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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态

    十月的雨挟着凉意悄然落下,整座沪市都浸在深秋连绵不绝的雨意里。


    今日拍摄地定在小荣宅。


    这座百年老洋房在雨雾中静默着,爬山虎濡湿的叶片贴在红砖墙上,像一帧蒙尘的旧梦。


    拍摄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郑楚颐从取景器后抬眼,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镜头里的女人有令人失语的表现力。


    令窈倚在窗边,一袭薄荷绿薄纱抹胸礼裙勾勒着玲珑身段,曲线若隐若现。窗外的雨把天光滤了一遍,落在她身上只剩一层柔光。


    这条裙是atelierdeminuit上月刚释出的高定新款,继国际超模kristina之后,令窈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首穿。


    郑楚颐一声“卡”,棚内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收工,大家辛苦了。”


    令窈从木质转角窗边直起身,抬手拢了下耳后的碎发,“各位辛苦了。”


    话音刚落,助理蒲桃提着四只纸袋快步进来,笑着说:“今天下雨有些凉,令老师请大家喝热咖啡,暖暖身子。”


    “谢谢令窈姐!”


    “令老师也太会疼人了——”


    工作人员纷纷围上去,片刻便将咖啡取尽。


    郑楚颐的目光穿过这片热闹,再次落回令窈身上。


    三年前从万人海选中脱颖而出,被名导一眼相中,一部电影便让这张面孔深深镌刻进大众视野。近半年她几乎常驻热搜,不久前刚拿下的《mirage》推封,更是把她送进时尚圈的暴风眼,星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郑楚颐越看越挪不开眼。


    的确是张极为上镜的电影脸。


    标准的杏眼直鼻,优秀的骨相撑得住大银幕的特写,皮相又够灵动,型韵兼具,是娱乐圈好几年都没再出过的类型。


    放眼新生代小花,她的气质算是独一份。


    令窈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了一杯给郑楚颐,语气平和:“郑老师,辛苦你跑这一趟。”


    “我以前欠了程笛一个人情,今天总算是还清了。”郑楚颐接过咖啡,笑意深了几分,“令窈,今天合作很愉快,期待下次。”


    对摄影师来说,像令窈这样浑然天成的模特确实可遇不可求。


    镜头感好,悟性高。


    整个拍摄过程愉快又顺利,最终呈现的效果也远远超出预期。


    令窈弯了弯唇,“能跟郑老师合作才是我的运气。你常年在纽约,笛姐能说动你回来,这份情我记着。往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郑楚颐一怔,随即失笑。


    娱乐新闻里的令窈是温柔小白花人设,结果本人居然这么通透利落,半点不装腔作势,这份性情,倒是难得。


    两人倚着取景器闲聊。


    郑楚颐越聊越觉得投缘,干脆发出邀请:“晚上一起吃饭?我做东,一起尝尝沪市的本帮菜。”


    令窈略感意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抱歉,今晚有个很重要的约会。改天我请你?附近有家胶东小海鲜,下次我让助理提前订位,我们慢聊。”


    “也好。”


    话音落下,郑楚颐又抬眼望向窗外。


    雨还没停,老洋房的窗框恰好将雨幕框成一幅静景,朦胧又雅致。升平街旁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被风扫得零落,黄的绿的铺了一地。


    “下这么大雨还赴约,是男朋友?”郑楚颐笑着打趣,带着点试探的意味,“该不会,真是贺元淮?”


    话出口时,她并没指望得到明确答案。


    关于令窈的传闻,她早有耳闻。


    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是令窈与当年那位名导关系匪浅,消息刚曝出不久,对方妻子便提出了离婚,时间点太过巧合,难免引人浮想联翩。


    再后来,她又与逐光传媒的太子爷贺元淮多次被拍到同框约会。


    贺元淮的母亲是三金影后贺紫文,七零年代红极一时的胶片美人,现在早就退居幕后了。他承了母亲的眉眼,生得确实出众。


    只是他父亲的身份,一直是个谜。


    有人说是香港闻家老爷子次子闻铮,可闻家从未承认,贺元淮本人也对此绝口不提,背地里不少人暗讽他是不被认可的私生子。


    更让人议论的是他左腿微跛,不算严重,走慢些几乎难以察觉。


    可就算这样,往上扑的女人照样不少。


    毕竟贺元淮手里握着的资源,足够捧红任何一个想往上爬的女明星。


    贺元淮一向洁身自好,只交往过一个女友,再就是令窈,只是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外公开承认过这段关系。


    郑楚颐原以为令窈会打个哈哈揭过,毕竟是私人感情话题,大多女星都会避而不谈。


    可令窈丝毫没有遮掩,十分坦荡:“嗯,是他啊,我们交往快一年了。”


    郑楚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这么大胆?不怕我传出去?”


