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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态

    就在这个吻即将落下的刹那,令窈猛地抬手,掌心死死抵住他的唇。她声音仍在发颤,却带着一丝不肯退后半分的倔强:“闻墨,你答应过,不会再强迫我的。”


    闻墨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冷笑一声:“我只对守信的人讲信用。你既然敢找别的男人,就别怪我不守信用。”


    “你——”


    她的话被门外持续的叩门声生生打断。


    闻墨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冷眸一沉,竟不由分说地攥住令窈的手腕,大步走向房门,猛地一把拉开。


    令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到底想干什么?!


    门外的傅予深早已喝得酩酊大醉。


    衬衫领口松垮敞开,领带歪扭地挂在颈间,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整个人摇摇欲坠,站都站不稳。


    他醉得糊涂,手里只攥着一只空玻璃杯,根本没有什么蜂蜜水。


    房间内一片昏暗。


    傅予深踉跄着跨进来,扶住minibar才勉强站稳,将空杯子一放,便重重跌坐在真皮椅上。


    他抬起迷蒙的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喃喃道:“窈窈…你一直不开门,我很担心。”


    “窈窈,你在哪?”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下周就要去新加坡了,我想带你走。”


    “我喜欢你……好想亲亲你。”


    最后一句落下,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傅予深直接歪在椅背上,彻底昏睡过去。


    闻墨就站在门后阴影里,将令窈牢牢圈在怀中,高大的身躯把她裹得密不透风。


    他神色阴鸷得骇人,忽然伸手,用力揉.搓她的唇瓣,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和他吻过了?”


    指腹用力得发狠,逼得她微微蹙眉。


    “伸舌头了吗?”


    “嗯?”


    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步步紧逼,“说话!令窈,别逼我。”


    令窈也被逼到崩溃边缘,却抬着眼,直直撞进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是又如何?我不是你的囚犯,更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我难道连喜欢别人的自由都没——”


    她的话还没说完,闻墨面无表情地抓起吧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身后的墙壁。


    碎裂声尖锐刺耳。


    令窈吓得身形一颤,却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盯着他。


    男人像毫无痛觉,弯腰抓起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眼神狠戾,径直朝昏睡的傅予深走去。


    傅予深似乎被声响惊动了一下,微微动了动身子。


    令窈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死死攥住闻墨的手腕,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声音发颤:“你别碰他!”


    闻墨垂眸看她泪流满面,却依旧不肯服软的模样,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凭什么?”


    令窈这下才彻底清醒过来一般。


    他阴鸷偏执,吃软不吃硬,硬碰硬只会把事情推向更糟。


    她被逼到无路可退,伸手抱住了他。


    下一秒,闻墨攥着碎片的手果然松了一分。


    令窈趁机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将那些碎片拿走,暂时放在一旁的台面上。瞥见他掌心被划破渗出来的血,她眼睫狠狠一颤。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恐惧,放软了声音,像从前那样轻声问:“疼不疼?”


    话音刚落,闻墨突然扣住她的后颈,毫无征兆地吻了下来。


    令窈下意识往后躲,他便步步紧逼,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强势地追着吻上来。


    他吻得很凶,很急切。


    没有半分温柔可言,只剩惩罚,只剩占有,只剩积压已久无处宣泄的怒意。


    房间里静得可怕,除了傅予深沉沉的呼吸声,便只剩两人唇齿间压抑而暧.昧的声响。


    察觉到她牙关紧咬、浑身紧绷地抵抗,闻墨垂眸盯着她,声线低沉冷硬,一字一句命令道:


    “把嘴张开。”


    下一秒,她的齿关被强势撬开。


    他长驱直入,蛮横地翻搅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吻得她呼吸急促、换气艰难,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生理性的泪,模糊了视线。


    令窈忍到极致,终于在窒息的前一刻,猛地用力咬破他的唇。


    腥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她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声音发颤,又恨又怕:“你这个混蛋!”


    闻墨被打得偏过头去。


    片刻,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颤,竟像是十分愉悦的模样。


    这世上,也就她一个人敢这样扇他耳光。


    他漫不经心地抹掉唇角渗出来的血,目光黏在她脸上,嗓音低沉沙哑开口:“好久没听到你这么骂我了。再大声点,我好中意。”


    令窈脊背一僵,浑身发冷。


    没想到她用尽全力的一巴掌,反倒让这个男人更兴奋了。


    她又看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傅予深,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疲惫,哑声开口:“你把他送走吧。”


    “好啊。”闻墨往床边一坐,轻轻一拽,她便身不由己跌坐在他腿上,他伸手圈住她的腰,语气轻佻又强势,“我让许家良上来把他弄走。”


    令窈看着他,“你别动他。”


    闻墨淡淡瞥她一眼,语气讥诮:“放心,我保证他完整回去。”


    来之前他就把傅予深查得一清二楚,此人来头不小——京城傅家,傅砚洲的亲弟弟。


    动这个人还是一件麻烦事。


    他一向不喜欢麻烦。


    令窈想到他刚才说的名字,“许家良也来了?”


    闻墨眯起眼,戾气微显,“怎么,你想见他?”


    她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连他助理的名字都提不得,“你未免太敏感。”


    闻墨低低嗤笑一声:“你谁都想见,唯独不想见我,是吧?”


