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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6

    第121章 回忆篇


    ◎许林幼喜欢这个变态的疯子。◎


    生日party后,谢清樾无声无息消失了,两人既不是同一专业也不在同一院系,若非相约很难再见。


    许林幼很长时间里对那晚的事反复回想,谢清樾的性取向早已在学校论坛曝光,但大家接受度非常高,没有刻意放大这件事。但他的性取向,知道的人少,倒不是害怕公开遭到异样目光,他认为如此能减少很多麻烦。可那晚,谢清樾向他坦白他的性向,看着他时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他非常的怕,尤其袒露他内心的邪恶。


    谢清樾是疯子,是变态!


    许林幼喜欢这个变态的疯子。


    但到了谢清樾该还钱的时间,许林幼也没有和他联系,谢清樾却给他转了五千整,一个字没说。


    许林幼躺在舒适的床上,握着手机,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那晚的反应太强烈,让谢清樾大步后退,明明之前一直贴着脸凑上来。


    他收了钱,心神不宁好几天,周末和肖澄逛街逛到奢侈品店,毫无预兆撞见站在陈列架旁的谢清樾。他穿着店内的立领白衬衫,胸前挂着蓝色工作牌,不苟言笑,优越的身材,让他比明星还要瞩目耀眼。周围的确有年轻女生举着手机偷拍,更加肯定谢清樾的外形条件有多好。


    “那不是谢清樾嘛。”肖澄发现对方后,撞撞许林幼的胳膊,“是不是他?”


    许林幼避开和他交汇的视线,冷着脸说:“关你什么事。你还买不买衣服了?”


    “买买买。”许林幼刷卡,肖澄哪会不挑几件新衣服穿穿。


    两人刚踏进门店,另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走过来,许林幼没少逛这类奢侈品牌店,清楚对方过来干什么,心里略微不爽。


    大脑还没想清问题,抬手指向谢清樾,勾勾手指示意过来。


    见状,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僵,但反应非常快,随即冲谢清樾说:“小谢,快过来。”


    他们这类店,熟客不少,他只是很意外做兼职的谢清樾也有。


    许林幼等人走过来,故作冷漠说:“帮我朋友挑两套衣服。”


    肖澄的眼睛看看许林幼,又看谢清樾,这两人之间的事他自然是知道最多的那一个,马上补充:“也给许少挑几套,他没衣服穿了。”


    许林幼偷摸关注谢清樾的反应,并没有看到一丝震惊也没有一丝抵触拒绝,心里更不爽了。


    谢清樾反应平平,如似接待正常客户,对许林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的。许少,这边请。”


    整个过程许林幼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谢清樾在讲什么,他更无心试衣服,差不多将整个店的衣服粗略过了一遍,往试衣间的沙发上一坐,盯着谢清樾的眼睛说:“把你认为适合我的全包起来。”


    谢清樾微微点头,“好的。请您稍作休息。”


    音落,丝毫没有犹豫离开,留下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和散发出香甜味的甜品。


    许林幼的目光追了一节,气恼回头,无声说了一句‘操’。


    谢清樾到底什么意思,跟他装不认识。


    这种烦闷在肖澄穿着新衣服进来时被暂时打断。


    “我这身怎么样?”


    “挺好的。”许林幼心不在焉,但这一套确实不错,从沙发上站起来帮他整理。


    谢清樾这时从外面进来,淡漠平静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非常微妙的闪了一下。


    “许少,您的衣服都已经打包好了。”


    许林幼收回手,暼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里只有两个袋子,惊讶的说:“就这点?”


    “这两套非常适合您。”


    许林幼拧眉,肖澄马上开口,“许少不喜欢重复穿一件衣服,基本上穿一次就压箱底了,你拿两套不够,再多拿点,反正都算你的业绩,你别傻傻的,浪费大好机会。”


    谢清樾不着痕迹扫了许林幼一眼。


    许林幼心里是有点火的,他不喜欢挥之即来的谢清樾和他装陌生,转过身从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对方面前,“拿多少我买多少。”


    他不知道谢清樾为什么会盯着他的卡那么久,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会太好,可他懒得为自己辩解。结完账,包括谢清樾在内的三名店员拎着他的衣服,送他上车。


    车子离开商城一公里外,副驾驶上的肖澄忍不住问:“你和谢清樾还没和好?”


    和好?


    许林幼皱眉,他不喜欢这两个字,“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谢清樾是不是还在为作弄他的事生气?”


    “爱咋咋呗。”


    嘴上说的洒脱,背着人时又为此烦闷,他觉得谢清樾比肖澄更好使唤,更舒服许多。肖澄对他始终有一份敬畏,让做什么做什么,但这不是他想要的顺从。


    周一的天气不好,伴随毛毛细雪,许林幼一天的课,裴枫那几个又逃课去玩,留下他和肖澄,无聊疯狂加剧。


    课间休息时,前排的女同学突然转过身一脸八卦的问:“许林幼,你怎么一个人上课?”


    许林幼单手托腮,半死不死的睨着她,“我不同意你说肖澄不是人。”


    女生噗呲笑了一声,挥挥手,继续说:“谁说肖澄啊,我是问,陪你上课的帅哥呢,他不来了吗?好久没见到他了。”


    许林幼无声叹气,放下托腮的手臂,“你喜欢他?”


    “什么啊。”女生娇嗔,凑近了好奇问:“你们吵架了?是不是?”


    “不是。”


    下一堂课开始不久,许林幼将手机放在课本上,打开后纠结了许久,还是关掉了手机。


    谢清樾吃人般的眼神,向他透露出太多的信息,他既然选择视而不见,何必中途改变主意。联系谢清樾意味着接受他的性向接受他暗示的追逐……他还没有谈男朋友的准备,回避成了不二选择。


    今天的雪越下越大,上完最后一堂课,指甲般大的飞雪在空中坠落,覆盖于花坪草地上。


    许林幼和肖澄慢慢悠悠走在最后,边讨论晚上吃什么,走到一楼也没确定下来,许林幼没胃口不想吃,肖澄想哄他吃,就说自己快饿死了,再不吃要成饿死鬼了。


    许林幼不会丢下他一人跑出去吃东西,随口说了句“你决定,想好了定位发我。”


    话音如同这场雪轻轻落下,一个男生撑着黑色大伞走上台阶,抬伞露出面容的一瞬,许林幼平静的目光正好看去,眼神犹如微风过境泛起涟漪。


    周围的人很自觉绕过谢清樾往雪里去,抱怨声、讨论声交汇在一起,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一瞬的心跳声。


    许林幼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带伞。”


    太过寻常的一句话,好似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发生,许林幼突然不知怎么接。生气置之不理,还是顺台阶而下?


