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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不值钱


    ◎“感情不值钱,十万八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谢清樾翻了一遍冰箱,仅有的食材做不出菜,回房间换了一套十分休闲的衣服准备出门去超市。


    路过客厅和坐在沙发上的许林幼打了声招呼,径直走向玄关换鞋,另一阵脚步声在开门时由远及近。


    “我也去。”许林幼大步跨出门,甚怕再被谢清樾拽回去,直接跑去电梯口。


    谢清樾将门关上,慢步走过去。


    等了十几秒,电梯从楼上下来,门开后,许林幼先行走进去帮忙摁2楼,谢清樾进去后站到他旁边。


    另外一边站着楼上下来的一家三口,丈夫抱着三岁大的小男孩,妻子拿着低头看手机,气哼哼的说:“前两天才389,今天就489了,也太过分了吧。”


    丈夫说:“我提醒过你,趁早买,每次都说好好好,转头就忘。489就489吧,赶紧买了。”


    许林幼的手指扣着裤缝,微微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看向后面镜子里的谢清樾,白色无袖T打底,外面加了一件颜色很淡的蓝色短袖休闲衬衫,随意敞开,下面是一条单薄的黑色透气阔腿长裤,和一双平地白鞋。身子高挑,混不吝地双手插裤兜里,散漫又充满朝气,几乎完美复刻大学时的谢清樾。


    “看什么?”谢清樾淡淡的盯着许林幼头顶,随着他的出声,许林幼犹如惊弓之鸟扭回头。


    2楼到了,厢内响起一声机械的提示音,紧闭的门缓缓打开。谢清樾抬步往电梯外走,路过许林幼从裤兜里抽出最近的手抓住对方的后衣领,还算温柔把人带了出去。


    “发什么呆?”谢清樾松开手,将抽出来的手再次放回兜里,深黑色的瞳孔,在日光里也看不出温度,和他的语气一样冷冰。


    许林幼低着头不说话。


    谢清樾也不再说什么,两条大长腿走的很快,落后的许林幼小跑追上来急急忙忙跟上他的步伐。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许林幼突然开口,说完,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确定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继续说:“能穿丑点就丑点吧。你为人正直,可不代表看你的人和你一样。”


    谢清樾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没有一点不爽,抬眼望向日光。


    “也许下一次,我……就帮不到你了。”许林幼怅然若失道。


    如果盛知许的人没有动手打他,或者说昨晚他并没有找到谢清樾,面对盛知许背后的势力,谢清樾要怎么做才能全身而退。


    正直在权贵眼中不值一提,若不屈服他们有一百种手段对付,他们就像在世黑白无常,想搞谁就搞谁。搞完了也有很多种处理方式,如果是毫无背景的人,弄死也不会掀起一点波澜,即便起了波澜,只需要撒撒钱就能马上摆平。


    他无法想象没有他,谢清樾会怎样。


    “但是这一次,你放心吧,我找我爸说明了事情来龙去脉,他答应会帮你。”


    在很长时间里,谢清樾没有说话,但内心的感激犹如龙卷风下的海潮汹涌澎湃。


    进了超市,谢清樾取了推车,直奔生鲜区。


    站在海鲜区,谢清樾才开了口,“要吃什么?”


    许林幼怔了几秒,不确定的看向他,“是不是我吃什么你都可以做?”


    “能力范围之内。”


    于是许林幼点了鱼、虾、螃蟹、牛排,配菜和小料以及素菜,全由谢清樾安排,顺便买了喝的。


    许林幼从货架上取了一瓶酸奶,结完账后含住吸管跟在谢清樾身边慢慢吸,嘴角总是浮现出浅浅的又满意的笑。


    回去后,谢清樾穿上围裙就开干,许林幼想帮忙,被李正阳劝住:“你别去帮忙,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毒死你最好。”许林幼气道。


    等进了厨房,谢清樾停下手里的活直直盯着他。


    “我帮你吧。”许林幼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想早点吃饭,就出去。”谢清樾没空理他,继续择绿油油的小葱。


    许林幼仿佛霜打的茄子,“我帮你洗菜,不可以吗?”别的他也不会,其实他连菜也没洗过。同居时,谢清樾做饭,他就玩自己的,不会动手帮忙。现在,他的确是想表现一下,刷刷存在感。


    李正阳及时出现在厨房门口“许林幼,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待会儿。”许林幼扒拉开袋子,取出里面的姜蒜,小心翼翼放进水池。


    谢清樾看了一眼还没剥皮的蒜没有刮皮的姜,“正阳找你一定有事,先去吧。”


    许林幼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到姜蒜上,雪白的手拿起一颗完整的蒜头胡乱的搓,娇声娇气的说:“我说了等会儿。”


    看不下去的李正阳走过来把水关了,从他手里抽走蒜,不耐烦的说:“大少爷,这玩意要先去皮,去皮知道吗?没去皮你洗啥呢。”


    许林幼窘迫的红了脸,偷偷看向谢清樾,谢清樾伸手将池子里的姜蒜捡起放在流理台上,对他说:“我一个人就行。”


    脸上没有表情,既不高兴也没不高兴……许林幼挫败的跟李正阳出去。


    “我们去书房聊。”李正阳径直走向书房。


    许林幼垂头丧气跟过去,李正阳把书房门关上,“你随便坐。”


    许林幼直接坐到谢清樾常坐的椅子上,炭黑色笔记本平整的放在办公桌上,旁边挨着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簿,签字笔夹在它们中间,墨水即将见底。


    谢清樾经常在这里办公吗?


    他想翻开笔记簿看一看,指腹磨着软皮封面又不敢越界。


    李正阳从角落里拖了一把椅子,坐到许林幼对面,换上一张笑脸:“跟你谈一桩生意,怎么样?”


    “什么?”许林幼收回不安分的手老老实实放在扶手上。


    李正阳从兜里掏出红绒盒子放在桌上,“这里面的东西,你一定喜欢。”


    许林幼盯着像是戒指盒的东西,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


    “戒指啊。”李正阳笑脸相迎,“你看看货。”


    许林幼觉得奇怪,这种东西怎么会拿来私下交易。打开后,里面果然是一对款式简单的银戒,稍小的一只表面刻有很细的花纹。他见过不少好东西,每一样做工都很精细,这种做工堪称垃圾,而且一看就不是纯银。


    “你在哪里捡的垃圾?这东西不值钱。”他把盒子盖上,放了回去,“我不要。”


    李正阳贱笑道:“这可是某人撸网贷买的戒指,真不值钱吗?”


    某人?许林幼眼神一暗,不可置信盯着李正阳浮现出嘲讽的脸,心脏一点点收紧。


    “十万八千块呢。”李正阳摇头叹息,“啧啧啧~”


    许林幼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谢清樾买的?”


    李正阳好整以暇靠在椅子上,“对啊。安楠市出差那次,你还有印象吗?”


    这个地方许林幼不可能忘记,正是这一次出差,他与谢清樾的恋爱走到了尽头。可谢清樾竟然在那时候买了戒指……为什么?为什么决定分手了还要买戒指?


    许林幼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脱力地跌回椅子上。


    刚在一起时没有买戒指,热恋期没有买,感情开始出现问题时也没有买,却在走不动的时候悄悄买了戒指。这是不是说明,即使谢清樾在努力把事情搞砸的同时还是爱他的,买戒指说不定是想给他们彼此一次机会。


    如果是这样?


    那……许林幼的心脏剧烈地颤抖,生出强烈的痛苦。


    在谢清樾说出‘我们分了吧’前,他还有机会让谢清樾选择继续,是他的任性与骄傲作祟,删掉谢清樾的微信,并将他的手机号拉黑,才完美错过了。


    悔恨瞬间将他包围……


    见他神情痛苦,一副懊悔无法原谅自己的傻逼样,李正阳替谢清樾感到爽。想到还要把这对戒指换成人民币,尽量把自己放到中间人的位置上:“如果那次你没有删掉清樾的微信,拉黑他的手机,清樾一定会拿出戒指,也许……你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许林幼直勾勾盯着红色戒指盒,它就像是谢清樾的心,被自己错过,被自己视作不值钱的垃圾。


    “人呐~最擅长得不到抓心挠肺,得到了又不珍惜,等到失去,又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


    许林幼的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酸涩的问:“戒指……为什么在你手里?”


    李正阳想了想,解释道:“这个啊,简单来说,你们分手了,这玩意没了意义,清樾就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可是不巧,我看见了,好心的捡起来。感情不值钱,十万八那可是真金白银啊,是不是?谢清樾个败家玩意说丢就丢,也不心疼一下。得亏我人帅心善,不然……你今天还见不到。”


    许林幼心里更难过了,他记得谢清樾从安楠市回来,和他算不上和平相处了将近一天的时间,那么漫长的时间里,谢清樾都没有把戒指拿出来,让他们的感情回春,却在最后把如此昂贵的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一个存款都没几千的男人,为了买戒指选择撸网贷。


    也正是一个存款都没几千的男人,舍得将十万八的戒指当做垃圾丢了。


    他丢的何止是戒指,还有那段四年多的感情,也包括许林幼。


    第32章 带我走


    ◎“我现在跟你走,还来得及吗?”◎


    吃饭时,许林幼双眼和鼻尖都是红的,谢清樾奇怪的看了李正阳一眼,什么也没有问。倒是李正阳看到满桌美食,难受的说:“老谢,你这……也太偏心了吧。平时丝瓜、土豆、空心菜、油麦菜、豆角大白菜,许公主一来,全是荤菜,啥意思?”


    谢清樾面不改色回道:“中午在公司食堂,没吃饱吗?”


    万藤的食堂,菜品丰富,一周菜单不重样,李正阳的餐盘不见素菜,全是荤腥,吃的相当不错,体重明显见涨。


    李正阳噘着嘴说:“反正你就是偏心。”


    说完低下头疯狂扒饭,要将满腹不爽统统用美食代替。


    吃完饭谢清樾把围裙丢到李正阳身上,命令他把碗洗了,吃饱喝足的李正阳二话不说,心甘情愿一头扎进厨房,顺便打开音乐。


    而谢清樾走到沙发旁,问许林幼开车没有,知道没有开车来,拿了车钥匙送他回去。


    车子在车道上行驶了很长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音乐充斥在耳边。


    迎来第三个红灯,谢清樾开了口:“正阳和你说什么了?”


    他不信许林幼是因为不让他在厨房帮忙才哭的,肯定是李正阳说了什么。


    许林幼情绪低落了许久,被问话也没多大反应,脑袋靠在车窗,伤感的眼盯着隔壁车道上的轿车,“没什么。”


    他从李正阳手里买回那对被谢清樾遗弃的戒指,可心中一直空落落的。


    李正阳不让他跟谢清樾提戒指的事,更不能让他知道是他买了戒指。


    绿灯亮起,谢清樾熟练地将车子开出去,右拐汇入新的车道。


    “林幼,”谢清樾正视前方,“人要学会朝前看,事情已经过去了。”


    许林幼滚了滚苦涩的嗓子眼,眼泪直直流下。


    谢清樾说:“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将来一定会有更好的人出现,他比任何人都适合陪你走下去。而我,除了不值钱的感情,什么也给不起,说不定还会拖累你。”


    “难道一开始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许林幼哽咽的问,歪过头幽怨的望着他,“我很在乎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权吗?”


    “你的家人不在乎吗?”谢清樾反问。


    许林幼咽下口水,悲愤的质问:“谢清樾,是我和你谈恋爱,不是我家人。我不在乎就行,你何必管他们怎么想?”


    “那我们对换立场,我的家人总是对你尖酸刻薄,不给你丝毫颜面,甚至从心底瞧不起你,你会怎么想?”


    许林幼顿了一下。


    “你会很生气,会难过,会不想和我的家人见面,长此以往,会不会对我、对感情感到失望?”


