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状元
四月二十五, 金殿传胪。
前一日,沈延青去贡院领了进士礼服,进士服比什么贡士服、襕衫精致得多, 最重要的是多了一顶象征身份的乌纱帽。
在大周, 只有官员能头顶乌纱帽。
进士乌纱帽上的展翅缀着一对垂带,帽侧簪着一对翠叶绒花, 若有风徐来, 垂带飞舞, 花瓣轻颤, 行动起来更是飘逸绝伦。
大周的贡士服是极其尊贵的鲜红,进士服反而是低调的深蓝罗袍, 原因无他,因为低品级的官员就是穿蓝色官服,这象征着新科进士正式踏入官场。
别轻视这一小小改变,衣服从来都是身份的象征,传胪之日又叫释褐之时, 意为脱掉白丁所穿的灰褐衣衫,换上官服。
此时不过寅时,整个京城还在沉睡之中, 而沈延青却在云穗的帮助下换好了进士衣帽, 准备出门了。
云穗顺了顺那对垂带, 轻笑叮嘱:“今晚少喝点, 早点回来啊。”
沈延青点头答应, 这几日他忙着宴饮,早出晚归,回来也是醉醺醺的,他现在虽不用备考了, 却还不如备考时与云穗相处得多。
沈延青将人搂入怀中,轻声道:“好人儿,我且还要喝两日酒,冷落你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参加完恩荣宴,我就把那些酒宴拒了,回来陪你吃饭。”
“真的?”云穗亮晶晶的杏子眼一眨一眨的,想了想又道:“那答应我了,不许反悔。如若你的同榜不放你走,你就说我善妒,不许你去花楼喝酒了。”
沈延青连轴喝了好几日大酒,每日回来都吐,生生把那白玉一样的脸蛋给喝憔悴了。每日喝了吐,吐了喝,就是身体再好也架不住这样糟蹋。
云穗心疼坏了,恩荣宴是官家办的,不能不去,其他的酒局还是不要再去了。
云穗想得简单,只要沈延青好,外人说自己善妒就善妒吧。
沈延青笑着捏了捏小夫郎的脸蛋,打趣道:“宝宝,你真吃醋还是假吃醋?”
云穗娇哼一声,说:“都有。”
沈延青哈哈一笑,“好,那恩荣宴那天晚上我回来吃饭,你给我做好吃的好不好?我这几日都没吃什么正经饭。”
云穗心疼道:“好,全做你爱吃的。”
马车在空旷的大街上飞驰,沈延青刚想拉开帘子就被吕掌柜给拦下了。
吕掌柜忧心忡忡道:“会元郎,小心这风乱了发,在陛下面前失仪。”
沈延青笑笑,放下了车帘。
天上几点孤星微闪,靠近宫城的通衢却热闹非常。
各色车轿奔流,跟随的侍从提着灯笼,这是京城的常态,就算不是传胪大典,这会儿也是朝官赶去上朝的时辰。
灯火摇曳,吕掌柜从怀中掏出一柄小铜镜,让沈延青再整理了一遍仪容才许他下车。
沈延青到得不算早,早有夜不能寐的新科进士在宫门外等着了。身穿深蓝罗袍的新科进士与参加大典的百官一齐在宫城外等候,像两股涓涓细流,缓缓等着汇入一条大江。
沈延青走到队伍中,谁人不识新科会元,都与他问好,站在最前面的人还主动给他让了位置。沈延青犹如轴心,到了的人按照他的位置自行开始排位。
身后之人皆在讨论三鼎甲,馆选,授官等事宜,沈延青却闭上了眼睛,规划着以后的京城生活,比如现在的头等大事——他该在哪里买处好宅子?
不知怎的,殿试前那种强烈的一甲执念在这几天他竟然放下了。
不知是酒喝懵了脑子,还是真的淡然了。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名次是皇帝说了算,自己再执念也无济于事。
横竖到了这一步,他就算是殿试最后一名,也是三甲进士,会被授官,不用像举人一样要候补做官。
星月隐去,天渐渐亮了,一道金光破云而来,宫门大开。
鸟雀随着天光在宫阙上盘旋,满目朱红,琉璃翠瓦。
一名品级颇高的太监走出门外,朗声宣旨:“陛下圣谕,宣文武百官与新科进士觐见。”
林伯山为百官之首,他微微侧颜,目光落在排头的蓝衣后生身上。
沈延青!