    令窈举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下她的,“因为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朋友,对吗?”


    郑楚颐微微一怔,很快爽朗地笑起来:“对,不过我马上要回香港,你得提前联系我。不如我们加个wechat?”


    令窈亮出二维码,又半开玩笑道:“那你记得给个备注,我平时不发朋友圈,别误把我删了。”


    郑楚颐扫了码,挑眉笑:“你这么通透会说话,我可舍不得删你。更何况,你还欠我一顿胶东小海鲜。”


    令窈弯了弯唇:“下次见面一定补上。”


    .


    与此同时,香港中环。


    闻氏集团总部大厦矗立在维多利亚港畔,玻璃幕墙映着海面往来的天星小轮。落日缓缓沉入海面,霓虹灯亮起,如同这座城市永不沉寂的心脏。


    纸醉金迷,大抵也不过如此。


    顶楼办公室里,身形高大的男人慵懒倚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落地窗外是难得窥见的景致,于他而言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男人垂着眼,不知在思忖什么。


    老爷子闻肃推门进来时,面色不虞。扫了一眼沙发上连起身意思都没有的人,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到底是浸淫商场几十年的人,情绪收放自如。再开口时,已经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闻墨,过两天有场拍卖会,你亲自去一趟,把这件东西拍下来送给楚颐。”


    说完,老爷子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照片,随手扔在他面前的桌上。


    照片却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闻墨半晌才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顶半月形皇冠,是欧洲王室流出的古董。


    在全球珠宝拍卖场上,古董王冠本就稀少,真正出自王室私藏、保存如此完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这顶皇冠,确实难得。


    但送什么人,由谁送,意义又有所不同了。


    闻墨收回目光,唇角勾起抹凉薄的笑:“阿爷想撮合我同郑楚颐?”


    老爷子轻描淡写:“楚颐是郑家独生女,家世清白,人又有才华,跟你年纪相当,你先试着接触看看,没什么坏处。”


    不过几秒沉默,老爷子目光已然锐利如刀,直刺过来,“怎么,你不情愿?”


    “真不凑巧,”闻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最近行程排满了,没空。”


    男人的薄底皮鞋径直从地上的照片上踩过,一眼没多看,跟踩一张废纸没区别。


    走到门口,他又顿住脚步,“其实阿爷想送礼,何必借我的手?我让手下人去办,以您的名字送,郑家感激还来不及。”


    闻肃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闻墨逆光而立,缓缓勾了下唇,开口却石破天惊:“您丧偶这么多年,晚年想找个伴,晚辈本该支持,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不等老爷子发作,他又似笑非笑地补了句,语气里的放肆毫不掩饰:“港岛跟您岁数相当的大佬,娶年轻续弦的不在少数。郑小姐家世才貌样样都好,只要您中意,我们做晚辈的,谁敢拦着?”


    办公室骤然一静。


    闻肃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在商场叱咤几十年,后来投身慈善,港岛那些所谓的大佬见了他,也要给三分薄面。


    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偏偏眼前这个,是他亲孙子。


    也是唯一一个敢顶撞他的人,且从小就是这副不服管的性子,谁也驯服不了。


    十年前的画面毫无征兆撞进脑海。


    那时候这孩子不过十几岁,闯了祸,他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就抽。


    旁边佣人吓得面无血色,没人敢上前。


    寻常细路仔挨了几下就该哭着求饶了,他却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反倒是小他八岁的妹妹岑姝,在一旁哭得惊天动地,跌跌撞撞爬过来抱住他的裤腿,仰着泪汪汪的小脸,哭着大喊:“阿爷别打了!别打我哥哥了!是、是因为…那个人欺负我,哥哥才还手的,要打就打诺宝吧。”


    他当时只觉得一阵心烦,冷漠地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把球杆往地上一扔,“滚吧!”