    如果调换立场,许林幼不止于此,他会找谢清樾麻烦,会对他发火。想到以前谢清樾每次被冷言冷语,什么也不说,把委屈与酸楚全咽进肚子里,再一如既往对自己好,许林幼感到一阵窒息,回过头靠在车窗上默默流泪。


    记得在海晏市的沙滩上,谢清樾问过他一个问题:你有想过离开家人的羽翼,自己一人闯荡吗?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终于懂了,谢清樾并不是放着有钱日子不过,非要吃糠咽菜硬找苦吃,而是扛不住了。谢清樾早就受不了他家里人的刁难、刻薄与逼视,想离开,又舍不得他要一起带走。


    他拒绝了。


    拒绝了和谢清樾一起走。


    倘若那时候他不闹脾气,而是坐下和谢清樾推心置腹,了解他在想什么,又为什么那么问,然后大胆和他一起走。也许,这辈子谢清樾都不会和自己分手。


    黑色奥迪顺利进入景和宫,驶入地下停车场。


    装饰奢华的地下停车场,灯光明亮,黑色奥迪右边停着黑色卡宴,左边是黑色宾利。


    谢清樾关闭音乐,解开安全带,放松身体舒服靠在车座上。


    “林幼,下车吧,我只能将你送到这里。”


    许林幼脸上眼泪已干,动手解开安全带,恍惚坐着没动,“我现在跟你走,还来得及吗?”


    谢清樾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偏过头看了过去。


    许林幼微微低头,“你不是想让我和你一起走吗?”


    让家人接受谢清樾并非易事,需要时间,许林幼等不了那么久,他真的受不了没有谢清樾的一分一秒。如果还来得及,他愿意撇下他曾引以为傲的一切,跟谢清樾一起走。


    “以前我不明白,今天,我明白了。”他抬起头坚定的看向谢清樾,“谢清樾,我可以不要家里给的一切。你带我走吧。”


    谢清樾的神情从最初的不理解和惊讶逐渐回归沉静,曾经想干的事,还是被人发现了。回头继续看向前方,如果是在海晏市的沙滩上,许林幼这样告诉他,他会勇敢地带许林幼走出富丽堂皇的牢笼,去过只属于他们的平凡生活。这辈子,他的命都将完全绝对的献给许林幼。


    可一旦冷静下来,他便清楚,把喜欢的花从枝头摘下是件极其残忍的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突然坠入底层的泥潭,怎么会适应?他就应该永远待在他的舒适区,无忧无虑活着。


    此时此刻,想起曾经黑暗的私心,也只是一笑而过。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谢清樾说。


    绝对拥有一个人,让他只能依赖自己,没有自己他就会什么也不是,说不定会死,固然很好。但让对方好好活下去,即使陪在他身侧的人不是自己,也很好。


    许林幼狠狠咬住唇,直到温热的液体冒出才松开,“谢清樾,你不爱我了吗?”


    一辆库里南从车前缓缓试过,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许林幼一手拽紧裤兜里的戒指盒,执着的盯着谢清樾冰冷的俊美脸庞,这时候要是把戒指拿出来,能让谢清樾心软吗?


    谢清樾眼神有些涣散,轻声说:“有天在万藤旁边的咖啡厅,正阳给我点了一杯我常喝的美式,我喝了一口,觉得特别难喝,于是我问正阳是不是没加糖,他说少糖。明明都对,就是感觉味道不一样了,从哪之后,我再也不喝美式。”


    许林幼恨这段话说的太直白,应该说的复杂些,自己无法揣摩其中意思。颓丧又无奈的咬咬唇,苦涩的说:“所以,你也不爱我了。”


    谢清樾垂了垂眼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好好照顾自己,我依然希望你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许林幼的嗓子突然剧烈酸疼起来,好半天才发出声音:“那我要是半夜胃疼,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你希望我换一个号码吗?”


    许林幼的小心翼翼和期许被对方的无情狠狠碾压,自嘲一笑,泪水在眼眶疯狂打转。怎么会这样呢?希望我健康,可我胃疼,你却不愿意让我联系你。


    推开车门,脚步虚浮下了车,甩上车门。


    黑色奥迪没有丝毫留恋从身边驶离。


    许林幼痴痴望着,车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


    心脏好像碎了……


    那样的疼-


    周一十点,谢清樾去了万藤,进了吴市东的办公室。


    看着自己无比器重的人,吴市东脸色有些绷不住,扶扶眼镜不甘心的坐回椅子里,“你才24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就不能,哪怕只是一次,低下你昂贵的头吗?”


    谢清樾面无表情说:“这是原则问题,寸步难让。”


    “原则?”吴市东对这两个字咬牙切齿,“只要你一天还是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角色,你就没有资格与谁提原则。”


    谢清樾心想是吧。


    吴市东喘了一口气,胸腔凝着怒火,“早知道会发生那种事,不如我亲口替你回绝。她一个大小姐,怎会清楚,栽培一个人,有多不容易。”


    谢清樾微微低眼,他的辞呈摊开了放在桌上,吴市东没有在签字处动笔。缓缓抬眼,说:“吴总,我辜负了您的良苦用心,真的抱歉。事已至此,还请您签下我的辞呈。”


    吴市东直接把辞呈合上,“盛董说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用走。不过,助理这个岗位你不能继续待了,市场部、设计部、广告部、公关部,你想去那都可以。”


    “感谢盛董留情,也感谢吴总栽培,但我还是坚持辞职。”


    吴市东不解:“理由。”


    “您刚才说,我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认为既然未来的路还很长,就有无数次跌倒无数次站起来的机会。小猪妖可以勇敢地走出浪浪山,我也想走出去。”


    谢清樾将自己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一身轻松走出万藤集团大门。


    站在台阶上,眼神寂静眺望对面高楼上的晴空。


    晚上,谢清樾叫了沈书仪、顾云阁和李正阳,到上次去的酒吧,一番小酌,彼此算认识了。


    谢清樾从未如此轻松,跟着音乐节奏在桌上敲手指,最后被李正阳架到了台上高歌一曲。


    顾云阁在台下十分捧场,手掌拍个不停,嘴里叫好。


    沈书仪感叹道:“清樾今晚真的很高兴。”


    顾云阁好奇的问:“怎么?他以前不快乐吗?”


    沈书仪端起酒杯,浅笑道:“闷葫芦似的。”


    第33章 新开始


    ◎草根的创业之路……◎


    三个月后。


    飞雪一夜,京州市遍地蒙了厚厚一层雪。


    谢清樾准点起床,到客厅阳台运动,直到身上出了细汗,才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出来时,正好碰上起床的顾云阁。


    “你可真精神,睡那么晚还能准点起。”顾云阁伸着懒腰往客厅走。


    谢清樾手里拿着玻璃杯准备去接水,“我年轻。”


    “嘚瑟。”顾云阁笑了一声。


    谢清樾接完水,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顾云阁在国外待久了,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谢清樾完全属于吃不吃都行,自从和顾云阁一起住,偶尔才会做一次早餐,这段时间被他用来锻炼和休息。


    “书仪今天过来。”


    顾云阁合着眼说:“今天确定剧情是不是?”


    “是。”


    不到十点,沈书仪提着主机和显示屏过来,谢清樾组装完毕连上电,登上私用的云同步软件,将旧笔记本里的资料导进新电脑。


    午饭三人吃的外卖,完了聚在一起讨论最新剧情,确定后谢清樾和沈书仪坐到电脑前写代码。


    这一忙就是一周。


    与此同时,顾云阁在幸福小区租下一套没有再使用的办公房,联系人简单翻修一遍。设备一买,启动资金几乎见底。


    12月中旬,营业执照办了下来,公司就算正式成立了。三人这段时间都忙的晕头转向,便趁此机会叫上李正阳喝酒放松放松。


    “老谢,你这不对啊,头发竟然没掉。”一在酒吧碰面,李正阳就坐到谢清樾旁边损他。


    谢清樾说:“你以为是你。”


    李正阳嘿嘿笑了两声,又看向沈书仪的脑袋,头发依然茂密,啧了声,“这和网上的画风不对啊~搞计算机的不应该大把大把掉头发吗?你们俩用啥洗发水?”


    沈书仪说:“我们俩都不洗头。”


    谢清樾含着酒杯嘴角上扬了一下,李正阳撸撸自己的头发,“你们俩都是臭男人。”


    谢清樾放下酒杯,问:“最近忙什么呢?”


    “还能忙什么?年底了,上面的要业绩,差不多天天搞业绩。我愁的,头发大把大把掉,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成秃头了。”李正阳苦闷的喝酒。


    顾云阁说:“最近生姜便宜,买点回去洗头。”


    李正阳拿开酒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一火车生姜都不够我这掉的。我要业绩,我要业绩,老天给我点吧。”


    四人聊得正欢时,许林幼、肖澄、林子意与另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走进来。


    许林幼天寒怕冷,戴了黑色毛线帽,和肖澄脑袋上的棕色同款。在角落靠窗位置坐下后,摘了帽子随便放在旁边。


    林子意说:“你们先坐,我去安排一下。”


    他走后,肖澄抬起屁股想和许林幼坐一起,被身边的男人摁住肩膀无奈又坐了回去,扭过头拍开对方的手臂,“我不想和你坐一起。”


    许林幼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宽松毛衣。


    “就在这坐。”男人有些不耐烦,修长的手指将领带抽下来递给肖澄,“拿着。”


    肖澄无声骂了句傻逼,将深蓝色领带胡乱塞进羽绒服外套兜里。


    不多时,离开的林子意端着两杯热水回来,分给许林幼和肖沉鸣,“肖澄要喝什么?”


    他坐到了许林幼旁边,“鸣哥在,让他点。”


    许林幼捧着杯子喝了小口。


    “我喝东南西北风。”肖澄气鼓鼓的说。


    肖沉鸣喝了两口水润嗓子,直接放到他面前,冷着脸说:“喝吧。”


    肖澄的脸霎时铁青。


    服务员端来吃的,许林幼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肖澄却握着筷子吃个没完。


    “跟猪一样。”肖沉鸣嗤笑道。


    肖澄使劲嚼酱牛肉,清秀可爱的脸非常扭曲。


    许林幼懒洋洋的说:“肖沉鸣,你是不是有病?平时不爱刷牙还是怎么地,说话这么臭。”


    闻言,敢怒不敢言的肖澄偷偷冲他竖大拇指。


    肖沉鸣不屑的呵了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回怼,倒是没有继续说话。


    吃饱后,肖澄要了一打小麦啤,高高兴兴分给每人三瓶。


    林子意把许林幼面前的全拿到自己面前,“我陪你们喝。”


    肖沉鸣启唇道:“许少这是林黛玉附体,体弱多病还是怎么地,啤的也不敢喝了。”


    肖澄赶紧冲许林幼说:“你别管他狗叫什么,权当没听见。疯狗就这样。”


    许林幼冲肖沉鸣嘁了声,也不逞强非要证明自己,直接拿出手机刷视频。


    “我是疯狗,你是什么?”肖沉鸣揪住肖澄的耳朵,凑近阴恻恻的问:“小野狗?”


    “哎~”肖澄嘶了声,“疼。”


    肖沉鸣不撒手,继续说:“别以为在外面,我不敢动手。”


    艹!真他妈疼!肖澄忍着巨疼,讨好道:“我错了,哥。你是西伯利亚狼,最威猛的那一匹,行吗?”


    肖沉鸣这才满意撒开手。


    林子意微微靠近许林幼,一股似有似无的茶香飘进鼻腔,他有些意外,很快恢复正常:“今年过生怎么不一起玩了?”


    “没意思。”


    “怎么会没意思?怀恩把人都叫了,准备好好热闹热闹,你这个主角竟然不去。”


    许林幼还是觉得无聊,关了手机扔到桌上,淡淡问:“过几天圣诞了,怎么过?”


    林子意眨了眨眼,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抬眼对上肖澄打量的目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慌张的往后撤。


    “林少,许少的生日party不是你叫的人吗?”肖澄含着插在啤酒瓶里的吸管,好奇的问。


    林子意的脸顿时僵住。


    许林幼懵懵的问:“子意,你要给我过生日吗?”


