
“切,大小两位殿下都已经是过去时了,最得宠的那位皇妃生下了一对Alpha双胞胎,还都是男孩。陛下已经很久没去过其他人那里了,迟迟并未确立继承人,或许是等他们长大呢~”
越是高等级的Alpha,各项能力就越是出众,五感也越发达。
若洛伐斯的等级只有A,未必能听清这些交谈。
可他是S级,宫人的闲言碎语被他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
洛伐斯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离开那里,开车回到公寓。
一些重要文件和公章都已经被秘书搬走了,属于洛伐斯的楼层显得有些空荡。
他一向不喜欢任何人打扫自己的房间,偶尔才用机器人清理一下地面,或许是今晚心情不好的缘故,他觉得房间里乱七八糟,待不下去。
洛伐斯决定去安迩的卧室睡觉。
乘电梯上楼之后,洛伐斯站在玄关,他打开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非常陌生。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夜里直接摸到安迩的卧室,几乎不会在其他地方过多停留。
就算是白天过来,洛伐斯也没有待过多久,这里有什么,他都不知道。
房间里空空荡荡,东西很少。
草坪上孤零零放着一架钢琴,衣柜拉开只有安迩没穿过的几件常服,书架上的小说甚至都没启封。
很难想象,安迩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多少生活气息,反倒像刚搬进来似的,冷冷清清。
那家伙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没有打开过。
洛伐斯随意转了一圈,不经意看见安迩卧室的床上,被褥凸起了一小块。
似乎有人睡在那里,洛伐斯心脏狠狠一跳,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临到近前,他才意识到自己看错了。
只是被子没有叠好罢了,像有个人躺在那似的。
那天晚上安迩发烧了,洛伐斯没有留下,因为他的意志力总在那个人身上失效,他还不想对一个病人出手,浴室匆匆离开了。
所以第二天,安迩掀开被子就走了,他没有吃一口饭,只是穿上自己来时的衣服下楼了。
洛伐斯分析着安迩的行迹,不禁为自己心绪的起伏,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他什么时候那么在乎安迩了?
洛伐斯想了片刻,很快为刚刚的不平静找到了借口,一定都是因为兰斯。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抢他的东西,不管他要不要,东西被夺走之后都会愤怒。
何况夺走安迩的那个人,还是他一向恨之入骨的兰斯。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年长之人却背叛了那份血脉,竟然站到了生母的竞争者身边。
洛伐斯无法原谅兰斯的背叛。
更不会原谅安迩的离去。
洛伐斯掀开被子,在安迩的床上躺下。
和他房间里那床冰冷的真丝床品不同,纯棉床品及其柔软贴身,想必很快,他冰冷的身体就会暖和起来。
不知是心情所致,还是对时间的判断产生谬误,洛伐斯躺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被子里很冰冷。
以前他怎么从来都没感觉到,这张床一个人睡起来那么冷,那么空荡?
洛伐斯下意识冲着安迩睡过的方向侧头,竟嗅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甜香,缥缈到几乎抓不住。
是安迩羊奶味的信息素!
洛伐斯如获至宝,深嗅一口,失望极了。
他只闻到了布料洗涤剂的味道。
安迩只住了一晚。
他太久没回这里了,属于他的气息、温度,全都不见了。
无论是他羊奶味的信息素,还是他常年浸染的晚香玉气息,全然消失无踪了,无论洛伐斯如何努力去嗅,都再也闻不到一星半点了。
刚刚那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好像命运故意作弄他似的。
洛伐斯像疯了一样翻身下床,他跌跌撞撞跑到安迩的行李箱面前,找东西砸开了它。
打开的一瞬间,洛伐斯怔住了。
眼前不是衣物,而是一只形状奇怪的陶瓷小碗。
小碗只比杯子的口径大一圈,底部的材质却和锅一样,边沿冒出两个尖尖,像是什么动物的耳朵。
里面还有一块正方形的黄色布料,格子纹路之上,绘着许多细小的紫色鸢尾花。材质棉布为底、其中一面涂满石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除此之外,一个并非人类尺寸的黑色尖帽子,猛地从行李箱中弹了出来,上面还缀着一颗黄色的星星。
这顶帽子柔软极了,底部封口,摸着有一层尘土,闻起来有种犬类动物的特殊味道。
洛伐斯从上面拈起几根白色毛发,断定这个帽子应该是给那只萨摩耶用的,安迩没带走这条狗,狗被他暂时关在楼下的笼子里了。
这几样东西塞满了安迩的行李箱,洛伐斯每个都仔细闻了闻,都没有那个人的味道。
洛伐斯回想起这些东西原本放在安迩在外面租的那个破房子里,看来是被他带过来了。
明明带过来了,却丢在这儿,全都不要了。
安迩只带走了手机和LN995。
就连自己送给他的小狗,都没有带上。
洛伐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忽而一愣。
他一整天都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是他在生气。
但这一瞬间,心里堵着的东西仿佛忽然散了。
洛伐斯伸手抚上心脏,心跳声平稳而缓慢,可觉得那里空空的,像是缺了一块。
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因为安迩吗……
可安迩又不是他什么人,他也从来也没在意过安迩。
他一生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就连母亲的离世都没令他感到心中空荡,为什么现在反倒失魂落魄了呢?
