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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0

    第26章 分手费


    ◎“你觉得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京州市,五月。


    五一节后,万藤与鸿程的合作迈进一步,中旬,在鸿程副总陪同下,谢清樾、吴市东与其他人员,一同前往双河市赵家庄。


    鸿程新能源厂两年前修建完成,于一月后投入使用,至今相当完善。当初选址,经过鸿程管理层几次商议,最终定在双河市赵家庄。


    这次视察人员不少,谢清樾只管吴市东一人,比之前出差轻松了不少。


    吴市东知晓他老家离的不远,特许他一下午回去看看。


    吃完晚饭,谢清樾给谢清玉留下三千现金,托她给两位老人,随后匆匆回市里的酒店。


    月底沈书仪金融贷款公司正式开业,庆功宴邀请了谢清樾与李正阳参加,吃完饭几位年纪相仿的青年难免要去酒吧放松放松。


    大家忙起来难得闲下来聚一聚,时间如梭,过的很快。


    转眼又是酷夏,谢清樾一日既往的繁忙,这天下班回去途中,突然接到一个外地陌生电话,挂了后对方再次打来。


    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谢清樾先生吗?”对方声音听起来像是与他差不多大的男性青年,语气很是客气。


    谢清樾对他的声音感到极其陌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您创作的‘以爱为名’,我玩了几天,觉得非常有意思,但我发现它还有很大的创作空间。这次来电,是想和您聊聊关于这款游戏的发展,您……有兴趣吗?”


    对方不提,谢清樾快忘了自己开发的这款游戏,上架后就像完成一件事,彻底放到了一边。不过当时他的确觉得‘以爱为名’还有创新空间,苦于生活与工作,无心继续创作,草草上架。


    而一款游戏的开发创新,需要极大的精力和资金投入。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没有。


    “谢谢你对这款游戏的认可。但是很抱歉,我……”


    “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作品更完美吗?以爱为名的开发空间很大,我相信经过继续开发它会更迎合市场,无论是名还是利,对你而言都将是一次不错的成就。这……你也不感兴趣?”


    短短几句话,谢清樾听出对方是对利的追逐,而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游戏。


    “抱歉,我正在开车。”


    他直接挂了电话,将车停在超市外,下车进去买菜。


    吃晚饭时,谢清樾问李正阳,“你打算一直在万腾混吗?”


    “能混就混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正阳喝了一口丝瓜蛋汤,“咋了?你想辞职了?”


    谢清樾想了想,缓缓开口:“不是。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给我乐乐。”


    谢清樾也不恼,认真说:“一个男人,到底是应该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李正阳没想到是这么一个问题,奇怪的嘶了声,“这个问题……不是,老谢,你是不是受到刺激了?这不像你会问的问题啊。”


    和许林幼交往前的谢清樾,上课、学习,和许林幼交往后,上课,谈恋爱,兼职,学习,毕业后的谢清樾回家做饭,上班,偶尔放松一下。


    谢清樾的每一天,所有事都像是提前计划好,不会有多余的事。李正阳有时候怀疑他其实是AI,脑子里除了既定程序,没有任何多余思想。


    不会失恋把脑子烧坏了吧~不应该啊!


    谢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黑卡:“这里面有50万。”


    “什么?50万?”李正阳大吃一惊,“哪来的?你出去卖了?”


    “……”谢清樾将黑卡不轻不重拍在他那张惊讶过度的帅脸上,“想什么呢。”


    李正阳嘿嘿笑了两声,从脸上取下黑卡打量,“我只看这卡的花纹设计,绝对是富婆给的。”期待的望向谢清樾,“是不是?老谢~”


    谢清樾解释道:“许太太给的分手费。”


    李正阳靠了声,羡慕道:“这位许太太是否还有其他儿子,我也去当几年保姆。”


    谢清樾言归正传:“你觉得先成家还是先立业?”


    “你傻啊,肯定先成家。”李正阳打量黑卡上的设计,“老婆娶回家洗衣做饭暖被窝,一般来说,稳赚不亏。立业就不一定了,你也知道,投资是有很大风险的,搞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朝失败,满盘皆输,再想东山再起,绝不可能,更莫说娶妻生子,你拿什么给人幸福?”


    谢清樾琢磨了片刻,反问:“所以这是你混吃等死的理由?”


    李正阳嘿了声,将黑卡还给他,“恭喜你,答对了。我这个人,有的吃有的住有的玩就行,别的真就不奢求了,唯一想要的……你也知道。将来若是得偿所愿,此生如此平凡未尝不好。”


    谢清樾盯着黑卡,目光极其冷静。


    谢清樾曾有一个家,他的幸福与未来都在其中,后来他主动离开了那个家。


    他再也不渴望家了,那个东西对于他这类人而言,是一种奢侈品。所以,手里的50万怎么会用于娶妻生子呢?


    犹然记得吴市东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有了金钱与地位,就会拥有健康与幸福’,排除吴市东当时说这句话别有用意,本质上确实是在提醒作为年轻人的他。从前他捉襟见肘,金钱与地位无异天方夜谭,他拿什么争取,可现在不一样了,有50万做什么不好呢,吃银行那点利息没必要,真不如和自己和命运赌一次。


    创业的念头有了,做什么却成了另一个难题,周末他叫上沈书仪与李正阳去酒吧小酌,顺道找两人聊聊。李正阳除了吃就是喝,去了也是凑数,沈书仪不一样,他在国外留过学,也在做公司,脑子里的东西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多-


    会计工作辞了后,许林幼反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回家休养一个月,和付怀瑾出国玩了一个月,差不多从失恋中活了过来。


    肖澄也从上家公司辞职,东拼西凑了些钱在望西角租了门面,弄了一个摄影工作室,运营甩给其他人。不在工作室时,肖澄四处找人当模特,他想搞搞视频博主,就是找不到人。


    许林幼回国的晚上,叫了圈里的几个吃饭,他盯了许林幼许久,决定拉他入伙。


    许林幼说什么也不肯,许政霖不许他过度在网上露面,肖澄只好作罢。


    周末林子意生日,在自己开的酒吧请他们玩,许林幼去年过生,林子意送了他一副袖扣,至今还放着没戴过。平时关系不太好,不过礼尚往来,林子意生日他也得送。


    许林幼换了一辆黑色卡宴,今晚第一次开出来,停在酒吧外,和肖澄同时下车。


    “宾利不开了?”肖澄揽上许林幼的肩膀,又羡慕又好奇的问。


    许林幼的头发已经过肩,依然染着灰蓝色,半扎于脑后,被酷热的夜风吹起。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骄傲,眼神也淡淡的:“新鲜劲过了再说。”