    他记得发消息的人是赵怀恩,但那天实在不想过,回家吃饭。饭桌上不可避免提到了谢清樾,母子俩吵了一架收场。到今天,他心里还为此憋闷,一股火没地发。


    可听到组局的人是林子意,完全不信。自从初三起,林子意好像就开始讨厌他了,莫名其妙的,这些年关系也不咸不淡,怎么会突然好心给自己搞party?


    一面是肖澄,一面是许林幼,肖沉鸣抬起头看戏似的看向了林子意,皆在好奇他的解释。


    林子意握住酒瓶的手不断收紧,不断有彩色的光从脸上扫过,几番欲言,又生生吞了回去,撇过头颤抖的把酒瓶送到嘴边,“不是我。”


    肖沉鸣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你们这群小孩可真逗。”


    还不待肖澄反驳,旁边突然站了一个人,身影紧密的落在他身上。一抬头,满脸惊讶问:“你怎么在这儿?”


    其余三人好奇抬起头。


    许林幼看清李正阳的脸,满眼震惊,下一刻环顾周围,灯光昏暗,看不太清脸。他紧张的找了两圈,还是没有发现谢清樾的身影,心头一阵失落。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家玩游戏吗?”-


    酒吧外的露天桌椅上,谢清樾点燃一支烟,单手自然搭上铁椅扶手。


    顾云阁含着烟好奇问:“那个男孩是正阳男朋友吗?”


    沈书仪往烟缸里抖烟灰:“好像在追。”


    三人等了十几分钟,李正阳气冲冲出来,谢清樾抬眼看到他嘴角的淤青,觉得事情有些出乎意外。


    “艹!”李正阳咬牙切齿骂了声,抄起桌上不知道谁的烟盒抽出一根塞嘴里。


    顾云阁好心递出打火机。


    “谁又招惹李大善人了?”谢清樾问。


    李正阳猛地抽了两口,一支烟去了三分之一,拿开后说:“我他妈以为欢欢踩两只船,结果那是他哥。”指指自己作疼的嘴角,“狗玩意上来就是一拳,牙都松了。”


    顾云阁惊道:“你追人追到人家亲哥面前了?”


    谢清樾说:“那没被打残算好的。”


    “我靠!”李正阳指他,气鼓鼓说:“你不先心疼一下我的牙?竟然嘲笑我。”


    谢清樾淡淡说:“我出五毛资助你去牙科。”


    沈书仪笑道:“那我出两个五毛。”


    顾云阁积极附和:“我三个。”


    李正阳:“……你们三都是没心没肺不会心疼人的臭man~”


    酒喝了,疲倦也去了,天也聊完了,四人慢慢悠悠在马路牙子上散步。


    一周后,谢清樾三人正式将办公地搬去幸福小区,他和沈书仪身兼数职,每天到晚上才能休息。负责运营的顾云阁在招聘平台挂了职位,招一个文员,帮忙处理一些杂事。


    来应聘的人被他的要求惊的一愣一愣,第三天被一个脾气爆的骂了句傻逼,他很不解,晚上吃饭时忍不住抱怨。


    做过任劳任怨牛马的谢清樾说:“要复印文件,负责办公清洁,采办,招聘,简单的文件处理,几乎包括办公室乱七八糟的事,不包吃住,才3000块,你不挨骂谁挨骂。”


    顾云阁苦涩的说:“没钱啊。要不是忙,这些我都自己干了。真招进来,还要买社保,又是几百块。”


    第二天顾云阁纠结要不要给文员涨点,池小舟来了,只有半年的销售经验,却和谢清樾一个专业还一个学校,他很满意。小心翼翼说出工资,竟然答应的很爽快,他当下决定让人明天就来。


    等人走了,拿着简历到另一间办公室,兴奋的说:“明天来个小伙儿,3000一个月。”


    沈书仪从电脑前抬起头,笑着说:“还真有人愿意啊。”


    “那可不。3000也是钱嘛。”顾云阁把简历递给他,“看看,跟清樾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沈书仪看完后,放到谢清樾手边,“会做事就行。”


    谢清樾做完测试才注意到手边的简历,蓝底二寸证件照在简历右上角贴着,上面的人笑的有点僵。他拧紧眉头,往前看了一眼,真是池小舟。


    沈书仪接水回来,见人拿着简历,眉头拧着,问:“怎么了?”


    谢清樾把简历放下,心中有些为难,“定了吗?”


    “定了。”沈书仪放下水杯,站着活动四肢,居高临下盯着简历上的照片,“才3000,能有人来就不错了。怎么有点眼熟?”


    大家都是成年人,该说清的说了,没必要再故意避嫌,显得不体面。想想账户里那点钱,谢清樾心一沉,没让顾云阁把池小舟否了。


    第34章 圣诞节


    ◎“你过来怎么连招呼也不打?”◎


    自上次从酒吧回去后,许林幼一直待在家,谁叫都不出门。圣诞前一天中午,正躺沙发上假寐,肖澄突然打来视频,问他圣诞有没有安排。


    往年圣诞节,许林幼都是和谢清樾一起过的,白天出去吃饭,看电影,逛街,然后去主题酒店好好玩玩。去年闹矛盾没过,今年分手了,别说圣诞节,情人节也过不了。


    “在家。”


    “在家多无聊啊。李正阳约我明天去他家过圣诞,谢清樾也会去,你要不要去啊?”


    许林幼陡然坐起来,“真的假的?”


    想到谢清樾不想见到自己,神色变得失落。


    “当然是真的。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就拒了。”


    “谢清樾要是见到我,说不定会直接打道回府。”许林幼被那句‘你希望我换一个号码吗’搞废了,发消息就换号,要是碰面是不是就要离开京州市了?如果真会那样,他忍得住不见。


    “事情还没发生你就害怕啦?胆小鬼。”


    许林幼邹起两道眉头,悻悻的说:“好吧~我现在就是胆小鬼。”


    哪怕见不到面,能一同待在京州市,也不错。倘若真走了,他要到哪去找。


    “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你啊。”肖澄嚼着牛肉干说:“你那股少爷劲呢。”


    “喂狗了。”许林幼倒回沙发上,失落的捧着手机,内心超想和谢清樾一起过圣诞节。


    肖澄笑了两声才说:“跟你说个事,谢清樾跟他朋友不是搞了一个游戏公司嘛,前段时间因为需要招了一个文员,你绝对想不到这个文员是谁。”


    “谁啊?”许林幼不想猜,满脑子都是圣诞那天怎么才能和谢清樾一起过,他和李正阳关系不冷不热,至今微信也没加,让他也邀请自己不太可能。找谢清樾更不可能,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肖澄能带他一起去。


    “池、小、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林幼倏地回神,震惊的盯着屏幕上的肖澄,“你说池小舟?”


    “李正阳还能唬我不成?他说是肯定是。没想到吧,你搁家里失魂落魄,悲春伤秋,人家已经近水楼台,以他的积积极性,早晚把谢清樾追到手。那时候……你就哭吧。”


    许林幼再次坐起身,无语的说:“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啊。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的大哥,你可长点心,学学人家池小舟,积极,不怕死。”


    想到池小舟已经打入谢清樾的内部,许林幼恨的牙痒痒,挂了电话后,左思右想才想出一个计策-


    圣诞当天下午京州市又下起了雪,谢清樾几人晚上聚餐下了早班,一起去海棠华府。


    四人各自拎着食材和喝的进门时,李正阳还没下班。


    东西齐齐放到餐桌上,顾云阁笑着说:“我这只会吃,清樾辛苦了,晚上给你发红包。”


    谢清樾倒是无所谓,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都忙得过来。


    “厨房的事我会,我和清樾哥一起吧。”池小舟边说边脱外套,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心领神会的沈书仪冲顾云阁使了一个眼色,自行去了客厅。


    天色渐黑,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李正阳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直接拎着做好的小龙虾进了厨房,先看见池小舟,“小舟也在啊,帮你清樾哥忙呢?”


    “是啊。你回来啦?”池小舟胸前系着黑色围裙,正在腌鱼。


    “嗯。”李正阳把小龙虾放到流理台上,拍拍谢清樾的肩膀,“老谢,辛苦了。这是小龙虾,吃的时候热热就行。”


    谢清樾问:“有一次性手套吗?”


    “瞧我这记性,忘了。”李正阳捻了块炸好的小酥肉,“欢欢在来的路上,我发个消息,让他带一包。小酥肉炸的不错,手艺见长啊。”


    池小舟笑着说:“我刚也尝了,不得不夸夸清樾哥,会赚钱又会做饭。”


    这话换个人听了,得笑的双眼弯成月牙,谢清樾像是没听见,静静地往高压锅里丢八角桂皮。


    李正阳暧昧的说:“是个好男人吧,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池小舟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云,“好啊。”


    李正阳眼睛一亮,“吃饭时和你清樾哥多喝两杯,知道吗?趁他醉,聊聊曾经的风花雪夜。”


    谢清樾盖上锅盖,拿起一块比较大的酥肉粗鲁地塞进李正阳嘴里,眼眸幽暗,声音沉沉的说:“滚出去。”-


    八点刚到,众人齐聚餐厅,谢清樾和池小舟盛饭,李正阳拆一次性酒杯,顾云阁和沈书仪布菜。各自分工,有条不紊,很快都坐了下来。


    “正阳,你未来的男朋友还没到吗?”沈书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疑惑的问。


    “我问问到哪了。”李正阳掏出手机往门口走,语音刚拨过去,门铃跟着响起,立马挂了语音把门打开,开心的叫了声欢欢。


    下一秒,许林幼又出现在视野中,笑容戛然而止,“你……”


    肖澄赶紧说:“别说话。我拎了酒。”


    李正阳暗叫不好,接过肖澄手里的酒,也不让路,依着门框小声问:“你过来怎么连招呼也不打?老谢问起来,我怎么说?没准他又要怀疑是我搞的鬼。”


    许林幼有些尴尬的说:“我落了件睡衣在这里,过来取。和你没关系。”


    李正阳半信半疑,“是吗?我怎么没发现……那你最好是,我不想再得罪老谢,知道吗?”


    许林幼紧紧握住插在兜里的双手,梗着脖子说:“就是。”


    完全不知情况的其余四人安静坐着,沈书仪与顾云阁还未见过肖澄,都很好奇长什么样,上次在酒吧隔得远看不清,约莫只看出了型。


    静谧的氛围在李正阳回来时打破,他不自在的说:“这家伙过来吃饭,非得带两瓶酒。”


    沈书仪、顾云阁、池小舟齐齐看向他身边的人,那是一个染着一头粉色样貌清秀白净的男孩,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润,额前碎发自然又随意散开,眼眸明亮犹如星辰。整个轮廓青涩而朝气,像是大学生。


    肖澄大方的打招呼:“晚上好。不好意思,下雪天路滑,堵车了,别见怪。”


    沈书仪与顾云阁默契对视一眼,眼里是对这人的肯定。


    “快来坐。”沈书仪笑着说。


    李正阳僵硬的拎着酒走开,胆怯的许林幼往那一站。


    沈书仪、顾云阁惊艳地睁大眼睛。


    和旁边的肖澄不一样,许林幼漂亮绝伦,身材高挑瘦削,肤色透着不太健康的白。五官精致,眼神又冷又静,神色如冰,有种让人心醉神迷的美。


    谢清樾眸光一沉,视线回到面前的酒杯中。


    池小舟与沈书仪不约而同看向谢清樾,见他仿若无事发生,心里都捉摸不透。


    “这是我朋友,”肖澄揽住许林幼的腰,“许林幼。他之前在这住过,走的时候有一件东西落这里了,今天特意陪我过来,顺便把东西拿走。”


    李正阳摸了摸鼻尖,朝他们俩说:“过来坐,别傻站着了,菜都要凉了。”


    李正阳一开始就准备和肖澄坐一起,主位给了谢清樾,自己独坐一边,现在人来了,直接摁在自己旁边。许林幼无奈坐到沈书仪旁边,他们俩不陌生,坐一起不至于太尴尬。


    气氛降到冰点,不知情的顾云阁觉得大家都很奇怪,最终被美食俘获,夸道:“清樾,你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真不赖。”


    谢清樾淡淡回道:“网上。”


    “有天赋。”顾云阁竖大拇指。


    随着他的开口,气氛逐渐回升。


    许林幼吃了几口白米饭,一直没有夹菜,沈书仪疑惑的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对面的肖澄在桌子底下踢了许林幼一脚,他往对面看了一眼,才对沈书仪“嗯”了声。


    沈书仪扫了一眼桌上的菜,他来没人知道,做菜完全按照他们几人的口味来,现下也没别的办法,便说:“我给你点外卖吧。有想吃的吗?”