    谢清樾走完最后一步台阶,表情自然,动作沉稳将伞收起。


    “看天气预报,这场雪要下到明天。”


    许林幼无法形容内心的情感,谢清樾悄无声息出现,开场白寻常,如似飞雪,没有重量,却揭过了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愉快。


    他看着谢清樾心情有些复杂,但这种主动确确实实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他内心缺失的情感。


    “出门前忘了看天气预报。”他说。


    谢清樾说:“下次我提醒你。”


    许林幼胸口一紧,耳尖爆红,很不自在的暼了旁边的肖澄一眼,眼神带着点雀跃。


    肖澄表情中有一丝磕到了的微妙,对他作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许林幼回头说:“行啊。”


    由于雪大,路面湿滑,许林幼不太想开车,反正住的地方很近,走不了多远的路。只是晚上大餐没了,附近餐厅的食物都不太合他胃口。


    谢清樾和肖澄从小吃粗茶淡饭,没有挑食的毛病,但后者对许林幼挑食习以为常,前者慢慢放下筷子,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


    “不用管我,你们吃。”许林幼端起玉米汁喝了一小口,暗暗决定回去点外卖。


    谢清樾问:“你喜欢吃什么?”


    许林幼看了他一眼,说:“你快吃,我回去后点外卖。”


    谢清樾没有拿起筷子,许林幼也没有回答。


    肖澄吃完饭就溜了,许林幼拿出手机边走边逛外卖平台,最后点了一份简餐。


    大雪盖住了地面,谢清樾撑着大伞走在他旁边,前面斑马线,他抬手抓住许林幼的胳膊将人拽回来,“小心。”


    许林幼惊了一下,慌乱的眼神投向他。


    “红灯。”谢清樾坦荡与他直视。


    许林幼眨了眨眼,捏紧手机,眉头微蹙,低下头说:“知道了。”


    下一刻,一只手抽走了冷冰的手机,许林幼眼看自己的手机被收紧在谢清樾手里。


    “走路不要玩手机,不安全。”


    强硬的声音从头顶飘进耳里。


    未曾如此被人管束过的许林幼怔了许久,在绿灯亮起被一道力推着往前走时,大脑终于恢复正常。猛地抬起头,对着谢清樾蹙起眉头,“你……放肆。”


    谢清樾眼神有点冷淡,拽着他过马路,“看路不要看我。”


    许林幼语塞。


    过完斑马线,谢清樾第一时间松开他,许林幼悄悄地看了一眼,马上看着前面。


    谢清樾没有归还他的手机,他也不问,紧张的心逐渐放松,最后归于平静。


    到了楼栋前,谢清樾收起覆了一层白雪的伞,许林幼站在台阶上看他握伞柄的手,骨相极好,腕骨利落,指节根根分明,没有一丝突兀,因为使力,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很性感。


    许林幼抬手摁了摁眉宇之间,眼神静静地离开移到地面。


    【作者有话说】


    首先,这句‘受的自我感动式的自虐’,至少在我看来,追求前任就是一种自虐,就像追求不爱自己的人一样,幸运的人得偿所愿,不幸的人就是一场自我感动,自我作践。


    其次,这句‘谢清樾最开始分手就已经表现出来那种很决绝的态度了,之后也表明过他不喜欢受了,结果几年了又表现出来对受还有感情’。谢清樾对许林幼的爱从来不是风过无痕,是处处有迹可循。他不想和许林幼继续是真的,为了达到目的,表现出决绝和不喜欢。如果对这段持有疑心,可以重看七章,那里会有答案。


    这句‘破镜重圆也不能是一定要一直都还有感情吧?!’破镜重圆不是以爱为基础吗?没有爱谈什么重圆呢?爱一旦结束,只能BE,我接受不了HE,纯恶心!人不可能第二次爱上同一个人。


    这句‘可以是在第一段感情中,受消耗掉了攻对他的爱’,我可以明确的说,谢清樾不是这样的人,你对他不够了解。


    这句‘在多年的重逢之后,攻事业有成,受有自己的事业,懂得尊重人,可以在事业上帮助攻,或者生活上关心攻,进退有度一点,攻再对受重新动心这不难吧?’ 以许林幼的生长环境和自幼接受的教育,没有戒同所的事,他们真的分开三年,不再联系,在他清楚自己真的不在谢清樾未来计划中的情况下,他会改掉在第一段感情里的毛病,以更好的自己遇见下一位,他不会继续选择谢清樾。当他们彼此事业有成,其实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因为他们的圈子始终不在一个层次。而且,以谢清樾的设定,一旦真的不爱了,不会再喜欢上许林幼。


    这句‘受甚至一直都拿自己的性命去威胁攻’,以性命作为威胁只有圣诞节那天,花粉过敏一事,小邬山赛车不是,还衣服那天晚上在李正阳家门外冻晕不是,都是意外。但谢清樾确实因为他的任性和这些意外受到牵连,不得已妥协。还有许林幼是谈不好恋爱的,他真的需要有人引导他,教教他,他不会爱人,他是被爱的,他只知道给对方花钱,把力所能及的事做了,比如谢清樾的工作,谢清樾姐姐的安置(我不说多了,有点累人,我不是为他洗白,只想大家别那么说他。)


    至于虐攻还是虐受,肯定是虐受啊,因为是主攻视角才会觉得虐攻的时候挺多,如果换成主受视角,你们看到的将会是一个完全不爱许林幼的谢清樾。


    还有,题外话,我真接受不了一方已经不爱了,最后却还能重圆的设定,这种文直接BE,会让我好受很多。关于亲友团,无论是肖澄还是付怀瑾、许蕾,他们认识许林幼比认识谢清樾早,他们各自以各自的身份及与他的羁绊爱许林幼,他们的心永远偏向许林幼。谢清樾的身后只有大学才认识的朋友李正阳,算他半个娘的谢清玉,李正阳我就不说了,看文找答案,谢清玉收了许林幼多少钱,她自己清楚,倘若她一句好话都不为许林幼说,不太合情理吧。就这样吧,我不说了,再也不会回应了,本来可以早点弄完忙别的,今晚又要熬夜了……


    第122章 回忆篇


    ◎“你知道送围巾是什么意思吗?”◎


    谢清樾没有离开的意思,许林幼一字不提,直接向电梯口去,身后的脚步声让他的心慢慢软下来,情不自禁放缓脚步,怕盖住谢清樾存在的证明。


    眼看电梯口就在眼前,许林幼手也不抬,就有人摁上上行键。


    他的心脏跳动的十分剧烈。


    门一打开,他迈步进去,站在一边,尽量维持平静看他一眼。


    谢清樾像是来过很多次,非常熟练摁下16楼的键,然后关门。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空气忽然被压缩成一小方密闭的盒子,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许林幼低下眼看自己的鞋尖,谢清樾就站在身侧,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露香味。


    “点了什么?”


    许林幼惊了一下,指尖无意识扣紧,“简餐。”


    “简餐?是什么?”


    “你不知道?”


    “……嗯。我会去了解。”


    许林幼莫名有种谢清樾在了解自己的感觉,神经瞬间绷紧,不是因为一点一点被看清的恐慌,是被一点一点重视的愉悦兴奋。


    “哦。”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不可闻。


    下一刻,谢清樾突然把头凑过来,带着薄荷洗发露的香味,“说什么?”


    许林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侧头时,一张帅脸几乎贴到脸上,毛孔瞬间放大,本能下往另一边退了一步。


    谢清樾维持姿势不变,略带疑惑盯着他。


    “你你……”许林幼舌头打结,说话磕巴不利索,“你……”


    谢清樾与人到底有没有距离感,干嘛离那么近?