是因为他曾对安迩怀揣过期待吗?
是因为他曾感受过安迩的温暖吗?
是因为他曾与安迩同眠了几次吗?
军校的课业不算轻松,洛伐斯经常帮奥列夫处理做不完的政务,几乎没有一刻得闲。
他的期待那样小,明明只希望自己一身疲惫地回到公寓里时,能在这张床上看到熟睡的妻子罢了。
只要将安迩紧紧抱在怀里,揉碎了,就能嗅到Omega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甜香,他也就能睡一个安稳的整觉了。
那两年,安迩还没有过来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每天只睡两到三个小时,睡眠不足,常常会引起严重的头疼。
除非闻到晚香玉的香气,他才能睡一个难得的好觉。
洛伐斯试过新鲜的晚香玉花,可无论放多少,他都无法入眠,那个味道必须同安迩身上一样。
洛伐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味道,除了安迩之外,就只有林戈做得出来。
不管是香膏、熏香还是精油,只有林戈能做,而且无论自己花费了多大力气,都得不到配方。
林戈也知道,那是他对自己而言唯一的价值,所以自然严防死守。
洛伐斯宁愿为了睡个好觉,给林戈诸多好处,也不愿同安迩开口,言明他离开晚香玉便无法入眠这件事。
他经常忍到,这种痛苦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理智和判断时,才去找林戈。
林戈是一个精明市侩的商人,跟聪明人说话非常省心,只是要防止被反咬一口的风险。
林戈做了许多次突破他底线的事情,比如私下接触安迩,送安迩内.裤,妄图侵占安迩等等……要不是念在失明时,他的确帮了自己一把,洛伐斯肯定不会容许这个人屡次三番地挑衅他。
洛伐斯本来决定明日一早登上飞船离开主星,现在他改主意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他现在就走。
他要找林戈拿到配方,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他知道林戈的行踪,那个人在去往某个次等星的中途。
何况原本他就要视察次等星,改一下先后顺序没什么。
洛伐斯给秘书打完电话之后,立刻动身前往飞船码头,随身并未携带任何物品,换洗衣物都不用。
星球与星球之间的距离太远了,航行途中,所有人都必须休眠,赤.身.裸.体泡进营养液里。
去往林戈所在的次等星大概要四十几,无论如何,洛伐斯抵达之时,安迩的婚礼都举办完毕了。
洛伐斯不在乎,安迩愿意嫁给谁都好。
他只是离不开晚香玉的味道,并不是离不开安迩。
至于洛伐斯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味道,全都是拜安迩所赐。
若非从小安迩就一直坚持将他的床品和衣物都染上这种味道,他怎么会依赖上这种香气呢?