    见他拿手机准备点外卖,许林幼赶紧制止:“不用了,我晚上吃的少,已经够了。”


    沈书仪看向他的碗,里面还剩大半米饭,“真够了还是……大家都是朋友,千万别客气。”


    “真够了。”


    许林幼不知道池小舟也在,心情很不好,一点胃口也没有。


    没等他们放下筷子,先撂下,安安静静坐着不动。


    陆续下了桌,李正阳和谢清樾进了厨房,肖澄拽着许林幼往沙发上一坐,摆明了暂时不走。


    茶几上放了两箱啤酒,还有一件鸡尾酒和六个骰盅。


    将近二十分钟,谢清樾和李正阳才从厨房出去。


    “把酒拿出来,按人头分。”李正阳见茶几上的酒箱子好好的,催促了一声,“一个个傻愣着,等我伺候呢?”


    谢清樾看了一眼,长沙发上坐满了,单人沙发被顾云阁坐了,转身去找小板凳。


    许林幼歪着头追着他看,见人从阳台上拿了小板凳,马上回头。


    谢清樾放了两个小板凳在一边,一屁股坐了一个,从兜里摸出手表戴上。白色表带边缘氧化痕迹明显,表面添了两三道擦痕,崭新的表又成了旧物。


    “清樾今天辛苦了,给个红包犒劳犒劳。”顾云阁说话算数,将转账页面晃到他面前。


    沈书仪说:“那我也必须给一个。”


    李正阳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两个启瓶器,给谢清樾丢一个,“人家小舟也帮了不少忙,别忘了。”


    第35章 真心话


    ◎“清樾哥,你喜欢许林幼吗?”◎


    轮到喝酒阶段,气氛很快热了起来,许林幼和肖澄都握着一瓶鸡尾酒,里面插了一根吸管,担心前者胃不舒服,玩骰子李正阳故意不叫他一起。


    几轮下来,谢清樾喝了不少,起身说了句去卫生间,李正阳怕他耍赖,喊了句不准耍赖,速去速回。


    谢清樾没理他,直接奔向客卫,解决完生理需求,打开水龙头将双手放在冰冷刺骨的水下反复搓洗。许林幼的出现让他的心没由来的烦,不明白为什么甩不开,难道之前说的太复杂,他听不懂?


    长长吐了一口气,关掉水和灯,一出去就发现靠在墙壁上的许林幼,皙白的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看他的眼神也极其小心,看起来很怕他一样。


    谢清樾目不转睛盯着他,带了点嘲讽问:“什么东西落这里了?”


    许林幼眼底一片紧张,靠墙的手不安的抵在墙壁上,“睡衣。”


    只是一件睡衣,许林幼不至于买不起新的,偏偏为此赶在今晚过来,谢清樾不会猜不到他的真实意图,不太高兴的问:“是不是拿了以后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许林幼难过的咬住嘴唇,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低于上次那句‘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谢清樾对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可是就此放手不可能,忍住心口那阵强烈的酸涩,鼓着腮帮子说:“我真的落了件睡衣在这,没骗你。”


    他说的不假,谢清樾甚至知道是一件白色纯棉睡衣。他懒得与他多在这里口舌,指指自己睡过的房间,“在那里面,自己去拿。”


    许林幼还是目不转睛盯着他,眼里有太多想说的话。


    “拿了以后,就不要在我眼前出现,明白了吗?”


    成年人的分手应该体体面面,偶然碰面从容打声招呼,不是情人做不了就必须做仇人,老死不相往来。不过像许林幼这样有目的的见面,谢清樾真的很不爽,他必须严肃的向对方陈述,表示自己的不满,否则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执着的目光终于从他脸上移走了,他看见许林幼低头时露出来的那节后颈,透着不正常的红,因为清瘦,颈椎骨凸的十分明显,仿佛再往下低头,骨头就要刺穿薄薄的皮肉。


    认识许林幼这么些年,从未见他如此瘦过,许林幼很在意身材管理,保持一日三餐一餐不落,晚餐主张jian康,哪怕是他的做的菜,也会注意摄入量。维持多年的好身材,如今大概没了。


    谢清樾有些恼火,分手前,他没有想过如果许林幼再找他该怎么应付,以他的了解许林幼不会那样做,他是骄傲的小少爷。所以,分手前没有准备,分手后才更为此心烦意乱。又收受分手费在前,过于狠的话不便说口。


    迟迟不闻回答,谢清樾没辙了,看了眼时间,有点久,再不回去知情的人又会多想。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大脑意识到这只表是许林幼买的后,包裹心脏的冰融化了些许。


    “谢清樾,我不想分手。”许林幼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微颤。


    谢清樾放下手腕,抓住他的小手臂,推开次卧的房门。


    考虑到酒后不宜开车,才会决定在李正阳这里聚餐留宿,房间床铺整齐,就像有人住一样。


    谢清樾把许林幼摁在床边坐下,转身打开衣橱,从最上格取下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许林幼那件白色睡衣。当时洗完后,一并收入自己的衣橱,没来得及还,许林幼便一声不吭走了。如今他来取,似乎忘了把他那件浅蓝色衬衫带过来。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今晚的大脑总是格外偏爱许林幼,不受控地想到上次许林幼挨打的事,那么重的指印,当时肯定很疼。却也是这一巴掌,让盛知许的亲爹没怎么为难自己。


    后来他会想起那一巴掌,觉得特别愧疚,也忍不住自嘲,竟是靠许林幼受委屈才获得平安。难过那一巴掌打在许林幼脸上,怪自己片刻犹豫,恨自己百无一用。


    此时此刻,他依然沮丧、懊悔和自我唾弃。


    调整了心绪,转过身,正对上许林幼伤心难过的眼睛。


    “是这件吗?”谢清樾将袋子递上去。


    许林幼从这里搬走后,这件睡衣谢清樾任其在衣橱中挂到天热,才找了一个收衣袋封装好放到衣橱最上格。后来自己也从这里搬走,他故意没有带走,倘若许林幼想起来索要,直接让他到这里取。然而兜兜转转,还是由他亲自将睡衣拿给许林幼。


    许林幼看了一眼,不太在意是不是,“是。”


    “拿着。”


    许林幼慢吞吞伸出手接到手里,看也不看,抬起眼皮盯着谢清樾冷淡俊美的脸,认真的说:“对不起,谢清樾,我还是不想和你分手。你讨厌我现在这样也好,接受我这样也罢,我都是不会放弃的。”


    听完他的话,谢清樾心绪很复杂,打不得骂不得,真的令人无可奈何。无力的揉揉太阳穴,无语的笑了两声,放下双手,讥笑的问:“许林幼,你是没被艹够吗?”


    许林幼面子薄,往往在床上放不开,YCYY一句没有,被逗狠了,只会红着脸像小狗一样咬住谢清樾的脖子,或者挠他,每次挠出红痕才会收手。听到谢清樾这么说,的确羞愤上了头,全身泛起不正常的热意。可他只是抓紧手里的睡衣袋子,僵硬的问:“那你现在要来吗?”


    这次换谢清樾僵住了,越坦荡越直白反而令人无可招架。


    胜在危难之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清樾哥在里面吗?”池小舟站在门口,从他的位置只能看见床边的许林幼,但他清楚谢清樾在里面。


    许林幼见了他就来气,把睡衣袋子砸到床上,气势汹汹走向门口。


    池小舟脸上肌肉不自然抽了抽。


    “在啊。我们准备睡觉,你有事?”许林幼沉着脸胡说八道。


    池小舟惊讶的啊了声,眼睛不敢再往里看。是不是事实无从印证,池小舟却清楚这是他们俩能干出来的事,二话不说灰溜溜就走了。


    许林幼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甩上门,板着脸走回去。


    谢清樾脸色铁青,眼色幽暗看不出喜怒,许林幼的身体轻微抖了一下,后知后觉这次过火了。恋爱期间,谢清樾好像没有坏脾气一样,总能维持平静,许林幼依然有能力把他的情绪搅的天翻地覆。往往这时候,他就知道怕了。


    “谢清樾……”许林幼细弱蚊蝇叫了声。


    谢清樾声音低沉道:“你是不是有病?”


    许林幼撇撇嘴,识趣地低下头。


    “滚。”


    没有大吼大叫,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心灰意冷,平静的宣泄怒火,这是谢清樾时至今日还能留给许林幼的理智。他把许林幼推开,擦过他的身体走出令人窒息的房间-


    谢清樾坐回小板凳,池小舟瞟了一眼,没有继续看。


    骰子玩腻了,酒还未喝完,李正阳提议玩真心话,沈书仪、顾云阁包括谢清樾都知道他想做什么,就没反对。


    “是不是还差一个人?”游戏快要开始,顾云阁突然注意到坐在肖澄身边的人不在,随口问了句。


    肖澄说:“别管他,他就那样,马桶上一坐就是半小时。”


    他也不清楚许林幼跟过去后,和谢清樾之间发生了什么,谢清樾回来好几分钟迟迟不回。


    李正阳为了这个游戏早有准备,跑回主卧抱出装有纸条的玻璃灌,“我们划拳决定谁第一个抽幸运儿,被抽中者必须回答抽签者的问题,可以拒绝回答,但拒绝就必须喝三杯。然后,由幸运儿开始第二轮。如此循环。”


    顾云阁笑着说:“这个好玩。”


    “玩游戏不玩真心话,有什么意思?”李正阳大大咧咧说,将玻璃灌放到中间位置,“来来来,划拳划拳。”


    顾云阁和沈书仪最先被淘汰,余下四人拉扯一轮只剩下池小舟和李正阳两人。


    谢清樾拿了一瓶蜜桃味鸡尾酒,手指勾住拉环轻松拉开,看了一眼时间,才微微仰头喝了两口。


    李正阳与池小舟都想抢第一,硬拼到第四轮才分出胜负。


    “小舟,给哥一个机会。”李正阳得意洋洋说。


    池小舟笑道:“下次我一定赢你。”


    “那就下次咯~”李正阳把手往玻璃灌里伸。


    顾云阁盯着里面乱动的手,“正阳,这里面不会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吧?”


    沈书仪笑着附和:“像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去去去,我有那么无赖吗?”李正阳抽出手,几人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纸条,“艹!顾云阁。”


    顾云阁噗嗤笑了一声,“你想艹我啊。”


    此话一出,几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清樾说:“提醒你多少次了,别艹字开头。”


    李正阳尴尬的扫了一眼肖澄,发现他也在笑,就不觉顾云阁的玩笑开大了,清清嗓子说:“习惯习惯,都别见怪。那好,顾云阁幸运儿,我要问你问题了。”


    顾云阁闲散的说:“问。”


    肖澄说:“问个激烈的。”


    李正阳想了想,就在大家期待何为激烈的,他开口就问:“你还是处男吗?”


    肖澄扶额,池小舟和沈书仪顿了顿,马上盯着顾云阁笑。


    顾云阁摸了摸鼻尖,气定神闲说:“不是。”


    李正阳好奇问:“跟谁破的?”


    “这是第二个问题。”顾云阁往玻璃罐里伸手,拒绝回答。


    李正阳泄气。


    顾云阁抽到了池小舟,随便问了一个问题,意思意思就罢了。


    轮到池小舟抽,如他所愿抽中谢清樾,肖澄和李正阳瞪大眼睛。


    池小舟看了一眼又在看表的谢清樾,想起刚才和许林幼之间的对话,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火药味。


    谢清樾放下手臂,眼神有意无意往次卫方向扫了一眼,许林幼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慢吞吞往这边走。


    “清樾哥,你喜欢许林幼吗?”