他咬着后牙拧着眉心扭过头去,快步踏进了掖门。
官员是文官走左掖门,武官走右掖门,进士是单号走左掖门,双号走右掖门,这个时辰进士还不能走掖门,得等圣上传召。
沈延青身姿挺拔,站在门外像一棵翠竹,在旁边监礼的礼官对他很是满意。
百官和宗亲勋贵在午门前站好了次序,而负责纠察点名的御史则捧着名簿核对参加大典的人员,在点名期间若有官员行为不雅,掉落牙笏,也会被御史记下,事后再算账。
突然,从远处传来三声沉重鼓声,天子仪仗徐徐而来,那顶盔带甲的护卫从掖门鱼贯而入,威仪赫赫。
这时候,传旨太监的声音从正中的宫殿传出:“宣新科进士入宫,金銮殿面圣。”
一道道传旨太监的声音从宫殿传到了宫门处,三百贡士心潮澎湃,有的甚至热泪盈眶。
沈延青领着众人从掖门而入,走了长长的宫道,走到金銮殿前,只见百官肃立,朱紫牙笏,班列整齐。
新科进士按照礼官指引,立于众文官之后,垂首静候。
过了片刻,沈延青突然听得一阵鞭声,他不抬头也知道那是御史在挥静鞭——这意味着天子要来了。
鞭声过后,又听得雅乐响起。
片刻后,雅乐止,礼官唱道:“班齐——”
沈延青知道天子到了,但他隔得太远,莫说天子面目,便是天子衣角都没看到。
随后,由首辅领百官一起下跪叩拜。
这些礼仪新科进士们在会试覆试都学过了一遍,所以做起来也不算难,只是有点不习惯。
礼毕,内阁及四品以上朝官入殿,其余官员站在原地观礼。
少顷,礼部尚书手捧金册出殿,立于丹陛之上,高声念道:“戊子年三月初九,臣奏为科举事,会试天下举人取中三百零二名,本年四月二十一殿试,合臣等十人读卷,取进士三百零二名。其进士出身等第,恭依太祖之制:第一甲例取三名,第一名授从六品,第二三名,授正七品,赐进士及第。第二甲取六十七名,授从七品,赐进士出身。第三甲取二百三十二名,授正八品,赐同进士出身。”
说到此处,礼部尚书看着殿下众人,停顿了一下,众人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盯着礼部尚书。
要公布名次了!
此时,沈延青却神游天外。
挺好的,最差也是正八品,能混个一州学政之类的官职。这官职放在京城是不够看,但若放到地方,那可是个人物。
咦,屋脊上有燕子诶,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只,这些小家伙在皇宫筑巢吗,那燕窝还能吃吗,对了,老婆这几天照顾他没休息好,等忙完这几天得给老婆买几盏好燕窝补一下
旁边的礼官将另一金册名录捧上,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接过之后缓缓展开,大声唱道:“永兴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
众人翘首以盼,礼部尚书再确认了一眼:“沈!延!青!”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在想燕窝的沈某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三鼎甲每人唱名要唱三次,沈延青听到后面两遍,狭长凤眸睁如铜铃。
文武百官和新科进士听到沈延青的名字,有人吃惊,有人欢喜,有人感叹,有人平静。
此时,从金銮殿内传来声音:“宣第一甲第一名沈延青觐见——”
礼官笑着引他进殿,沈延青这才回过神来拱手回礼。
沈延青僵直着后背,全靠多年养成的走路习惯往殿内走,他感觉后背上黏了几百双眼睛,热切直率,其目光含义或嫉妒,或欣慰,或羡慕,或好奇,或不甘。
沈延青走得极其端庄挺拔,那垂带和簪花随着步伐竟没怎么动。
不长不短的一段路,这些年读书的回忆如雪花一般在他脑中飘摇。
为了贴补家用卖进士蛋给邹元凡,母亲为他的束脩辛苦劳作,救下裴澈得到去黎阳读书的机会,在黎阳县与穗穗一月一回,老师和讲郎们对自己的严厉慈爱,书院里你追我赶的考试,夜里看书汤达仁的鼾声
一幕幕晃过,待沈延青回过神来,他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科举这场大选秀的C位。
“臣沈延青,叩谢圣恩。”
语落,沈延青提起袍角,对金座上的皇帝行了叩拜大礼,待他站起身,终于看清了天子真容。年迈的天子正坐于上位,脸上泛着微微笑意,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门外礼部尚书依旧在唱名,这也是个体力活,他一个人要念完三百零二人的名字。
“永兴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试第一甲第二名钱如成!”