安迩缠人的功力他是见识过的,那家伙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洛伐斯每天睡前,固定都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卧室里寻找安迩。
安迩总会趁他不备,溜进他的房间,再藏起来。
如果他没有立刻排查整个房间,就会在任何地方看到安迩。
安迩有时藏在被窝里、床底下、衣柜中,更多时候躲在窗帘后面,甚至就藏在浴缸里头——洛伐斯只用淋浴——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安迩想跟洛伐斯在一张床上睡觉,同为Alpha,偶尔这样也可以。
只是洛伐斯睡觉时不喜欢穿衣服,有人在旁边不方便。
原本很平常的事情,因为洛伐斯的拒绝,逐渐演变成洛伐斯跟安迩的一种较量,一场追逐游戏,只是安迩单方面乐此不疲。
安迩不会在洛伐斯睡着后硬闯,只会在他上床后,突然跳出来大叫“惊喜”,被抓之后也老实离开。
而且安迩不是每天都会过来,偶尔这家伙还能得逞。
洛伐斯清晰记得某一天,瘦小的安迩直接躺在床垫下面,因为床上还放着被子的缘故,那家伙的身形并不明显。
他检查完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之后,没发现安迩的身影,还以为今晚是一个平安夜,直接掀开被子上床。
感受到床垫下方奇怪的触感,听到微弱的呼救之后,洛伐斯意识到这下面有人,立刻掀起床垫查看。
安迩差点被他压死。
第100章 第100章[VIP]
洛伐斯从未想过, 有一天,安迩会真的离他而去。
他不明白,曾经那样黏着他的一个人, 怎么说走就走了?
还是说, 安迩始终把他当做Plan B?
只要兰斯一过来,安迩就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转而奔向兰斯的怀抱。
直到登上飞船,躺进休眠仓中冰凉的营养液里时,洛伐斯都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主星的另一端,实沈宫内, 安迩的生活一如往常地进行着。
为了保证充分的睡眠时长,在药物的作用下, 安迩早睡晚起, 尽可能地快速修复着身体机能。
虽然每日安迩都要打一记营养针,但为了不让胃部萎缩,引起炎症,他还是要努力多吃些东西才行。
营养师跟厨师合作,每天都变着花样地给安迩做饭,除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糕点和零食供他取用。
这些餐点虽然缺少各种惊艳的风味,却也丰富可口, 营养十足。
这里和洛伐斯那边完全不一样, 兰斯不喜欢机器人,实沈宫内人来人往,女仆与执事各司其职,还有数不尽的工作人员。
光是安排过来照料安迩的人, 就有数十位之多。
除却两名执事和四名女仆专门负责安迩的日常起居之外,兰斯还特地为安迩分配了专属医生、营养师、热菜厨师、冷盘厨师与糕点师各一名。
虽然在一些原则性问题上, 他们只听从兰斯的命令,例如安迩每天必须打营养针、睡够规定的睡眠时长,以及每周要完成总运动量要求,每月修习规定数目的课业等,但在平日的大多数时间里,这些人只归安迩差遣,为他一人待命。
安迩很不习惯这样,就算在伯爵府生活时,他也只有维娜一名女仆,她就像亲人一样,从小把他带到大。
虽说维娜的日常工作并不算太多,只要听从安迩的差遣便可。脏衣直接送去洗衣房,整理房间由负责整个伯爵府的清洁团队包揽了,餐食也有好几位专门的厨师负责整个府邸。
像现在,光是专门侍候他个人的日常起居的人就有六个之多,实在是太夸张了。
他们都是样貌姣好的Beta,能力出色,细致入微,还把安迩当成实沈宫的主人看待,对安迩言听计从。
只是兰斯不喜欢机器人,LN995还有一个极为明显的方形显示屏大脑袋,险些被封存起来。
在安迩的据理力争之下,兰斯勉强让可怜的小机器人单独居住在一个房间,平日变成小狗模样,当做宠物来养。
只要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安迩就能找LN995玩一会儿。
不知道小熊怎么样了,安迩只是想去洛伐斯公寓的楼下消消食,坐着变成轮椅的LN995下去溜达几圈,手里也只拿着手机。
还只拿着那部新手机,旧的那部能登上星信小号的老手机,落在洛伐斯的公寓里了。
他的新手机之前被兰斯的人扣押了一段时间,现在还给他了。
安迩发现这部手机不被允许联网,电话卡也被拔掉了,不能与外界进行任何通讯。