    这话一出,除了顾云阁不知情,噙着笑期待的盯着谢清樾,肖澄心里有点窝火,不明白为什么这种问题要搁这时候问;李正阳局促的抬起手抓额头,有些后悔玩这个游戏;沈书仪则平静些,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水。


    作为当事人的谢清樾撇过头有些不解地对上池小舟的眼睛,眼里明显浸着几分森冷,他以为池小舟拎得清场合,不会让彼此为难,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清樾,快说啊~我很期待呢。”顾云阁纯好奇凑热闹,他甚至连许林幼是谁都没意识到。


    许林幼这时候恍若无事坐到肖澄旁边,和李正阳对视了一眼后,看似平静望着对面的谢清樾,这是他唯一一次不讨厌池小舟的时候。


    池小舟被谢清樾的眼神看的仿佛一根冰柱扎进心窝,手指不觉收紧小纸条,喉结滚动了两次,“要不算了。”


    谢清樾耸了一下肩膀,敛尽眼中森冷,轻笑道:“不。”


    池小舟松了一口气,赶紧扔了纸条。


    谢清樾抬手伸进玻璃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随着他展开小纸条,直接带名说出问题:“书仪,我想知道你未来三年有什么计划?”


    比起前两个问题,这个问题正儿八经,甚至毫无意义,其余几人兴趣不高。


    沈书仪笑着说:“如果足够幸运,我希望能找到愿意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接着几个问题都不算太狠,不容易再次轮到李正阳,他如愿抽到了肖澄。


    肖澄说:“不准问太尴尬的问题。”


    “知道。”李正阳早就想好了想问的问题,扫过其余人的脸,清嗓子,笑着问:“欢欢,你会考虑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吗?”


    第36章 过敏了


    ◎“许林幼你到底怎么回事?!”◎


    肖澄没想到李正阳问的如此直接,差点没绷住。


    顾云阁和沈书仪不约而同鼓掌,显然对李正阳这个问题很满意。


    池小舟说:“正阳哥人挺好的,可以考虑考虑。”


    肖澄不知所措嘶了声,避开李正阳期许的目光后,求救地看向身边的许林幼。可许林幼歪倒在他身后,身体一直在微微发颤,到现在也没有停下来。


    “别看他,看我。”李正阳所在角度,能完全看清许林幼在干什么,一直没戳破给他留点面儿,也不想因为他的情绪把好好的圣诞节过的只剩情绪。


    “快说哦~不然要喝酒咯。”顾云阁说。


    沈书仪说:“别看正阳平时吊儿郎当,对身边人都没话说。你们彼此年纪轻轻,试试也未尝不可。”


    池小舟说:“快答应正阳哥吧。”


    肖澄感觉被架着,不太自在,李正阳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高中时就知道了。他那时候怎么回的,记不清了,反正那时候他不喜欢男的,现在嘛……好像也不太有兴趣,可也不讨厌。


    李正阳这个人,和他有很大共同点,那就是吃,他们口味相投,吃什么都不挑,可以说是很好的饭搭子。不过谈及到这种事,他倒是一时拿不准主意。


    众人期待中,门铃恰好响起,尴尬的肖澄获救似的站起来,“我去开门。”


    说完一溜烟冲向门口,倒在沙发上的许林幼把脸藏进抱枕中,这时候才引起其余人的注意。


    “怎么还有一个?吓死我了。”顾云阁惊了一下,赶紧喝酒压压。


    李正阳心中有了答案,对几人尴尬的笑了两声,起身坐到肖澄的位置上,把许林幼挡在了身后面,“欢欢朋友。”


    沈书仪担忧的问:“我看他一直趴在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正阳胡诌:“没。估计刚才喝多了,想睡觉了。”


    沈书仪看向谢清樾,见他在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肖澄抱着一大束花回来,凑热闹的纷纷看向他,顾云阁吹了一个口哨,“事情到底往那个方向发展啊?花都来了。”


    李正阳很确定自己没订花,他身后的许林幼这时候坐直了身体,灯光下的整张脸全红,双眼肿的不成样子。


    “那个……”肖澄把花递到李正阳面前,怕引起误会,赶紧说:“我哥上次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你一拳,我真的很抱歉,这花……就当是我哥的赔罪。”


    李正阳笑了一下,“谢谢。”


    他已经明白肖澄的回答是什么,这也不奇怪,重逢这么久,他表现的那么明显,肖澄却总是一副get不到的样子。其实不是get不到,是真的没有意思。


    虽然心里很伤心,在大伙儿面前,给自己留了分面子,也给对方留点面子,将来再见,还是朋友。


    “不谢不谢。”


    李正阳接花时,两朵百合朝着许林幼,上面的花粉随着他的动作坠入空气中。


    肖澄在李正阳的座位上坐下,“我还是喝酒吧,刚才那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坑,我就不回答了。”


    也不等他人作何,自顾自把三杯喝尽。


    今晚最期待的事终究没有如大家所愿,倒也不影响,喝两轮气氛又回来了。


    ‘阿秋~’两声喷嚏打断了玩游戏的几人,谢清樾抬了抬眼皮,直直看向许林幼的脸。大红的脸上冒出了几处不正常的红斑,脖子上也有,两只手相互抓手背。


    “开空调了啊?”李正阳醉眼蒙蒙还未察觉出异样,以为他冷,不解地去找遥控器,“我还觉得热,你不会冷吧。”


    肖澄看到许林幼手背上的红疹子,吓了一跳,“你手怎么了?”


    许林幼痒的难受,两只手忍不住伸向自己的脸,害怕抓破皮破相只能使劲抓手背。他无助又难受低下头。


    有血从他手背上冒出,肖澄扑上去抓住他的手,制止道:“别抓了。你这是怎么了?”


    李正阳一回头,瞧见那两只手背又是红疹子又是抓痕,甚至出了血,吓得脑子都清醒了。


    许林幼花粉过敏,只需要一点脸上、脖子和手背就会起红疹子,为此他一直都不喜欢花,家里也不摆生花。现在他痒的想疯,使劲挣扎想挣开肖澄的手,“别碰我。”


    肖澄惊愕的问:“什么东西过敏了?”


    李正阳头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办,忙不迭掏手机打120,“别让他抓,我叫120。”


    旁边的谢清樾将酒杯放下,缓缓站起身,一脚踢飞旁边的花束。绕过茶几,把李正阳弄开,又拍拍了肖澄的肩膀,“我来。”


    肖澄啥也没想马上让开,许林幼两只手得了自由又想抓脸,谢清樾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拎起,“不想破相就忍忍。”


    许林幼被破相两个字吓到了,抽噎着扣住谢清樾的黑色毛衣,沙哑的说:“很难受。”


    “难受也忍着。”谢清樾把他拉到餐厅,摁在餐椅上,转身打开冰箱取出冰袋,边抽纸巾边喊了声李正阳。


    两张纸巾裹在冰袋上,冷气遇到外面热气迅速凝成水滴润湿纸巾,谢清樾试试温度,李正阳已经来了,“要啥?”


    “120打了吗?”


    “打了。他这咋回事?”


    谢清樾又抽了一张纸巾裹上冰袋,“过敏”。


    “……过敏源是啥?”


    谢清樾没有说,这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拿着裹了纸巾的冰袋往许林幼脸上起红疹子的地方擦,神情严肃,眼眸幽暗。


    许林幼眼泪汪汪盯着他的眼睛,发现里面藏着怒意,心里跟有刀子扎一样难受。他记得和谢清樾在一起后,第一次花粉过敏,是因为逛街时一个抱花的男生从身边跑过,盛开的百合花蕊上有很多花粉,因为剧烈的动作花粉疯狂随风掉,飘到了他面前。


    在一起后,他告诉谢清樾自己花粉过敏,此后谢清樾很注意不让他接触到花粉,百花盛开时节禁止出去逛。那次谢清樾吓的不轻,满脸紧张,眼中还有心疼和担心。


    和现在不一样,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谢清樾把他的脸上擦拭了一遍,又耐心擦他的脖子,有两处被抓过,轻微破了皮。眉头一拧,扔了纸巾,换上新的,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擦手时,半干半润的纸巾上沾了不少血。白净的手背上全是抓出来的伤口,那股火直接上了头,将冰袋和着纸巾砸到地板上,“许林幼你到底怎么回事?!”


    凡是能听见声的都惊了一下,李正阳瘆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弯腰去捡冰袋,扯下上面带血的纸巾。


    许林幼也被他一嗓子吼住了,搅在一起的两只手没有因为奇痒去挠,安分的搭在大腿上。


    李正阳将冰袋裹上纸巾,拿起谢清樾的手,放进手掌心,安抚性拍拍他的肩膀:“有话好好说。”


    走前扫了一眼像犯了错被罚的小孩一样的许林幼。


    他一走,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怯怯的靠近谢清樾,一双桃花眼蒙着一层水雾,“对不起,真的太痒了,我忍不住。我不抓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清樾心绪难平,又无办法,但若早料到一次次拒绝依然斩不断他们之间的线,不如扛起铺盖回双河市,做游戏而已,在哪不能做,一定要待在这里!


    所有许林幼带来的烦恼不能发泄,不能解决,谢清樾快要烦死了。见到对方小心讨厌的眼神,败下阵来,垂了垂眼,敛不去眼底的烦与恼,语气中是还未平息的烦躁,“坐下。”


    许林幼抿抿唇,乖乖坐下。


    谢清樾蹲下·身,一手托起他的手,一手用冰袋敷红疹子。


    重复从脸到手做了一次,120也到了,肖澄拿来外套让许林幼穿上,谢清樾抓起沙发上的大衣边走边往身上套,一同去了医院。


    这次花粉吸入量不多,谢清樾又及时针对过敏进行了处理,情况明显没有恶化。


    凌晨的医院格外冷清,四周透着一股寒气,许林幼从急诊室出来连打了三个喷嚏。


    “冷吗?”谢清樾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口罩,撕开了包装递给许林幼。


    “有点。”许林幼吸吸鼻子,将口罩带上,现在不痒了,红疹子还未完全消下去,他想象不到自己在谢清樾眼中丑成什么样。


    谢清樾拉住他的胳膊,“等等。”


    许林幼疑惑的停下来。


    谢清樾一言不发转到他面前,低下头弯下腰把羽绒服的拉链从下拉到顶,又把后面的帽子盖到他头上,“好了。”


    许林幼呆呆的哦了声。


    雪依然在下,马路上盖了白白一层,路上偶有路过的行人,车子几乎看不到。


    两人来时坐救护车,现在回去要么叫人来接要么等车,在寒风中站了片刻,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行不通。


    许林幼默默不出声,直挺挺站在谢清樾右后,彼此间只剩一公分就能贴上。


    谢清樾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打开酒店程序,“你怎么回去?”


    许林幼愣了一下。


    “你准备在这里过夜吗?”谢清樾挑了附近的宾馆,点进去。宾馆一夜只需要七八十,没有热水的房间68元,比酒店便宜了一半多。


    “那你呢?你怎么办?”许林幼不急着回答,往前挪了一小点,胳膊正好蹭着谢清樾的胳膊,伸长脖子看向他的手机,“住酒店吗?”