    “我?”谢清樾表情如常,不紧不慢挺直,仿佛令许林幼紧张的人不是他。


    许林幼见他云淡风轻,有些气恼,邹着眉头说:“说话就说话,贴这么近干嘛?你有点冒昧。”


    “好。”谢清樾回头,“下次离远点。”


    许林幼感觉他不是知道了,是准备真的离远点。当进了房间,谢清樾问他喝不喝水时就站在两米外,声音也不大,他好半天没听清楚他在叽叽咕咕说什么。


    等热水送到手里,才明白过来。


    真幼稚!


    许林幼喝了一大口。


    但他对谢清樾的认知在打开外卖的时候又有了新的。


    “你怎么吃草?你是牛牛还是小绵羊?”


    许林幼复杂的盯着他。


    “喂猪还会加点糠呢。”


    “……”


    “城里人都这样吃吗?正阳就不会。”


    疑惑不解和无语一扫而空,许林幼眼神一变,“正阳是谁?”


    谢清樾用叉子叉起一条他不认识的绿色蔬菜,“朋友。这是什么?”


    朋友?许林幼轻轻地撇撇嘴,酸酸的说:“你也会有朋友?”


    谢清樾不接招,将东西挑到他眼前,“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


    “冰草。”许林幼夺回叉子,将冰草放回去,“这是吃的,不是玩的。”


    谢清樾不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


    许林幼吃了两口又不想吃了,推到一边。


    “不吃了?”


    “吃饱了。”


    谢清樾扫了一眼外卖盒,还剩大半各种绿色蔬菜,他没吃过,纳闷许林幼为什么吃得下去,看上去一点食欲也没有。


    谢清樾走时带走了屋里的垃圾,许林幼心情大好,和肖澄双排玩到十点就要洗澡睡觉。


    和谢清樾之间的隔阂因为他的主动化解了,许林幼也不好提陪同上课的话,但谢清樾没课时会接他下课,一起去电玩城,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游乐园。


    有时候谢清樾没有课也没有来找他,问就是在做兼职,通过聊天他才了解到,谢清樾做过很多兼职,奶茶店服务员,餐厅服务员,也会在网上接点比较简单的代码写,帮写论文。奢侈品牌店销售工作,是李正阳引荐他去的,仗着出色的外形条件,拿了不少提成。


    学校最近有一场走秀活动,参与者都有钱拿,谢清樾报了名。


    许林幼觉得他真是天生牛马圣体,深受资本家喜欢。


    然而在圣诞节,谢清樾将一款纯羊毛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时,突然明白谢清樾为什么要那么努力打工赚钱。


    “为什么送我这个?”


    谢清樾面不改色说:“想这么做。”


    许林幼哦了声,坐到沙发上,将围巾取下来,放在腿上,“对你前任也这样?”


    “考虑好晚饭吃什么没?”谢清樾不接话,弯下腰将圆桌上的垃圾清理到垃圾桶。


    “点外卖。”许林幼扒拉了两下围巾,表情不太开心。


    “我来做。”


    许林幼惊疑的问:“你会做饭?”


    “会。”


    收拾完客厅,谢清樾到门口拿了外卖,全是食材,和许林幼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厨房。


    许林幼不太信谢清樾能做出多好的饭菜,玩了一会儿,将围巾拍给肖澄,告诉他是谁买的。


    澄:【这个牌子很贵吧,谢清樾这都舍得给你买,他什么意思哦?】


    许林幼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澄:【不会真喜欢你吧?】


    这个问题他们私底下讨论过几次,真的假的答案昭然若揭,周围人都看得出来。


    澄:【陪你上课都不是稀罕事了,接你下课,时不时送你上课,牛逼到我叹为观止!就别说他平时给你买吃的买喝的那些。今天圣诞节,送你昂贵的围巾,你知道送围巾是什么意思吗?围你一辈子(邪恶)】


    随着一字一句进入眼里,许林幼耳尖的滚烫蔓延到脸颊,手中的围巾仿佛也有了温度。


    澄:【你还在纠结是真是假的时候,人家已经开始当打工皇帝准备养你了。啧啧啧~~~】


    许林幼的心头被说的乱跳,手指扣住柔软的围巾,他没有辩解的准备。谢清樾的意思真的再明显不过了,就只差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脸颊的热意蔓延到心脏,激起汹涌的涟漪,许林幼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腿上的围巾里。


    晚饭比较简单,却又用了一个多小时,蔬菜蛋白质,营养均衡,油盐也不重,正是许林幼的口味。


    “你真会做饭啊。”许林幼带着赞赏对他说,“我还以为今晚又要偷偷点外卖。”


    谢清樾面不改色说:“至少,对你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许林幼的心猛地一颤,马上低下眼继续吃饭,但嘴上还是回应着:“你这人怪好呢。”


    “赶紧吃吧。”谢清樾往他碗里夹了一只处理干净的虾,“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不会可以去学。你少吃那些草,对你的身体健康不好,你太瘦了,跟猴一样。”


    前面的话很贴心,最后几个字真的让许林幼想打他,最终只是有些傲娇的对他说:“那你以后要给我做饭,把我养好点,不过我先说好,我不会给你发工资。”


    谢清樾轻笑,“我可不是你的佣人,不需要工资。”


    这话让许林幼十分满意,桃花眼变得明亮,裹着几分得意,一边伸手拍他的肩膀一边说:“放心放心,少爷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少爷。”


    过完圣诞节,两人平平静静处了几天,许林幼给谢清樾介绍了一个国际品牌线下活动站台。由于时间紧迫,又不能出岔子,谢清樾需要接受专业培训。


    故而许林幼有了和裴枫玩的时间,元旦节陪完家人,二天圈里组局,他带上肖澄赴约。


    吃完饭唱歌,总统包厢热热闹闹,其他几个要么带了女朋友,要么点了陪酒,许林幼不想碰ktv的陪酒,和肖澄点了之前点过的男模和女模。


    这两人属于卖艺不卖身的类型,相处时也很有度,无非聊聊天,跳舞表演,喝喝酒。但这事传到谢清樾那里完全变了样,成了他跟男模厮混。


    许林幼气的不轻,电话里差点吵起来,挂断后冷了对方一天。突然的断联让他焦躁,趁谢清樾没课时跑去宿舍,想和他说清楚,即便要散了也不能那样误会他。


    六人宿舍剩下三人,谢清樾暼了他一眼,端着盆儿进了浴室,完全不准备理他。


    堂堂小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待遇,胸口乱窜的怒火逼得他冲进浴室把人拉出来问清楚,可他的理智拉住了他,一时间天人交战,极其气愤不甘。


    李正阳一手托着手机,和室友眼神交流许久,指指谢清樾的桌子,“坐吧。”


    音落,回头继续玩游戏。


    许林幼便直接坐到谢清樾的椅子上,书桌上的笔记本没有关,正在播放教学视频,旁边的笔记簿上密密麻麻都是笔记。谢清樾飞扬遒劲的字,像极了他人一样干脆冷硬。


    谢清樾迟迟不出来,许林幼的怒火停歇下来,李正阳打完游戏,叫室友去超市逛逛,两人默契地没有和谢清樾打招呼便走了。


    许林幼清楚他们在给自己和谢清樾腾地方,起身将门关上,一回身便看见谢清樾穿着高领修身黑毛衣,下身是一件黑色长裤,冷着脸立在阳台门前。


    许林幼怔在了门口,谢清樾整体是高挑挺拔的倒三角身形,宽肩窄腰,躯干线条充满力量感,不见一丝多余的赘肉。腰线利落地收入高腰裤中,显得双腿非常长。他总是给人一种兼具冷酷的精英感和充满张力的力量感,令人着迷。


