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你啊
◎“哥哥的宝宝是谁?”◎
下了一夜的雨,整个海晏市变得潮湿,天亮后雨丝依然不断,旅游的人只能窝在酒店。
谢清樾起床后将笔记本放在圆桌上打开,拿了抱枕放在地毯上,坐下去处理昨天堆积的工作。
九点过,许林幼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来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懒洋洋的说:“哥哥,我饿了。你又在工作吗?”
“点了早餐,应该快到了。”谢清樾拿起手机打开外卖程序,抬起被抱住的手抚摸他的脸颊,“睡饱了没有?”
“饱了,可还是好困哦。”
外卖还有十分钟,谢清樾放下手机,将人抱到腿上,许林幼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胸口上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腻歪了一会儿,桌上的手机亮起,谢清樾将人放到沙发上,去门口拿外卖。
因为下雨,谢清樾只能和许林幼窝在酒店,处理完工作,拿出赵政言准备的知识大全,接着上回念给他听。
旅行结束于三天后,谢清樾落地带上许林幼去了京州第一医院。袁思楠昨晚摔碎了碗,割腕自杀,谢清玉和保姆吓的不轻,叫了120送到医院抢救,两小时前刚从抢救室出来被送去病房。
病房外,谢清玉无助的坐在地上,身上穿着来不及换下的睡衣,一双眼红肿不堪。
谢清樾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袁思楠到底想怎样,谢华盛没死,又不甘心他另娶他人,把人送进去了,又在家里闹自杀。
安抚完谢清玉,谢清樾并不想进去,站在楼梯处干坐着。许林幼虽然在身边,却不懂他此时此刻的情感,紧紧挨着他玩卸下来的手表。
过了下午,赵政言过来接许林幼走,许林幼拿着手表不肯归还,上面有号码和微信,他在微信上录了很多音,偷拍了很多谢清樾,还有谢清樾说的话。
“算了。送你。”谢清樾从他手里拿过表给他戴上,“想我了就打电话,也可以发微信。”
怕他沉迷于手机玩乐,付怀瑾并没有给他配手机,电话手表也没有。一旦和谢清樾分开,只能靠赵政言的手机打电话发消息,可他不想那样了,他想要拥有和谢清樾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知道。
“要听赵老师和妈妈的话,我忙完了就去找你,”手掌盖到他的头顶,边揉边说:“好吗?林幼。”
许林幼不语,只是低头玩刚戴上的手表,最后被赵政言半拽半带领走了。
这两天袁思楠的状况很不好,已经是请的第二位心理医生来了无济于事,谢清樾每天守在床边顾不上回公司,一堆事能推就推,推不掉的让助理送来医院处理。
他有一周没回玉玺湾,许林幼几乎每晚和他打电话,聊不上什么,东一句西一句人就睡着了。
这天袁思楠的气色看着不错,谢清玉和保姆过来后,谢清樾就想回一趟玉玺湾。最近付怀瑾不在京州,许政霖一年四季时常出差不回家,许蕾和她女朋友在外有单独住所,加上投资了影视项目,忙的不可开交,这时候许宁便带上孩子回来住,顺便看着许林幼。
谢清樾进门并未见到许林幼,倒是许宁的女儿摇摇摆摆朝他走过来,手里的小风车转啊转。
弯下腰将小孩抱起,逗了两下,走向吃着苹果看电视的许宁,“宁姐,林幼在楼上吗?”
“出去了。”许宁抬起头和女儿对视了一眼,“清樾,你有没有发现,微微真的特别喜欢你?”
谢清樾用手指勾勾微微软乎乎的下颚,“是吧。”
“人帅啦。”许宁放下没有吃完的苹果,起身逗女儿,“女孩子都喜欢帅哥,是吧,微微。”
微微咿呀咿呀的晃手里的小风车,根本不懂她的亲妈在说什么。
谢清樾轻笑了一声,“林幼和谁出去了?”
“裴枫说带他去见肖澄。走了大概有两小时了吧。”
“赵老师去了吗?”
赵政言既是许林幼的专职老师,同时负责许林幼出行、社交,除了和自己或者付怀瑾在一起,赵政言都会跟着。
“……赵老师家中有事,请假了。我来抱微微吧。”
谢清樾将孩子送她怀里,“我去打个电话。”拔出去的电话,许林幼接的很快,声音在耳里响起,他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缓缓坐到床沿和他聊了几句。
知道许林幼没事,谢清樾洗了澡,换上家居服回李正阳的电话。
“老谢,审批这边迟迟不下来,这能使的法我都使过了,你看……有没有办法托人通融通融。”李正阳语气有些焦躁,看样子被这事烦的不轻,“拖着不是事啊。”
谢清樾想了想,说:“明天公司聊。”
“你妈怎么样了?要不要紧?走不开的话,我去医院找你,顺便探望一下伯母,反正在哪聊都一样。”
“今天好转了,有我姐和保姆看着,我能走开。”
“那成。明天公司见。”
赶在李正阳挂电话前,谢清樾想起一件事,关心的问了一句:“和温离还在联系吗?”
“分了。”
谢清樾微惊,又听李正阳说:“他提的。你知道我这个人,一直以来拿得起放得下,他说分就分呗。”
“分手快乐。”谢清樾不知能说什么,冷不丁来了一句。
“快乐。的确快乐啊,从此自由身,想干嘛干嘛。我妈前两天和我联系了,挺意外的当时,我还以为她和我爸真打算和我恩断义绝呢。不过,那天聊的不太开心,又吵了几句。我准备过两天回去一趟道个歉服个软,反正男朋友也没了,老两口想我结婚我就结了,以后,真不折腾了。”
言语虽然轻松,透露出的心酸只有李正阳最清楚,谢清樾认识他这么多年,当然清楚他这个人,表面潇洒快活,实际也渴望爱和被爱。或许在他年少时辜负了太多人的感情,才会在最想和某某有未来时被辜负。
“回去待几天,好好调整,回来了我订地方,我们四个出去小聚。”
“得嘞。”
天色渐黑,许林幼方才在裴枫的陪同下回来,谢清樾向裴枫了解了一下肖澄的情况。
“肖沉鸣看得紧,根本不给肖澄多说的机会。如果不是因为林幼变了,恐怕连面都见不上。”裴枫喝了两口水,起身欲走,“林幼我给送回来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明早的飞机出国出差。”
“谢了。”
“小事。客气。”
晚上睡前,谢清樾按照惯例给许林幼讲《成语故事》,说到‘刻舟求剑’,许林幼突然问他:“哥哥,可以让肖澄来我家玩吗?”
“为什么想让他过来玩?”
“他是朋友。”
“可能不行,他哥哥不允许他出门。”
“为什么啊?他也生病了吗?”
“因为他不听话。”
“那我不听话,哥哥也会把我关起来吗?”
谢清樾翻过书页,用侧脸蹭他的太阳穴,眼底深深窥不见一丝情感,“会。”
许林幼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是什么,他以为只是不能出去玩,但很开心听到这样的回答,“哥哥放心吧,你把我关起来,我会在家看书玩游戏,等你回来。可是,哥哥,我想你了怎么办?可以打视频吗?你可以回来陪我吗?”
“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里陪你,直到宝宝听话为止。”
“嗯?”许林幼满脸疑惑抬起头盯着他,“宝宝是谁?”
谢清樾微怔,随即恍然过来,莞尔笑过,直视他那双清澈的双眼说:“许林幼。”
有些事太绕,许林幼不懂,但他长了一张嘴,捉摸不清会问赵政言‘哥哥的宝宝是谁’,‘为什么许林幼不是我?’
对他们过去不了解的赵政言告诉他哥哥的宝宝就是你啊,第二个问题怎么都回答不上来。
没有人告诉许林幼他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事情,以至于一直以来,他认为自己就是这样。
远在千里之外的付怀瑾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很久,告诉他‘你是这世上唯一的许林幼’。
对此毫不知情的谢清樾坐在酒吧的前台喝酒,上了头,谢清樾趴在吧台,左手臂撑开枕着脑袋,右手玩着酒杯,橘黄的氛围灯光温柔的罩住了他。
泛红的双眼没有泪,破碎的目光里藏了许多故事。
手托着酒杯缓缓落在吧台上,他疲倦的合上双眼。
宝宝是谁?
宝宝不是谁,是心脏的阵痛,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是酷夏天里融不化的哀伤,是大雨冲不掉的遗憾。
酒意被来电铃声冲散,修长性感的手臂从黑色被子里探出,摸到枕边的手机,迷迷糊糊接了电话。不过两秒,谢清樾倏地从床上弹坐起,面色凝重和电话那头的人确认了刚才听的事,知道不是幻听后,来不及挂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袁思楠还是走了,拖了快三十年,最终死在大雨的夜里,摔的面目全非。
接连的大雨,让人打不起精神。
气氛沉重的墓园,谢清樾与谢清玉撑着黑色的伞,一身漆黑立于袁思楠墓前,比起谢清樾的冷静,谢清玉更痛苦,她哭了很久。
这一刻,谢清樾忽然发现他和袁思楠真的十分相似,不是五官上的特征,而是对待感情。没有手表遮挡,留在左手腕上的伤痕几乎无处遁形。
自从谢华盛杳无音信之后,袁思楠对这个世界再无念想,就像赛车失去抓地力,随时会翻,摔的车毁人亡。
萧瑟风雨中,谢清樾撑着伞转过身,连成线的雨滴疯狂砸向墓碑。
今天真不是好日子,谢清樾接完电话,有些崩溃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脚步匆匆往墓园外走,走远了停下来看向追他的谢清玉。
“姐,你打个车回去,林幼出事了,我必须马上去医院。”
雨声太大,他不确定谢清玉是否听见,心中不忍了两秒,还是转过身先走。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哦~
终于可以写原本的许林幼了~
第112章 爱如初
◎“我……依然想要你爱我如初。”◎
谢清樾赶到医院时,许林幼后脑上的伤已经包扎结束,和许蕾并排坐在大厅等候区。
“林幼。”谢清樾焦急的坐到他另一边,眼睛没有离开他脑袋上的纱布,“疼不疼?要不要紧?”
许林幼沉着脸一言不发。
有纱布裹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伤口,谢清樾心口反而抽的厉害,心疼的把人抱进了怀里。丧母之痛筑起的堡垒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双眼猩红的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走。”
不应该在明知道袁思楠状态不好的时候跑去酒吧喝酒,给了她跳楼的机会;明知许林幼身边离不了人,应该带在身边,还是因为疏忽让他从楼梯上摔下来。
这一切都可以避免,为什么还是让一切都发生了?他懊悔又自责,可是他无处宣泄这种刀绞般的痛苦。
旁边的许蕾扫了一眼,神色不太好看,“庆幸摔得不严重,不然,有你哭的。”
谢清樾抱着人不语。
过了很久,情绪散了许多,隐隐觉得怀里的人不太对劲,若是往常许林幼在他来时就会表现的很雀跃,今天却格外的安静。把人分开,捧起他的脸。
阴郁悲伤的桃花眼里有揉不开的死寂,像对一切失去了渴望。
谢清樾心头一震,瞬间恍然大悟,缓缓收回了手。
许蕾站起身,“把人送回去,妈晚上的飞机,我公司一堆的事,先走了。”
谢清樾和许林幼各自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前者率先开口,“走吧。”
雨没有停,只是转小了而已,像丝线,密密麻麻缠绕住人的灵魂。
谢清樾面色如霜走到黑色奥迪车前,听见许林幼问:“为什么没有换车?”