    两人一起进了酒吧,冷空气扑面而来,肖澄忍不住说:“这天还是室内爽快。”


    “许少,肖澄,这里。”


    两人顺着看过去,左边偏角落的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许林幼坐到林子意旁边的空位,肖澄硬在他旁边挤出一个座位,紧挨着他。


    “这次又是你们俩最后来。”裴枫抄起酒瓶就往空杯子里倒,“老规矩,三杯。”


    自那次喝酒胃出血后,许林幼滴酒未沾,娇贵的胃经过小半年休养好了许多,不过他还是不想喝。


    “许少胃不好,别给他倒了。我的满上。”肖澄赶紧打招呼,这几个每次喝酒都要把人弄倒才行。


    赵怀恩说:“许少整个人都娇贵,肚子里的胃不知道娇贵成什么程度,三杯酒都不敢喝了。”


    许林幼最吃激将那一套,可上次胃出血实在遭大罪,便忍了忍:“就一杯。”


    裴枫笑着将满杯酒推到许林幼面前,“不喝也行,打个电话,让谢哥来。”


    许林幼分手的事没有公开,但也瞒不住,大家都知道,明面上没提及。裴枫这话,挑明了要他难堪。


    许林幼白净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紧张,他曾当众炫耀谢清樾多爱自己,说过谢清樾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话,没想到flag还是倒了,如今当众承认分开脸上挂不住。


    场面出现片刻尴尬,林子意端过那杯酒,冷着脸说:“我替他喝。”


    此话一出,一群人惊疑的看向他,赵怀恩最先反应过来,林子意已经喝了半杯,他说:“子意,你瞎凑什么热闹?越界了啊。”


    裴枫继续倒酒,“可不嘛,子意替许少喝,谢哥来了喝什么?”


    林子意放下酒杯,面不改色说:“我们聚会,叫他一个外人有什么意思?”


    许林幼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和肖澄对视了一眼。


    “等你能喝了,替我喝。”林子意别扭的对许林幼说,见人有些木然,邹起眉头,“听到没有,许林幼。”


    许林幼哦了声,“谢谢啊。”


    林子意不理他了,还是替他把三杯喝完。


    沈书仪比谢清樾与李正阳先到酒吧,在大厅卡座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水。


    他看着许林幼与肖澄结伴进门,又走向角落的长桌,音乐声不重不轻,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在讲什么。


    待谢清樾与李正阳来,他都未发觉,直到李正阳一掌落在他肩上,“看什么呢?”


    谢清樾在沈书仪对面坐下,背对许林幼炙热的目光。


    沈书仪回神,尴尬的笑了笑,“清樾的前任。”


    李正阳微惊,抬起头四处张望,他眼睛近视,又没戴眼镜,周围相对昏暗哪看得清人的脸,“在哪啊?”


    谢清樾用手机扫桌角的二维码,低着头问:“你们喝什么?”


    李正阳说:“先来一打啤的呗。”


    沈书仪:“那就先喝啤的。”


    谢清樾点了两打,又加了小菜和水果。


    “许公主都好久没露面了,前段时间听欢欢说他出国玩了。”李正阳没话瞎聊。


    沈书仪浅笑问:“为什么叫他许公主?”


    “难伺候呗~”李正阳咋舌,“清樾能伺候他四年之久,我这辈子都佩服他。”


    谢清樾收起手机,放在旁边:“书仪,公司最近顺利吗?”


    沈书仪笑道:“饿不死,也吃不饱。”


    李正阳说:“新公司刚起步,能发得起工资就不错了。”


    第27章 要追吗


    ◎又能以什么样的目的追上去?◎


    四个多月没见谢清樾,许林幼以为再次遇见自己一定能做到心无波澜,可在看见谢清樾毫无预兆出现的那一刻,胸腔之中似乎刮起龙卷风,把四个多月缝合的伤口无情撕开。


    谢清樾没有看见自己,却坐在不远的地方,他或许与朋友聊的很开心。


    然而自己呢?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墙轻而易举碎掉了,甚至还在难过对方竟然没有看见自己。


    不应该这样的……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冷漠到仿佛不认识一般。四年多的恋爱,难道还不够让自己在谢清樾心中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许林幼放在身侧的手无措地扣着裤缝,眼眶酸涩,似有东西要出来。他突然想喝酒,醉不醉无所谓,胃适不适应不重要。握住酒杯的手被林子意摁在桌上,他才从执拗之中回过神,受惊似的抽回手放到大腿上。


    “胃不要了?”林子意横眉冷眼问:“可以捐掉做慈善。”


    许林幼听不出他的语气多不好听,低着头看自己的两只手互相抠指甲,明明很用力掐住皮肉,为什么还是盖不住谢清樾带来的酸胀苦闷?


    肖澄将酒杯推远,取了果盘和鲜榨橙汁,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凑近许林幼耳畔,“怎么了?不舒服?”


    许林幼答应自己不要再喜欢谢清樾,也向肖澄信誓旦旦说以后不会再喜欢谢清樾了,现实中他好像做不到。被问及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摇摇头,表示没事。


    肖澄不疑有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抬眼时瞟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以及一个还算熟悉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没醉的,还能玩的,赶紧,咱还有下一场。”半醉不醉的裴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林少过生准备的够多啊。饭吃了,酒喝了,还有什么?”赵怀恩女朋友好奇问道。


    林子意沉沉的说:“玩牌。”


    裴枫笑道:“子意平时不玩,今晚我一定要狠狠宰一顿。”


    林子意轻笑了声:“赢了再说吧。”


    众人前前后后起身,裴枫搂住另一人肩膀率先哼唱着往外走。


    许林幼兴致阑珊,不想继续玩了,眼看林子意要走,伸手抓住了他的小手臂:“子意,等等。”


    林子意停下来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藏进了阴影之中,语气中有些许醉意和柔软:“怎么了?”


    一年一次生日,许林幼不太好意思扫兴,可实在不想去,悻悻松开手,木讷的说:“生日快乐。”


    林子意轻呵了声,却是没有嘲讽意味,“你刚才说过了。”


    “是吗?”许林幼不记得了,他的脑子现在十分混沌,“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去玩了。”


    林子意沉默两秒,爽快的说:“好。你回去早点休息。肖澄还玩吗?”