    当然这也是他能去高奢做站台的原因。


    作为视觉动物,来之前的不顺因为如此一幕烟消云散,许林幼呼了一口气,心想算了,男模的事他认了,不过,总是要为自己澄清一下的。


    看着谢清樾走到他的衣柜前,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色风衣穿上。


    许林幼认识这件风衣,是他在圣诞节后作为回礼,送给谢清樾的,比围巾贵上两倍。不过他没有如实相告,担心谢清樾拒绝,骗他网上79买的。


    “喂。”许林幼凝眉眉头别扭的开口,“中午你想吃什么? ”


    第123章 回忆篇


    ◎“你的圈子太脏。”◎


    他以为谢清樾会像之前一样回应他,然而,谢清樾坐在书桌前继续看他的学习视频,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偃旗息鼓的火被沉默挑燃,许林幼紧咬后槽牙,他受不了谢清樾的冷漠的无视,大步走到他身后,“你想怎么样?我说了,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你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


    “信不信不重要,我只是单纯的想结束。”谢清樾语气淡漠的说。


    信不信都不重要?什么意思?许林幼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他很难受。


    “你要结束,总得给我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罪名吧,不能你想怎样就怎样。”


    谢清樾抬起头,漠然的眼神盯着他,许林幼的胸口仿佛被撞了一下,下一刻又迎来重击。


    “你的圈子太脏。”


    许林幼当即愣在原地,喉咙发紧,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剩下满腔的酸涩。


    “玩男模能是什么好人?”


    仿佛一句话不足以摧毁一段关系,又跟了一句,许林幼呼吸加剧,瞪着微微泛红的双眼直视谢清樾的眼睛,哽咽道:“谢清樾,你说话太过分了!我哪里脏了?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如果你认为我讲话不合你意,让你特别难受甚至难堪,你可以马上离开,以后也别再联系。”


    他的表情和语气无不透露出内心的坚决与冷硬,在他看来再好的关系,出了问题,马上就能抽身离开。


    许林幼瞬间红了眼,鼻尖发酸,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他既委屈又难受。没有人这样对他,更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


    “你和造谣的那个人一样,没什么区别,诋毁我让你们很爽是吗?”


    面对谢清樾的决绝与冷漠,许林幼无力辩解,留下一句“随你怎么想”就离开了。


    但他不会背了这个脏名,揪出是谁给谢清樾胡编乱造后,在包厢里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把人揍到半死,并警告其他人以后少把他的事往外抖,下次就不是躺一两个月医院能解决。


    揍了人,他心里头仍是不爽,没课时哪也不去,就在外面的房子宅着看综艺,和肖澄玩游戏。


    晚上没人做饭,他点了外卖,七八个食盒装着不同的菜。


    “多少吃点,垫吧垫吧。”肖澄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许林幼郁闷的叹气,端起汤碗,宛如壮士断腕般喝了一大半,啪的放下。


    正在吃鸡爪的肖澄被惊的一颤,缓了缓说:“还气呢?不是我说,这谢清樾不值得,别的事不谈,男模这事儿他对你毫无信任可言。你想啊,人与人相处,无论是哪一种关系,信任是必不可缺的,既然没有,就算了呗。”


    谢清樾是他这些年唯一让他心动的男生,颜值和身材他找不到第二个能媲美的,光这两点他打心底舍不得就这么算了,何况对方会干家务会做饭,召之即来,性格也好,特别适合他这种娇生惯养的,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人家现在不理你了,你确定?”


    “……你想办法。”


    “……”


    许林幼给谢清樾发了一条信息,内容非常简单,告诉他明天去找他,自己上午没课。


    结果谢清樾一直不回,许林幼整夜睡不着,第二天精神不振把车开到谢清樾的宿舍楼下。


    黑色揽胜格外显眼,许林幼穿着最新款高奢黑色长款风衣,黑色羊绒高领毛衣,和笔直窄版黑裤,让他看起来特别的白皙,似乎要融于白雪之中。手里的咖啡还是热的,但随着时间悄然逝去,温度逐渐下降。


    路过学生无不好奇的打量他,有认识他的,大部分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谢清樾下楼,甚至连李正阳也没出现。他记得今天上午一二节谢清樾有课,怎么迟迟不见人?


    白皙的脸在风雪中泛起红云,鼻头、耳朵也不例外,直到咖啡彻底变冷,他才看见谢清樾从楼里出来。


    “谢清樾。”许林幼主动上前。


    谢清樾面无表情如同看陌生人一样在他脸上轻轻扫了一眼,没有一丝停留迈着大步离开。


    许林幼霎时愣住了,这样的谢清樾他第一次见,仿佛从未相识。


    李正阳好奇的盯着他问:“你……找老谢有事?”


    许林幼没回他,直接追上谢清樾的步子,“谢清樾,我给你买了咖啡,提神醒脑用的。要不要现在喝?或者上课的时候喝。”


    谢清樾不语,冷冰的穿梭在风雪之中,神情是那样的冷酷淡漠。


    “怎么又不说话?”寒风钻进了胸腔,又难受又刺疼,但许林幼觉得这比不过谢清樾的沉默带给他的难过酸涩,“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你吃早餐没有?”


    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


    对此毫无经验的许林幼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眶微酸。


    慢慢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谢清樾便离他越来越远,刺骨的风雪横在他们之间,渐渐地模糊了高大决绝的身影。


    许林幼并没有再次追上去,他的骄傲既不允许,他的理智也不允许。


    独自喝完两杯冷掉的咖啡,当天在课堂上开始咳嗽不止,肖澄探他的额头,总觉轻微发烫。下课后,肖澄开车载着他去附近药店买药,老医生扶扶老花眼镜,意味深长的说:“天寒地冻,多穿点,少受苦。”


    肖澄扫了许林幼身上一眼,心知今天就算穿两件羽绒服,在风雪里站那么久,又喝冷咖啡,百分百生点小病。


    他知道许林幼心情不好,身体又不舒服,便没有挑明,拿了药马上带人回去。


    24小时供暖的屋内,与外面的气温形成巨大反差,肖澄依然往浴缸放满热水,让许林幼泡一泡。等他洗完,看着他吃下药,把人弄进被子里捂紧。


    药效来的快,许林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出了汗,醒来后舒服了许多。


    他告诉谢清樾自己感冒了,一句关怀也没有得到,又气又难受的躺在床上熬了大半夜。


    主动过一次,得到的是对方的无情,许林幼再也无法说服自己去找对方。不过,在谢清樾参与的国际品牌活动发来邀请函时,他没有多想决定去一次。


    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气温也还行,许林幼特地换上该品牌送来的服装,带上肖澄,提前半小时到达活动现场。


    受邀的嘉宾不少,许林幼遇到熟人,硬着头皮上前应付攀谈。


    距离活动正式开始前十分钟,许林幼才脱身和肖澄坐到t台前排位置。


    这次活动主题发布今年春款服装,以青春为主,t台走秀模特多以在校大学生为主。谢清樾作为完全的门外汉,能参与其中,一是外形条件不错,二是许林幼全力托举,当然这一次的报酬非常丰厚。