微颤的手将副驾座车门拉开,背对着人说:“暂时不准备换。”
松开把手,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进去前犹豫了一秒,抬眼看向没有动作的对方。
许林幼眼神是经历创伤后的破碎,雨水为它蒙上了一层哀怨绝美。
“谢清樾,我想起来了。”
沉闷的关门声紧赶上尾音,谢清樾面无表情说:“我知道。”
他怎么会分不清那个是真正的许林幼,那个是壳子,有些强烈刺疼的感觉只有前者能给。
过了很久,许林幼才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谢清樾心口堵,两手插进兜里,喉结滚了又滚,反复数次才消停了点,微拧着眉头,语气像结了冰一样说:“想一个人待那也必须回去待,这地方人来人往,你又顶着一脑袋纱布,倒地上谁管你?”
这种不耐烦的语气,令许林幼心脏酸涩难忍。他不懂谢清樾到底什么意思,在他失忆后几乎对他百依百顺,温柔有耐心,对正常的他依然不耐烦。
可是……早已经结束了,不是吗?还在渴望什么?
拉开车门坐进去,这一次反而是谢清樾在外面迟迟没有上车。
许林幼系上安全带,侧着身体看向外面。
等了许久,身边才有动静,他没有看过去,脑子里闪过很多过去的事。
三年前在戒同所的片段依然清晰,昏暗、窒息的画面让他心绪翻涌。
车子停在大门外,开车门锁,熄火。
谢清樾单手靠在车窗上面,雨滴落在白色衬衫袖上,很快洇出一片湿渍,手腕上的伤痕在雨里显得凄美。
身边的人没有下车,连安全带也没有解开。
雨好像下到了身体里,又冷又潮,谢清樾摘下眼镜无处发泄般丢到中控台上,声响如同一把钩子,钩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冷感低沉的嗓音无情的响起,“下车。”
扭头看向车窗外,摊开手掌接住从天而降的雨,弄湿了再普通不过的戒指。
咔哒一声,安全带被解开。
声响犹如巨石砸在两人头上,昏昏沉沉的,好一阵眩晕。
又是长久的宁静。
“你妈妈的事处理完了吗?”
“完了。”
许林幼缓慢的看向他,只是一片侧脸,心口一顿,“节哀。”
雨里的手掌无力垂下,谢清樾将右手抬起搭上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扣紧。这只手仿佛具有魔力,无声无息的穿透许林幼的身躯,狠狠地揪住他的心脏,下半身瞬间麻木。
谁也没有说话,短暂寂静后,许林幼扭过头推开车门,进入雨丝之中,它们化作无形的蛛网,将他困住。
他应该留下来陪陪谢清樾,显然谢清樾并不想他留下来,那声疏离的‘下车’,是在推他离开。
已经彻底清醒了,过去好的坏的全都回到了脑子里,包括他犯下的错,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许林幼’,是那个浑身都是毛病不招人喜欢的许林幼,怎么会得到谢清樾的怜悯与温柔?
推上车门,许林幼没有回头,强撑着镇静回到自己的家。
盛夏的雨比小孩子的脸还能翻,眼看细雨如丝,眼看雨如珠帘。
许林幼心灰意冷地站在房间门口。
三年前中秋那晚,谢清樾没有回头,也没有给他一个拥抱。
他知道自己真的该放手了,没有回应的山谷他跳了,不能继续执迷不悟。可在机场真正需要面对分别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撕碎了。分开好像不能减轻分手带来的戒断反应,他想,似乎只能用遗忘的方式治愈自己。
戒同所的日子,没有光亮,犹如地狱,穿着白大褂的天使更像魔鬼,拿他当畜生一样对待。他想过逃,一想到谢清樾的决绝,万念俱灰,便随魔鬼们折腾。
也许,明天就忘了。
他总是这样想,然而每次清醒,他还是第一时间想到说会爱他一辈子的谢清樾。
他太执着于那个承诺,太相信谢清樾会做到,偏偏被自己弄没了,他不能原谅不懂珍惜的自己。
所以,他从楼上跳了下去,忘了是几楼,至少那一刻他终于如释重负。
他的神情透露着一种沉重的生无可恋,对过去的无力,对现在的空洞,对未来的无求。
谢清樾母亲今日下葬,他应该陪谢清樾的,谢清樾也是需要陪伴的凡人。
他并非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三年前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现在做不到舔舐谢清樾的伤口。
分开吧。
他太想一间小黑屋,独自待在里面舔舐自己。
时间过去太久,装满了七情六欲的心脏麻木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他不为任何人难过,只为自己。
还爱谢清樾吗?
许林幼犹豫了。
那自己被谢清樾爱着吗?
他不清楚。
想想重逢以来,谢清樾如何待自己,似乎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
照顾?
嘴角划出一丝苦涩。
他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门扉在此刻被推开,重重摔在墙壁上。
许林幼震惊的抬眼看向门口,谢清樾喘着粗气,双手撑在门框上,深邃有神的目光直逼他的眼。
许林幼内心犹如平底锅里的鸡蛋,被翻来翻去,那不该有的念头在夹缝里像濒死的鱼拼命挣扎。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谢清樾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了气息,收起双手走进房间。
许林幼垂于身侧的双手紧了紧,他看见谢清樾身上的雨水,挂在发丝上,挂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心口微微刺挠了一下,“为什么没走?”
谢清樾的眼神像古井,深不见底,又像燎原之火,激烈不息。
他停了下来,汇聚到下巴上的雨水安静落下。
“我去找把伞。”许林幼忘了谢清樾开车,不用雨伞,他只看见谢清樾浑身湿透,还是不舍。
转过身的一瞬巨大的力箍住了他的胳膊,骨头被捏出疼意,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完全不由自己掌控被转了面。谢清樾那张冷峻的脸不断放大,直到裹着冰凉雨水的唇贴上来。
霎那间,许林幼脑子一片空白,血液凝固了。
挣扎的鱼跳出了夹缝,重获新生。
痛苦夹杂着绝望一点一点汇聚到麻木的心脏,是不断闪烁的眼,是颤抖的唇,是抬不起的手,是动惮不得的身躯。
理智让他赶紧将人推开,不能这样,他们分手了,不是彼此的男朋友,没有理由接吻。谢清樾讨厌他的碰触、靠近和纠缠,他希望自己离开他的生活,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未来。可是,未能平息的爱,满血复活,滋养出带刺的藤蔓向谢清樾延伸,穿透他的身躯,将他捆缚。
唇分时,许林幼已经泪流满脸到哽咽,却死死犟着,没有服软。
温热潮湿的气息洒在脸上,他疯狂的眨眼,视线越来越模糊。
“是不是我走了,你就不会难过?”谢清樾沙哑的问,托住对方后脑的手揉乱那一块头发,空着的手掐着对方的脸,让他不得避开自己的审视。
许林幼的嘴唇轻微颤动,固执而破碎的眼睛倒映在谢清樾古井一般的眼里,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最终选择沉默。
他想要谢清樾的爱,可那是痛苦的深渊。
他想放弃谢清樾的爱……
“说话。”谢清樾语气生硬,带着不容抗拒的硬气和冷酷。
“不知道。”
如果是从前,他会告诉谢清樾,我有很多人,你想走就走;现在,他不知道,他既想对得起那场生不如死的折磨,又想得到曾经朝思暮想的东西。
“我不知道。”许林幼哽了一下,被迫仰起脸看他,“谢清樾,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我怕重蹈覆辙,我太怕了。我害怕,将来有一天,你再丢下我,那样我真的会死。可是……我承认我很贱,即使被你抛弃,即使为了解脱把自己送到地狱,我……依然想要你爱我如初。”
钳住他下颚的手拿开了,许林幼提着的心坠落,无力站立,只能蹲下去,双臂抱住双膝好像抱住了自己。
“谢清樾,你走吧。”
良久,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想清楚了来找我,你知道怎么和我联系。没有期限。”
“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关门声,为这场真正的重逢画上句号,许林幼脱力的倒在地板上,凄然的眼睛不断生出五彩斑斓的花……
第113章 花蝴蝶
◎“你现在像一只花蝴蝶。”◎
“I love you。”
静谧的房间里谢清樾的声音从小黄鸭录音玩偶里响起,很快结束,许林幼摁下播放,声音再一次在昏暗的房间响起。
这个玩具是那天在广场上他看小孩玩,也想要一个,让谢清樾买,到手后,兴致勃勃玩了很久,后来谢清樾录了一句进去。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问谢清樾,对方没有解释,只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告诉他以后会懂的。
即使不知其意,每当谢清樾不在还是会拿出来重复播放。那时候躲在被子里,心里暖暖的,他不懂爱,可他知道谢清樾对自己很好。
“I love ……”
声音被暂停,许林幼将玩偶丢到旁边-
上午十点,司机载着谢清樾和李正阳从纸梦出发,十点三十二抵达维多利亚酒店。
下了车,谢清樾看向李正阳,“什么时候了?”
李正阳看了眼手表,“10点33。老谢,你约的谁啊?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谢清樾订了隐私性比较强的高级包厢,约的人十一点二十才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来。
付怀卿蓝色衬衫配黑色西裤,成熟稳重,黑框眼镜压住了锋锐的双眼。
谢清樾马上迎上去,很自然叫了声“怀卿叔。”
付怀卿浅笑道:“好久不见了,清樾。”
“有段日子没见了,您身体还好吗?”
“硬朗得很。”付怀瑾的眼神瞟向后面的李正阳,对方傻不愣登的站在那。
谢清樾侧过身冲李正阳说:“正阳,你是怎么了?见了长辈还不过来打招呼。”
李正阳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尖,强颜欢笑过来招呼。
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都很默契不谈私事,审批的事付怀卿帮不上多少忙,但能帮他们搭个线找到能拍板的人。至于,能不能顺利把审批搞下来,凭他们造化。
两人将付怀卿送上车,又才坐上来时的车回去。
谢清樾上车后看了很久手机,神情淡淡没有起伏。
“干嘛不提前说一声,要见的人是怀卿叔?”李正阳烦闷的说,“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还想准备什么?”谢清樾捏住手机,看向车窗外。
“好歹理个发什么的。”
“温离要夺回属于他爸妈的财产,没功夫出来吃饭。”谢清樾收回视线,单手揉捏臌胀的太阳穴。
“我可没说理发是为了见他,你别瞎想。”李正阳卖力狡辩,谢清樾也不拆穿,下午待在办公室审核接下来的活动,又很无聊在笔记本上玩起了小游戏,熬到五点回了天宸。
袁思楠走后,谢清樾并未辞退刘姐,谢清玉独自在家不方便,他时不时要出差不在家,有个人在多点保障。
吃饭时,谢清玉忍不住好奇问他:“清樾,你最近两天怎么没去小许家?又闹矛盾了?”