    肖澄说:“我也不去了。”


    “行。你们俩路上慢点,到家了记得发消息。”


    长桌上的人逐渐散去,留下来的许林幼与肖澄依然藏在那片昏暗之下,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到半小时,谢清樾三人站起来准备走,许林幼的心紧了一下,差点跟上去。


    眼见他消失在视野,眼眶倏地红了,喉结滚了又滚,生生咽下即将溢出来的苦涩。


    “要追吗?”肖澄问。


    要追吗?能追吗?追上去说什么呢?又能以什么样的目的追上去?或者说……有什么资格追上去?强行越入他人感情的行为,在道德上十分可耻。


    许林幼疯狂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去,偏偏适得其反,眼泪越来越多。做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是自欺,只要谢清樾出现,不舍和爱依然疯狂拉扯他的神经,引导他继续沉沦。


    “还是别追了。”见状,肖澄感到无奈,“追上去又能怎样?”


    抽出纸巾丢到许林幼怀里,“擦擦吧。”


    许林幼咬牙才没让自己哭出声,胡乱擦掉脸上的泪。


    工作人员走到谢清樾他们坐过的桌子,从上面拿起一枚手表,微暗的主页在感应到人脸时亮了起来。店内规定,客人的东西必须上交到前台,即使一枚打火机也不能揣进私人兜里,违者一律罚款。


    他将手表放在一边,准备打扫完桌面,将手表拿去前台。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径直拿起了那只表,工作人员偏过头看到一张很漂亮的脸,又是长发,一时分不清是男是女,见对方举着表用纸巾擦拭表面,问:“是您的手表吗?”


    许林幼有些心虚,不敢看对方的脸,但他认识这只极为普通的表,除了能看时间,还能检测心律:“是。”


    工作人员半信半疑,还想多问一句,肖澄过来说:“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落下。脑子坏掉啦。”然后疯狂对对方道谢,一边把许林幼往外推,怕是再问下去对方要去查监控了,到时警察一来没事也得有事。


    匆忙离开酒吧,干燥闷热的夜风迎来,许林幼不适的皱了皱眉,他讨厌夏天。


    “打算怎么还?”肖澄问。


    许林幼紧了紧手里的表,莫名有种偷人东西的罪恶感与羞耻感,浑身泛起一层热意。刚才顾着拿,没想过怎么还,如果还必须和谢清樾见面。一想到谢清樾那张对自己毫无情绪的脸,心口不好受,酸酸的说:“扔了,亏死他。”


    肖澄笑了一声,“这么幼稚啊?”


    “谁幼稚了?”许林幼瞪眼,肖澄投降,他把表拿起来,心想反正不值钱,谢清樾也不是买不起新的,干脆就当赔偿,自己笑纳好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了点。


    “这是个和谢清樾见面的契机啊,好好利用,别浪费。”肖澄说:“就像还书那次一样,用我手机跟他联系,把他骗去你那,然后……你们孤男寡男好好聊聊。”


    许林幼脑中一亮,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转念一想不太对,气哼哼说:“他都和池小舟在一起了,我不要和他见面了。”


    “真的吗?”肖澄有所质疑。


    许林幼不语,捏紧手表径直奔向自己的卡宴。


    屁股在驾驶座上稳住,余光里走过一位个子高挑的人,许林幼定睛看去,呼吸顿时屏住。


    “谢清樾回来找表了。”肖澄惊道。


    许林幼心虚的手忙脚乱启动车子,“快跑。”


    停在马路边上的宝马车内,李正阳散漫的靠在后座车窗,手上的香烟随风迅速燃烧。卡宴从眼前一晃而过,他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待谢清樾回到车上,羡慕的说:“我刚看到一辆卡宴,贼帅。”


    谢清樾示意代驾可以走了,“是吗。”


    “还得是有钱人的座驾招眼。”李正阳将烟嘴丢到马路上,回头问:“表找到了吗?”


    谢清樾闭着眼养神:“被人拿走了。”


    “啊?谁这么缺德?”-


    谢清樾陪吴市东到M国出差,入住酒店后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的表还要吗?


    关掉手机,打开行李箱取出内裤和睡衣,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给陌生号码回了一句:你喜欢,送你。


    十分钟后,手机上端弹出新的消息:我才不要。几百块买的啊?丢垃圾桶我都嫌占地方。


    谢清樾回:所以,为什么要冒充我拿我的东西?


    对方许久没有回,谢清樾没有继续等。一觉睡醒,手机上又多了两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不管,自己来拿走。


    代管一天100,已经10天了。你必须给我1000元,不然我把你的表扔马桶冲下水道去。


    谢清樾看了一眼日期,出门时才回了一句:21号,晚7点半。


    这次出差,意在考察分部各方面情况,吴市东和分部总裁单独在办公室谈了两个小时之久,期间谢清樾在安排的小办公室处理了三份来自总部的文件,并不是极为重要需要吴市东亲自处理的事,他有吴市东授予的权限,可以代为处理。


    中午随分部安排在一家西餐厅就餐,谢清樾和吴市东都不习惯,应付性吃了部分。下午还有会议,谢清樾在来M国的飞机上,已将会议所需PPT做完检查与调整,所以从餐厅离开后,到附近中餐厅打包了两人份的餐食,带去酒店。


    除了应酬外,吴市东并非话多之人,饭吃到一半,突然开口问:“清樾,你还记得上次宴会,找你要微信的那个女孩吗?”


    一个月前万藤周年庆,邀请了很多合作伙伴及商业人士,谢清樾作为吴市东助理自然要去。本是陪衬的他,却收到好几位女孩的青睐,其中有一位性格比较活泼,胆子也比较大,跑过来先和吴市东打招呼,然后拐着弯要他微信。


    谢清樾看出对方和吴市东认识,也没给面子,拒绝了对方要求。他以为事情过去了,没想到吴市东突然又提到了那件事,便说:“记得。”


    吴市东淡淡的说:“刚才她又在问我,你什么时候请她吃饭,我说你陪我出差不在国内,她倒也不懂拒绝之意,要你回国后必须请她吃饭。”


    谢清樾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很静:“好的。”


    这种事,总让自己的上司夹在中间不妥,必须亲自去解决。


    下午的会议谢清樾全程在场,一坐就是一下午,一结束趁没人注意偷偷活动了一下修长的四肢。


    晚餐吴市东另有安排,谢清樾便先从分部公司离开,在地图上找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中餐厅。快到时路过红绿灯,停下来习惯性看向手腕,那里已经没有常戴的手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这时落到他的肩上,谢清樾不着痕迹躲开对方的手,眸光冷硬看过去,是一位亚洲男性,身高与他差不多,样貌英俊,气质沉稳。


    “是谢清樾先生吗?”