“永兴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试第一甲第三名萧韶!”
“永兴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试第二甲第一名裴沅!”
“永兴二十一年戊子科殿试第二甲第二名”
在唱名时,一甲的榜眼探花也被礼官引到了殿内,对皇帝行叩拜大礼,以谢天恩。
唱名结束,从寅时就开始准备的传胪仪式终于结束了,鸣鞭三下,众官员和新科进士拜别天子,天子离朝。
皇帝回到后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对于三百进士来说,今天可以算得上是人生的最高光时刻,可对于一国之君来说,也不过是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疲惫的一天。
皇帝挥了挥手,旁边的太监便奉上了香茶。
“吏部的名录送来了吗?”
“回禀陛下,今儿卯时尚书大人亲自送来了。”
皇帝嗯了一声,抿了口茶,“元宝,你说我今年点的一甲如何?”
“陛下点的一甲极好。”太监一甩拂尘,笑弯了眼,“那状元郎是本朝第一个三元及第,堪称祥瑞,而且状元郎和探花郎又是那样年轻有才,还是难得的俊俏人,啧啧啧,老奴看了这么多年传胪,今年的状元郎和探花郎是最俊的。老奴瞧他二人的年纪不过廿岁上下,正是您登基时出生的孩子,可见您呀是明君,否则这些贤才哪会投生在咱们大周。”
皇帝闻言大笑了一声。
沈延青是文章合自己的心意,所以点了他为状元。若再按文章排序,应是萧韶在前,点为榜眼,可惜第三名的安城如已年过四十,容貌虽然周正,但算不上英俊,所以就将两人掉了个次序,点了萧韶为探花。
金殿传胪之后便是游街夸官了,这是新科进士最喜欢的环节,否则也不会诞生“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类的名句了。
“状元公,请随小的来。”一个红衣内侍走到沈延青身边,请他去偏殿更衣。
到了偏殿,沈延青换上了状元服饰——乌纱帽两侧的绒花换成了白银簪花,翠叶换成了翠羽,华丽非常。深蓝罗袍换成了绯色罗袍,简素的革带换成了银带。
沈延青以前也演过状元,他没想到中了状元之后还要再换一边礼服,古装剧的服装组还需加油,多做功课。
换了装束的沈延青走出偏殿,站在一片深蓝中,颇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怪不得读书人都想中状元,这与众不同的感觉是真的爽!
百官见状元郎如芝兰玉树,英挺俊朗,不免露出欣赏的眼神。
“你们说这沈状元成亲没有啊,如果没有”
“李兄,你闺女不过九岁,怎的就打起捉婿的主意了?”
“哎,既然你们这样说,那老朽也不得不卖卖这张老脸了,我那小孙女明年及笄,与这后生相配得紧。”
“诶,这个还是得看沈状元的意思,哪里是看面子的事情。”
旁边的陆敏机听得耳朵疼,冷不丁说道:“沈状元早就进学之前就娶了夫郎。”
“啊,成家了?”