    谢清樾的指腹停在支付上空,偏头盯着他,“宾馆你不会想住。”


    许林幼还真没有住过宾馆,当年随谢清樾去双河探望他姐,晚上住的酒店,他还记得是谢清樾订的房间。那时候谢清樾手头紧,生活上极其节俭,两百多一晚的酒店够一个月生活费,被他一晚享受了。


    心头掠过一阵酸楚,抬起头看向他淡漠的眼睛,“谢清樾,我们去酒店吧,这次我请你。”


    几乎被羽绒服和口罩完全包住,只剩下小半张脸,那双眼却明亮又真诚。


    谢清樾收回视线,放空地望着前面的雪地,“不用。给你家司机打电话,让他……”


    “我们不住一个房间,住两个。”难得机会,许林幼才不想错过,而且这么晚了,司机早睡下了,“雪天路滑,容易出事,还是不麻烦司机了吧。”


    ‘雪天路滑,容易出事’的确是一个很充足的理由,谢清樾关了手机放进兜里,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没带。”许林幼瞬间泄气。


    同样没有带身份证的谢清樾只能带上许林幼四绕五绕进了一家旅馆,比宾馆还要便宜。


    “只有一间,住不住?”老板叼着烟,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流转,穿的人模狗样。


    许林幼拽紧兜里的双手。


    谢清樾看了一眼外面的雪,脸上露出为难。


    老板也不是没见过两男的来开房,眼前两人稍稍看看,都能猜到什么关系,“今天圣诞节,两间房不好找,你们两又不是孤男寡女,睡一张床会怀孕,怕啥?”


    老板说的糙却又在理,除此也别无去处,谢清樾面无表情在登记簿上留下自己的信息,扫了钱,拿过一把老旧的钥匙。


    “208号房。洗不了澡,可以洗把脸刷个牙,别瞎折腾,早点睡,知道不,年轻人。”


    言外之意是没花洒,别搞,听出来的谢清樾懒得解释,直直上了狭窄的楼梯。


    第37章 骗你的


    ◎“没有人比你好,我只要你。”◎


    老旧的楼房内一股陈年腐朽味,混着过度消毒水味,熏得许林幼直捂住鼻子。


    木门打开的一瞬,里面的气味冲了出来,谢清樾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将唯一的窗户打开散味。一转身,见许林幼站在门口,双手捧住脸。


    嘴角冷冷的挑了一下,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走了两步把许林幼拽进来,关上门,插上插销,“就这环境,想走随时叫人过来。”


    小少爷哪里在这种地方委屈过,谢清樾不信他不想走,一头钻进狭窄的浴室。洗手盆上有不少锈迹,牙膏牙刷有两支,在便宜旅馆很常见的牌子,杯子有一对。谢清樾拿起看了一眼,直接放下。


    到了这种地方,想讲究都没法讲究,谢清樾刷完牙洗把脸,上了一个厕所,洗完手才出去。看见许林幼穿的严严实实坐在床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清樾脱下大衣丢到床上,坐到床尾,摸出手机打开,问:“考虑清楚没有?”


    等了许久听不着声音,谢清樾疑惑的撇过去,没有出声。


    良久,许林幼摘下口罩装入衣服兜里,站起身迅速脱了外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尾,踢掉鞋子,直接上了床平平躺下。


    视死如归的气势把谢清樾整笑了,站起身把窗户关上一半,回到床边将折成豆腐块的被子抖开,盖到许林幼身上。


    闭上眼的许林幼突然睁开眼,将被子拉开一节,一只手捂住鼻子。


    谢清樾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他。


    两秒后,许林幼抓住被子把自己盖好,侧个身想避开被子上的味,一转身枕上的味又冲进了鼻子里,整个人瞬间麻了。


    见他盖好了被子,谢清樾勾住悬在床头的开关绳,轻轻一拉,小小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摸黑坐到床上,弯着腰看了一会儿手机,才卸下表躺下去。


    被套的布又粗又硬,有一股说不出的汗味,谢清樾对这味不陌生,不至于闻不下去。


    安静许久,旁边的人开始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清樾睁开眼望着漆黑屋顶。


    “谢清樾。”许林幼在黑暗中小声叫他的名字,被子底下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你以前经常住这种地方吗?”


    没有经常,能在车站熬一晚就熬,熬不住咬咬牙熬下去,只有一两次选择了旅馆将就一夜。


    “睡觉。”和前任躺在一张床上,谈什么都不适合,可又无法避免。


    “谢清樾,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说那些话,其实……挺令人难受的。”许林幼想要靠上去,在这寒冬的深夜里,寻求温暖。可今非昔比,谢清樾一定会推开他,他只能不近不远躺着,把憋在心里的话趁夜色深沉说出来,“我想过了,你要是再那样,我就换一个人追了。”


    “换吧。”谢清樾淡淡回他,“我这个人什么也给不了,何必紧盯着我呢。你那个圈里的人都挺不错,随便哪一个你妈都不会反对。”


    许林幼静默不语。


    谢清樾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他脱下毛衣扔到床尾,也不知道具体扔那。摸黑抓过自己的大衣,将许林幼身上的被子掀开,把大衣盖到他身上,又将被子盖上去。


    “睡吧。”谢清樾松开掖被子的手,重新倒下去将被子拉到身上盖住,背对许林幼合上眼。


    他今晚没少喝,要不是许林幼胡闹搞的花粉过敏,早晕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番折腾,脑子清醒是清醒了,酒精犹然还在体内,这会儿沾床困意瞬间上了头。


    只是合眼一瞬,身体抖了一下,又睁开了眼。后背上贴了个凉物,腰间盘着一只不属于他的手臂。


    “我骗你的。”许林幼低哑的发出声音,“没有人比你好,我只要你。”


    说话时喷出的热气穿过单薄的秋衣温柔地贴上背脊上的皮肤。


    谢清樾合上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陷入一片空白中-


    许林幼醒来时已经是二天上午十点多,旁边没有人,那片毯子早失去了温度。


    他缩在被子里,鼻边依然是大衣上淡淡的香味,略微苦涩的雪松香气。谢清樾其实并不喜欢喷香水,许林幼以前总把自己用的香水往他身上喷,浅淡清新的茶香温柔又单调,渐渐地谢清樾便适应了。没多久,谢清樾买了一瓶古龙香水,他被呛的喷嚏不止,直接把那瓶香水丢进了垃圾桶。


    那次谢清樾也没有生气,只是再也不买香水。


    一次知名品牌出了一款男士香水,数量极其有限,他稍作了解后立即抢了一瓶,一并送给谢清樾。大西洋雪松,树脂琥珀,香气清新。谢清樾尝试后,认可的点了头,又问他有没有感到不舒服,他说没有,谢清樾从此又喷起了香水。


    用了一年多,还剩一半,却在方云川的问题上被气盛的许林幼随手拿起往谢清樾身上砸。玻璃香水瓶砸中了谢清樾左侧额头,刺目的红顺着伤口往下流淌,香水瓶滚到地板上碎的四分五裂。浓郁的木质香味顷刻汇入紧张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苦涩。


    他其实很担心谢清樾的伤势,却又不满谢清樾对自己的怀疑,拉不下脸,傲慢的撇下了他回了许家。


    后来虽然是和好了,那款香水再也买不到。


    直到今年2月底,这款香水才迎来第二次上市,依然限购,每人只有一瓶的量。许林幼毫不犹豫买了一瓶,趁谢清樾生日送给了他。


    许林幼深吸大衣上的雪松香气,能闻出一丝工业香精味,和他送的那款不一样。心头腾起一阵浓烈的伤感酸涩,谢清樾没有用他送的香水,他宁愿花钱买一款工业香水。


    “阿秋~”-


    许林幼回家时穿着谢清樾的大衣,进门时被付怀瑾逮到了,冷着脸训了他一通,还说把衣服扔了听到没有,穿些什么东西回来,晦气不晦气?


    于是许林幼换下大衣后,马上把它藏了起来。


    下午肖澄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就来了,见到许林幼时气冲冲的说:“许林幼!你太过分了!”


    许林幼窝在床上,曲着双腿,膝盖托着平板放着某某挑战综艺,疑惑的问他:“我又怎么了?”


    肖澄大步走到床边,卸下相机,举起两只拳头挥动着,“你花粉过敏为什么还让我订花给李正阳?你知不知道,过敏是会死人的!”


    许林幼尴尬一笑,心虚的说:“我这不没事吗?再说了,那点花粉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真是混蛋!”肖澄扑上去,没用力揍了几下,分开时两人衣服凌乱,头发跟鸡窝一样。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肖澄用力扒扒自己的头发,很不理解这种为了男人不珍爱自己的行为。


    “可是昨晚我们睡在一起。”许林幼凑近了说。


    肖澄瞪大了双眼,“睡一起了?”


    “嗯。”


    “分手后打的炮叫什么?回头炮?”


    “想啥呢。”许林幼撇撇嘴,“没做。”


    他承认,他的确想抓住机会和谢清樾做,说不定就像那句‘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可躺到床上,直到关上灯,谢清樾都没碰他。


    谢清樾态度摆在那,他多少豁不出面子拉着人家做,只能抱着人睡一晚。


    肖澄不屑的切了声,“一张床上,没做?看样子,你魅力不行了啊,白送人家都不要。”


    “才不是。”许林幼立马反驳,“好歹硬了,偷偷在厕所解决了,垃圾桶里的纸巾可以证明。”他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配上谢清樾那张冷淡又俊美的脸,脸颊悄然染上一层红云。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XY上头的男人又帅又性感,那么一张脸,谁能信他会躲在厕所ZW。


    肖澄不信,“说不定是擦屁股的纸巾。”


    “不对,擦完屁股的纸巾和擦玉米棒的纸巾形状是不一样的。你没ZW过吗?擦过没有?纸巾是不是一团?”


    “……”


    肖澄不好意思笑,许林幼便追着问有没有,听到有后才放了他,自信满满的说:“我和谢清樾在一起四年多,能分不清吗?笑话~”


    “你牛逼行了吧~”-


    圣诞后,谢清樾忙了起来,元旦前夕中午,四人在大厅吃外卖,顾云阁突然说:“第五位男主的建模一直确定不了,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书仪说:“外形还不够好吗?”


    “差点意思。”顾云阁说:“作为压轴出场的男主,必须足以令玩家惊艳。我们做的游戏主要面向女性玩家,她们的喜好要是满足不了,别指望她们对游戏持有长期的热情,花钱抽卡也是天方夜谭。”


    谢清樾问:“你想要什么样的?”


    “美。”顾云阁盯着他的脸,“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落魄王子,身世凄惨的同时,兼具一张美轮美奂的脸,再给他一颗誓死完成任务拯救子民的心,便会形成‘美强惨’的设定。我觉得现在的模样还不够,差了点意思。倘若能找到一位美人男模特,就非常完美。”


    沈书仪问:“还有钱找模特吗?”


    “没钱找要钱的,但是可以找一位不要钱或者说可以商量的模特。”


    谢清樾说:“小舟吃完饭,刷刷视频,找几位你觉得好看的男性,推荐给顾总。”


    池小舟说:“好勒。我的审美就是尺子,一定给顾总找一位完美的模特。”


    顾云阁笑着说:“不用那么费力。我们身边就有一位,不是吗?”


    谢清樾将一次性筷子丢到桌下垃圾桶,“谁?”


    “圣诞吃饭那天晚上,穿白色羽绒服的那个男孩,我记得他姓许。”


    “不行。他很贵。”


    “……可以商量一下嘛。”


    “一辆奥迪6和一张五十万的卡,价值多少?即使看在认识的份上,给我们对折,也得我老家房子碰上拆迁才给得起。”


    第38章 有缘人


    ◎在黑暗中寻找有缘人。◎


    元旦节,谢清樾放了池小舟的假,沈书仪与顾云阁各自回家过节,他一人大早上跑到办公室,认认真真干了一天活。直到下午六点半离开办公室,开车去了常去的酒吧。在这个盛大的节日里,待在酒吧听歌小酌比待在冷清的出租屋舒服。


    抵达后注意到门口立着一块活动牌,走近看了一眼,上面说今晚有一场蒙面寻缘活动,每人进店即可领取一张面具,在关灯的30秒内寻找有缘人。


    谢清樾对此没有兴趣,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分手挺久了,如果一段恋爱结束后必须‘守节’三个月,现在早已过了三个月,可以重新开始与新的人开始了。


    倒退回去,将立牌上的规矩仔细看了一遍,方才摘下深灰色围巾走进店里,从门口的工作人员手中接了一张白色人脸面具,红唇冷脸,眼长无眉,额中间一点朱砂。


    有些怪异,伸出中指弹了弹面具额头上的朱砂,拎在手里走向角落的靠窗位置,窗外是马路,能看见来往车流和行人。周围桌还无人,大厅中央满了五桌,年轻男女聊的很开心,更显得这个位置静谧。


    一杯气泡酒未尽,时间过了一小时,酒吧逐渐热闹起来。


    距离十点的活动还有一个小时,一位秀气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面具,看清昏暗中坐了一个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没注意到有人在。”


    谢清樾叫住他,让他坐。


    男生犹豫了几秒,坐到他对面。


    谢清樾没有管他,眼见人越来越多,将面具戴上,打开最近宠爱的小游戏。


    看见他戴上面具,男生才鼓起勇气问“你也参加今晚的活动吗?”