许林幼的事,谢清樾暂时没有告诉其他人,此时也不打算,“没有。”
“哦~”谢清玉按耐住好奇心,没有问不过去的缘由。
谢清樾今天有点不舒服,早早洗完澡窝进被子里。这个盛夏,他把自己折腾病了,独自在医院挂水时,孤独和凄凉像蚂蚁一样从脚尖爬到全身,让他感到莫名的难受心酸。
没有真正意义上家的人,何须等到晚景才会凄凉,一场病无所依时足够将之放大,侵吞心灵。
鸟有归巢,人,也该有一个。
谢清樾回家养了三天,重新打起精神投入工作,不停工作始终是他这类人最有效的无痛治疗。再次和许家扯上联系,是半个月后许相臣过八十大寿,特意托人过来送邀请函。
谢清樾举着邀请函看了很久,自从那天和许林幼分开,二人再无联系,他明白许林幼的犹豫,经历那么多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至于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的愣头青,他会尊重许林幼的决定。
思考再三后,打了一通电话订了两套西装。
寿宴半个月后在香山庄园举行,一场权贵交流盛宴。
米白色西装外套西裤,雪白衬衫,米黄色棕色复古方块花纹领带。谢清樾一件一件将它们穿上,在落地镜前审视了很久。最后发现发型反而成为一个难题,把会的全搞一遍,不是很满意。扒拉了一会儿眼镜,小手指随便勾起一副无边框金色镜腿眼镜,戴上后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钻进卫生间洗了头,出来后将黑色的头发往后吹,完全露出雕刻般的五官,再架上眼镜。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深邃的眼充满无穷的魅力,高挺鼻梁隐隐透着一种刚毅锋利的气质,唇却是生人勿近的。
随手抬抬眼镜,单手插兜步履轻快地走出房间。
夜色下的香山庄园无处不透出奢华的气息,大型喷泉在六层楼前不断落下又升起。
谢清樾进入大厅,悠扬的纯音乐传入他的耳中,淡淡地环顾周围一眼,大多人正在交流谈笑。他往里走了几步,注意到左边繁花锦簇下的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礼裙的女子,忘我的弹奏,周围的人十分捧场。
专注聆听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悠闲地穿梭在人群,高大的身材让他犹如鹤立鸡群,吸引了不少打量和欣赏的目光。精气十足的侍应生从容的端着托盘路过,他随手取了一杯香槟藏到角落。
这种场合没有熟人介绍,很难结识权贵,谢清樾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不会贸然与人打交道,以免丢了许家的面子。
一个人倒也自在,随便看无人注意,而他出发前精心的打扮很快吸引了三位小姐过来攀谈,绕来绕去无非想要一个联系方式。谢清樾疲于推辞,直接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三人惊讶的离去。
可在一位青年过来搭讪时,谢清樾并没有故技重施。对方是真正的少爷,也是青年才俊,谢清樾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访谈。他们都是做游戏的,不过,对方涉足范围更广。
游戏开发让他们之间有了话题,随着大厅宾客越来越多,对方提议到二楼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谢清樾和他穿过旋转楼梯,来到二楼大厅。周围桌前,没有空的座位,他们只好端着香槟靠在围栏上,边俯视一楼的人边聊天,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年轻自信的脸上。
一位穿着量身裁剪的深灰色西装青年,坐到钢琴前,极具自信弹奏了一曲克罗地亚狂想曲。
他弹的很认真,完全置身于热闹之外。
弹完后,两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放在钢琴键上,似乎累了,迟迟没有动作。
“养育自己的家园因为战火变成废土,所有人都感到悲愤,可他们必须坚韧的活下去,他们需要重建家园。”齐闻英盯着钢琴前的青年说。
谢清樾第一次听这首钢琴曲,不知其背后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如果不是因为弹琴的人是许林幼,他连看一分钟都做不到。
“齐先生,你认为这位少爷弹的好,还是不好呢?他可有将人们的痛苦、悲愤与坚韧表现出来?”
“不好评说,我是外行。不过,这位少爷似乎有心思,有两处地方不像悲愤,更像气愤时的宣泄,如果那不是琴键,你也能看出来。”
说到‘气愤’时,人群中的许林幼仰起头,谢清樾挺直背脊,将香槟送到嘴边,抿了一点,侧过身正对下方,空着的手搭上栏杆。
下一秒,谢清樾移开视线,微微仰了一下头,对齐闻英笑着说:“齐先生,千万不要高估近视眼的视力。”
齐闻英顿了顿,笑道:“我以为它只是一种装饰。”
“那这个装饰可以吗?”
“非常棒。你很有眼光。”
两人轻轻碰杯,聊了没多久,今晚的主角许相臣在长子及许政霖夫妇陪同下现身,一楼许多人纷纷围上去打招呼。
齐闻英说:“许老先生老当益壮,一点不像八十岁的人。”
“希望将来我们到这个岁数,也能如此精神。”
旁观了一会儿,齐闻英提议下去向许相臣拜寿,谢清樾摇摇头表示不去。
齐闻英虽然不太理解,与他交换联系方式后下了楼。
留下的谢清樾一口闷完香槟,冰凉的酒水滑入胃里,凉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后迅速落下。
“谢清樾。”
谢清樾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回头,目光毫无焦距盯着一处。
“你怎么回事,叫你别瞎打扮,太招摇了不知道吗?”
说完,许林幼紧张的咬住下唇,“你现在像一只花蝴蝶。”
谢清樾随随便便一穿,也无法掩盖他的气质以及完美的五官给人的侵略性,一旦精心打扮,许林幼曾说他是行走的荷尔蒙。所以,他不太喜欢谢清樾打扮精致,容易招蜂引蝶。
不过,从前他有资格管,谢清樾便会听他的,除了重要场合都随便穿穿,头发也不搞。现在,他没有底气……可是他需要一个借口靠过来。
“还不到一小时,就有三个女的,一个男的找你搭讪,知道你是来拜寿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钓鱼的。”
眉眼沮丧,语气低落,毫无嚣张,说是埋怨不快更像是委屈。
谢清樾转过身,冷漠的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叫许林幼心口刀绞一样难受,三年前谢清樾总是这样看着自己,没有一丝温情与爱意。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许林幼嗓子眼酸涩难言,谢清樾一直能准确用言语的刃刺入他的心脏。
谢清樾冷漠的说:“不是你让我走吗?不是只要我离开你就不会难过吗?我照做了,那我现在的每一个行为,还与你有关系吗?许少爷,您是不是管的过于宽了?太平洋的警察也没你能管。”
许林幼霎时无言以对,可又不甘心如此,纠结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彼此距离,“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与您还有什么可以谈的呢?谈合作?好像可以。那如果是感情,抱歉,我没有时间。”
“……就谈合作。”
“可我并不想和您谈哦。”
许林幼咬咬牙,“明天我就去纸梦,我的股份还在,我依然是纸梦第二股东。”
“爱去就去,没人拦着。”
“……”
谢清樾面无表情离开,许林幼侧过身看见他弯下腰将香槟杯放在空桌上,眼见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马上跟上去。
二楼洗手间在休息区尽头,谢清樾进去后,许林幼没有犹豫走进去,便见谢清樾半靠在男性洗手间门口墙壁上,用一种凉凉的眼神注视他。
许林幼怔了一下,握紧双手,鼓起勇气说:“你不是说我随时可以去找你吗?算数吗?”
“有事?”
他表现的像别人,似乎那句话并非从他嘴里说出来。许林幼想到那个吻,内心的躁动得到了些许平息,“你别管。算不算数?”
谢清樾不说话,只是不带情感盯着他,许林幼被盯得有些发毛,又开始惴惴不安,到底什么意思?他要疯了。
“除非你取悦我,否则,期限已过,不算数。”
第114章 求求你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取悦?
许林幼的记忆一霎间回溯到四年前小邬山赛车那天晚上,谢清樾带他去希尔庄园,要他oral sex就会考虑给他一次机会。他的自尊被谢清樾践踏成碎片,最后换来的是“我认为我们不合适,很不合适。所以,我不会给你一次机会。”
所以他当年放下自尊,不要脸的跪在谢清樾面前给他oral sex,得到的是欺骗和玩弄。
许林幼忍不住伤心,眼神破碎的望着云淡风轻的人,“可是……上一次你骗了我。是你说会给我机会,我才会答应你玩弄我。”
谢清樾静默片刻,面不改色问:“所以,你还是做不到吗?”
许林幼立即回答:“你出尔反尔,我不敢再相信你。”
谢清樾站直,眉头微蹙,“我们之间真没好说的,许林幼,你始终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你的自尊、骄傲最重要,而我,必须放任你的自尊和骄傲,我是狗,我不配有自尊和骄傲。”
许林幼眸中情绪翻腾,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努力克制自己再像从前,紧紧握住双手。
“就这样。”谢清樾冷酷的出声,抬手摘掉戴了三年多的戒指。
见状,许林幼急了,“我可以做。”
谢清樾冷眼瞧他。
“不过,我要换一个条件。”许林幼不太有把握谢清樾会答应,“谢清樾,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你始终让我无比坚信你是爱我的。过去我的确犯下很多错,我不祈求你能原谅,但我也得到了惩罚。这一个多月我真的想了很多,也在反思过去。”他靠近谢清樾,扬起脸,认真而伤心的告诉对方:“谢清樾,我谈不好恋爱,没有人教我爱你。我总是任性,芝麻大点事就冲你发脾气,要你必须任我安排,完全不管你是否愿意;我甚至不会做饭,以前你几乎每天做给我吃,上班够辛苦了,还要给我做饭是不是很累?可是我……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我意识不到,你没有义务必须做给我吃;我还不会做家务,我就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谢清樾,我一无是处,但我愿意学,我会学如何爱你,会学做饭,会学做家务,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谢清樾眉眼里尽是平静,冷漠的神情仿佛对他的话语无动于衷。
久久不闻回答,也看不见希望的眼神和反应,许林幼有些绝望的红了眼,“在这里做吗?”他看向谢清樾身后的洗手台,“我没有在公众场合做过放浪形骸的事。”忐忑祈求的眼神落在对方眼里,“可以不可以小声一点?”
他的犹豫不决,在亲眼看见谢清樾像一只花蝴蝶出现时,开始疯狂摇动。直至对方被其他人觊觎,再难以忍受强劲的酸意。最后一丝理智在见到对方对另一个男人笑时,彻底瓦解。
无论过去经历了什么,他还是死心不改,他就爱谢清樾,就要和对方天长地久。
自尊算什么?和失去谢清樾比起来,真正的一无是处。
骄傲又算什么?能换来一丝机会,被碾碎都值得。
没有反应的谢清樾缓缓抬起手抚去他脸上的泪,深邃平静的眼里泛起汹涌的波澜。
许林幼敏锐的捕捉到希望,微微垫脚圈住对方的脖子往下压,脑袋凑上去献祭似的吻住柔软微凉的唇,眼泪瞬间决堤-
寿宴开始散场时,许林幼紧跟谢清樾的步伐溜出了大厅,在停车场找到谢清樾新买的车,慢吞吞走到驾驶座车窗外,弯下腰和谢清樾四目相对。
心头一愣,咬咬唇,迟钝的开口,“我会加你的微信,会……通过吗?”
谢清樾平静的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手搭上方向盘。
许林幼知道言外之意,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那……我可以叫你清樾吗?”
以前他总觉得叫清樾太亲昵,实在不好意思,干脆就叫谢清樾。现在,他想既然有机会重来,那点不好意思最好抛开。
“叫爹都可以。”谢清樾面不改色揶揄。
许林幼噎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清樾坐在车内,静静凝视他,深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温情笑意。
片刻,许林幼不笑了,红着一张脸说:“明晚回玉玺湾吃饭,我做饭。”
谢清樾挑眉,“重新说。”
许林幼莫名,随即想了想,往里探近脑袋,“清樾,明晚我做饭,你回来吃,行不行?”
湿热的呼吸暧昧的洒在脸上,谢清樾素了快六年,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他很淡定的说:“行。”
许林幼心猿意马的点头,“那,那我走了,你开车慢点。”
谢清樾嗯了声。
过了许久,许林幼恋恋不舍的往外退,快要出去时被一只手掐住了咽喉,唇上一软,他人都快化成软泥摊在车窗上-
谢清樾今天比平常早半小时到公司,拾掇了一会儿多肉,又在茶桌前煮了一壶绿茶。
李正阳推门进来交材料,边走边打呵欠,“操~困死大爷我了。”
“昨晚干嘛了?”谢清樾慵懒的靠在椅子里,指节分明的双手玩着瓷白的小茶杯,语调轻快。
“还能干嘛?睡大觉呗。”李正阳将材料放在办公桌上,慢步走到茶桌前坐下,抬眼看向对面,惊讶的嘶了一声,“我草~老谢,你今天被魂穿了?”