    谢清樾两道眉毛不悦地蹙着:“你是?”


    男人冲他伸出手:“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你不记得了吧。”


    谢清樾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握的意思,回头迈腿走上斑马线。


    男人迅速跟上来,“要一起吃饭吗?”


    “自便。”


    第28章 耍无赖


    ◎“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表了?”◎


    谢清樾没有拒绝,男人也没客气,跟他一起进了餐厅,坐到一张餐桌上。


    “还没自我介绍,我姓顾,云阁是我的名。”顾云阁英俊的脸上始终维持着礼貌而温和的笑,“25岁,长你一岁。”


    谢清樾抿了一口柠檬水润嗓子,沉静的目光直视对方深邃的双眼:“谢清樾。”


    顾云阁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我计划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去京州找你。以爱为名这款游戏我真的非常看好,非常希望能和你合作,或者你把它卖给我。”


    谢清樾说:“卖,不行。”


    以爱为名最初是他写给许林幼的情感表达,寄寓了他那时候浓烈热情的爱意,以及对他们共同未来的畅想。哪怕分手了,他可以毁掉这款游戏,也可以投放市场,卖出去……和出卖那段感情没有区别。


    “如果你想合作,我们可以谈谈。”


    顾云阁欣然的说了声OK,趁用餐简单聊了自己的想法及意见,结束后互相加了微信。


    8月18日,谢清樾与吴市东回国,二天休息,谢清樾去了沈书仪的公司,和他聊了一上午,中午一起吃了午饭。晚上李正阳约了肖澄吃饭,回来的晚,谢清樾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还不睡?”李正阳懒洋洋的坐到他旁边,往笔记本上看了一眼,“还在研究游戏啊,这回准备写什么玩意?”


    谢清樾问:“有兴趣投资吗?”


    “啥?”李正阳掏掏耳朵,“投资?你问我?”


    “对。有没有兴趣?”


    谢清樾和顾云阁说明了自己的情况,资金不足,可能支撑不了多久。顾云阁大学开始就在M国做生意,捣来捣去,赚了亏,亏了又赚,这么多年快弹尽粮绝。回国不久,老板梦仍未破灭,经过半年琢磨和考察,才决定从游戏上东山再起,这才找到了他。同样囊中羞涩的两人,要想把以爱为名做大,必须拉投资。


    沈书仪刚开公司,没有闲钱,谢清樾找他是想拉他重操旧业,一个人干活终不如两个人。投资,他只能想到李正阳。


    李正阳笑了,踢掉拖鞋将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摸出烟和打火机,悠悠的说:“不是兄弟不相信你……我老子已经断供半年了,要不是这房子还在,平时有你煮饭,我早喝西北风去了。投资?没钱。”


    谢清樾偏头看向他:“怎么不早说?”


    “害!多大点事儿,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李正阳点燃烟,望着天花板,心生惆怅,“欢欢弄那个工作室,找我借了16万……我算算啊,我卡里现在最多30万。”


    肖澄搞工作室时四处借钱,谢清樾知道,勉强凑了3万转过去。他不知道李正阳借了16万给他,惊讶之后问:“你和肖澄有进步了吗?”


    提到这个,李正阳忧愁的吐了一口烟,“我倒是想……我觉得我表现的很明显了,欢欢好像get不到。”倏地坐直凑到谢清樾面前,“你当初怎么追的许公主?”


    谢清樾扶扶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轻松淡定的说:“他很好追。”


    “什么?!许公主好追?”李正阳大吃一惊。


    谢清樾短暂的回想了一下和许林幼在一起的过程,冲李正阳点头:“是的。”


    “这不可能啊~”李正阳不可置信,跌回去满心惆怅:“看脸的时代啊。”


    李正阳没有钱做投资,谢清樾只得放弃他,尽可能将周围的人分析一遍,真找不出第二个有钱人。思来想去,想到了贷款上……


    20日中午,谢清樾前往清水雅居赴盛知许的约,浅蓝衬衫黑西裤,衬得他整个人冷清如霜,一踏入中式风格的餐厅,就有人引路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间。


    盛知许化了淡妆,一身纯白连衣裙,公主头,显得清纯明媚。见他来,高兴的跑上来迎接,“清樾,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很自然挽上谢清樾的胳膊,“等你好久了,下次可以早点哦~”


    谢清樾客客气气抽回自己的胳膊,一举一动透露出疏离。


    盛知许撇撇嘴,不太高兴的说:“怎么啦?”


    谢清樾没有入座,直直站在那,等盛知许不解的看过来,语气很沉静的说:“盛小姐,我并不是前来与你共进午餐的。”


    盛知许微惊,秀眉微皱:“那你……来干什么?吴市东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吴市东位置高也压不过万藤董事长,董事长女儿有所求,他夹在中间可以帮忙搭线,却不可以承诺一定帮忙追到谢清樾,也不会替谢清樾拒绝。谢清樾心中清楚,才会自己出面拒绝:“抱歉,我有一位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什么?”盛知许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脸上流露出些许厌弃,“你喜欢男人?”


    “是的。”


    迎合盛知许能得到什么,不消谁说,可拒绝盛知许会得到什么,谢清樾更清楚。想想自己无牵无挂,什么后果都能接受。


    从雅间离开,谢清樾步伐从容轻快,盛知许追出来骂了两句‘变态,恶心’,他不在乎,更不觉得生气。


    池小舟倚在车旁,见他从清水雅居出来,急忙丢了手里的烟跑上去,“清樾哥,事情解决了吗?”