    谢清樾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没有回应,男生十分尴尬,同时确定了对方对自己没意思,耸了耸肩,拿起面具转过头看向别处。一个男人大步从门口进来,黑色长发半扎高马尾,独特的ootd穿衣风格,简直是圈里天菜。男生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他原本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有喜欢的类型出现。


    “也不知道是那个圈的。”零点不是gay吧,但在交友圈里远近驰名,有不少gay会跑过来喝酒结交朋友。和gay吧不一样,进来的人可能是异性恋可能是男同还可能是百合,所以进来的人很难猜对方属于那种,男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见人走过来,心虚地回过头,不偏不倚正对上对面人的目光,由于戴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眼色,感觉不太和善。


    谢清樾沉默的看向手机,广告已经结束了,金币进账3000个,左上角的现金三块五,继续滑动屏幕-


    许林幼和肖澄手挽手走过来,见有人,惋惜的说:“有人了。”


    “干嘛不让林少把这个位置给我们留着?”肖澄环顾周围,指指隔壁桌,“坐这吧。”


    许林幼还是喜欢角落的位置,可惜晚来一步,只能坐到隔壁桌。


    “你哥不是要来吗?怎么还没到?”


    “管他呢,不来更好。”肖澄把手机放到桌上。


    许林幼拿着手机扫旁边的二维码,“不来我们俩玩,要是有美女你赶紧上。”


    他点了一杯调制酒,把手机给肖澄。


    “有帅哥你上。”肖澄色眯眯的对他笑。


    许林幼凑近了小声说:“要不叫男模来玩吧,肯定比开盲盒好玩。”


    点男模陪玩这种事,许林幼早就干过,不过仅限于看人跳舞唱歌,欣赏一下对方性感的腹肌。和谢清樾在一起后,‘恪守夫道’,再也没点过。可是现在分手了,谢清樾又不在,可以叫一个过来玩。


    肖澄捧着手机划屏幕,听到这话,抬起头与许林幼对视,期待的问:“加一个美女可以吗?”


    “当然。你一个我一个。”


    两人对视两秒,邪恶的笑倒到一起。


    九点五十,活动开始暖场,许林幼与肖澄头碰头盯着手机,正在挑男模和女模。这时肖沉鸣拎着面具,顶着大背头走过来,直接在两人对面坐下。


    极其认真的两人在热闹的氛围中,根本注意不到有人来,直到肖澄被踢了一脚,一抬头就看见肖沉鸣的死人脸,“你吓死我了!”


    他慌里慌张将手机往许林幼怀里塞。


    许林幼不舍得看了眼屏幕,男模美女这次都没了。


    肖沉鸣长手臂一伸,拿过肖澄的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才问:“你们俩鬼鬼祟祟干什么?”


    “没干嘛。”肖澄看着自己点的酒,“你不能自己点吗?为什么又喝我的?”


    肖沉鸣戴上面具,“省钱。”


    肖澄一脸无语,肖沉鸣又玩美女又玩豪车,挥金如土,竟然蹭他的酒美名曰省钱。


    真的有病!大病!


    但他只能略作不满,毕竟肖沉鸣不是他亲哥,惹恼了把自己搞死,无人能为自己伸冤。


    许林幼抿了小口酒水,也将红狐狸面具戴上,偏头问肖澄:“帅吗?”


    “帅。”肖澄真诚的说:“真想给你拍几张。”


    两人的对话悉数落入谢清樾耳中,毫无反应继续玩游戏,过了两分钟手机上端弹出微信提示收到一笔活动奖励,点进去一看,有一块二。返回游戏,将攒的金币全部兑换成现金,一起提了七块八。


    抬起头看向灯光舞台,主持人正在讲今晚活动的规则,说白了就是将‘约炮’戴上一层漂亮的滤镜,让‘不合理’变得合理。摘下面具放到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淡而无味,直接喝完才放下酒杯。


    再次拿起面具戴上,慵懒疲倦地靠在沙发背上,对这场活动的热情与期待莫名其妙消失了。离开的念头在一瞬冒出,灯光跟着暗下,整个酒吧瞬间沸腾,喧哗声一片。


    谢清樾偏过头透过厚重的玻璃看向窗外的马路,微弱的路灯根本不能穿过玻璃打破屋内的黑暗。


    “请各位做好准备……最后再提醒一次,本次活动仅限单身人士参与,开灯后,与您牵手的人可以提出拒绝,牵手成功的人,均可到门口处登记领取本店特别会员卡,三月内到店消费享受7折优惠。”


    醇厚的男声再次通过音响响遍整个酒吧,谢清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关上的刹那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借着微弱的路灯余光,他看见那道黑影停在过道上。


    第39章 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


    “我要开始计时了,灯亮则选人结束。”


    昏暗的大厅内只剩下安全出口提示牌散发出的绿光,落在人群头顶。


    谢清樾朝舞台方向看了一眼,低下头打开手机。


    “30秒,倒计时……开始!”


    一声落,周围全是震耳人声,谢清樾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开始第25关。


    手机屏幕摄出的光亮,可以照到一大片,一直昏暗不清的角落在人声鼎沸的时候变得最亮。


    许林幼纯粹图热闹才和肖澄过来,都没心思参与本场活动,所以稳坐在沙发上关注着大厅那边的动静。旁边过道上站人时,他发现了,没有在意。直到来自隔壁桌的光亮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才抬起头看向戴着面具的人,粗略打量了一下,确定是男生后移开了视线。


    主持人的倒数还在持续中,许林幼很好奇又不解地看向光源处,一张雪白的面具侧脸。它的持有者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能看出是在玩游戏,显然没有要参与活动的意思。


    “20……”


    许林幼刚回头,肖澄凑过来问:“还来得及,要不要上?”


    “没意思。”许林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甘甜。


    “好吧~”肖澄有些失望的坐回去,发现肖沉鸣直勾勾盯着自己,跟着端起酒杯。


    “还有15秒……”


    站在过道上的男生突然靠近许林幼,俯下身凑近,惨白的人脸面具吓得许林幼浑身一颤。


    “哥哥,可以加一个微信吗?”


    软软糯糯的男生,带着些许紧张与微颤。


    此刻,许林幼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一直站在旁边过道上,不去前面人多的地方寻找他的‘有缘人’,感情是奔着自己来的。


    凭他的颜值与身材,从小到大就有很多人追,初高中还被男生表白过,不过都不是他的菜,一律无情拒绝。上了大学,追他男女更多,基本上天天都能收到追求者买的爱心早餐,被他一概扔了。他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可时间一久,有人在背后蛐蛐他臭脾气、摆架子、傲慢,丝毫不尊重别人感情。


    他才懒得解释,照样扔陌生的早餐,把收到的情书贴在学校失物招领处旁的立牌上,骂他的人更多了,他在学校也出名了。


    直到和谢清樾在一起,这些情况才开始好转。


    那些表白的人里,不乏有把他当1的0,许林幼了解过1和0的区别,并认真做了分析,认为0是一份轻松活,果断选择做0不做1。事实证明,0也不轻松。


    如今且不说与谢清樾的感情状态,他还是不考虑接受一位来自0的暗示。


    “撞号了。”


    “5秒……”


    许林幼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眼前的光亮霎时消失,只听见有人说:“我可以当1。”


    “……”许林幼有些卡壳。


    “3……”


    “我关注你很久了……”


    “2……”


    “从你进门开始……”


    “1……”


    “可以吗?”


    “0……”


    喧哗声停止,暗下去的光再次亮起,只是一秒,人声跟着音乐又热闹了起来。


    蓝色、绿色的彩灯光圈从男生面具上扫过。


    “我有男朋友。”


    人是会越来越成熟的,这点由不得人,从前许林幼对追求者无情处理,不留一点情面。可能是亲身经历了分手,体会到求不得的滋味,此时再次面对追求者,折去了锋芒,选择了更温柔一点的方式。因为……他一样希望现在的谢清樾能对自己温柔一点,别那么无情冷漠。


    肖澄适当出声:“我可以作证,我朋友真有男朋友。”


    男生大概是第一次被拒,一时之间显得十分无措,身体僵着不动。


    这时候,没有戴面具的林子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许林幼见状,马上站起来指向他,“就是他。”-


    元旦第二天,谢清樾中午才从房间出来,套上外套出门逛超市买了食材,往冰箱里放时,李正阳突然打电话过来。他看了一眼,随手滑了接听。


    “老谢~元旦快乐!昨天你快乐吗?”李正阳洪亮的声音穿过手机,谢清樾觉得很吵,关上冰箱门拿起手机,朝客厅走去,“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快乐。”


    “快乐就好。我从家里出来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谢清樾坐到沙发上,“不想做。”


    “兄弟是那种过节还要你下厨的人吗?出去吃。你收拾收拾,我去接你。”


    李正阳真跑过来接,谢清樾在手机上给陌生号码回了一句:我买了新的,你扔了吧,随后穿上鞋出门。


    吃完饭两个沦落在外的天涯人跑去看电影,在众多影片中选了一部动画片,新年之始,总要欢喜一点才行。


    从影院出来,头顶的天又变了色,李正阳站到花丛旁抽烟,谢清樾两手插兜立着,寒风吹动他额前刘海,俊美的脸冷冷清清,没有什么温度。


    “你没事吧。”


    李正阳向来话多,今天少说了不少,谢清樾也在‘表白’现场,目睹了整个过程,清楚结局。前后结合,不免猜测是不是被伤到了。


    李正阳愣了一下,回头苦笑说:“多大点事。”


    “你看起来就不像多大点事。”谢清樾抬手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干啥呢?”李正阳笑着往旁边躲,“不用跟我搞这些,肉麻。”


    谢清樾低笑着收回手放入兜里,“现在什么情况?”


    李正阳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含住烟许久,才伤感的说:“昨天,他把借我的钱加上利息悉数汇入我的卡里……你说,这是不是要彻底和我划清界限,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肖澄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谢清樾没有明说,“去办公室坐坐。”


    李正阳想喝酒发泄一下落败的心情,谢清樾不去他一个人没劲,只能跟他去办公室。


    谢清樾在电脑上登上微信,顾云阁的消息直接冲到第一。


    李正阳逛了一圈坐到沈书仪椅子上,笑着问:“以后是不是要叫谢总谢老板啦?”


    谢清樾在电脑上点开顾云阁的消息。


    顾云阁:【这是王子的建模,你看看。】


    将文件打开,等待时回李正阳:“叫爹。”


    “滚~”李正阳往他胳膊上撂了一拳,“皮。”


    建模打开后,李正阳凑上去看。


    “有意见可以提吗?”谢清樾握住鼠标把王子转来转去看。


    李正阳皱眉说:“说不上来……总觉得,差点什么,不够帅,又不够美……这建模师的脑子里是不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难分胜负,所以把这玩意做成这样?”


    谢清樾松开鼠标,双手交叉托住下颚,陷入沉思。


    片刻,他将其他四位确定下来的男主建模打开,仔仔细细的看。李正阳跟着研究了起来,评价道:“这四个人各有特色。”


    谢清樾将大明星男主建模截图放到桌面,又将王子建模截图放到微信的文件传输助手,同时打开两张图,拼在一起。这么一对比,相同点明显出现了,“这两人像不像?”