谢清樾嘴角微扬,浅笑不语。
“这几年就没见你穿过蓝衬衫,妈的,真性感。”李正阳扯扯身上的黑衬衫。
蓝衬衫最上两颗纽扣打开,露出完整修长而性感的脖颈和一段凸起的锁骨,虽然是兄弟,李正阳是真觉得谢清樾这穿法帅麻了,简直是零的兴奋剂。
“你又没男朋友,就算纽扣解到底,露出八块腹肌,也只能孤芳自赏。”谢清樾仰头喝完茶杯里的茶水。
“你过分了。难道你有?你还不是没有。”说到这里,李正阳突然恍然大悟,“老谢,你跟许林幼和好了?”
谢清樾不语。
“不是吧,人家晾了你一个多月,就……和好了?”
谢清樾端坐身姿,边放茶杯边说:“给他一次机会而已,谈不上和好。”
六点半,黑色尊界S800驶入玉玺湾许家别墅,停进负一楼车库。
彼时许林幼系着鹅黄色围裙在宽敞的厨房手忙脚乱腌鱼,厨师的徒弟紧巴巴站在旁边,神情比较复杂。许林幼抬起湿漉漉黏糊糊的手送到鼻边,鱼腥味让他邹起眉头,赶紧拿开送到水龙头下冲洗。
小师傅看着水下雪白的手,暗暗叹气,纠结两秒,出声说:“少爷,这鱼做起来很有讲究,既要不柴又要不腥,还是我来做吧。”
许林幼张嘴想拒绝,考虑到鱼要是做太难吃,谢清樾肯定对他的印象不好,干脆点了点头,还不忘交代:“一定要把鱼做好,吃出腥味的话,扣你工资。”
小师傅哭笑不得,万分后悔搭这把手。
看小师傅把他腌过的鱼送到水下冲洗,许林幼默默退到一边打开炖着松茸花胶鸡汤的砂锅,腾腾热气从里面扑出来,他灵敏的往后退了一下,香味紧追上来,“鸡汤是不是快好了?”
“还有十分钟。”
“哦。”许林幼将盖子放回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谢清樾快到了,边摘围裙边往外走,“你先看着,我出去一会儿。”
他出去正好撞见谢清樾进来,眼睛顿时变得明亮,即使知道他会来,还是在看到人出现时忍不住高兴。
谢清樾将手中买给付怀瑾的礼物交给女佣,回头朝许林幼走过来。
“买了什么?”许林幼好奇的问。
“一点补品。”
许林幼不太好意思一直盯着他,嗯了声,“你先随便坐坐,厨房还有菜没炒。”
“好。”
许林幼暗暗嘀咕怎么反应那么平静,慢吞吞回到厨房,拿起围裙伤感了一分钟。
“少爷,谢少爷回来了吗?”小师傅边忙手里的活边问。
“回了。”许林幼打起精神套上围裙,“还有几道菜没炒?鱼蒸上了吗?”
“鳜鱼蒸十分钟就能上桌,现在不着急。”
许林幼没注意他说什么,往灶火上架锅,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每一道菜食材都备好了,分开装盘,许林幼不知道那几盘食材是一道菜,端起鲍鱼问:“鲍鱼配什么料?”
“先炒五花肉。”
许林幼放下鲍鱼,找到焯过水切成块的五花肉,直接倒进锅里。平底锅很快滋滋作响,许林幼拿着铲子胡乱翻了两下,猝不及防被溅起的油蹦到手背上,又疼又害怕的甩开铲子,撤的老远低头检查被烫伤的地方。
小师傅最快反应过来,关上火,担忧的走到他身边,“没事吧?”
他注意到那处豆大的红,赶紧说:“烫伤了。我记得有烫伤药,我去找。”
小师傅跑到厨房门口,看见谢清樾,马上停下来打招呼。
谢清樾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傻不愣登站着的许林幼,他看见了全过程,知道许林幼杵那做什么,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让高悬的月跌入泥潭,是一种很恶俗的情节。
让做饭干家务变成女性的理所应当,这个男人一定很没品。
逼得爱人脱胎换骨的人,没资格说爱。
谢清樾只需要许林幼听话点,乖一点,爱自己一点,其他,真的不需要。
他至始至终最爱鲜活的许林幼。
【作者有话说】
感谢“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爱你哦~~~~
第115章 你少装
◎“我还不了解你吗?”◎
谢清樾接过小师傅拿来的烫伤药,让他十分钟后再来,自己拿着药走到许林幼身边。许林幼一直盯着手背上的烫伤,谢清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有点小难过,小少爷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谢清樾直接抓过他的手,在人震惊的目光下,将拧开的膏药挤到泛红的地方,“这些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并不是谁都能学会,别勉强自己。”
灼痛的地方被凉凉的药膏缓解,许林幼看着在手背上轻轻打转的手指,也不觉疼了,反而心口甜蜜蜜的,“不勉强。”
谢清樾不可察觉看了他一眼,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放开手,拿起流理台上的盖子拧上。
许林幼欢喜的抬起手反复盯着那处,明明谢清樾的余温已去,仍觉还在。
“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说点什么?”
谢清樾冷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许林幼微怔,抬起头疑惑的与他对视。
“之前教你的都忘了?”
许林幼认真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倾身向前,别别扭扭的说:“爱你。”
这句话不在谢清樾意料之中,他并未如此教过,惊讶的表情溢于言表。
久久没有回应,让许林幼不禁心慌,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下去,难道谢清樾不喜欢吗?
“怎么了?”他嘀咕的问。
“很好。”谢清樾笑了,‘爱你’比‘谢谢’更有用,温柔的抚摸上他的脸,“剩下的菜我们一起做,你一个人我担心这么大的厨房会炸了。”
被小瞧的许林幼当即哼了声,嗔了声“胡说。”
谢清樾收回手,走向一边取围裙,“我还不了解你?”
许政霖回来后,被付怀瑾催促洗手吃饭,他还纳闷今晚怎么这么着急,上了桌听闻菜都出自于许林幼的手,瞬间明白了。
许林幼拿起筷子马上往谢清樾碗里夹了一块肥硕的鲍鱼,迫不及待想听到夸赞的盯着他。
经过炖煮的鲍鱼软烂易碎,调料均已入味,谢清樾浓黑的眉头微不可查动了一下,昂贵的鲍鱼此刻在口中实在难以下咽。本着孩子第一次下厨,没什么经验,好的要夸奖,做的不好更要夸奖,面不改色囫囵吞枣般咽下去,冲他说:“做得不错。”
“真的吗?”得到对方肯定,许林幼两只桃花眼格外明亮,立即给许政霖和付怀瑾夹了一块,“第一次下厨,做得不好,别见怪。”
“林幼真的长大了,会做饭了。”付怀瑾欣慰又感动的说。
许林幼腼腆的笑了一下。
谢清樾夹了一筷子鳜鱼,小师傅调的味,不会坏到哪去。鲜嫩的鱼肉刚咽,便听主位上的许政霖语重心长的说:“林幼,清樾事业正值上升期,你是不是也应该投入工作,好好建一番事业?”
许林幼说:“还没想好做什么,想好了,马上做。”
谢清樾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鳜鱼,没有插话,但很懂许政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看也别拖了,明天,明天就到鸿程,我安排人带你半年。过完年升不升职,看你表现。”
许林幼没有多想,说了声好,谢清樾正在往高处走,他不能还在原地。思忖间,碗里又多了一块鱼肉,整顿饭下来,他没有往自己碗里夹过一次菜,倒是很勤快给谢清樾夹,到结束他也不知道自己参与的菜有多难吃。
谢清樾随许政霖去了二楼书房,聊了一个多小时,无外乎前程之事。
开门出来,发现许林幼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聊什么?”许林幼关心的问。
“工作。”谢清樾回头将门关紧,朝常住的客卧走,“碗洗了?摔了几个?”
许林幼紧巴巴跟上他,“也就两个而已。我爸是不是又想让你去鸿程上班?”
“不是。”
“哦。好吧。”许林幼微微垂头,他其实很期待谢清樾能去鸿程,这样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下班。不过,只是想一想,纸梦离不了谢清樾。
客卧门被推开,谢清樾堵在门口回身,懒懒的盯他。
许林幼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鼓鼓的锁骨上,又往下移,浑身骤然一热,抿住唇抬眼看他。
“我准备休息,你还有事?”
“……我,想进去坐坐。”许林幼有点臊,谢清樾肯定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就是想进去和谢清樾多待一会儿。
“没茶喝。”谢清樾故意逗他。
许林幼咬咬牙,“我不渴。”
“地方小,坐不下。”
“我站着可以吧。”
谢清樾不语。
过了许久,许林幼忍不住了,动手抓住他往里推,又臊又故作强硬的说:“谢清樾,你少装,我还不了解你吗?大学那会儿你就是这样,明明想的要死,还要跟我装冷漠。”
谢清樾丝毫没有被揭开面具的窘迫,抬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屋内的灯,提醒他“关门。”
许林幼向后抬脚把门踢上,震的叮咚响。
客卧不比主卧宽敞,没有太多配备,三两步到了床边,谢清樾掐住他的腰,轻轻松松举起,对方两条手臂两条胳膊非常自觉缠上来,像八爪鱼一样。两个胸腔紧紧贴着,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许林幼把脸埋在他脖颈里,哼哼唧唧的不说话,身体升腾的热意让谢清樾腹下一紧,沙哑的声音从唇缝出来,“安分点。”
不轻不重拍了拍手里的柔软,“别越界。”
他坐到床沿,一如从前把人放在大腿上搂着。
“我就抱抱,没别的意思。”
如果不是抵着腹部的东西太明显,谢清樾真信了,“真的吗?”
“真的。”许林幼低语。
滚烫的呼吸紧贴在皮肤上,宣示它的主人此时此刻有多躁动,谢清樾还算温柔顺他的后背,“过去五年有没有碰过别人?”
许林幼闷闷半响才微微不满的说:“我不像你,招惹完前前前任,又招惹前前任,还招惹前任,我都记不清你到底惹了多少野花野草。这些还是我知道的,过去三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了……”他猛地抬起头,生气的瞪他,“还有那个方嘉然,到底怎么回事?你很喜欢他吗?都带他回家了。”
“林子意不是你男朋友吗?”谢清樾直直的问。
“什么嘛!”许林幼蹙眉,“他什么时候成我男朋友了?你别转移话题,就是你这几年沾花惹草,气死我了!”
说着,气愤的咬住他的脖子,没有下力。
谢清樾低笑了一声,托着腰把人放到床上压住,用唇堵住那些委屈的话语。
二日清晨,谢清樾从客卧转到隔壁主卧,许林幼还在休息,完全没有准备今天去鸿程上班。
他把人叫醒,从衣帽间找出今天的衣服,发现人混混沌沌坐在床上,一副没睡醒。
谢清樾上去刮了他的鼻子,“小少爷,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许林幼耸着眼皮儿,嗡嗡的说:“我好困呐~”
昨晚折腾的不晚,甚至没到最后一步,谢清樾猜他回房间后肯定没有立即睡觉,于是坐到旁边,许林幼的脑袋像是有感应似的靠了过来,嘴里还在嘟囔,“清樾,我好困呐~不想起床,不想上班。”
“少耍赖,昨晚不是答应爸去上班吗?”
许林幼哼哼的倒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我想和你一起上班,不想分开。”
谢清樾看着床上的鼓包,倾身上去拽开被子,在他耳边说:“许林幼,你是不是想在考察期被pass掉?”