“那没法子了,沈状元和他夫郎共过糟糠,便是想休了再娶也于理不合,罢了罢了。”
“诸位,状元不行,那不还有探花嘛,探花不行,还有那么多二三甲,总有未成家,哪里寻不到乘龙快婿哦。”
“极是极是——”
这边官员们忙着招婿,那边进士们忙着出宫。
当下一甲三人走在御道上,这是天子恩赐的殊荣,其他进士只能走御道一侧。
待一甲领头行至宫门外,礼官们早就备好了游街的装备。
众人见一甲来了,忙给三人披上了红绸,一个礼官牵了一匹雪白的骏马到沈延青跟前。
状元骑马游街,这是独一份的荣耀。身后的进士们眼巴巴地望着,眼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沈延青朝四方拱了拱手,一个轻巧翻身,便纵上了马去。
旁边的礼官惊讶于沈延青的潇洒身姿,这沈状元不像书生,倒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沈延青的将军侯爷可不是白演的,骑马戏他都是自己上,为了贴合人物和帅气镜头,他曾苦练过骑术。
技多不压身,这不就用上了。
礼官见他英姿勃发,高声道:“新科状元游街夸官了——”
仪仗们两两一对,用铜锣唢呐开道,另有两名带刀侍卫手持“状元及第”的彩旗引路,礼官则捧着金榜走在马前。
沈延青坐在大马之上,慢慢踱步,其余进士则按照名次跟在马后。
恍惚间,沈延青感觉自己回到了选秀决赛夜,当时他投票数断层第一,C位出道,最后站在舞台最中间跳主题曲。
三年一度的游街夸官,自是万人空巷,全城百姓都想要一睹新科进士的风采。
沈延青坐在马上,听着排山倒海般的祝贺和欢呼,整个人轻盈得快飘到了天上去。
这种被万人仰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观礼人群中,有娇俏小娘子扔香包,有望子成龙的父母现场教育孩子,更有人想要伸手摸人沾喜气,但都被随行的侍卫挡了回去。
游街一日,最风光的自然是状元郎,沈延青三元及第,更是被传成了文曲星下凡,到了下午,他甚至看到有百姓对自己下跪拜愿。
游街结束,暮色四合,沈延青在马上时刻保持优雅坐姿,又慢慢颠了一日,饶是再年轻力壮也实在累得不成人样了。
待回到南阳会馆,迎接他的不是小夫郎的怀抱,而是人山人海,鞭炮锣鼓。
一日了,沈延青整个人都麻痹了。
来会馆的有官吏,有百姓,有商贾,多是祖籍南阳省的人。
一荣俱荣,云穗也被内眷们围着,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默契又无奈的笑。
晚上,南阳会馆也如原先的北阳会馆一般,丝竹管弦不绝,还放了盛大烟火。
云穗也是头一回见识酒局,那些官眷劝起酒来轻车熟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小夫郎一杯杯地喝,也如沈延青出去应酬一般喝得眼冒金星。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云穗想,以前错怪夫君了,这酒还真是不得不喝
席散,夫夫两个被吕掌柜夫妻扶回了小院。
吕夫人扯了扯衣领,气喘吁吁地问:“明儿状元郎还有恩荣宴,要不要现在把他喊起来洗个澡?”
吕掌柜也气喘吁吁地说:“今儿累着了,且让他俩睡会儿吧,等五更天再喊状元郎起来沐浴。”
吕掌柜夫妻兴奋了一日,到了这时候还平静不下来,干脆不睡觉了,两口子帮着伙计收拾会馆,给沈延青准备沐浴用具,熨烫衣服,忙得有滋有味。
房内,沈云两个和衣睡得香甜,到了次日破晓时分,两口儿被吕掌柜喊醒。
“状元郎,该起来沐浴了。”
沈延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半睁着眼睛就抱起身边的人要下床。
“诶——”吕掌柜见状大惊,“状元郎,你这是做甚?”
“沐浴啊。”
“你沐浴就沐浴,抱你夫郎做甚?”