    全场灯光暗下片刻,舞台的灯光随着音乐亮起,被鲜花贴满的巨大拱形大门,走出来一位高挑的男人,身穿国际设计师设计的春款鹅黄色服装。


    许林幼不知道谢清樾什么时候出出来,黑暗中一直注视着门口方向,旁边肖澄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谢清樾身影一出来,许林幼慌乱的心愈发不能止,拍了拍肖澄,让他赶紧拍。他的目光追随着谢清樾移动,心中十分激动。他甚至觉得,倘若谢清樾愿意,他非常愿意倾尽全力将他送上更高更闪耀的舞台,有他护航,前途一定璀璨。


    黑红光影交织间,谢清樾身穿量身体裁的黑色高定大衣,踩着鼓点行台步,更符合东方审美的男性身形挺拔宛如雕塑一般,挺直的背脊与宽肩窄腰完美的展现了这件戗驳领大一的贵气。墨镜虽然遮住了双眼,暴露在外的额头饱满,鼻梁高挺而冷酷,略带口红的唇轻轻抿着,性感且锋利,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更是让他张力拉满。


    他的每一步自然有力,深深踩在许林幼心上,他从未发现谢清樾可以如此酷。


    可舞台的路是短暂的,谢清樾很快走完。


    许林幼马上凑到肖澄的相机面前,看他拍下的画面。


    “真别说,谢清樾这张脸,这身材将来坐在电脑前写代码太可惜了,他应该到娱乐圈熠熠生光,我保证,只要大力捧,一定会成为顶流。”肖澄由衷的夸赞。


    许林幼非常赞同,但肖澄把谢清樾拍的更帅更冷酷,完全踩在他的审美上。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既贪恋谢清樾的温顺体贴,更贪恋谢清樾的颜值与身材。


    “这也太酷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许林幼此时此刻不禁得意,想到这样的男人对自己百依百顺,甚至是喜欢自己的,突然体会到和偶像谈恋爱的粉丝的心情,真的很难不感到满足与幸运。


    肖澄笑着说:“对啊。你说这都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爱死了。”


    “你不许爱他。”许林幼瞪眼。


    肖澄耸肩,“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我还是喜欢大波妹。”


    第124章 回忆篇


    ◎“我们不合适。”◎


    活动接近尾声,许林幼和肖澄在大门等了谢清樾半小时没见到人,倒是碰见了熟人。


    “许林幼,好久不见了。”


    女孩是许林幼小时候的玩伴之一,高中时期女孩出国,渐渐失去联系。许林幼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是啊,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女孩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真的大变样。”她用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长高了,更帅了,身材,很好,特别配这身高定。”


    许林幼被夸的有点不太好意思,依然面如春风,“我一直都这么帅好吧。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好久没有联系了。”


    “怎么说呢,不管是哪方面,都挺好的。我谈了一个国外男朋友,金色头发哦~和你差不多高呢。”


    “那他一定很酷!”


    “谢谢夸奖。”女孩看向肖澄,“肖少爷好。”


    肖澄微笑点头,“姜小姐好。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国外的风水一定很养人吧,让我们的姜小姐变得如此貌若天仙。有机会我也要出去,说不定个子再往上窜窜,皮肤更白点。”、


    听到姜这个姓氏,许林幼马上在记忆中找出关于这人的信息,不过不等他开口,谢清樾出现在了余光之中,他立即看了过去。


    谢清樾挎着黑色单肩包,单手插兜,一脸冷漠走过来,冰冷的眼神如同寒冰,许林幼心口一阵刺疼。


    可谢清樾仿佛没有看见他,径直从面前走过。


    “许林幼,你有女朋友吗?”


    许林幼回神,不解的看向对方。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许林幼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波澜,“改天再续,我有事先走一步。”


    音落,拍了拍肖澄的肩膀示意他留下,快步追上正往公交站去的谢清樾,直接握住对方的手腕,“谢清樾,等等。”


    谢清樾停了下来,侧头冷着眼,“有事?”


    “今天感觉怎么样?”许林幼刻意忽略掉他的冷漠,握紧对方手腕的手却没有收走。


    “还行。”


    “我在台下看到你了,说真的,你不比那些专业模特差,走的真的很好。还有,肖澄拍了不少你的照片,导出来后我让他发你一份,好不好?”


    “不需要。但你没必要恭维我。”谢清樾边说边将他的手从手腕上掰开,“等工资打到账户,我会分你一半,你就当我是在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特别重,手上也很有力,许林幼不及,紧握的手被迫拿开。再想抓住时,谢清樾非常干脆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许林幼麻木的愣在了原地,心口的酸胀让他握紧双手,泛酸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我不需要,你留着吧。”


    “随你。”谢清樾转身就走,许林幼咬咬唇,吸吸鼻子,再次追上去,他没有再去拉谢清樾的手腕,静静地跟在他后面。


    公交站台没有别人,谢清樾摸出耳机戴上,往长椅上一坐,浑身上下写满拒绝。


    许林幼难受的抿着唇坐到他身边,微微低着头,“我以后不会再点男模,卖艺不卖身的还是卖身又卖艺的我都不会再点。谢清樾,人无完人,你总得允许我犯一些会让你不高兴的错吧,只因为一件事就完全否定我,你也太无情了。”


    谢清樾戴着耳机,许林幼不确定他能不能听见,他太想告诉对方这些话,为自己鸣点委屈,再向对方表个态。


    “难道之前你对我的好都是骗我的吗?我……不信你全是骗我的,可为什么后来你连理我一下都不行?”许林幼轻微叹气,双手紧紧扣住木椅边缘。


    过了许久,谢清樾一直没有出声,许林幼确定他真的听不见,失落的抬起头看见一辆公交车从远处驶来。3路车,也许正是谢清樾等的。


    “谢清樾。”许林幼扭过头,没有一丝扭捏说:“对不起。”


    谢清樾平静地从椅子上站起,他的目光未曾一秒停留在许林幼身上。


    没有收到一点回应的许林幼心头一梗,在公交车即将停下时慢吞吞站起,紧跟谢清樾上了公车。


    他看见谢清樾拿着一张卡片类的物件在收款机上一碰,机械的女声提示:刷卡成功。


    许林幼没有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在公交车上刷卡,他身上更没有现金,卡着极限距离拽住谢清樾的衣摆,“谢清樾,你帮我付一下钱。”


    车门迟迟没有关闭,司机也向许林幼投去疑惑的目光。


    谢清樾迟疑了几秒,转过身将公交卡重新刷了一遍,见状,许林幼又不禁心花怒放。


    谢清樾坐在后排第二排,靠过道位置,许林幼迈着大长腿直接跨进去,坐在靠窗椅子上。


    下午的阳光格外灿烂,穿过透明玻璃,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漂亮。


    许林幼第一次坐这玩意,有点好奇,对着窗外看了很久。一扭头直接对上谢清樾古井般的眼神,心头猛地一颤。


    谢清樾的眼神有了些微闪烁,过了几秒才问:“你准备跟我多久?”


    被这样直直盯着,许林幼的心脏有些发麻,逃避式往另一边退了一点。他不知道自己会跟谢清樾多久,其实他连去哪都没想过,只是身体和大脑跟着谢清樾走。


    “你去哪我就去哪吧。”


    “你没有家?”