弹指间,许林幼掀开被子坐起来,精神抖擞的说:“谢总,马上起床。”
谢清樾这才起来,将旁边的袜子放到他面前,“穿上。”
“哦。”
谢清樾的手机正巧响起,取出来看了眼是陌生号码,但被拨通的是私人号,想必不是骚扰电话。他一边接听,一边盯着许林幼一举一动,对方甩了甩两只白袜子,似乎不太想穿,慢吞吞的曲起左腿,拉开袜子往脚上套。
电话那头的人真不是陌生人,他非但认识,还曾有几面之缘。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侧过身体,伸手摘下许林幼脚上的袜子,抓住另一只脚放到大腿上,轻轻的往上套,边回应电话那边的人:“审批的事多亏了您的指点,我和李总受益颇深,特别感谢您。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好好跟您道个谢,不知道您哪天方便一起吃个便饭。地方我来安排。”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袜口往上拉拉,轻轻捉着小腿往大腿根挪挪,准备捉另一只脚时,许林幼非常配合主动将腿搭上来,悬空的手转去拿袜子。
“现在进展非常顺利,可多亏了您的指点。您千万别推辞,我诚心诚意想向你表示谢意,万不敢有私心。”
三两下将袜子套上,谢清樾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脚掌,松开后将两条腿放下去,用眼神示意他起床。
许林幼双手撑着床挪到床边,晃晃脚。
“那我定好地址,再回您电话?”谢清樾抬手放到许林幼乱糟糟的头顶,“好的。”
电话一挂手机扔到一边,许林幼撇过头好奇的问:“那位领导大早上给你打电话?”
“说起这位领导,”谢清樾慢悠悠的说:“还是你小舅舅介绍的。”
“啊?”
“别啊了,赶紧洗脸刷牙换衣服,我去楼下等你。吃完饭,你和我去公司。”
“可是爸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许林幼撇嘴。
“占用您一天时间,去纸梦看一看您的股份。过去三年,妈她根本不管这事,一问就说分红都捐出去行善积德。”
“好啊~”
只要不去鸿程,许林幼跟打鸡血似的,“我马上收拾。”
谢清樾盯着他忙碌的身影说:“不着急。慢慢来。”
“好的。”许林幼冲进卫生间,很忙跑出来,笑着问:“你会等我吧?你知道我每天出门都会搞很久。”
谢清樾点点头,郑重的说:“会。”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宝子们~~~爱你们哟~
第116章 救肖澄
◎“好啊!那就一起死!”◎
公司经营报告,三年内财务报表,以及公司接下来发展规划等材料,一个月前谢清樾叫人整理打包发他邮箱,无论许林幼是去鸿程工作还是来纸梦,他作为投资人之一,应该知道公司这些。
临时会议该来的都来了,许林幼有三年多没有接触纸梦,全程边听边问,极其认真。
谢清樾借着眼镜一直盯他,有那么一会儿心里鼓胀难受。许林幼离开的三年,始终是他心底的一道伤。
结束会议后,许林幼主动提出请各位管理层吃饭,借机认识认识,以后公司的事上多多协助和理解。
下午许林幼待在谢清樾的办公室看资料,谢清樾晚上约了人,四点整和李正阳一同离开,走之前不忘叮嘱许林幼早些回去,到了发定位。
许林幼走之前给所有员工买了咖啡和甜品,刚上白色宾利,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他从车上拿起耳机戴上接了一个电话,才离开停车场。
这两天许林幼真去不了鸿程,谢清樾上班后,他约了许蕾在家谈事,一挪纸质资料还有一个U盘,放在他们面前。
“你可想好了,这些资料一旦交出去,至少和肖沉鸣就算结下了梁子,如果说,这次你不能彻底掰倒他,将来后患无穷。”
许林幼表情凝重,“必须让他再无翻身机会。”
这件事他没有过多考虑,记忆恢复后失落了两三天,马上去了肖家要人。肖沉鸣说什么也不肯放肖澄走,两人差点打起来,事后他没有再和肖澄联系,直接找人搜集不利于肖家的污点,势必要让肖沉鸣这辈子再也起不来。
许蕾犹豫了两分钟,“肖澄那个妈是什么德性你还记得吗?”
许林幼咬咬牙,坚定无情的对她说:“我连她也要送进去。”
他爸将肖澄藏的那么好,连他都不知道,肖沉鸣却能找到。正是陆可芝在他走后,到家里又哭又闹,他妈看在他与肖澄的情分上,加上同为母亲有了怜悯之心,给了对方一笔钱。给钱的目的是让陆可芝踏踏实实生活,余生谈不上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
可古人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可芝将之形象化,拿了钱挥霍,很快捉襟见肘。过了没多久,又跑来借钱,付怀瑾气得不轻,叫人把她赶出去。
山穷水尽的陆可芝脸皮厚,就在大门外蹲守,时间一久,没讨到好处又跑去鸿程闹,在大厅说鸿程董事许政霖的儿子喜欢男人,还把她儿子拐走了。她这么一闹,直接给鸿程添了一个负面新闻,性向不是被批判的点,重点是后者。许政霖当时不在国内,新闻虽然及时被撤下,还是让股市跌了,造成了不少损失。
陆可芝因为这事被关了进去,很快被人捞出来,那时候肖沉鸣与许政霖差不多算是干上了。
陆可芝背后有肖沉鸣作为推手,但肖沉鸣不会在经济上满足她,致使陆可芝找到谢清樾要人,不知道她从哪得到的消息肖澄坐谢清樾的车去了机场。谢清樾只负责送人,对肖澄的下落一无所知,给不了人,两人险些打官司。
谢清樾在知道陆可芝在鸿程闹出的事后,担心纸梦被重蹈覆辙,在陆可芝的暗示下顺势而为给了钱了事。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肖澄一日不现身,陆可芝的欲·望就像无底洞,迟早还会找上门来要钱。
事态发展亦是如此,陆可芝没从许政霖手里讨到好,叫上记者到玉玺湾闹,逼得许政霖不得不和她坐下谈。那一次,陆可芝没要钱,她要肖澄的下落,最后如愿知道了大概位置。转头将地址告诉了肖沉鸣,从他那拿了一千万然后消失,而肖沉鸣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肖澄。
肖澄跟了许林幼很多年,什么地位不消说,肖澄并没有借他的势胡作非为,倒是爱屋及乌恨屋及乌,在他的事上一概顺着他,偶有那么几次说点意见不一致的言语。
他懂事,知恩图报,脾气好,能屈能伸,许林幼因此愿意一直带他,不让他在圈里被欺负。
除了家人和谢清樾,肖澄是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角色,所以在他被人当狗玩时,许林幼没有选择视而不见的理由。
肖沉鸣能这么为所欲为,无非仗势。
陆可芝作为母亲,把儿子当捞钱工具,不知悔改,她必须付出代价。
许林幼带了十号人赶到肖家,大门紧闭,他叫人砸,用车撞。把门搞变形,里面的人才跑来将门打开,请许林幼单独进去。
许林幼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示意人高马大的保镖先进去开路。
自从肖澄被接回来后,别墅多了七八个保镖,这会儿两拨人气势汹汹对上,他们将许林幼拦在花园。
许林幼冷漠的说:“让肖沉鸣滚出来。”
对方丝毫不予理会,站在他旁边的保镖反应很快,朝里面喊了声“肖先生,我们少爷请您出来一见。”
过了一分钟有余,肖沉鸣慢悠悠走出来,拨开人站在许林幼对面,“许林幼,你到底想怎样?没完没了是吗?”
许林幼说:“让肖澄跟我走。”
肖沉鸣阴森森盯了他很久,“你真不担心我对谢清樾下手?许林幼,你应该清楚,对付谢清樾这种没背景的外地人,轻而易举。”
许林幼表情一冷,冷声说:“你试试!信不信我连你妹妹也不会放过!”
“你还真以为我不敢吗?”肖沉鸣逼近,“把我逼急了,连你我都敢动。”
许林幼不甘示弱走出一步,“肖沉鸣,我信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我能过来要人,一旦我出了事,恐怕肖澄也要跟我去。你和他只有恨,没有情,你的生死他毫不在意,但我和他之间情深义重。我现在朝你露出脖子,你要试试掐死我需要几秒吗?”
肖沉鸣眼底掠过一丝气愤和心虚,他和肖澄一直以来如履薄冰,这两年朝夕相处没有一丝回温。这时候他一旦伤害了许林幼,人是留住了,后果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如果掐住他的脖子,生生掐死,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再想带肖澄走,可是后果呢?
肖澄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万不能伤他的心。
“我不可能让你把人带走。”肖沉鸣抬手揉胀痛的太阳穴,苦闷又难受,“赶紧走。”
“肖澄是自由的,你凭什么禁锢他?”许林幼抬手用力拍开他揉太阳穴的手,质问道:“你有什么权力把他囚禁在这栋房子里?”
“我让你走!”肖沉鸣不耐烦的说。
“你爱他,他就必须为你的爱付出自由与身体,让你得到心理和身体上的满足。他为了摆脱你,和我跑去南扬,然后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他本可以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是你厚颜无耻、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找到他,搅乱他的生活。他都自残了,你还不肯放过他,肖沉鸣,你的心到底多狠才会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肖澄不喜欢男人!你听得见吗?”
“如果不是你将他送到国外,根本不可能是今天的样子!”
“所以我要和陆可芝一样,把他送到你的床上,劝他喜欢你,接纳你!肖澄只要一日不喜欢你,无论出不出国,今天你们也是这样!”
“你闭嘴!”肖沉鸣被激怒了,因为许林幼说的是事实,只要一方不爱,强扭在一起势必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许林幼冷眼看他暴怒的样子:“肖沉鸣,其实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真没必要对付你,是你逼我毁掉肖家。来之前,我已经将你和你爸干过的那些勾当调查的清清楚楚,现在恐怕已经传到各大新闻报道邮箱,还有一大摞资料,送到稽查组。你不放过肖澄,我也不会放过你,但我能让你翻不了身,还肖澄自由。”
他摊摊手耸肩,嗤笑的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肖沉鸣,“你放心,有我在,肖澄余生无忧。他那个妈,我也会替他解决。”
肖沉鸣突然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脖子,怒吼道:“你做了什么?!”
随许林幼来的人马上涌上来,被肖沉鸣安排的人挡住,双方蓄势待发。
许林幼冷呵了声,“我要肖家毁在你的手里,不过真说起来,我是善义之举,一为救人,二为社会铲除你这种败类。你别怪我。”
脖子上的手收紧,他的脸颊泛起绯红。
“我他妈弄死你!信不信!”肖沉鸣目眦欲裂道。
许林幼抬起手,露出手中的单刃水果刀,对着他的脖子,锋锐的刀尖刺破皮肤,冒出丝丝鲜红血液。
肖沉鸣侧头一扫,手下更加用力,“好啊!那就一起死!”
“你以为……我,和你玩过家家吗?”许林幼冷眸如冰,“我今天……没想过……好好,回去。你也别想继续……为非作歹。”
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表情一狠就要刺下去,只要刺下去,肖沉鸣凶多吉少,趁这个机会,他能安顿好肖澄。但一个花瓶突然砸到肖沉鸣后脑,‘嘭’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开。
所有人看了过来,肖沉鸣眼前一黑,再也握不住许林幼的脖子,整个人摇摇欲坠要倒下去,许林幼自然收起水果刀,单手抓住咽喉咳嗽了几声,赤目看向抓着花瓶一端的肖澄。
死寂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砸人后的恐慌。
【作者有话说】
谢谢“麒”和“未来博士”灌溉营养液,爱你们~~~~
第117章 拔干净
◎“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刀刃落地,许林幼上前抽走肖澄手中的花瓶丢开,担心的捧住他的脸。这么热的天,肖澄的皮肤透着冰冷,和他的眼神一样。
“没事吧?”两只手温柔的揉搓消瘦的脸,试图擦出正常的热意,可肖澄眼里泛不起一丝涟漪。
脸色发白的肖沉鸣恨恨地转过身看向肖澄,愤然拽开许林幼,死死抓住肖澄的胳膊,逼他看着自己,咬牙切齿问:“你就这么恨我?”