看来只能用来拍拍照片、写写日记,想要上网必须使用实沈宫内部的电子产品,应该和安迩待在洛伐斯那里的时候差不多,都是被监控着的。
普通人一旦沾上皇室,自由就很有限了。
还好安迩不算无聊,他除了努力恢复身体健康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室成员。
因为有从前在伯爵府和新娘学院的底子,安迩学什么都很快。
无论是各类艺术课,礼仪训练还是陶冶情操的插花课、甜品课,安迩都进步飞速,闲下来的时间很多。
只是他对大部分娱乐早已失去了兴趣,学习之余总是跑到花园里晒太阳,顺便还能补补钙。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晒太阳了,安迩忽然遇到了兰斯原来的妻子。
因为衣着和气质与女仆们大不相同,他才开口问了问。
发现那是兰斯的前妻之后,安迩的表情很尴尬,几乎想要当场逃走了。
皇室为了子嗣,真的什么都能做出来。
如果不是他要给兰斯生孩子,恐怕这两个人不会离婚,虽然这在皇室中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了,可安迩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情况。
因为他的到来,某个人的生活产生了极为不好的涟漪,至少安迩这边有六个人紧紧跟着,前妻那一侧就只有两位女仆随侍。
在伯爵府的时候,父亲只有母亲一位Omega,平日里也洁身自好,不会去招惹其他人。
安迩的大哥有一桩婚约,二哥有一位女朋友,三哥还没寻找伴侣,哥哥们都是及其专一的人,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安迩犹豫要不要同这位前妻讲明,他和兰斯哥哥之间没有任何情感牵扯,只是要诞育子嗣。
这般想着,他先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这是一位性情温顺的女性Omega,衣着讲究、神情优雅,提着裙摆站在花丛中时,美得像是一幅画。
她也是一位贵族小姐,见到安迩之后,她温和地冲他笑了笑,问他住的可还习惯,又叫孩子们过来打招呼。
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似乎已经被提前被教导了一番,见到安迩之后,立即开口用着稚嫩的童声喊他“小妈妈”,吓得安迩简直魂飞魄散,几乎想要当场逃走了。
逃走也只是想想,这样非常不礼貌,安迩只好硬着头皮又聊了几句,兰斯的前妻还邀请他去自己的院子里坐坐,一起喝个下午茶。
安迩婉拒了,忙不迭夹着尾巴逃到房间里。
实沈宫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着安迩步入宽敞的套房客厅之后,安迩的脑子里猛然蹦出这一句话来。
他答应兰斯哥哥要为对方诞育子嗣,却没想到内里的情况这么复杂,刚刚的遭遇让他感到非常别扭。
虽然他知道兰斯哥哥有妻子甚至还有孩子,但顺耳听说与亲眼所见,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那名女性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一丝怨怼,反而对待安迩既友善又礼貌,仿佛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两个孩子也都很听她的话,乖巧非凡。
以后会有更多人住在实沈宫吗?安迩忽然想道。
会,一定会……这是必然的。
不知为何,这个答案出来之后,安迩忽然松了口气。
其实待在兰斯哥哥这里挺好的,兰斯哥哥待他极好,他对兰斯哥哥也只有亲情,不会因为对方有很多妻子,就承受内心的煎熬。
倘若他还留在洛伐斯身边……安迩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一声。
要是他还在同洛伐斯纠缠,遇到这种场面,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自己绝对无法忍受那份浓重的妒意,恐怕要当场哭着逃走。
安迩此刻无比庆幸,他与洛伐斯再无干系。
洛伐斯抵达那颗名为“丹格”的一级次等星之后,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天。