    “……有。可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许林幼往他耳朵上扫了一眼,白色耳机还在,大脑迅速运转,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再次看向谢清樾,心里的怯少了许多。


    “和我一起?”谢清樾顿了顿,似乎在琢磨这句话。


    “对。”


    谢清樾的思绪被打乱,但他给了许林幼心里一击,“我说的话真的很难理解吗?需要我说第二次吗?”


    许林幼抿抿唇,低声说:“我已经道歉了,你不能再这样对我。”


    谢清樾冷冷一笑,“所以,在你的世界观里,犯错的人只需要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获得原谅?”


    许林幼语塞了片刻,反问:“错误也分大小对不对?我的问题在你那里是大还是小?”


    “你觉得呢?”


    “既然你一直认为我有错,那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定,我没办法评判自己。谢清樾,如果你坚持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至少,你得让我确定我们分开的原因就是我的问题,而不是因为你前任。”


    许林幼有向谢清樾身边的人打听他的前任,一致评价脾气好,性格开朗,至于两人分手的原因,没一人知道。


    这次男模的事,谢清樾过于严厉,许林幼不得不往他和前任分手的原因上想,一定是他那个前任做了什么,谢清樾担心重蹈覆辙才在事发后立即抽离。


    如果是因为他前任犯下的错,而在这件事上殃及到了他,他是不服的。


    谢清樾没有回答,回过头,摘下耳机收进兜里。


    许林幼敏锐地察觉到肯定和他那个前任有关系,马上开口:“如果和他有一定关系,那我非常不服你对我的判决。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甚至我不欠他什么,我不会替他还债。”


    “我们不合适。”


    过了许久,谢清樾如此说了一句,让许林幼感觉自己被一巴掌拍死了。


    “不合适?谢清樾,你是一位博爱人士吗?”许林幼冷笑,言语里也有了刺,“对谁都好,对谁都能做到体贴入微,温顺听话,对谁都可以展现自己的爱?”


    “你就当我是吧。”


    音落,谢清樾起身,大步跨下台阶。许林幼懵了一秒,马上跟着下车。


    周围环境很陌生,不像学校附近,他叫了一声谢清樾,不见人停,跑了两步。


    谢清樾正在接电话,问了一句“什么事?”下一刻突然停下来,脸色变得铁青。


    许林幼感觉冷脸的谢清樾不好惹。


    “好。”


    挂完电话,谢清樾看着他,“你回去,我有事,没时间和你扯东扯西。”


    许林幼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出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跟你没关系。”谢清樾收起手机往马路边走,许林幼没有犹豫跟过去,“做不了朋友,好歹也是同学。”


    一辆出租车驶来,谢清樾招手,没有讲一句话。


    许林幼变得焦急,拉住他的手说:“谢清樾,你可不可以别这样。理理我,不行吗?”


    出租车停在路边,谢清樾表情里没有烦躁,拉开副驾驶车门,回头看见满脸担忧的许林幼,到嘴边的话说:“我马上回老家,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一听是回老家,许林幼猜想一定是他家里人出了事,“我和你一起回去。”


    在谢清樾反对之前,他先坐到后座。


    谢清樾在外面站了半分钟才上车,一路上两人毫无交集。


    车子停在校门口,谢清樾急急忙忙往宿舍去,根本没时间理会紧追不舍的许林幼。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箱,拿上身份证,衣服来不及换直接出门。


    “我身份证不在身上,等我回去拿可以吗?”


    下了两层楼,谢清樾停下来,许林幼被他拉住手腕。


    “回你自己的地方,别跟着我跑。”


    他的表情没有严厉,而是带着克制。


    “我不管你想怎么样,等我回来再说。”


    许林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只是你的权宜之计罢了,等你回来,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把我丢到一边。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急事,可我很担心你。”


    第125章 回忆篇


    ◎这条路,没有人陪他一起走过,可许林幼来了……◎


    许林幼真诚而炽热望着谢清樾寂静无澜的眼,理智将情绪里的酸涩委屈狠狠压住,“你或许不理解,也许……”觉得我有些贱,非要围绕在你身边。


    后半句话,难以启齿,他便不说了。


    他的手被谢清樾缓缓地松开,他读不懂他眼里那片涟漪,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只看见他再一次撇下自己离开。


    可这一次,似乎不同,谢清樾像是决定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结局却未知的事,急于和自己摆脱干系,也许他没想过再回来。


    此事真假无人回应,许林幼无暇仔细琢磨,或者找谢清樾亲自证实,匆匆回去拿身份证。他知道自己必须跟谢清樾一起走,至于后来会怎样全凭天意,在那之前他需要抓住每一次不会失去的机会。


    幸好他有一辆备用的奔驰,坐上车后直接拨通谢清樾的电话,问他去机场还是火车站。


    谢清樾很干脆的告诉他火车西站,没有婉拒,许林幼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起了作用。


    去火车西站途中,许林幼向辅导员请了一周的假,顺便通知爸妈周末不回去,去外地玩两天。将车子停在火车西站附近停车位上,付怀瑾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去什么地方,又去干什么,和谁一起。


    他早已在家人和朋友心中,形成无重要事宜必定坚持上课的形象,突然在上课期间往外跑,事出反常,少不得被盘问。


    许林幼说和朋友去双河玩两天。


    这个答案付怀瑾显然不满意,他只能说出谢清樾的名字。


    付怀瑾没有再问,说了句知道了马上挂断。


    许林幼知道她一定会和学校联系了解谢清樾,便没有在微信上和她解释,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谢清樾会在进站口外面等他,眼神迅速变得雀跃。


    “你确定要和我走?”


    “我人都站到你面前了,还需问我确不确定?”许林幼微微挑眉。


    “这一趟路程很远,我的房间也没有你的房间一半漂亮。”


    许林幼心直口快说:“很远能远到哪去?不漂亮又能丑到什么地步?我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娇贵。”


    他也不知自己说的那个词引起谢清樾一声轻笑,微微一嗔,“干嘛笑我?”


    谢清樾嘴角笑意未去,“你不后悔就行。”


    谢清樾不会告诉他为什么会笑,他也懒得问。


    今晚七点有一趟到双河的列车,明天下午两点过到,谢清樾买了两张卧铺,一张下铺一张中铺。许林幼静静坐在旁边,看他关上手机才问买好了吗?


    谢清樾嗯了声。


    现在出去吃晚饭来不及,站内也只有泡面和零食,谢清樾估摸着时间买了一桶香菇面,泡好端给许林幼。


    许林幼看他两手空空,疑惑的问:“你不吃吗?”


    “没胃口。”谢清樾往后靠上椅背。


    许林幼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不眉头微皱,合上送到谢清樾面前,“太油腻了,你吃。”


    “想吃什么?”


    “不吃。”


    “真不吃?”


    许林幼点头,“快拿走,一股怪味,难闻死了。”


    谢清樾顿了顿,将泡面接到手里。


    许林幼看他掀开盖子,用勺子在里面搅了两下,叉起面条吹了吹。


    “车上的盒饭更难吃。”谢清樾边说边将面条送他嘴边,“吃点。”


    许林幼用食指堵住鼻孔,眉头拧着,满脸拒绝嫌弃,“不好吃。”


    谢清樾没有撤叉子,“如果你连这都吃不下,等到了我老家,你找不到比这好吃的东西。”


    许林幼惊疑的盯着他。什么地方会连比泡面好吃的东西都没有?难道是什么穷乡毗邻?山沟沟里?