许林幼险些摔一跟头,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他想上去把肖沉鸣拉开,又被身边的人拦住,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对方脸上,“你也配拦我?”
保镖虽然跟了肖沉鸣很久,但身份只是保镖,根本不敢和这些少爷硬来,挨了巴掌马上双手交握放于身前微微弯腰低下头表示道歉。
此时,许林幼根本没有时间找他麻烦,听到肖沉鸣大吼:“你他妈就这么恨我是不是?”
大步上去把他推开,将肖澄揽到身后,看向带来的保镖,“你们愣着做什么,抓住他。”
他一发话,最近的两个保镖赶紧去摁肖沉鸣。
肖沉鸣现在悲愤填膺,双目赤红瞪着宛如活死人的肖澄,“说话啊!”
在肖澄的事上,他投入了太多精力与时间,又有两年不在国内,势力大不如从前。许林幼现在和他撕破脸,他太清楚自己剩的时间不多,便想问清楚。
其实答案何须问。
但此时肖澄的表情有了轻微变动,他站到许林幼旁边,了无生气的说:“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每天都生不如死,恨不得杀了你以泻心头之恨。”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交杂了太多情绪,“我至今也想不明白,我到底什么时候做出过勾引你的行为,让你爱我,让你这么对我。”
许林幼看着他,如果他是水晶做的,这时候已经碎掉了。
“我可是你弟弟。”
“是弟弟就不行了吗?为什么弟弟就不行?”肖沉鸣终于在压抑了两年多后,面对肖澄的控诉崩溃了,“你在乎世俗道德,你担心**的罪名,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妈和我爸也离婚了。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别离开我,明白吗?”
话音落,肖澄冲到他的面前,面目狰狞的说:“你没把我当人,让我每天像条狗一样,我为什么不离开你?”
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憎恶道:“你知不知道,我不喜欢男人!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掐死你。”
他的力气大到肖沉鸣说不出话,后脑伤口淌出的血液浸湿了白色衬衫,昔日深邃阴鸷的眼,如今只剩下怨恨和不甘心,血丝几乎爬满了虹膜。
许林幼犹豫了片刻,上去将肖澄的手从肖沉鸣脖子上掰开,“别脏了自己的手。”
扶着人站到一边,抬眼发现对方泪流满脸,泪水穿过那道亲手划出的伤痕。许林幼痛恨肖沉鸣到极致,心疼的把人抱进怀里,安慰道:“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这时,远处的警报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肖澄扑进许林幼怀中,放声大哭。
这两年多他无数次想死,又被肖沉鸣以陆可芝为威胁求死不能,生又不如死。
现在,好像结束了,都结束了。
一周后。
“过两天我妈生日,我订了地方,你和书仪都必须到,公主也叫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李正阳难得和谢清樾到台球室玩,没有陪玩,打的很随意。
“怎么?阿姨真准备给你介绍对象?”谢清樾捏着球杆顶端,视线留在李正阳准备碰的黄球上。
“嗯呐。”李正阳利落一杆,一球没进,叼着烟骂了声艹,然后将球杆立在地板上,“还别说,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就是漂亮。”
谢清樾莞尔,“见了面,我是叫嫂子还是叫美女?”
“老谢,我发现,自从公主回来后,你就变了。变精致了,眼里有东西了,那句话咋说,更像人了。就是这张嘴,蹦不出几句好话。”
谢清樾笑而不语,打进一球后,将球杆放下,“不玩了。输了请咖啡,麻烦自觉。”
“你爹我什么时候抠搜过?儿子想喝,必须买啊~两杯够不够?”
李正阳跑去前台结账,谢清樾在旁边拿着手机正在回许林幼的信息:【和正阳刚打完台球,过会儿去公司。】
消息发出去,手指顿了顿,又敲出一句:【注意休息。】
自许林幼掰倒肖家,肖澄虽重获自由,因为这两年多的经历状态很不好,作为他唯一的朋友,许林幼必须牺牲很多时间与精力照顾他。
这几天还没见过面,谢清樾心想今晚要不要去玉玺湾。
结完账的李正阳过来说:“走,喝咖啡去。”
两小时后,谢清樾在技术部和骨干开会,中途接了一个陌生电话,迅速结束会议。
推开办公室大门进去,等候已久的江天舒从沙发上站起身,自从公司遭到打压,状态一直不好,如今眼下一片淤青,浑身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但即便他已经寸步难行,这时候还想为人求情。
谢清樾将茶杯推向他,面无表情说:“我很抱歉,这件事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真帮不上忙。”
江天舒面容瞬间变得憔悴忧郁。
“不过,之前你帮过我,我可以让你和许林幼当面谈。”谢清樾收回手,他向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有怨报怨。
心灰的江天舒瞬间有了希望,勉强的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清樾,谢谢你。”
“但我还是要给你打预防针,这件事希望不大,许林幼把肖澄当弟弟,肖沉鸣做的那些事,让他放一马很难。”
“试试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被推开,外面的人直接走了进来,
“谢清樾,我来……”许林幼嘎然停在原地,眼里的光亮逐渐暗下去,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
谢清樾张口前,许林幼苦涩又尴尬的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落寞的身影刺了一下谢清樾的心脏,来不及和江天舒说什么,起身追了出去。
这个时间节点,电梯上下并不频繁,谢清樾跑出去连许林幼的身影都没追上,心烦的扶了一下额头,呼了一口粗气,疯狂摁电梯下行键。
“我在这里。”
这时候,许林幼低落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谢清樾撇过头,许林幼从消防通道门口探出脑袋,表情不太正常。
可不管怎样,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把人推进去。
楼梯间的灯亮着,苍白的光落在许林幼沮丧的脸上。
“跑什么?”谢清樾胸口有股火,语气不免生硬,“见了人就跑,什么毛病?”
这段时间虽说许林幼是在考察期,谢清樾没少陪他,除了没有定义关系没有上C,该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是什么意思许林幼真就不能明白吗?为什么看见江天舒马上逃避?
如果不确定要和对方在一起,他连消息都懒得回,何必天天与人联系,废话一句接一句。
许林幼低下头,疯狂眨眼睛,不是滋味的说:“我不知道江天舒在。”
谢清樾抿了抿唇,冷声问:“是不是知道了,就不来了?许林幼,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挺大度。是不是那天看见我和别人接吻,你也只会像今天这样转头跑掉?然后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
“不然……能怎么办呢?”许林幼咬住下唇,往后无力靠在墙壁上,垂着头继续说:“你不会喜欢发脾气的人。我等了五年多,才换来一次机会,我不想它从我手上溜走。”
这话堪比刀子用力地往谢清樾身上扎,许林幼这种状态更让他窒息难受,咬着牙苦笑两声,伸手抬起对方的下颚。泛红的桃花眼映入眼底,顷刻灼痛了他的心,示弱、忍而不发、委屈、酸涩,交织在一起,让下位者的卑微尽现。
谢清樾甩开他的脸,撇过头,心寒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明不是寒冬,为什么进入身体的空气那么冷冽?
过了许久,旁边的人怯怯的、喑哑的问:“我现在是不是,变好了?谢清樾,我真的有在改变,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身上的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拔不掉,但我一定会拔干净。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谢清樾仰天呼气,很快低下头,“许林幼,你这样会让我后悔当年和你在一起的决定,我觉得我是一个毁掉你的混蛋、烂人。”
“可是不是这样的我,只会失去你。”许林幼吸吸鼻子,小心翼翼从身后抱住谢清樾的身体,眼泪很快浸湿雪白的衬衫。
凉凉的眼泪,宛如寒冰,谢清樾瞬间冷到骨血,俊美的脸上表情难诉。
“谢清樾,从前我深信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胡闹,所以我仗着你爱我,打过你,骂过你,冷暴力你,朝你发火。那些年,可能对你而言,是痛苦的,不堪回首的,是你人生中最晦涩的时光,却是我最幸福最安心的日子。自从意识到你真的要丢下我独自向前时,我才明白,没有人会一直喜欢糟糕的人,所有人都喜欢好的人。
池小舟虽然背叛了你,但他不像我肆意践踏你的感情与自尊;江天舒虽然为了李直和你分手,但他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包养李直的时候,不会强迫他做什么,反而亲手给他做饭,凡是江天舒能做的事,都不需要李直插手,李直说江天舒亏死了,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如果,你和江天舒在一起,会比和我在一起过的更好。还有方嘉然,我找人打听过他,他的朋友都说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只有我,是最差的,所以我没办法维持原样,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谢清樾,你能明白我心里的恐慌吗?”
第118章 最爱你
◎“所有人都不如你。”◎
“我该怎么回答你?”谢清樾无力的问,“你要我怎么做才能不再恐慌?”
他转过身,弯下腰和许林幼对视,湿润的眼任何时候都比刀剑毒药更伤他的身心,“你说,我照着做。”
被他对视,委屈更加控制不住,眼泪决堤一般往外涌动,许林幼难过的咬住下唇,撇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低下头,眨了眨眼,眼泪成珠往下滚落。
“很介意江天舒对吗?”这个问题虽然明知故问,既然事情发生了,谢清樾知道必须摊开与他谈谈,只有拔掉那颗刺,对他们双方都好。
许林幼双手用力搅在一起,手指很快泛红。怎么可能不介意,亲眼目睹两人在车上接吻,介意的要死,在他的意识里,谢清樾是他的,别人不应该碰,谢清樾也不应该碰别人。
“有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我很想听,你不用担心我会生气,这是正常反应。”谢清樾耐心劝道。
闻言,许林幼缓缓抬起头,眼神充满不确信。
谢清樾点头,“是。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许林幼吸吸鼻子,犹豫了两秒,张开嘴发出声音,“我想,即使明天我们就和好,余生再也不会分开,你每天和我说你爱我,我还是会介意你和江天舒交往过。你不是会乱来的人,假如与对方没有一丝感情,你会和他接吻和他做A吗?”
至少在当时,谢清樾没想和许林幼继续走下去,所以他在认为江天舒比较合适的时候,做出和他谈恋爱的决定。谁能想到,这件事最终还是砸到自己的脚呢?
谢清樾一言不发,后悔之情在深邃的眼里浮动。
许林幼吸吸鼻子,继续说:“可是我又清楚,没有分手就没有新的开始,为什么会分手呢?不是你不爱我了,是糟糕的我亲手将我们推向必须以分手为结束的地步。我怪谁呢?我难以释怀又怎样呢?我没有资格批判当时你的行为。你和江天舒通过正当途径认识,渐渐相识相知,然后在一起,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所以你和他有亲密行为,理所应当,你还是江天舒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我就是很介意这件事,我更无法原谅自己将你弄脏了。但即使有很多刺扎根在我心里,我依然固执的迫切的想和你在一起,谢清樾,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话语里的酸楚一点点在谢清樾心口炸开,许林幼又痛又还要爱,简直让他自觉是个混蛋。
“不是。”谢清樾坚定的告诉他,“你没有病,你还在意证明你爱我,不是吗?不在意的话,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没那么爱我。”
“很爱的。”许林幼急于给出答案,不禁抬高了音量,“谢清樾,我真的很爱你。你不爱我,我也爱你。我可能这辈子都离不了你。”
从前羞于说爱的人,如今不再拧巴。
谢清樾五味杂陈把人收到怀里抱住,在他耳边说:“所有人都不如你。”
许林幼的身体在颤抖,谢清樾继续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别管别人说什么,他们不爱你,说什么都是在放屁,尤其是李正阳曾经对你放过的那些臭屁。”
“所以,你爱我对吗?”许林幼哽咽道。
“爱。你是我唯一的唯一,我最爱你了。”-
谢清樾拉着许林幼返回办公室时,江天舒已经不在了,许林幼这才理智些,不安的问:“是不是妨碍你们谈正事了?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
“没事。”谢清樾把他按在自己坐过的茶椅上,拉过另一张椅子挨着坐下,边捯饬茶具边说:“肖沉鸣不是正在接受调查吗,江天舒是他朋友,想通过我和你见一面,为肖沉鸣求个情。”
“不可能。”许林幼态度很坚决,又很气愤,“肖沉鸣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你告诉他,我一定要让肖沉鸣在里面待到老,谁敢从中作梗,我弄谁。”
谢清樾瞧他狠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煮上新茶,搭上他的肩膀,“好。一定转达。”
过了片刻,许林幼想起一件事,问:“我听说他和李直分开了,真的假的?”