奈尔帝国坐拥众多行星,除却主星之外,次等星按照一二三的等级依次排列,居住着奈尔帝国大部分人口。
低等星大部分都是资源星球,生活环境非常恶劣。
一共有七级,按照生存条件的难易与资源蕴含的数量划分等级,农作物、矿产、生物、水……各种各样的资源保障着人类的生活。
那里居住的人类非常少,除了少部分重刑罪犯之外,就是一些被特地派遣过去劳作的普通人,他们大部分人只工作十年到二十年左右,攒够钱就自行退休了,前往次等星享受生活。
低等星的工作并不算繁重,几乎都是机器人配合大型机械进行劳作,但是环境极为恶劣,人口也少,交通异常不发达。除了在次等星无法谋生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前往低等星。
安迩的家人们都在同一个四级低等星服刑,负责开采煤矿。
在洛伐斯的安排下,他们被监狱分到了一个气候不错的新基地,一年四季温差很小,房屋也都是刚建成不久的新房。
开采煤矿相比种地、捕鱼、砍树、分拣宝石和淘金等工作,要轻松不少。
虽然都有机器人配合,但至少不必风吹日晒,不用担心产量不定,人类无需前往矿井之下,只要操控机器人启动大型机械,进行挖掘工作就可以了。
为了更方便管理,每周每个挖煤小组需要提交的矿产数量都是固定的,犯人们可以自行安排休息时间。
但由于基地里都是囚犯内部自行分配食物和工作量,极其容易引起各种冲突和霸凌事件,简直像是身处荒蛮之地一般,弱肉强食,就算狱方努力管控,很多人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掉。
因而被送到低等星服刑,无论去哪里,都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这些人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除此之外,低等星还都是一些尚未被完全开发的星球,人们一旦离开监狱基地,几乎没办法生活下去。
有的星球甚至除了基地范围以外,都没有可供呼吸的氧气,更是插翅难飞。
在高度信息化的奈尔帝国,星际航行的看管严格到变.态,监狱根本不怕那些犯人逃跑。
正常来说,监狱不允许一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基地,但洛伐斯的权势太大了,很多文件都由他个人经手,做点小动作简直轻而易举。
因而,他把安迩的家人们分到同一个基地的同一个小组之内,虽然工作量不小,但安迩那三个哥哥能力都非常出色,想必完成任务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由此一来,安迩年迈的父亲和娇弱的母亲不用工作,就能生活下去。
基地的食物也是按照人数和性别固定供给的,只能维持生命体征,花样也很少。生活用品的提供亦非常有限,省吃俭用才能过完一年。
洛伐斯每月都往他们的账户内打六百星币,五个人就是三千星币,这足够他们一家人改善伙食,以及买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了。
前段时间,洛伐斯的人反映,安迩的家人们已经在监狱基地做起生意了。
他们帮助其他生产力不足的小组提交矿产,从而换取相应的劳动服务,作为报酬。
善于烹饪的犯人负责做饭,力气大的帮助种田,手巧的负责织布裁衣,什么都不会就帮忙打扫房间,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计。
他们一家还利用每月的星币购买了食材、棉花和种子等,耕出一小片农田、养了一头奶牛,几只绵羊和一群母鸡……现在已经基本过上了较为富足的田园生活。
理论上来说,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他们的家也容易被坏人觊觎上,但有洛伐斯保护,狱方对他们极为照顾,这一家日子过得很安稳,没人敢挑事儿。
每隔一段时间,洛伐斯还会派人为他们检查身体,顺便送去一些物资,确保他们能够健康地生活。
洛伐斯不想让安迩知道自己帮了他们一家,这些话从来没说过。
他不想让安迩对他产生感激一类的情绪,那太恶心了,他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回报当时住在伯爵府的恩情。
奥列夫本来是想要将安氏一族完全铲除掉,可是,如果只走法律程序,就只能让安子显一个人死掉,那三个Alpha子嗣甚至有可能完全脱罪。