    李正阳扶扶眼镜,“眉眼和嘴太像了。”


    为了省钱,建模这一块在平台找人做,前四位建模也经历了坎坷,好歹最后定下了。只有第五位,建模师的脑子像是不够用,始终搞不到顾云阁满意的程度。现在谢清樾一看,王子的建模确实不行。


    脑子突然闪过一道身影,马上打开视频软件,搜索‘美人,男’。出现的有当下娱乐圈男明星饰演的角色,有画师画的角色,有COS扮演,还有一些网友评为古风美男的男博主。


    看完后,谢清樾再次转动王子的建模。


    “想啥呢?”李正阳好奇的问。


    谢清樾呢喃道:“确实差点意思。脸不够美,身材略壮,整体没有辨识性。”


    李正阳又瞅了一眼,提议道:“花钱找个模特行不行?”


    谢清樾松开鼠标,左手成拳抵在嘴边,陷入两难的境地。模特需要钱才能请,没有模特作为参考,建模师仿佛江郎才尽,这么久都没能做出令人满意的王子建模,继续耗下去只会延长他们的工期。


    他不说话,李正阳坐回去,谢清樾放在旁边的手机再次亮起的时候,他说:“你那对戒指,我卖出去了,晚上或者明天转给你。”


    谢清樾的思绪被打断,茫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卖了?”


    “卖了。十万八,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谢清樾想了想,“二手还能卖十万八?”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李正阳冲他挑眉,“以我的口才,废铜都能吹成金子卖出去。戒指可是真金白银,货真价实,十万八都少了。”


    谢清樾半信半疑,将自己的银行卡号发给了他。


    离开办公室前,给顾云阁发了一个古风男博主的视频,附言:你认为这位怎么样?


    半小时后,顾云阁甩了他一句:我来想办法。


    言外之意,是对这位博主的不认可。


    如此,谢清樾懒得管了,交由他去处理。


    吃完晚饭出来,谢清樾坐上李正阳的车,系好安全带才见李正阳坐进来,接着听见他说:“你有件大衣是不是在公主那?”


    “是。”谢清樾取出手机,直接点开信息。


    “问你什么时候在家,他亲自给你送过去。”李正阳拉过安全带,笑着问:“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分手一年了还没结束?”


    出门时回复后,许林幼又发了一条过来,说我给你送过去吧,正好拿我那件外套。我的羽绒服好几万呢,不见了的话我会被我妈打死的。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半小时前,被垃圾信息盖住了。


    “早结束了。”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告诉他不用来,我会叫闪送。”


    李正阳玩笑道:“闪送很贵的好吧~舍得啊?”


    谢清樾轻笑,不叫闪送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许林幼不知他搬去了哪里,自己也不准备相告。


    第40章 还衣服


    ◎“你告诉谢清樾,我在这里等他。”◎


    许林幼收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后,失落了一阵,马上拾起精神,抱上大衣走出卧室。不巧的是与许政霖在大门撞见,两边暖色灯光照在他们之间。


    “爸。”


    许政霖示意助理先走,沉着脸穿过大门,停在许林幼两步外,两道浓眉轻微拧着,“大晚上准备去哪鬼混?”


    “不是鬼混。”


    “那去干什么?知道现在几点吗?”


    许林幼心虚的眨了眨眼,低声说:“还东西。”


    许政霖淡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提袋,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他清楚自己这个儿子这么晚为什么要跑出去,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我问你,你和清樾分手多久了?”


    虽然不想承认分手很久了,许林幼还是竖起一根手指算是回答。


    “你也清楚有一年了,继续纠缠人家有考虑过对方的感受吗?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颜面?”对这个儿子,许政霖一向默许他的任性与娇纵,甚至接受他的平凡,没有一颗狼子野心。在和谢清樾分手的事上,许政霖不反对许林幼短时间的伤心、低沉,可一年了,依然缠着人家不放,实在丢人现眼,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脸没地搁。妻子懒得管了,自己不能继续不作声。


    颜面?


    许林幼早没了,分手后,他在谢清樾面前什么丑态没出过?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令圈里的几个饭后茶谈好几天。反正丢脸的事都做了,捡不回来了。


    “人都没了,要什么颜面?”


    许政霖见他一副豁出去不要脸的架势,紧了拳头。


    “爸,你先进去吧,我走了。”


    说完,直接擦过许政霖的肩膀跑了出去。


    颜面和谢清樾比起来,屁都不是。


    来到李正阳家门外,已经很晚了,他在门口摁了五六次门铃,门才被打开。


    李正阳穿着深蓝色睡衣,上面两颗纽扣没扣,露出大片蜜色胸膛。


    他满脸不耐烦的问:“你又来干什么?”


    从前顾及肖澄,对许林幼多少留些情面,如今和肖澄划分了楚河汉界,倒也不用再给这人客气。


    许林幼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直接说:“谢清樾睡了吗?我来还他的衣服。”


    “给我,我拿给他。”李正阳堵着门,不准备让人进去。


    许林幼迅速将纸提袋藏到身后,执着道:“我要亲自交到他手里。”


    李正阳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讥笑道:“许林幼,你不知道老谢从我这里搬走了吗?”


    “……”许林幼像是没听懂有些发懵,反应过来后一脸不信的说:“你又想骗我。李正阳,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总这样幼稚。”


    李正阳无语的笑了两声,让开路,“来来来,进去看看,要是谢清樾在的话我他妈跟你姓。”


    瞧见有路,许林幼想也不想直接钻进去,锃亮的客厅没有人,又跑去谢清樾住的次卧。打开灯的瞬间,看见一片白,防尘布盖住了床铺和衣橱,窗帘大开,落地窗却死死被关上。


    他呆滞的走进去,发现落地镜犹在,旁边的脏衣篮却不见了。


    这里曾有人住,此时此刻,完全没有有人住的痕迹。


    谢清樾从这里搬走了,搬去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是不是没骗你?”李正阳来到门口,打量着里面的一切,“老谢早搬走了。你说你,搞不搞笑,追个人,连人住哪都不清楚。”


    眼前的景象的确说明谢清樾已经悄无声息搬走了,他没有任何一点消息,甚至现在才知道,一股强烈的酸涩涌入心脏,许林幼顷刻红了双眼。


    为什么就不能告诉自己一声呢?


    偏过头,睁着水蒙蒙的眼睛带着些许期待看向李正阳,“你知道他搬去了哪对不对?”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浸满晶莹的泪水,眼神不复从前高傲,像是褪色的画作,再也没有一丝最鲜艳时的灵气。李正阳只是片刻发怔,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盖住眼底浅浅的怜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闻言,许林幼只觉心中无比苦涩,好似吃了黄连一般,沉在苦海不能挣扎。他清楚的知道,在人面前流泪是件多么丢人的事,可谢清樾的无声搬家更让他心痛,不能自控。


    “你告诉我,行不行?”许林幼发出祈求的声音,他从前在李正阳面前未曾如此低声下气过,只有看不惯,现在他很后悔对他那么恶劣,如果好点,也许李正阳就会告诉自己关于谢清樾的点滴,“李正阳,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眉头低垂,沙哑的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可能。”李正阳拒绝的相当干脆,转身退了出去,“你赶紧走,我要休息。”


    除了李正阳,许林幼不知该向谁问谢清樾的下落,停顿了片刻,小跑出去挡到李正阳面前,“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


    李正阳讥笑道:“许少爷,我知道你有钱,你真没必要用钱脏了我和老谢之间的感情。之前,我是帮过你,不过都是看在欢……肖澄的份上。如今,我跟他划分了楚河汉界,对你我不会再留一点情。明白了吗?”


    许林幼紧抿双唇,执着的站着不动。


    别人不知道,他倒是清楚肖澄对李正阳的态度,仅限朋友,多一步都不行。有时候他也搞不清肖澄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感觉他不像后者,却也不和任何男人准备接触。


    他知道这些说给李正阳,一定会让他不好受。


    “赶紧走。”提到肖澄,李正阳开始失落,也不想和许林幼继续周旋,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


    把人推了出去,冷声说:“赶紧走,听到没有?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许林幼转过身凝视对方烦躁的脸,挣扎道:“李正阳,那你告诉谢清樾,我在这里等他。”


    “傻逼吧!”李正阳不客气的把门关上。


    看着紧闭的门扉,许林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浅笑,连谢清樾最好的朋友都不喜欢自己,可真糟糕!哀伤随着眼泪滑过苍白的脸庞,落在黑色羽绒服上。


    他缓缓蹲下去,将大衣抱在怀里,背靠冰冷的门坐到地板上。


    内心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让思绪纷乱不堪,过往走马观花般在脑海浮现-


    谢清樾洗完澡准备睡觉,才看到李正阳发来的消息告诉他许林幼在他那,说要还衣服。


    他想了想,回了句不用管,他会走。


    于是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清缓的铃声吵醒了沉睡中的谢清樾,一条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在枕头一阵乱摸,拿到手机。


    尚未清醒的双眼被光亮刺的睁不开,只隐约看清是李正阳,大脑没有思考滑了接听放到耳边,另只手捏着两边太阳穴,轻轻的揉动。


    “你赶紧过来一趟。”李正阳很急的说。


    “出什么事了?”谢清樾拿开揉太阳穴的手,摊到床上,合着双眼问。


    “我发现姓许的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逼!他妈的昨晚真没走,一直守在门外……”


    谢清樾睁开眼望着黑暗,有些懵。


    “这么冷的天,搁外面冻了好几个小时,人不行了。”李正阳气急败坏的说:“他妈的想死,干嘛非得在我这,真他妈晦气!你赶紧过来,把他弄走。”


    谢清樾彻底清醒了,从床上坐起,完全注意不到寒冷的空气穿过睡衣直抵皮肤,掀起一片鸡皮疙瘩。喘了一口气,沉沉的问:“人不行了什么意思?”


    “冻晕了,人烧的跟火炉子一样。妈的,要不是邻居回来发现,等到我出门,可以直接送火化场烧了。我他妈的……艹!你赶紧过来啊!抓紧。”


    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谢清樾松了一口气,重新倒回床上,“你给肖澄打电话,让他去接。”


    “叫他干嘛?”


    “我不想再和他有牵扯。正阳,麻烦你了……如果你不想和肖澄联系,我和他妈妈联系。”想到会和付怀瑾打电话,通知她许林幼冻晕在李正阳那,谢清樾十分烦躁。


    “老谢。”李正阳激动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你真不来看看?”


    “不去了。”


    “行吧,算我倒霉。”


    挂了电话,谢清樾将手机扔到一边去,侧过身合上了眼。


    元旦第三天,谢清樾起了早,吃完早餐,拿出许林幼的睡衣和外套,还有一个黑色纸提袋,一起交到闪送员手中。


    九点过出门去办公室,十点左右李正阳发来一张照片,并附言说人我替你送医院了,高烧39°,医生说再来晚点等着收尸吧。


    谢清樾没有点开照片,回了句谢了,顺便问了句和肖澄见上面没有。


    回他的又是一张照片,里面的人正是肖澄,正在过道上打电话。


    然后又说老谢,我挺佩服你的,说结束就结束。


    谢清樾盯着一行字出了一会儿神,回了一个简笔画的复杂表情。


    接着几天,谢清樾没有再收到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周六时李正阳把他的大衣送到办公室,“许林幼担心你没有过冬的衣服,最终还是托我将这件大衣拿给你。”


    谢清樾将袋子放到一边,目不转睛盯着电脑上的新建模,“中午想吃什么,我请。”


    “谢总,你好大方啊!”李正阳贱兮兮的说。


    谢清樾的食指很有节奏地敲在办公桌上。


    “谢总难得请客,路边摊我可不接受,强烈反对!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饭馆,看评论很不错,中午就去那吧。”


    “行。”


    谢清樾打开顾云阁的微信,飞快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你和许林幼谈好了?


    顾云阁:【谈了。他说他很乐意帮到你。】


    谢清樾又回了句:【和真人相似度太高,让建模师继续改。】


    利索关电脑,从椅子上站起,“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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