“怎么?”谢清樾瞪他,“想和李直见个面?”
许林幼眨眨眼,嘟囔道:“我才不玩替身那种没品的事。”
谢清樾不怀好意嘶了声,将他的身体强行拉近,眼神充满攻击性,毫无感情的说:“我记得你说过,你和李直进一步是男朋友,退一步是朋友吗?”
许林幼对这句话毫无印象,有些茫然,见谢清樾脸色不对,笃定自己真说过这么欠揍的话,顿时心虚的低下头,“你记错了。”
谢清樾抬起他的脸,冷冷的说:“你记性不好,我记性可还好着呢。许少爷,现在江天舒也帮不了李直,你考虑伸出援手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吗?”
这话绝非诚心,许林幼背脊发寒,马上把人抱住,“好吧,我的错,你罚我吧。不过,我当时找李直,真没别的意思,我只想利用他把江天舒从你身边赶走。真的。”
谢清樾脸上的霜没有减,也没有回抱对方,过了片刻才说:“我还记得当时你有把手搭在李直的肩上。”
许林幼倏地松开他,震惊的说:“应该没有吧。”
谢清樾没有急着让他想起当时的场景,而是面无表情说:“当时,我就想扇你一巴掌,再把你胳膊卸了。”
许林幼注意到他阴森狠厉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说谎,霎时不寒而栗。
“带你去希尔庄园酒店,也不是为了给你机会,我就是想那么做,不然我心里不痛快。许林幼,很多时候,你应该感激我能保持最后的理智,至今没有对你做出不可逆的事。”
这一幕的寒意直抵许林幼心脏,他不禁想起了刚认识谢清樾那年,有一次赵怀恩想捉弄谢清樾,让他带谢清樾一起参加生日party,最后确实捉弄到了谢清樾,让他成为当晚最大的笑柄。可就在他把人带去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时,谢清樾变得阴森森,像一头埋伏于黑暗的狮子,随时准备将猎物一击毙命。
他因为恐慌和紧张给了对方一巴掌,谢清樾方才安静下来,让他重获掌控对方的力量。
他心大,以为能随意支配对方,没有把那件事当回事。
现在回想,有一种从狮子口中逃过一劫的错觉。
但是谢清樾马上对他笑,眼中狠厉未去,“算了,都过去了,不提也罢。走,今晚在外面吃。”-
许林幼洗完澡陪肖澄待了一会儿,看他睡下方才小心翼翼离开,在过道上踟蹰许久,回房间拿了一样东西敲开谢清樾的门。
赤着上半身的谢清樾顶着一头半干黑发,额前部分偏长,很自然垂在额头两侧,半遮双眼。许林幼的目光情不自禁往下扫,性感的腹外斜肌流利地滑入白色浴巾,微凸的腹直肌让他口干舌燥。
“有事?”谢清樾问。
许林幼微怔,马上抬起头尴尬的说:“你干嘛不穿衣服就来开门,万一开门的是别人,你害不害臊?”
谢清樾冷淡的目光在他脸上扫,“除了你,没人会大晚上敲我的门。”
这话是说他许林幼不识趣,不过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侧身往里面挤,“正好,我进去坐坐。”
谢清樾当然不会拒绝,抬手将门关上,反锁,跟上许林幼的步伐。
浑然不知身后有人的许林幼,在靠近床时突然被掐腰抱起扔到床上,连叫都来不及,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死死压住。
谢清樾埋在他耳边问:“许林幼,你臊不臊,大晚上往男人房间跑?”
许林幼把脸埋进臂弯,露在外面的耳尖爆红,“你管我。你不也是不害臊,大晚上放男人进房间。”
谢清樾低笑,圈起双臂把人圈住,“可我是坏人哦~”
“谁还不是呢?”像是为了印证,许林幼将捏在手里小盒子拍到床上,抬起头气势汹汹对上他的眼睛,“我比你更胜一筹。”
整张脸泛着灼热的红,又俏又傲娇,可这在谢清樾眼里,是兴奋剂。伸手拿起残留着体温的小盒子,边打量边说:“哎哟果冻,新玩意。”
许林幼一听,瞬间炸了,抓回盒子,羞恼大喊:“你怎么可以念出来?”
谢清樾低笑着咬住他的耳尖,许林幼缩起脖子,嘟囔道:“谢清樾,你真不要脸,什么都敢念。”
话音落完没多久,许林幼被完全地、激烈地占有,这一场久别重逢来的太迟,他等了太久,完全收起了锋利的爪子,任由干燥粗糙的手掐住脖子。
窗外骤雨来临,没有关窗,雪白的纱被风卷起。
许林幼在雨声中隐约听见克制绵长的呼吸声,很快,他的哭声压住了雨声。
“为什么哭?”
“……闭嘴。”
“果冻好吃吗?”
“……再”
没有说出的话被抖进了雨里,他既哭果冻不太好吃,又哭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需要得到亲吻填补心上的伤,更需要一场风雨安心。
现在他都得到了。
第119章 新房子
◎我们也有一个家了。◎
许林幼醒来时浑身不适,整个身体如同被车子碾过,而身边位置早已失去了温度,预示谢清樾已经离开了很久。发了一会儿呆,抱住软软的枕头,盯着谢清樾枕过的枕头,嘴角渐渐浮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床尾放着干净的居家服,米白色长袖长裤,没有花纹。许林幼知道是谢清樾准备好的,慢吞吞穿上,离开客卧。
这个点谢清樾已经在书房用笔记本处理公务,顺便开会,他起的早,多陪许林幼睡了一小时,才起床来书房。
绿洲大道的楼从审批后进展的十分顺利,但他现在的重心放在新项目上,大体已经确定下来。
许林幼进来时,他正在讲话,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头看过去。
“在干嘛?”许林幼耳尖微红,尽量镇静自然走过去。
谢清樾抬手将笔记本盖上,“玩游戏。过来。”
许林幼信以为真,迈着小步子走到人跟前,被对方轻而易举抱到腿上。谢清樾两腿分开,避免碰到他的屁股,一边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有没有睡好?”
“挺好的。”许林幼倒进他怀里,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你有没有睡好?我晚上没吵到你吧?”
谢清樾低笑,“你恐怕没有精力闹腾。”
许林幼get到他的点,心跳顿时加速,整张脸爆红,不太好意思揪着他的衣服,扯开话题问:“我们……现在算不算和好了?”
谢清樾调整了一个抱小孩的姿势,下颚抵住他的头顶,“临江淮府那套房子写了你的名,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临江淮府的房子?许林幼想了片刻,才记起来,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被谢清樾带去西京街道买了一套临江的大平层。当时他不懂,谢清樾让干什么他干什么,也不知道这套房子只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算他独有。
不比景和宫顶尖,在富人圈里算是不错的地方,以谢清樾如今的资产,拿下毫无压力。
许林幼惊讶又不忍的看着他,“花了多少钱?”
谢清樾吻着他的额头,边说:“只要能把你养好,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
这话听的许林幼心里很暖,但他心里仍旧有些遗憾,抱住人说:“谢谢你,谢清樾。”
我们也有一个家了。
临江淮府的房子在原基础上调整了大部分设计,色调采用景和宫那套房子的设计,最近刚结束装修,得需晾一晾才能入住。
谢清樾带着人过去,里面处处都是熟悉的画面,谢清樾心里泛起一丝哀伤,他心底更喜欢景和宫那套房子,当年房子被卖他没钱,也贷不了那么款,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总是往前走的,过去的事物应停留在昨天。
拉住许林幼的手在房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双双倒在主卧室的大床上相互拥抱。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谢清樾说。
“好。”许林幼往他怀里缩了缩,“谢清樾,我发誓,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我不会再像从前往我爸妈哪跑。”
“跑吧。”谢清樾语气很轻松,“没事,我会过去接你。”
许林幼震惊地离开他的怀抱,“你不会又偷偷记账吧?”
“我没那么小气。”谢清樾挑眉,“也不会再和你秋后算账,以后凡是不对的地方,我会立即指出来,并要求你及时改正。”
说到此处,谢清樾心中不得劲,“从前你之所以能那么嚣张,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男朋友,我没有起到纠正和引导的作用,一味纵容放任,才有了后来惨痛的代价。”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却能走到一起,不是随便做的决定,更不是过家家,是感情从无到有不断发酵的必然结果。开始不易,经营一辈子更不易,需要彼此体谅、爱护、尊重、引导、相辅相成。
分手并没有让谢清樾意识到在这段感情中自己的问题,反而是付怀瑾的话提醒了他,后知后觉自己也有问题的。沉痛的三年,既是许林幼任性骄纵的代价,何尝不是他纵容放任的代价?
上天怜悯,许他与许林幼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断然会改正自己,更会纠正许林幼的问题,绝不重蹈覆辙。
许林幼心生惆怅,从床上坐起来,反思道:“我是什么样,并不取决于客观影响,是主观因素,所以……你不用自责。”
谢清樾缓缓起来,搂住他。
“不过,你都说了以后会引导我,就必须做到。”许林幼偏过头,逞凶的盯着他,“做不到的话,我会惩罚你的。”
谢清樾笑着挑眉,“比如?”
“比如……”许林幼认真想了想,脑子一动,把人推到床上-
许林幼推开包厢的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走进去,久等的江天舒正失神想什么,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想什么?”许林幼抬手敲敲桌面,江天舒这才回过神,尴尬的冲他笑了一下,“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许林幼拉出椅子潇洒的坐下,“怎么会不来呢?我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别有意味将目光停在江天舒憔悴的脸上。
江天舒起身倒水,“大家都是成年人,谈情说爱的时候,难免有身体上的接触。我和清樾在一起的时间比较短,也是我和他缘分不深,只接过吻拉过手,甚至因为工作比较忙,见不上面是常有的事。”
他将水杯放到许林幼面前,“你不用因为肖沉鸣的事,怀疑我在说谎。”坐下,吐了一口气,“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你和肖澄跑去南扬杳无音信,他哪有心思和我认真谈恋爱?更别说上床。”
许林幼对这件事最初因为同是成年男性深信不疑,在两人轻而易举分手后产生过一丝怀疑,但只在脑海一闪而过。他并不会多怪罪谢清樾在分手后没有为他守身如玉,可还是膈应,否则也不会主动约江天舒见一面。
沉思片刻,由衷的说:“他果然不会让我太失望。”
江天舒叹了一声长长的气,若有所思说道:“是啊。清樾这样的人……遇见便珍惜吧。”
许林幼听得出来他现在颇有些感想,倒也不挑破,“虽然你向我坦白了你与谢清樾过去的事,答案也深得我心,肖沉鸣的事我还是不会心软。他是你朋友,肖澄也是我的朋友,我朋友被他软禁两年多,期间受尽折磨,这辈子或许都难以走出来,他肖沉鸣作为施害者,不付出代价,我怕是不配为人友。”
江天舒神色淡淡的,一言不发。
许林幼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以帮你一把,你现在应该挺需要有人拉你一把吧,或者,我成为李直的靠山,让他在娱乐圈顺风顺水,不再受人牵制。”
许林幼单手悬于水杯上,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描过杯沿,表情自在轻松。
“金钱还是地位,我已经享受够了。”江天舒放松全身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如潭水,“如果我的坦白不能为沉鸣博得一丝机会,能将这点馈赠用在……也行。”
许林幼好奇的斜睨道:“你真不为自己考虑?”