    谢清樾嗯了声。


    两人回到车上,谢清樾没有急着走,拿出手机给池小舟转了1000,“今天就不请你吃饭了,我还有事。”


    池小舟捧着手机收下热乎乎的1000元,笑道:“没事,我回去点外卖。”


    正门口的男人转身走进去,谢清樾方才启动车子离开。


    拒绝盛知许的后果很快就到了,吴市东劝他低个头,可最后只能挥挥手让他下班。


    盛知许与孟文珺不一样,她年轻,娇生惯养,做事多少为所欲为,看上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想踩烂。孟文珺身居高位,一言一行不敢过于越界,可以连哄带骗得到手,也可以‘发乎情止于礼’。


    晚上谢清樾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字字都是威胁:谢清樾,本小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明天12点之前,你要是答应做我男朋友,我就放你一马,你要什么都可以。否则,我要你滚出万藤。


    幼稚!


    谢清樾手指飞快回了句:拉黑,勿扰。


    而后,迅速拉黑,抱出笔记本写辞职书。


    21日,周六,京州市依然笼罩在酷热之下。


    谢清樾吃完早餐,出门和顾云阁见面,聊了一小时,一起逛了街,顺便一起吃了午饭。


    顾云阁不是京州人,生于融淮市,考虑到合作会在京州市租一套房子。他想的是,先不忙租门面,如果前面顺利,明年再租也来得及。


    还问谢清樾要不要一起租,可以平摊房租。


    谢清樾没有直接回答,答应考虑清楚后给他回答。李正阳的房子很大,房间也够多,一直不要他的房租,谢清樾感激他也不太好意思。刚分手时,手里不宽裕,借住过渡,可以。因为不谈恋爱,不需要那么高的生活质量,更不需要每个月抽出一部分工资买礼物,卡里存了些钱,他可以出去找房子住,继续蹭住不好。


    可搬走需要和李正阳打招呼。


    分开后,谢清樾回了一趟海棠华府,洗完澡换上干净的黑色T恤、灰色休闲裤,踩着白色休闲鞋出门。


    站在景和宫10楼唯一住户门外,时间正好是晚七点半。


    许林幼开门速度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可那张脸比四月前更消瘦白净,两只眼下透着淡淡的青,桃花眼虽然清澈明亮,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忧伤阴郁。


    “我来取表。”


    许林幼一手扣着厚重的门板,两道标致的眉毛轻微蹙了起来,傲娇的说:“自己不会进来拿吗?”


    说完,转身朝屋内走了,谢清樾的唇线抿得更紧,半分钟后才顺着没关的门走进去。


    屋内灯光明亮,如同白昼。


    光洁的地板一尘不染,豪华舒适的沙发上堆放了不少衣服,一只白袜掉在地毯边上,被许林幼一脚踢飞落在旁边沙发扶手上。


    这就是许林幼一个人的生活方式,自在,但很乱。


    谢清樾看他弯下腰手伸向茶几,弓着的背脊被绣着蓝色蝴蝶的休闲衬衫盖住,隐约能看见因为瘦而凸出的骨头。随着他直起身,身形彻底被布料遮住。


    许林幼把表握在手心,抬眼凝视对方冷静的眼,抿抿唇,语气不自然的问:“一千七,带了吗?”


    谢清樾额前碎发是散漫的三七分,在T恤和休闲裤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朝气友好,俊美的脸上也少了几分锐气,许林幼的心怦怦跳,眼神虚晃不敢直直盯着。


    谢清樾从裤兜里摸出一沓现金递上去,“两千整。”


    看着红红的钞票,许林幼一点也不心动,抿抿唇,抬头硬气的说:“我改主意了,我不要现金,转我微信。”


    谢清樾至今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上次验证是年初那段时间,早已过期。


    谢清樾上前一步,将现金放到茶几上,朝他伸出手:“微信不行。表给我。”


    他怎么想不到许林幼想干什么,能亲自过来取,已经做出了让步,再多一步,不行。


    许林幼眉头一拧,将表藏到身后,耍起了无赖,“这表是你的吗?”


    谢清樾怔了一秒,收回手插·进裤兜,指尖抵住大腿,幽暗的眸子逐渐结起了一层霜。


    许林幼脸上浮出尴尬的热意,可谢清樾要是不答应转微信,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心一横,挺起胸膛迎上对方冷漠疏离的目光,胸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你还想不想要你的表了?”


    “不是你先删我微信的吗?”谢清樾冰冷的问:“现在什么意思?”


    硬撑着一口气的许林幼瞬间像是被扎的气球焉掉了,交往四年多删过几次微信,每次都要等谢清樾发来申请,自己坚决不会主动加回来。上次他在医院故技重施,希望谢清樾能清楚意识到他的不对,然后给他道歉,再主动加他。


    但那一次,玩脱了……不,是那时候他还以为谢清樾爱自己,有恃无恐,不知道谢清樾已经做了分手的决定。


    提到这个,心脏抑制不住酸疼,他为自己被蒙在鼓里感到委屈,一开口嗓音变得沙哑:“是你先拉黑我。”


    第29章 失控了


    ◎鹰隼般的眼睛一点点敛尽要人命的狠劲。◎


    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委屈难过的眼泪从眼眶滚落到新买的衬衫上,“因为你不管我,我才会住进医院,那我难过一下闹点小脾气怎么了?为什么拉黑我?”


    这件事发生在谢清樾对这份感情最无力最绝望的时候,离开的欲·望强烈到无法控制,所以他尽可能把事情搞的很糟糕,从而惹恼许林幼。


    习惯被捧着的许林幼果然上钩,然后谢清樾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对感情的希望,顺势提出分手。


    自己先拉黑许林幼,许林幼删自己微信,有什么错?


    裤兜里的双手微微成拳,眼底的霜积成了冰。至少这件事,他理亏,垂了垂眼,敛起过于伤人的神色,浑身放松下来,启唇说:“收款码,我扫你。”


    许林幼哽了一下,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抽噎道:“我要你转我。”


    “你不知道加了还可以删吗?”谢清樾问。


    许林幼眼神出现片刻空白,反应过来后,脸更白了,无措又迷茫的看着他,“那你可以不删吗?”


    谢清樾再次伸出手,“表给我。”


    “你很急吗?”许林幼拽紧手里的表,吸吸鼻子,“不加微信也行……陪我吃晚饭吧。”


    谢清樾感到惊诧,许林幼的套路竟然一套接一套,“吃过了。”


    “那就再吃点。”许林幼强硬道。


    谢清樾收起手放到太阳穴轻轻挠了两下,无奈的说:“表给你了。”


    一千八的表,损耗一除,价值所剩无几,再刨去2000的代管费,已经血亏了。弯下腰,拿回现金,添点钱买个更好的不香吗?何必跟人僵持的耗下去。


    “谢清樾。”


    见他要走,许林幼急了,跑上去挡在他面前,“你现在发达了吗?自己的表说不要就不要了。”


    谢清樾淡淡的说:“不要了。”


    自觉每一步都没在自己预想中的许林幼很气馁,委屈巴巴的说:“我又不是猥琐老头儿,会对你动手动脚,单纯吃饭也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有男朋友,陪你吃饭算什么?”