“我们从来都是一起洗的。”
“”
吕掌柜不说话了,目送沈延青抱着云穗去了浴房。
洗完澡,两口儿也清醒了,出来看见吕掌柜在檐下等他们,顿时涨红了脸。
四月二十六,天子在礼部宴请新进士,也就是恩荣宴。与簪花宴、鹿鸣宴一样,六十年前的戊子科进士可以陪席。
太祖定下了规矩,大周恩荣宴设在中午,因为上午朝官们要忙政务,次日要上早朝,所以酒宴不得在上午和晚上举办,以免耽误正事。
不过设在中午也好,这样参加宴会的官员只需要忙半天,下午就放假了,新科进士们则会在晚上自行组织第二轮庆宴。
沈延青一早起来沐浴更衣,打扮得香喷喷地去赴宴。
这恩荣宴除了参加的人员官阶高些,与寻常酒宴没甚不同,也就是互相吹吹牛皮,捧捧臭脚,八卦八卦,拉拢拉拢。
沈延青连续参加了数日这样的宴会,早已厌倦了。
而且这种宴会的菜大多半冷不热,味道也很难评,沈延青现在无比想念小夫郎给自己做的家常菜。
色香味俱全还热乎的三菜一汤下肚,啧啧啧,想想就开心。
有大佬在场,沈延青还是会社交应酬,甚至还当了代表说了祝酒词,做了首诗。
觥筹交错完,大佬们准备撤了,众人便起身相送。
礼部侍郎半醉着拉过沈延青的手,说:“明日记得嗝穿礼服摆香案,有天使会去宣旨。”
“学生记住了。”
沈延青的态度很是恭敬谦逊,礼部尚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轿子。
“走,咱们继续喝酒去。”
“好,今儿咱们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春风得意的新科进士们还没有授官,不用上职,有大把的时间宴饮玩乐。
沈延青被多方邀请去玩耍喝酒,他都说这几日喝多了,身体实在吃不消,改日他再请诸位同年喝酒。
众人见他那烧红的脸颊,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人以前不怎么出去玩,原来是酒量不好。
众人让他好好回去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再聚再乐。
裴沅深知沈延青先天壮,身体比牛犊子还好,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厮在胡说八道,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厮多半又想回去陪夫郎了!
“子沁,我蹭下你的车。”
“行,走吧。”
刚走出去,只见裴家马车旁边停了一辆华丽大车,两人看见车旁等候的人快步迎了上去。
“马公公。”
头发花白的太监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拱手道:“二位大喜,小郡王让杂家来请二位去府上庆贺。”
沈裴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同时想到,若秦霄不是有这么个极尊贵的身份,这状元袍服谁穿还不一定呢。
裴沅自然要去,于是让自家小厮晚些去接他。
沈延青挠了挠额头,附耳对裴沅说悄悄话,请他给秦霄说一声,说自己早已答应云穗要回家吃饭,改日再聚。
裴沅再顾不得贵公子的仪态,把心里的白眼翻了出来,他无奈地挥了挥折扇,让这见色忘友的家伙赶紧回家陪夫郎。
沈延青正欲转身遁走,却听到:“状元郎,您做什么去,小郡王等您赴宴呢。”
沈延青不好意思地看向马公公,拱手道:“劳公公替我回话,我夫郎喊我回家吃饭了。请您如实回禀,殿下听了,自会明白。”
说罢,不等一脸疑惑的马公公再问,沈延青就奔了出去。
在路上搭了一位同乡的顺风车,沈延青踏着暮色回到了小院。
“你回来啦。”云穗甩了甩手上的水,飞扑到沈延青怀中。
“回来了。”沈延青反手将院门合上,环住了纤细腰肢。
云穗抬起头笑道:“你先坐着喝碗水,我再炒两个菜,咱们就吃饭。”
沈延青捋了捋云穗额角逸出的发丝,“那我摘菜吧,这样快些。”
“好,我要炒春笋丝和香椿。”云穗笑盈盈地拉起沈延青的手,“你帮我洗香椿和笋子。”
“行~诶,要不你先炒香椿,我帮你把笋子也切了。”
“好~”
“笋子切块还是切片?”
“切片吧,吃着脆生些。”
两人牵手走在夕阳和炊烟下,就这样三餐四季,顺遂安宁,携手一生——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呜呼,终于正文完结了[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后面还有番外,多少字不确定,但素两三万字是有的,这本写了好久,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和陪伴[撒花][撒花][撒花]
第173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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