江天舒苦涩又无奈一笑,沉沉说道:“我身后始终会有人为我托底,无需操心,无非听从父母之命,遵从门当户对之说,另择良人。”
江天舒的爱人可以是寒门之子,可以是权贵之子,唯独不能是戏子,这是他作为同性恋父母唯一的要求。
当然许林幼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江天舒为什么会和李直分开第二次,回去途中拨通许宁的电话。
许宁生完孩子后逐渐退出荧幕,却不准备从此成为家庭主妇,前两年有了另起门户的打算。现在孩子大了,她的剧陆续上映,已无存货,和上家公司合同临近到期,随时宣布告别演艺生涯。前段时间一起吃饭,他们姐弟聊了聊合伙开经纪公司,找新人演员买本拍戏。
当年许林幼承诺帮李直还债,小邬山那晚后将他托给许宁,在她牵线搭桥下被许宁的公司签入。以他的条件,本能在娱乐圈跻身一线,偏偏背脊骨太傲,不陪酒也不献媚,让经纪人非常头疼。这些年江天舒从中护航,勉强保住了人,随着他的失势,李直自然会被清算。
反正李直在那个公司左右为难,许林幼就想把他买过来给许宁,作为他们公司第一位艺人。
李直与谢清樾有几分相似,已然十分入眼,而他抛开这一点,也是一位硬朗英气的男性。多年在娱乐圈底层打滚摸爬,不但阅历丰富,演技也好,许林幼相信买他不亏。
这事在去接谢清樾下班回家的路上一说,谢清樾冷漠的莞尔一笑,之后再无一词。
谢清樾介意李直的原因在于李直和他有几分相似,那几分相似让他害怕当年许林幼对他有过一点心思,可当年是他亲手把人推开。
深深呼出一口气,抬手撑在车窗上,秋风拂面,拨乱了额前碎发,他的心好似一湖水不断泛起涟漪。右手紧握成拳,抵在唇边,牙齿不轻不重磕着掌指关节,眼神一点一点冰冷。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完正文最后一章就是番外,我会把大学时期补完,就算正式完结了。
第120章 太子妃
◎“许林幼,你娶我吧,我太想成为鸿程的太子妃了。”◎
下了车,许林幼绕过追上他握住他的手,歪着头小声问:“生气了?”
“没有。”谢清樾目不斜视道。
许林幼抿抿唇,跨上门口台阶,“好啦~不签他。”
“不必。”谢清樾表情淡漠,抽回手,径直朝楼梯口去。
“晚上想吃什么?”许林幼停下来问他,“我去做啊。”
“随便。”
谢清樾回到房间,摘下领带丢到床上,解开黑色衬衫最上两颗纽扣,一屁股坐到床尾,抬手取下眼镜挂在手指上,若有所思用指关节抵在唇边。
许林幼煮了一锅乱七八糟的汤,晚餐时有些献媚地给谢清樾盛了一碗,眼巴巴盯着他。
谢清樾像喝中药一样端起碗喝了一口,有点咸又有点甜,好在他能控制住表情,“不错,有进步。”
至少不像第一次做饭,让许政霖拉肚子,让付怀瑾胃疼,顶多喝完会觉得恶心。
“真的吗?”许林幼迫不及待也想喝一口,谢清樾马上将碗放到另一边,冲旁边的女佣说:“给肖少爷盛一碗汤。”
对面的肖澄一脸苍白,闻言黯淡的眼睛瞬间明亮,张口准备拒绝,却听对自己厨艺信心满满的许林幼说:“澄澄,你一定要多喝两碗,里面可都是补品。”
“……”肖澄嘴角抽搐的瞪向故作事外人的谢清樾。
为了不打击许林幼做饭的信心,谢清樾一直不给他尝汤的机会,吃完饭马上带上人到外面散步。
玉玺湾非常广,入住的人非富即贵,夜间散步的人不多,谢清樾与许林幼十指相扣,走在暖黄温馨的路灯下。
“明天我真要去上班了,再不去我爸要吊我了。”许林幼往他身上贴,“我不想上班,上班好累哦~”
谢清樾轻轻晃他的手,心情惬意,犹如山间的鸟,“辛辛苦,将来当了官,拿奖金养我。”
许林幼笑了一声,“谢总,我再怎么往上爬也超不过您啊~您养我呗~给我买车买房买包包,还要供我吃喝玩乐。”
“那你会听话吗?”谢清樾温情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
许林幼毫不犹豫说:“会。”
谢清樾嘴角一扬,注视前方铺上橘色的路,“养你到老,好不好?”
“好啊。”
谢清樾紧紧手里的手,下一刻,身边的人凑上来吻在他嘴角,“清樾,养我一辈子吧。”
谢清樾穷时遇到最想养的人,在能力范围之内,竭尽所能。在他富有时,当年最想养的人还在身边,这又何其幸运?
幸福与健康,是最爱的人带来的。
激流退去,谢清樾抱着软如春泥的许林幼,附耳呢喃,“许林幼,你娶我吧,我太想成为鸿程的太子妃了。”
他不知道许林幼有没有听清这句话,轻轻松松将人翻面,吻住柔软血红的唇。
二日许林幼下床时,谢清樾已经离开了卧室,他坐在床上,盯着旁边的枕头看了许久才下床去盥洗室。
高清镜面里的男人肤白貌美,泛紫的吻痕深深印在细长的脖颈上,无声昭告昨夜风流。许林幼抬起手抚摸喉结旁边的红痕,回忆还未浮现,注意力便落在手指上。
拿开手对着脸,无名指上的银圈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寒光。
这枚起初为他准备的戒指,兜兜转转最终戴上了他的无名指。
许林幼将它送到唇边,轻轻地用唇瓣触碰。
此时此刻,他想将当年未完成的心愿马上带谢清樾去完成-
李正阳母亲生日那天,正好赶上周末,许林幼随许政霖出差刚回来,衣服没来得及换在机场坐上谢清樾的车。
谢清樾微眯着眼打量灰衬衫的许林幼,以前他就觉得许林幼穿衬衫西服特别性感,不禁用手指摩挲嘴唇,边问:“累不累?”
“还行。”许林幼系好安全带,“走吧。”
谢清樾提前准备了礼物,和许林幼赶到时有些微的晚,李正阳嘴上说要罚酒,到了桌上一杯没劝,反而他自己中途一杯接着一杯,像是心情不好。
借着上厕所,两人在洗手间聊了几句,李正阳红着眼抱住他的肩膀说:“老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羡慕死你了。”
“比如?”
李正阳长叹一声,靠上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低落难过,“事业和家庭,男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两样,你一样不少。可你看看我,我有什么?年少时喜欢的人不敢追,重逢后追不动,眼看着他出国。放下他了,我跟一傻逼谈恋爱,我承认一开始只是凑合谈,傻逼虽傻,长得挺好,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我。我还没被谁认认真真喜欢过呢,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是不是?怎么就在我喜欢上他后,又不傻了呢?他倒是分的干脆,他妈的留我难过。”
和李正阳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谢清樾不会不知道,嘴硬嘴贱,表面洒脱,心比他更容易软。现在这样,他给李正阳找了一个体面的借口,上年纪了。
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儿,你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至于爱人家庭,会有的。你之前提到的妹妹,跟人相处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李正阳吸吸鼻子,“见啥见?崩了。”
“又崩了?!”
“崩了崩了。”李正阳回头打开水龙头洗把脸。
谢清樾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不行了?”
“你大爷的!”即使处于悲伤中,李正阳瞬间满血复活,“你才不行!操!你爹我能顶一晚上大花桥。”
“了不起。”谢清樾平平静静说:“需要给你颁奖吗?”
“no!thanks!”
“走了。”谢清樾看他难过劲过了,抬腿往外走,有时候有些事真的很凑巧,他一出去就看到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温离,昔日清秀可爱的脸,如今冷冰含霜,他怔了一下,随即往后撇了一眼,李正阳马上出来。回头,盯着对方,“都听见了?”
温离默然不语。
谢清樾听着后面脚步声,不等李正阳先行离开,他走后两个人发生了什么,谢清樾不好猜,总之不会太好。
周一李正阳没到公司开会,谢清樾让助理将会议纪要传过去。
这两天他比较忙,而许林幼直接出了国,一去一个月,许政霖亲自安排的任务。
谢清樾有幸被高中学校邀请演讲,回去后发现旧楼重建,宿舍楼和食堂扩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演讲结束后,他又去看望了两位老人,在看到他们只剩下皮的脸时,怨恨消失,有些事情顺其自然释怀了。
许宁宣布退出幕前时,他已经开着车在京州的大道上行驶,停进临江淮府的地下车库。
房子已经达到入住条件,他又置办了些东西,等着许林幼回国搬过来,再叫上朋友们暖暖房。
可这次许林幼出差比预计晚半个月返程,凌晨三点到京州,谢清樾看到人眼里浮现出震惊,遂又生出些许心疼。瘦了不止,皮肤晒黄了点。
“不认识?”许林幼笑着摸自己的脸,自己现在什么样他很清楚。
“真有点。” 谢清樾一边揶揄一边拉他的手拽在手中,“小仙君爆改山野村夫。”
许林幼顺势搂住他的腰,短暂相拥过后,吻了对方的唇瓣,“走吧,回家。”
这一路许林幼可谓舟车劳顿,到家喝了两口水嚷嚷着要睡,谢清樾在浴缸放了热水,把昏昏欲睡的人放进去。许林幼睁眼看了几眼,心安理得享受起来,又把眼睛闭上。
谢清樾将他洗干净,抱回床上时,人彻底睡了过去。他找来擦身体的水乳,迅速擦完全身,搂着人睡了。
在国外工作差不多两个月,许林幼休息一天马上到公司就此次项目做总结,连上三天才申请了半个月的假。
“半个月的假?”谢清樾的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转移到许林幼脸上。
许林幼一手圈着他的脖子摸他耳朵,一手撑在办公桌上,食指敲着键盘边缘,“去办点事,半个月我都嫌短。”
“什么事?”
“不告诉你。”许林幼傲娇了一下。
谢清樾似笑非笑说:“行啊,你皮痒了是吗?”
“别。”许林幼作出防御状,“我准备出国旅游,你去不去?”
谢清樾想了想,“去。”
犹豫旅游一事定的仓促,谢清樾需要时间安排公司的事,只能让许林幼准备相关事宜,从柜子里找东西时,翻出了一本黑色笔记簿,没有上锁,被藏在抽屉最里面。他有些好奇,拿了出来,随手翻开一页,发现是谢清樾的笔记。
2026年1月19日,大雪,周一
今年北域的雪特别大,我想带你去堆雪人。
许林幼想了一下,这个时间是两年前,那时他被养在国外,谢清樾知道他死讯的第二年,心口酸了一下。缓缓坐在床边,往前翻。
2025年10月6日,晴,周一
不想过中秋节……
提到中秋节,许林幼表情变得微妙,合上笔记簿,低落地盯着地板。
发了许久呆,眼眶泛起红潮,无法抑制胸腔内的酸涩难过,拿起手机拨通谢清樾的号码。
“谢清樾,我想你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所有人陪伴,正文到此完结啦~番外接回忆篇,只有几章,会以许林幼的视角叙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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