    许林幼沮丧的低下头,捏捏手里的表,负气的说:“你可以和池小舟分手。”


    谢清樾被逗笑了,无语又无奈的盯着对方头顶,“我要走了。表你留着。”


    暗自腹议:还不如让李正阳跑一趟,再请他喝杯咖啡。


    “等等。”许林幼追上去抓住他的衣摆,着急的说:“还你好了。”


    谢清樾停下来,回过头,看见许林幼不服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把现金掏出来给他,一手接过表。白色表带比之前洁白,氧化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表面不小心磨出的擦痕也不见了。


    许林幼噘着嘴将钱往他裤兜里塞,谢清樾不解的看向他,“不要了?”


    “臭男人的钱我才不要。”许林幼转过身走了两步,听见谢清樾手机铃声响起,好奇的回过头。


    谢清樾拿出手机,一边打量崭新的表一边把手机放到耳边,“小舟,怎么了?”


    许林幼心脏猛地一跳,转过身,竖起两只耳朵超想听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可惜谢清樾没有开免提,但从对方越来越沉的脸色,隐隐感到不妙。


    “好。”谢清樾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匆匆往兜里放,抬眼看过来,“谢谢。走了。”


    许林幼想了想,眼看人走到了玄关,马上跟上去在鞋柜上拿了车钥匙,在谢清樾关上门前钻了出去。


    谢清樾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你干嘛?”


    许林幼无辜的看着他,“我刚想起来,我约了肖澄找男模,要出去,不行吗?”


    谢清樾微微一愣,半信半疑松开手,将门关上。


    许林幼心虚的跑到电梯口,疯狂摁下键。


    谢清樾慢步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没有出声,神情有些凝重。


    到了停车场两人都没说话,许林幼默默坐上自己的车,谢清樾站在车前盯着他的方向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才一边拿手机一边上车。


    车子驶出去停车场,他特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黑色卡宴跟在后面。


    进入正道,谢清樾再次看向后视镜,黑色卡宴像条小尾巴紧紧跟着。


    过了两个红绿灯,车流较少,谢清樾想甩掉后面的人,赶在绿灯最后一秒加速冲出斑马线,后视镜里的黑色卡宴半个车身停在斑马线上。


    谢清樾嘴角微扬,加速穿过金兰大桥。


    十三分钟后,黑色奥迪停在一个老旧小区外,身高腿长的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大步流星走进去后,一口气跑上2单元5楼。


    504号的房门大开,门口站了两个算不上强壮的男人,谢清樾扶着栏杆喘了一口气,抬手擦去额上的汗水,迈腿走了进去。


    老旧的房子灯光昏黄,陈设简陋,岁月斑驳的木地板上蹲着一个身形不大的人,见他进来,胆怯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谢清樾冷静的眸子有了些微波动,一点一点移到坐在木制长椅上的盛知许脸上,一改昨日行头,一头橘红长发,红色吊带上衣深蓝牛仔短裤,化了浓艳的妆,嘴里嚼着口香糖。没有乖巧可爱,只有叛逆嚣张。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你男朋友是死是活。”盛知许轻蔑的说。


    谢清樾语气透着不悦说:“我已经向人事部和吴总提交了辞呈,你何必弄这一出?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这种小事对于盛知许这类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事,她不屑的笑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随便你们告,能告到算我输。谢清樾,我不想这样的,是你不识好歹,逼我这样做。”


    谢清樾气道:“恋爱讲究你情我愿,我有男朋友,你妄插一脚,哪来的我逼你这样做?”


    盛知许笑道:“有男朋友可以分啊。喏~人在这,跟他分手吧。等你和他分手了,我们开始谈恋爱,放心,我会给你很多钱,豪车、别墅都可以。”


    谢清樾森冷的目光黯然无色,脸色铁青。


    “说啊!”迟迟不见行动,盛知许恼了,“谢清樾,我没有太多耐心,你再耗下去,你的男朋友就要受罪了。”


    池小舟咽了咽口水,胆战心惊的拽拽谢清樾的裤腿。


    谢清樾低下头看向他,池小舟惨白着脸说:“清樾哥,我们……”谢清樾来之前,面对盛知许恐吓威胁,他也未坦白与谢清樾之间的关系。他再不聪明,多少揣摩到些许,面对里外都是人的局面,他想坦白了。


    谢清樾不知他心中想法,神色中的恐慌让他心生愧疚。


    “我还在呢,你们俩不要含情脉脉。”盛知许有些受不了,疯狂嚼口香糖,满脸的不耐烦,“赶紧分手,听到没有!”


    池小舟咽下口水,将脸藏进膝盖中,瘦弱的身躯止不住颤抖。


    “我们不是恋人。”谢清樾弯下腰把他拉起来,压在心口的石头没了,从容不迫看向盛知许,“你为难他没用。”


    盛知许咬了咬后槽牙,忽地笑了,“这才对嘛~早这样听话,姓池的何必遭这罪。”下一刻,吐了口香糖,捋捋头发,换上天真烂漫的模样,“清樾哥,跟我走吧。”


    谢清樾把池小舟推开,在盛知许凑上来前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盛知许眉头一皱,大声喊道。


    谢清樾冷道:“他只是我拿钱买的假男朋友,没有实质关系。可这不代表我会和你在一起。”


    盛知许几乎立刻恼怒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我家……”


    门口的动静打断了她要说的话,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守门的两个人拦着要进来的人。


    “别碰我~”许林幼最讨厌被陌生人碰,浑身都不舒服,条件反射一巴掌甩在一人脸上,“让你别碰我!耳聋了吗?”