若是牵连范围广到这一家,所有人都杀了,现代社会信息传递的速度太快,肆意滥杀的君主无处遁形,还可能会被扣上“暴君”的帽子。
于是洛伐斯当时顺水推舟,用一处剑伤换取这一家人的性命。
让伯爵家前往偏远的低等星流放,也很符合奥列夫的心意,如此这般,就对皇室没有任何威胁了。
安迩的家人如今生活得非常安稳这件事,洛伐斯没打算瞒着安迩。
但低等星信息传输周期长,哪怕安迩的家人尽快向主星回信,也要过很久了。
洛伐斯从营养液中苏醒之后,就立刻打开邮箱处理不怎么要紧的政务,处理得差不多之后,他发现了一封来自低等星的信件。
落款安氏,收信时间是几天前,发信却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安迩已经住在兰斯的实沈宫里了。
洛伐斯本能地不太想点进去,但既然这封信发到他手里,就一定就有非常紧急的情况,他立刻点开查看。
【抱歉,洛伐斯。小迩的信箱不知什么原因被关闭了,我只好把视频投递到你这里来。不会是你这个大醋缸给他关掉了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欠揍水平100分,明显来自安鸣之口。
看来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家信罢了,洛伐斯正要关掉邮件,随信发送的视频却自动播放了起来。
映入眼帘是一栋三层木制小楼的后院,夕阳西下,窗玻璃反射出对面的风景,茂密的山谷中景色宜人,时不时有鸟儿飞过。
安子显和老三安遐并排坐在躺椅里喝果汁,安迩的母亲里希特端着刚烤好的南瓜派走出来,老大安闻立刻接过来,帮忙切块装盘。
安鸣在录像,画面中他的脸占据了一大半,神情如同以往,总是笑眯眯地,十分欠揍。
“小迩!妈妈烤的南瓜派超好吃,你吃不到哦~”
安鸣说着,头也不回地接过南瓜派塞嘴里,咬下的瞬间,整张脸皱成一团。
他被烫得直吐舌头,蹦跳着把相机丢在桌上,找水喝去了。
“属你嘴急,别欺负小迩了。”里希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相机,“这个派还是维娜教我做的,改日让她烤给小迩吃吧,她一定比我做的要好吃太多。”
安闻给安鸣递过去一杯冰水,接着发南瓜派,发完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凑到镜头旁边,还没说话,就已经满眼的泪了。
这时,安子显从躺椅上坐起来,相比几年前,他的脸上平添了许多风霜,眉心也多了一条散不开的纹路。
“小迩,家里这边都挺好的。”安子显对着镜头叹息一声,红着眼睛笑道,“我们看了你发来的视频,你跟洛伐斯结婚了啊……洛伐斯是个好孩子,有他照料你,爸爸也能安心了。”
安子显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地往镜头外面躲,安闻拿着纸巾盒在后面追着他跑,不小心吓到了院里溜达的鸡,几只母鸡飞出篱笆,他又开始抓鸡。
安鸣喝了一大杯冰水,嘴巴不疼之后又过来犯贱:“小迩,听老妈说,你视频发来那晚上,老爸哭了整整一夜呢!”
“咱爸不是觉得洛伐斯不好,就是嫁Omega的心情在作祟,隔天他还办了宴席。”安遐面无表情道,“逢人就说他有个身高196厘米,高等级的Alpha女婿,比我们仨强多了。”
“只是身高强多了!”安鸣不满地补充,食指拇指捏起来,比划了一个手势,“洛伐斯也就比我高出那么一点儿!”
“15厘米算一点儿?”安遐冷哼一声,“大哥还有一米九呢,咱家除了小迩,属你最矮。”
“那个……二弟三弟别吵了。”安闻擦完眼泪,捧着一块南瓜派慢吞吞开口,“小迩,这个派我帮妈妈改良了,把里面的奶酪换成鲜奶,吃起来会更软,就是不好切,容易碎。”
“毕竟奶酪要发酵得久些才好吃嘛,现在家里的奶酪都还不够时间呢。”里希特冲着镜头温柔地弯了弯眼睛,忽然说道:“小迩,别太快怀小宝宝哦!”
里希特提到宝宝之后,男人们的表情纷纷变得奇怪起来了。
安遐走神了,安子显表情尴尬中带着一丝心虚。
安鸣反应最大,他的脸一瞬间红了,咳嗽几声跑远了。
“什么宝宝?”安闻显然还在状况外,“妈妈怀孕的事不是要瞒着小迩吗?这里医疗条件不太好,怕小迩担心。”
闻言,安子显一口果汁喷了出去,这似乎波及到了安遐,洁癖瞬间回神,黑着脸站起来。
安遐疯狂地抽出纸巾擦着胳膊,半是抓狂地说道:“大哥!咱妈说的是小迩怀孕,没说她怀!”
“小迩怀孕了?”安闻瞬间手足无措起来,“小迩怎么会……他还小呢!”