    “不信?”


    许林幼知道谢清樾并非京州本地人,是从双河来的,再多他也不清楚。他没有到乡下玩过,也没有见过很穷的地方,对谢清樾的说辞更多是相信。


    拿开手指,叹了一声气,“吃两口垫垫。”


    说完,慢慢吞吞靠近面条,牙齿轻轻咬住叉子的时候,目光顺着叉子移到谢清樾脸上。他还是那样沉静,没有太多表情,但是眼睛却在凝视自己。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马上低下头,加速将面条吸入嘴里,扭过头对上对面正看着她笑的年轻女生。随即意识到刚才和谢清樾的举止过于暧昧,耳尖和脸颊倏地烧红,她一定看到了。


    一时间,许林幼特别想找个洞钻进去,可是这里哪有什么洞?他只能气哼哼的瞪谢清樾。


    谢清樾怔了一下,“怎么?”


    许林幼张口又马上闭上,他总不能告诉谢清樾,他们暧昧的举止被对面的女生看到了,或许周围人也注意到了。索性夺走泡面桶,微微侧了一下身体,迅速吃掉一半。


    “实在吃不下了。”许林幼有些难受将泡面送回去,“反胃,想吐。”


    他并不怎么喜欢面条类的食物,多吃几口会恶心。


    谢清樾这次没有劝,接到手里,把剩下的吃完,丝毫没有吃别人剩下食物的窘迫。


    旁边的许林幼反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他是让谢清樾可以把剩下的扔掉,不是吃掉。


    这个人……


    他心虚的往对面的女生扫了一眼,对方捂着脸弯下腰摆弄手机,一副看到了但装作没看到的偷摸样。


    一个洞已经不够了,得两个,他一个,谢清樾一个。


    他们俩都需要躲起来。


    为什么大庭广众下喂他吃泡面?


    为什么在大庭广众下吃他剩下的泡面?


    谢清樾!你的矜持呢?


    剩下的候车时间,许林幼如坐针毡,玩了一会儿手机,和谢清樾排队上车。


    和高铁、飞机不一样,即使是卧铺车厢,里面的气味仍旧不太好闻,许林幼一进去就开始捂鼻子。背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来来往往,挤得他难受,被谢清樾拉着手腕晕乎乎穿梭在其中,好不容易到了他们的座位,一位中年妇人正坐在他的床位上和对面大叔聊天。


    许林幼一脸愁苦看向谢清樾,对方把他摁在梆硬的床沿上坐下,转头和妇人说了两句,对方笑呵呵的说了声充满乡音的不好意思,然后坐到大叔旁边。


    许林幼往被坐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被坐过的痕迹还在,他的心和秋风一样的冷。


    比起他的复杂,谢清樾更为淡定,将行李箱打开取出一件黑色棉服丢到床上,随即拉上拉链锁好箱子推进床底。他没有说话,把棉服展开铺在白色床单上,示意许林幼坐。


    许林幼穿着一身高定,对这里的环境很不满意,哪怕坐在床上也难受,见状,赶紧挪过去坐下,屁股底下一片软和。


    谢清樾挨着坐下,盯着一处不知想什么。


    起初许林幼还有一丝新鲜感,看了许久窗外风景,九点时周围乘客开始准备洗漱休息,许林幼毫无困意,也很无聊,打开小说看了两眼马上关掉,过了一会儿又打开。


    没坚持一会儿,又一次关掉,被谢清樾带去洗漱。


    洗手池旁站了乘客,有人抽烟,还有人排队上厕所。许林幼冷着脸,随便洗了两下手,他没有洗漱用品,为难时谢清樾递给他一支没有拆封的牙刷。


    “……”


    “买泡面时买的。”谢清樾解释。


    许林幼哦了声,边拆牙刷边高兴,他想不到的事原来谢清樾已经想到了,甚至做好了。偷摸扫了一眼,嘴角微扬。


    牙膏是谢清樾常用的品牌,一盒几块钱,许林幼用不惯 ,刷了两下差点呕出来,急急忙忙吐掉泡沫漱口。


    背后厕所门一打开,一股味飘出来,许林幼撑着洗手台把吃的一点泡面吐了干净,睁着猩红水润的双眼无辜又难受的看着谢清樾,两只手还不忘捂住口鼻。


    他想问为什么要坐这种车,高铁呢?飞机呢?


    谢清樾不置一词,把他领回到座位上,许林幼这才释放口鼻,呼了两口相对新鲜的空气。


    他没有指责,也没有抱怨,抱着谢清樾的棉服歪倒在狭窄的床上。


    他意识到,谢清樾非常适应这种环境,不是他多能忍,是他习惯了。


    知道喜欢的人走过的路是一片泞泥的滋味又酸又涩,心脏第一次对谢清樾生出怜悯。


    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习惯的,和他一样的年龄,过的却是和他截然相反的生活。


    车厢的灯暗下来,许林幼蜷缩在床上,谢清樾没有去中铺,静静坐在床边,挨着许林幼的腰。


    夜深人静,许林幼裹着谢清樾的外套缓缓睡去。


    谢清樾坐到天微微亮,周围醒来的乘客开始说话,有人下车闹出不小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闭着眼的许林幼。沉沉的眼皮下的眸子漆黑深邃,最深处跃动着难以描叙的深情眷恋。


    许林幼比池小舟更令他心动,更令他疯狂着魔,难以真的舍弃。


    男模的事,他也的确因为池小舟犯下的错,给许林幼作评判。但这样不对,对许林幼不公平,池小舟的问题许林幼没有承担的义务。


    伸出手,轻轻拉住黑色外套的领子,往上拉盖住许林幼漏在外面的肩膀。


    这条路,没有人陪他一起走过,可许林幼来了……


    第126章 回忆篇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随着周围嘈杂声越来越大,餐车开始叫卖,许林幼再也睡不着,一睁眼就看见坐在床边背脊挺直的谢清樾,半张脸被窗外日光笼罩,皮肤衬得愈发的白。


    轮廓线条清晰英俊,眉毛深且浓,长在高眉骨上,眼窝略深,让眼睛更深邃。


    下一刻,对方看了过来,许林幼突然不好意思,撑着硬邦邦的床板坐起。


    “感觉怎么样?”谢清樾问。


    这么一提,许林幼便觉全身酸软难受,尤其是后背,感受完全透露在表情之中,被谢清樾看得清清楚楚。


    “趴下,我给你揉一揉后背,回舒服很多。”


    虽然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许林幼还没有在这种场合让人给他捏后背的魄力,掀开被子和外套,“算了。我先去厕所。”


    “行。”谢清樾站起身撤到一边,从衣服兜里取出一包小纸巾,带着清淡的茶香,边拆边说:“里面会很臭,速度点上完出来。”


    许林幼去了一趟厕所出来,眼睛红红的,往床上一坐马上趴在小桌板上。


    熬过剩下的路程,许林幼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火车抵达双河站,人才活过来。穿上谢清樾的棉服,走下车还是被双河的风吹的打了一个寒颤。