    那人愣住了,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盯着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的人。许林幼愤然看向另一人,这人下意识往后仰了头,他趁机朝里面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过来,不想进去马上滚。”


    挨巴掌的人甚觉没面子,也不想白挨一巴掌,反正仗着大小姐,抬手抓过许林幼,在人反应过来之前,恶狠狠还了一巴掌。


    谢清樾没想到许林幼还是找来了,也无法断定他听了多少,但见人被门口两人拽着,身体想过去阻止理智又让他稳着不动。只是短短几秒的犹豫,自以为是为许林幼好,下一刻亲眼目睹那人的一巴掌如何打到许林幼脸上。


    谢清樾胸口沉着的怒火到达了顶峰,铁青着脸大步走过去,大手扣住打人的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往死里扣住对方的额头,强行把他推向一边,使劲全力把他的后脑撞到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楼道里回响,男人惊慌的脸上出现一阵茫然,谢清樾漆黑的眼遍布血丝,那股火最终还是点着了,将理智燃烧殆尽。在男人痛苦声中,毫不留情重复了一次。


    第一次时透露出的狠劲吓到了扣住许林幼的男人,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谢清樾摆明了想把人往死里弄。惊恐之中松开了许林幼,盛知许也被吓到了,她想不到看似没什么威慑力的男人狠起来像一头杀红眼的狼,这不是她喜欢的谢清樾。


    谢清樾撒开手,没有他的支撑,男人瘫软的倒了下去,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在斑驳肮脏的墙壁上。他不解气补踢了一脚,压下把人弄死的冲动,转身看向一脸委屈抿着唇的许林幼。泫然欲泣的脸上挂了四个鲜明的指印和一片不规则圆形的红,别提多可怜,鹰隼般的眼睛一点点敛尽要人命的狠劲。


    许林幼的手扇过很多人巴掌,有因为气愤,有因为无法适应被碰触的条件反射,还有因为身体仿佛被劈开的疼。这些人,有活该的,有无辜的,可所有人都没有还手,而今晚却被一个陌生人狠狠扇了耳光,难过、屈辱快要压迫心脏,他需要被安抚,需要释放被欺负的伤心。泪蒙蒙宛如小动物的眼睛撞上谢清樾还算温和视线,再也无法控制,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到对方胸口,在跳动的心脏声中,眼泪犹如洪水泄闸,疯狂外涌。


    第30章 还在乎


    ◎他还在乎我。◎


    谢清樾第一次动手打人,是在19岁,刚上大二。他姐在婆家任劳任怨,生完孩子月子没来得及坐,就下地洗衣做饭。那之前,因为数次家暴提出过离婚,可最后非但没离成还被打进医院,第一个孩子正是那时候掉的。


    他们姐弟俩有爹有妈,亲爹外出务工杳无音信,亲妈摊在床上,老一辈年龄大了,管不了,只能劝她忍忍。谢清玉以为生完孩子就会好点,没想到婆家人依然欺她,丈夫打她,再也无法忍受闹到村委要离婚。那群人一如既往劝她忍忍,谢清玉被带了回去,又被打进了医院。这一次右耳失聪,左小腿留下无法逆转的伤,她在医院偷偷给谢清樾打电话,说她受不了了,要死了。


    谢清樾立即买了回去的火车,许林幼坚持要去,只能带上一起上火车。回去后他把许林幼留在医院独自一人去了谢清玉婆家,把她丈夫打到吐血,如果不是对方爹妈回来拦住,那一次就会出人命。


    第二次动手是因为许林幼,在酒吧动手揍了那个叫方云川的男人,没往死里揍。


    这是第三次,既为许林幼,也为遭受到的威胁。


    他将许林幼安置在一边楼梯上,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顶,转身将守门的人拽进屋内,关上门-


    许林幼孤零零坐在警局外的台阶上,眼神空洞没有聚焦,像一具行尸走肉被放在那。


    许蕾踩着恨天高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单手撑地站起来,低声叫了声“姐。”


    许蕾看了一眼他背后,冰凉的眼神才落到他红肿的右脸,鲜红指印点着了她心底的火,“谁打的?”


    “别管我了。你先进去把谢清樾带出来。”


    盛知许只是想恐吓谢清樾,逼迫他和男朋友分手,事情闹到最后,演变成一场肉搏战。警察赶到时,谢清樾和她带来的人都挂了彩,最严重的那个已经被送去医院,清醒的则全部被带了过来。


    事情本与许林幼无关,眼见谢清樾被带走,也跟了过来,又给许蕾打电话过来捞人。他虽是许政霖唯一的儿子,懂事起就对钱权不感兴趣,以致于错过很多结识‘朋友’的机会。碰上这种事,他要么找许政霖要么找许蕾托关系,就像第一次捞谢清樾一样,当然那次找的是许政霖,砸了很多钱平事,并帮谢清玉离了婚。


    捞谢清樾,许蕾不情愿,许林幼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里拽,一边苦苦哀求。她受不住这架势,只能答应把人弄出来。


    十点左右谢清樾和许蕾、池小舟一起走出警局,上了外面的迈巴赫后座,与许林幼之间隔着池小舟,许蕾则上了副驾。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子到附近医院大门停下,谢清樾对许蕾道了声谢,叫上池小舟一起下了车。


    两人站在台阶前望着迈巴赫离开,谢清樾最先转身走向医院,复杂的眼神犹如夜色一样,池小舟听到脚步声急忙跟上去。


    谢清樾关上门和人群殴时,池小舟害怕的躲进卧室,整个过程不敢看一眼,直到警察出现。那时候谢清樾满脸伤,两个拳头不知道被谁的血染红大片,或许还有他自己的。


    直到脱去黑色T恤,后背、前胸、胳膊的伤才露出来,池小舟忍不住打颤,心中生出诸多心疼与不忍,那么多处青紫皮肤,谢清樾到现在也一声没吭。


    他走出诊室,靠到过道墙壁上,陷入沉思。


    谢清樾找自己假装男朋友时,他认为谢清樾对许林幼讨厌至极,才会砸钱摆脱他的纠缠。他认识的谢清樾对感情淡漠,这种东西仿佛不属于他,出生时就被摘掉了,和谁在一起无所谓,和谁分开也不会难过,更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可是今晚,他改变了自己对谢清樾的认识,谢清樾没有情感淡漠,而是人不对,才会无所谓,没有兴致。一旦将许林幼放到他面前,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池小舟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有珍惜,反而因为一时激情做了感情的背叛者,失去了谢清樾,失去了成为另一个许林幼的机会。


    处理完身上的伤,又做了一次检查,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谢清樾才带上池小舟走出医院。


    凌晨的街道很清净,夜风也变得凉爽。


    谢清樾一步两个台阶,步伐缓慢,“吃晚饭了吗?”