    令窈干脆别开脸,沉默便是答案。


    闻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松了手,“去洗澡。”


    她立刻明白他的意图,怕他跟着进来,抢先开口:“我自己洗。”


    不等他回应,她快步进了浴室,第一时间给香港的郑楚颐发了消息。


    郑楚颐很快回复:【我来想办法。】


    这澡她故意洗得很慢,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闻墨那点耐心,等她出来,人应该已经走了。


    可浴室门一推开,男人正坐在那张沙发上。


    傅予深也已经不在房间内。


    闻墨长腿交叠,姿态散漫慵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靠墙摆放的几幅油画。


    不用问。


    那个所谓买下她画的“香港客人”就是他。


    听到动静,他转过脸。


    看到她穿了一身严严实实的睡衣,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闻墨当着她的面,不紧不慢地脱了黑衬衫,随意地扔在一旁。


    男人成熟的躯体犹如一尊冷硬的雕塑,肩宽腰窄,肌理分明,每一寸线条都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压迫感扑面而来。


    更扎眼的是那些纹身。


    颈后蔓延至肩胛的荆棘与拉丁文,后背是海神波塞冬,手臂则是一双祈祷之手,视觉冲击力极强。


    令窈知道,这些纹身是为了遮盖伤疤。


    只是那些伤疤从何而来。


    他从不提,她也从不敢问。


    进浴室前,闻墨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嗓音低缓又带着强势:“乖乖坐着等我,敢跑一个试试。”


    令窈没理会,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心情莫名不错,俯身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令窈垂下眼睫,脑子飞速运转着对策。


    他都追到了这里,摆明了是铁了心要把她带回香港。


    她要怎么做,才能彻底逃出他的掌控?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令窈一刻也无法平静。


    时隔一年,她完全没有再和他亲近的准备,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慌张与抗拒。


    他在床上一向强势霸道。


    事后她总要缓上许久。


    闻墨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令窈端正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


    这幅久违的乖巧模样,莫名取悦了他。


    他乌黑的短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线条滑落,隐入松垮的浴袍领口,带子随意系着,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辨不清是嘲讽还是另类的夸奖:“让你坐着,就真的一动不动。还真是傻得可爱。”


    令窈听到这句话,恍惚了一瞬。


    以前,他也这样说过她。


    那时候她还天真,将这当作他表达喜爱的方式,甚至会为此偷偷脸红心跳。


    可她后来才明白,他是世界上最阴晴不定的男人,上一秒心情好对她温柔些,下一秒就能翻脸无情。


    吧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瓶蒙哈榭特级园的霞多丽。


    闻墨拿起酒瓶,将酒液缓缓注入两支高脚杯中,浅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晕,酒香清冽。


    令窈摸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


    以闻墨一贯的性子,若真的想和她做,根本不会有什么迂回的前奏铺垫。


    闻墨端起杯子走到露台,放在小几上,看向她:“过来。”


    她满心不安,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夜色已深,天上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多瑙河畔的庄园一片静谧。远处湖畔花园的乐声与笑语轻轻飘来。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厚重地在夜色里荡开。


    忽然,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瞬息映亮了男人深邃而冷峻的眉眼。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令窈凝望了他几秒,将手放在他掌心。


    他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两人在无人见证的夜空下相拥,随着乐声轻轻摇移。


    令窈步伐生疏,几次踩上他的脚背。


    以前,他也曾这样拥着她跳舞。


    在某个酒会露台,或是在他别墅的客厅里。


    那时她故意踩他,仰起脸笑他。他嘴上不耐烦地骂她笨,手却扣得更紧,低头吻得她呼吸凌乱,最后在沙发上纠缠到天亮。


    令窈猛地从回忆里抽离,才发现闻墨一直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深不可测。


    他对她的失误毫不在意,“生疏了。”


    “是。”她语气淡漠,“我本来就不想记得。”


    自从远离那些需要虚与委蛇的场合,也刻意遗忘与他相关的一切,这些曾经熟练的,早已被她丢在了记忆深处。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空。


    漫天华光,又簌簌湮灭。


    他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sweetie很想你。”


    令窈的脚步倏然顿住。


    sweetie是闻墨养的一只杜宾犬,外表威风凛凛,性情却异常粘人爱撒娇。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回香港看看它?”


    令窈眼睫微微一颤,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干涩:“我说过,我不会再去香港,也不会再去看它了。”


    “不想回香港?”他追问,“点解?”


    她毫不避讳,“因为我讨厌那里。”


    闻墨嗤笑一声:“你是讨厌香港,还是讨厌香港有我?”


    她没有回避,眼神锋利而平静:“都有。”


    闻墨也停下了动作,环在她腰上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


    他难得放软了声音,低沉而认真:“窈窈,跟我回香港,那些错过的、失去的,我们还会再有的。我们一起找回来,嗯?”


    令窈看着他深邃的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烟花,他第一次说“跟我回香港”的时候,她趴在他肩头笑,问“那我去了能天天看到你吗”,他一脸不耐烦地说她粘人,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心软,狠狠压回最深的角落里。


    他以为说一句软话,他们的感情就能复原吗?


    凭什么。


    那她失去的那些算什么?


    被她强行尘封的记忆,轰然翻涌上来。


    令窈抬起脸,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尖利:“闻墨,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你凭什么这么若无其事地提过去?”


    话音落下,连烟花都像静止了一瞬。


    露台之上,一片死寂。


    闻墨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戾气与难以置信的错愕。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恨我?”


    “是,”令窈眼泪瞬间涌上来,咬着牙,语气决绝,“我恨你。”


    “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哭?”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压迫得人喘不过气,“那天你看着我哭得那样伤心,你告诉我,那也是恨?”


    她提分手的那天,看着他哭得伤心欲绝,明明不舍得,却又决然地转身离开了。


    他和她一起走过那么多深刻的日子。


    他一直笃定,她是爱他的。


    令窈抬起泪湿的眼,望着眼前冷厉的男人,泪水无声滑落:“那天为你哭,是因为我真的爱过你。”


    听到这句话,闻墨周身的戾气稍稍缓和。


    然而下一秒,她又微微笑起来,字字诛心:


    “但那份爱,已经被你彻底耗完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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