    京州的冷带着干,双河的冷刺骨的冷,一点点往血肉里钻。


    谢清樾倒是适应,他走出火车站就开始打喷嚏,忍不住嘟囔好冷。


    去堂子镇的大巴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会走,谢清樾知道他一时间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到附近超市买了一条带帽围巾,将人包裹严实,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


    接着买了感冒冲剂,在餐厅吃完饭找老板要了热水和杯子,兑了叮嘱他喝完。


    时间逝去的很快,坐上大巴车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车内开着空调,比外面暖和,许林幼摘下围巾,交给谢清樾,舒舒服服玩手机。


    待他玩累了,一扭头,发现谢清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怀里抱着他的围巾,神情安宁平静。


    他突然意识到谢清樾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坐在他的床边陪了他一夜。


    这真的太像谢清樾会做出来的事。


    心脏霎时涌入温水,又甜又涩的滋味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惊讶、欢喜、心疼,交织着,让许林幼很想抚摸他疲倦的脸庞。


    大巴稳稳行驶在高速车道上,其他乘客很安静没有出声,许林幼感动的凝视谢清樾许久,想到这一路来接受的照顾,忽然明白,他真的被谢清樾放在心尖上,再也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抬手温柔的抚摸上对方的脸颊。


    即使这半年来,他和谢清樾对彼此的心意心照不宣,再亲近也没有往对方身上动过手,这是第一次,放肆暧昧。


    没有走过这条路,不知这条路有多辛苦难熬,此时此刻,感同身受的许林幼对谢清樾的心疼与怜悯达到了顶峰。


    温情缱绻的话语他难以启齿,只有通过最原始的碰触,表达内心情感,回应对方的喜欢。但谢清樾毫无预兆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不带一丝惺忪,清醒且有神。


    许林幼惊了一下,马上收回手,扭过头摆弄手机。


    他的心在打鼓,叮叮咚咚,声响震耳。


    他们这半年长久的处于,谢清樾步步靠近,许林幼不驱赶不回避也不太热情的状态,他们都知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但又不相互揭穿。或许差一个契机,只需要一个契机,好事水到渠成。


    如果没有男模的事,如果这次没有追来,这个契机永在未来。


    现在,契机来了。


    许林幼很紧张,他不知道谢清樾此时怎么想,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未知令人惶惶不安。


    就在此时,肩头一沉。


    许林幼瞪大眼睛。


    “下一次,想摸就摸,摸多久都行。”


    谢清樾嗓音沉沉的,话语温柔又充满宠溺。


    “我太困了,借你的肩膀用一用。”


    他没有询问,是告知。


    许林幼捏紧手机,眼睛盯着倒映在屏幕上的人影,“可以。”


    余下的路谢清樾睡得很踏实,呼吸均匀,许林幼一开始绷着身体紧张了许久,渐渐平稳下来,挨着对方的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到了堂子镇街上,小楼林立,但四周冷清,水泥路面,空气中漂浮着细小尘埃。


    “我们暂时不回去,先去医院。”谢清樾推着行李箱,一手抱着许林幼并不厚的大衣。


    “好。”提到医院,许林幼这才想起还有事没问:“这次突然回来,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


    “嗯。”


    谢清樾像是不太愿意提,许林幼预感这个人对他来说份量不轻。


    医院是镇上最大医院,没有多少人,显得格外冷清安静。


    他们去到三楼,进了305号病房,许林幼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女人鼻青脸肿,一条腿打了石膏被悬挂着。


    谢清樾把行李箱很随意放在一边,抱着大衣走去床边,居高临下和床上的女人对视,许久没有说话。


    许林幼看着他的背影,说:“我去上厕所,待会儿来找你。”


    上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厕所,待在过道上接了付怀瑾的电话,聊的话题离不了谢清樾。她真找人查了谢清樾,家世背景调查的清清楚楚,她对此不太满意,问他可不可以换个人,至少是京州本地人。


    许林幼当然不肯,说他不在乎家世。


    付怀瑾语气还算好的劝他,许林幼逐渐不耐烦,看见谢清樾从病房出来,马上挂了电话。


    “什么情况现在?”


    谢清樾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机,问:“和谁打电话?”


    “我妈。”许林幼不想他继续问下去,“里面的人是你姐姐吗?”


    “是。现在我有事去做,我必须暂时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许林幼不明白他姐姐遍体鳞伤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准备去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给他添麻烦,点头答应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这一等直到天色彻底黑掉,人也没有回来,他想打电话,摸出手机发现没电关机,跑出去找护士借了一个充电器,一开机马上给谢清樾打电话。


    谢清樾没有接,他很纳闷,可又不觉得谢清樾会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


    手机的电充到百分之五十,他返回病房,和谢清玉相顾无言。


    整晚他都陪在病床边,天亮后他又给谢清樾打了一通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的心开始慌张害怕,倘若谢清樾不管自己一定会关机走人,而不会只是不接通。


    再看谢清玉身上的伤,隐隐地猜到谢清樾干什么去了,霎时起了一身冷汗。


    半小时后,两位警察来到了病房,既通知谢清玉谢清樾打人现已被扣留进派出所,同时向她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许林幼坐在一边听完整个过程,待人离开,安抚了情绪比较激动的谢清玉几句,随后给许蕾打电话,问她这事怎么处理。


    许蕾以为真是他的朋友,给他支招。


    挂了电话,一边走向护士站一边给许政霖打电话,向他说明事情来龙去脉,然后提前预支今年过年的零花钱。


    只要能让谢清玉婆家人放过谢清樾,多少钱他都愿意出。王家人极其不好说话,尤其是谢清玉的婆婆,凶的很,许林幼最终被推出王建宁的病房。


    他气了一会儿,离开医院去派出所见谢清樾,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律师从中协商。


    在派出所,许林幼碰到了谢清樾的奶奶与爷爷还有两位叔伯,他们很早就来了,一直没见到谢清樾,他自然也见不到。


    可他并不强求,和律师在附近小餐馆碰面。


    这件事,论情谢清樾揍家暴自己亲姐的人渣没有任何问题,但论法,谢清樾行为过激,非常有问题。


    要想谢清樾出来,必须从王家人身上入手,许林幼只求把人捞出来,钱不是事。


    钱虽然不是事,真正与王家人协商却非常艰难,王建宁的父母恨谢清玉入骨,势必要出这口气,不接受50万。过了一晚上,许林幼将钱加到一百万。


    一百万对普通家庭来说,足以翻身,况且王建宁的伤还不如谢清玉重,躺一段时间就能下地干活,拿上这钱能潇洒一辈子。


    然而王建宁突然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万,不然会和谢清樾闹到底。


    许林幼考虑到谢清樾的前程,咬牙答应,马上让律师和他签协议进行赔偿。


    解决了王建宁,许林幼给远在京州的许政霖回了电话,当晚谢清樾回到了医院。


    他的状态看上去很差,双眼猩红,眼下一片青色,颓废又死气沉沉。


    许林幼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走向对方。


    “谢清樾。”


    谢清樾仿佛瞬间从地狱爬出来,死寂的眼神逐渐有了光亮。


    这世上所有喧嚣迅速消失,回荡在胸腔的千万言语,全都化成许林幼眼里的泪花和望向谢清樾时的深情炽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彻底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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