    池小舟怔怔的啊了声,马上说:“没,没有。你呢?”


    “一起。”


    谢清樾把李正阳叫了出来,三个人坐在河边露天烧烤摊前。


    “万藤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李正阳替他感到可惜,赶在被吴市东器重的时候,得罪万藤董事长的女儿。谢清樾只要踏实干下去,将来一定会进一步。如今……可惜了。


    池小舟气愤道:“这位大小姐怎么能这样,是不是有钱人都这幅德性?要天要地,谁都不放眼里。”


    狠狠咬下铁签上的牛肉,权当是那大小姐的肉,无情咬碎。


    谢清樾放下空了的酒杯,面无表情说:“没有她,我也会辞职。”


    他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将付怀瑾给的50万发挥到最大价值,成败都要赌一次。如果顾云阁没有出现,他会彷徨犹豫步入那条行业,会在万藤待到想清楚为止。可顾云阁在他想清楚前出现了,拂去他心中茫茫大雾,让他有了方向。


    盛知许的娇纵打乱他原有的安排,但无妨,给了他一个充足的辞职理由,说不定因此辞职流程会缩短。


    李正阳震惊的看向他,“你又要辞职?”


    “我想趁年轻,闯一次。”


    谢清樾的神情很坚定也很从容,再无犹豫与彷徨,只是眼底藏着淡淡的忧伤,散不去抹不开-


    周日中午,谢清樾和李正阳窝在沙发上玩游戏,刚开团,门铃很不是时候响了起来。


    两人谁都不动,直到打完团,谢清樾放下手机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许林幼穿着漂亮的杏色灯笼袖圆领衬衫,灰蓝色长发挽在脑后,杏色发带自然垂下。他抬起头,露出胆怯又小心的神情。


    谢清樾和许林幼四年多的朝夕相处,一眼看出他今天化了妆,几乎完全盖住右脸的指印,心口忽然涌动着一股苦涩的滋味。


    许林幼长的漂亮,也爱漂亮,还会臭美,偶尔冒痘都要躲在家里不给外人看见。代表屈辱和丑陋的指印,绝对不会让人看见,偏偏在这时候宁愿化妆也要跑过来……


    人心很难用文字表述,它永远鲜活,也永远有一处是柔软的。只需要那一处的柔软,足以击碎一个人的冷硬。


    许林幼不自然的说:“我找李正阳。”


    谢清樾转身朝里走了,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有人找你。”


    李正阳抬起头看向玄关方向,许林幼高挑的身形逐渐浮现,期待的眼神烟消云散,回头抓起抱枕扔向谢清樾,口音十足说:“碎崽娃子。”


    谢清樾抬手将抱枕抓住扔到一边去,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许林幼窘迫的走过来,发现两个人都低着头,谁也没看自己,浑身都不自在。慢吞吞走了两步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肖澄给你的东西。”


    李正阳立即扔了手机,抓过纸提袋打开,激动道:“我的欢欢买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急迫地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未拆封的保温杯,一瓶漱口水,疑惑不解的看向许林幼,“嘛意思?”


    许林幼强行解释:“保温杯喝水啊,你不喝水吗?还能泡枸杞,有句话不是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保温杯里泡枸杞嘛。漱口水,当然是关心你的口腔问题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拎走还他。”


    “要要要。”管啥玩意,心上人买的,是一盆草他都要。


    许林幼局促的坐下,悄悄看向斜对面的谢清樾,那张俊美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比昨晚更严重。


    李正阳将东西放回纸提袋,捡回手机,看了一眼许林幼,又看了一眼谢清樾,决定好人做到底,“我上个厕所先。”说罢,马上站起来就走。


    他一走,宽阔的客厅仿佛像是狭窄的封闭空间,许林幼感到很闷,尴尬、窘迫、无措齐刷刷撕扯他的大脑,浑身也在疯狂长刺。


    “昨晚谢了。”谢清樾头也没抬,像是说给自己听。


    许林幼终于喘一口气,“那没什么。”


    昨晚回家后,他想了许多,想过往,想谢清樾与池小舟虚假的关系,想谢清樾揍人的样子。他不认为自己自作多情,谢清樾突然冲出来什么话也不说把那个男人的脑子往墙上撞,不是因为那个人困住了他,只是因为那个人打了自己惹恼了他。


    他还在乎我。


    许林幼很肯定自己的想法,坚信自己不会想错。


    可他并不为此感到兴奋,因为谢清樾想甩开他也是真的。


    “你有没有看医生?”


    “看了。”


    “拿药了吗?”


    “拿了。”


    还愿意和自己说话,许林幼松了一口气,没有刚才紧张。


    片刻的沉默之后,谢清樾收起手机,冷静的正视对方,“吃饭了吗?”


    “……没……还没吃。”许林幼莫名其妙想到昨晚自己精心筹备的晚餐,原是想借表让谢清樾陪自己吃顿饭,可谢清樾根本不吃那一套。晚餐最后全进了垃圾桶,此刻,他感到十分惋惜,浪费了那么多食物,于是壮着胆子问:“要一起吃吗?”


    谢清樾没有马上回答,视线却落在自己身上,冷冰冰的,又有点热。许林幼绞了绞手指,抢在对方拒绝前开口:“那我点外卖吧。在家吃,也挺不错的。”


    说完,赶紧低下头摸出手机,一时着急,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打乱了许林幼的心绪。整张脸顿时滚烫,双手打哆嗦,盯着手机不敢捡,甚怕再闹出丢脸的事。


    早知道不拿手机了……


    一只踩着深蓝色凉拖的脚出现在视野,许林幼的心脏像是气球,被一点点灌入空气,逐渐膨胀……接着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躺在地板上的手机……


    那只手……特别诱人,手背脉络青筋凸起,充满力量,手指瘦而长,指骨明晰。许林幼的脑海浮现出过往一些片段……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熬过最初的矜持,逐渐不满足拉手、接吻和抚摸,都想更进一步。许林幼暗示了好几次,谢清樾才带他去开房……可那种事两个男人做起来不可能顺利,虽然都迫不及待,等上了床又害羞又紧张,许林幼也害怕。


    谢清樾就像是他肚里的蛔虫,没有真枪实干,而是用手指……


    后来每次DOI,谢清樾都会先用手指……


    许林幼脖子以上倏地就红了,双手捂住眼睛倒在沙发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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