“哎……或许就是命运吧,不瞒小迩了。”里希特一副无奈的表情,轻轻抚了抚肚皮,“本来以为这个年纪不会再生产了,我跟你爸就没注意。妈妈是S级Omega,身体好,又有生育经验。别担心。”
“哎,小迩!你弟这不就来了!也可能是妹妹。这下你终于不用追着洛伐斯喊弟弟了,开心不?”安鸣似乎觉得怀孕生子是一个过于令人羞涩的话题,耳尖还红着,他不敢看镜头,只有语气故作轻快。
“洛伐斯隔几个月就派医生过来给我们体检,大家身体都挺好的。”安子显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等你妈妈预产期到了,让洛伐斯帮忙请医生过来看看,就万无一失了。”
“哎呀,还早呢。”里希特又走到镜头面前,“妈妈是喜欢孩子才生这么多的。小迩,你是小孩脾气,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不要这么着急怀宝宝了。你年纪还小,等过几年器官发育成熟再生孩子。听妈妈的话,乖。”
“家里还有别的喜事。”安遐换了一身衣服走过来,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我在这里遇到了喜欢的女孩,等这一茬庄稼收获了,我们就结婚。”
“所以小迩,家里会有很多小孩。三弟也会有小孩。”安闻忽然凑上来,声音很轻地说道:“就算妈妈有了新的小孩,你是我们最爱的弟弟小迩这件事,绝不会变。就算小迩有了小孩,小迩在我们眼里,也永远都是小孩。”
“啊……难得了,大哥说绕口令。”安鸣笑嘻嘻地在那边比了个大拇指,他拿起相机看了一下,“内存差不多了,该结尾了。”
安子显咳嗽一声,再次走到镜头内,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眉头紧蹙地说道:“小迩,当年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逼着你跟兰斯订婚,你的膝盖也不会受伤,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块疙瘩。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注意身体,别再磕着碰着了。”
“子显,那是个意外,小迩从没怪过你。”里希特伸手轻轻搭在安子显身上拍了拍,“当时的手术做得很成功,小迩很快就能跑能跳了。他除了不能开机甲之外,什么都能做。就是阴天下雨会疼,冬天千万注意保暖,可别着凉了。”
“小迩,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以命相挟,除却生死都是小事。”安遐没进镜头,声音却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了。
“在小迩看来,那不是用命来威胁,他就是太喜欢洛伐斯了,不嫁给他,宁愿去死。”安闻在那边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如今也算是修成正果了,真好啊!”
“真没时间了!小迩,总结一下就是老妈怀孕了,安遐要结婚,你注意身体这三件事儿。我们大家都挺好的,你在那边跟洛伐斯好好的哦!”安鸣猛地拿起镜头,胳膊伸出好远,将所有人框了进来,他挥了挥手,“来来来,大家一起!祝福小迩和洛伐斯——”
“新婚快乐!”
一家人异口同声说道,面上洋溢着及为灿烂的笑容。
甚至以往最讨厌参与这种事情的安遐,都不只是对口型,反而真的喊出声,甚至还笑了。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逐渐暗了下去,清晰地反射出一张错愕至极的脸。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可以收一下我的预收吗?【由A变O后,Enigma火葬场了】爱你们!我每个都亲亲~每一个收藏对我来说都超级重要,谢谢大人们的支持!我会努力更新的!这个预收刚写出来有点不成熟,之后会修改一些,以专栏最新为准!核心梗不会变哒
洛苏白皙昳丽,身材小巧,娇弱得仿佛废土世界中唯一一朵菟丝花。
任何人看到洛苏,无不为之倾倒,产生保护欲,甚至心甘情愿为他提供无比珍贵的食物。
吃饱喝足之后,洛苏就会消失不见,留下那些在酒店房间苦等的Alpha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不愿相信洛苏是骗吃骗喝的情感欺诈犯,更不知晓洛苏的真实性别。
洛苏其实是——Alpha!
妖冶,狡诈,谎话连篇。
虚伪,贪婪,杀人不眨眼。
许是作恶多端遭了报应,洛苏一朝被捕,沦为劣等的配种Alpha。
瘦弱,苍白,骨架纤细。
在一众五大三粗的Alpha里,显得竞争力尤为低下,简直是残废。
可那个高大俊美的Omega偏偏看上了他,还要和他生崽崽。
起初,洛苏对这个白捡的老婆很是满意。
身材高大——正好弥补自己的身高,改善后代基因。
博学多识——再也不愁孩子教育问题。
肌肉紧实——身体健康,一看就好生养。
开始造人时,洛苏才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我想的那种在上面!我没上过学,你不要骗我啊!
woc我怎么怀孕了?
woc我竟然发情了……救命!
骗子前辈:新人快来学习一下,如何伪装怀孕的Omega,简直惟妙惟肖。
骗子后辈:不愧是业绩第一的洛苏前辈,装Omega真的像!
我不是,我没有。
洛苏:(孕吐)(闭眼)(声嘶力竭)装Omega真的会怀孕!
骗人者人恒骗之,洛苏只好含泪揣着大肚子,开始了逃亡之路。
那位“Omega”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无比诚恳地表达歉意。
道歉有用吗?
我可是从威风凛凛的Alpha沦为怀孕的Omega了,
洛苏无法原谅,但——
啊啊孩子要生出来了,救命啊!
——
骗身骗心火葬场,生子。
美攻美受,长发攻,巨大体型差。
攻是Enigma,第四种性别。通过X行为可以把任何性别转化成自己专属Omega。
非传统EABO,私设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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