    这么回想起来,这孩子从小到大,还真的从没在他面前低过头。


    老爷子收回飘远的思绪,望着眼前已然挺拔如松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清楚,自己这个孙子早已羽翼丰满,再也不是当年那根高尔夫球杆就能教训的年纪了。


    且闻墨行事向来狠辣果决,商场上雷厉风行,那份杀伐决断的劲头,竟丝毫不逊于他当年鼎盛之时。


    他膝下剩余的两个儿子资质平庸,根本撑不起闻家这偌大的家业。偏偏这个孙子,既继承了他的野心和城府,又比他更狠、更绝。


    这样的后辈,是闻家之福,能守得住这份家业。


    但于他而言,亦是心头隐忧。


    他不得不忌惮。


    老爷子盯着闻墨看了半晌,不怒反笑:“好啊,我果然没看错你。进董事会之后,做事也有自己的章法了。”


    闻墨表面姿态看着难得顺从,眼神之中却透着全然的凌驾之意,“都是阿爷从小教的好。”


    “哦?那你说说,我教了你什么。”


    闻墨勾了下唇,不紧不慢道:“阿爷教我,成大事者要有自己的主张,凡事自己做主,不必事事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


    静了片刻,他又开口:“渣甸山清净,阿爷还是好好休养。我的婚事不劳费心,您只管安享清福,长命百岁。”


    老爷子哪能听不懂他话中之意,这是明着告诉他,别对他的婚事指手画脚。


    “闻墨,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生在闻家,就没有随心所欲的份。你以后娶谁,关系整个家族的脸面和利益,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闻墨语气懒散:“是吗?那阿爷恐怕要白费心思了。”


    “什么意思?”


    “您费心敲定的联姻、人选,我一个都没打算应。我未来没有结婚的打算,我的人生也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老爷子铁青的脸色,转身径直推门离去。


    电梯抵达一楼,特助许家良已在门外等候。


    只一眼扫过男人的神色,他便很识趣地没吭声。在这位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一辆曜石黑劳斯莱斯幻影bespoke停在路边,车身是深沉的曜石黑,泛着幽暗的光泽。


    许家良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恭敬等候。


    闻墨弯腰落座,长腿随意舒展在宽敞的后座,不耐地松了松领带领口,颈侧那截黑色拉丁文纹身露出来,像一条蛰伏在暗影里的蛇。


    许家良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一眼:“先生,机场那边已准备就绪,还去内地吗?”


    后座传来一声慵懒的“嗯”。


    闻墨摸出一支烟,按下手中的银色打火机,火苗在他冷寂的眼底跳了一下,转瞬熄灭。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之中。


    许家良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问:“您和董事长又闹不愉快了?”


    “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犯不上和他计较。”闻墨吸了口烟,唇角勾起一抹嗤笑,“还能威风到几时?”


    许家良听出他压着情绪,当即缄口。


    闻家多年内斗是港岛豪门里公开的秘密。爷孙俩素来面和心不和,闻墨能踩着两位亲叔叔顺利上位,执掌闻氏核心业务,可见手段狠绝。


    在港岛,闻墨的行事风格人尽皆知。


    他一向我行我素,不按常理出牌,且阴晴不定。


    不同于梁、徐两家顺风顺水的那两位太子爷,闻墨父亲早逝,从小带着妹妹在二叔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偶然得知父亲当年死因另有隐情后,便一路卧薪尝胆,隐忍筹谋至今。


    许家良是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


    想着如果经历这一切是他,恐怕早就疯了。


    这时,闻墨无意间望向窗外。


    目光却忽然一顿。


    寸土寸金的地界,摩天楼拔地而起,最醒目的几块广告牌全换成了同一张脸。


    画面铺天盖地,视觉冲击力极强。


    最大那块足有几十层楼高,占据了整栋建筑的侧面,想不注意都难。


    他难得有闲情逸致,多看了几眼。


    海报里的女人穿着一袭白色抹胸长裙,颇具艺术感的剪裁,双层珍珠项链叠戴于颈,珠光温润,却被她那张脸衬得黯然失色。


    女人微微仰着头,一束冷光打在身上,一只手抬起,姿态既像在迎接那束光,又像在挣脱光的桎梏。


    白裙的圣洁与眼神里的疏离感碰撞在一起。


    像极了古典油画里的女神。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自贝壳中升起,神情亦是如此。


    许家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惊。


    跟了这位这么多年,他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往上扑,各式手段层出不穷。也见惯了闻墨用最冷漠刻薄的方式将人拒之门外,往往一句话,就能让人下不来台。


    港媒曾犀利评价:全香港最不解风情的男人,非他莫属。


    他从没有见过闻墨这样专注地盯着一个女人看。


    ——哪怕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海报里的女人真是美极了。


    而且看着还有些似曾相识。


    在港岛豪门做事,换作别的老板,贴身助理这时候早该聪明地去打听对方的底细、要联系方式,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可这位……


    许家良摸不准。


    他正迟疑要不要开口,男人已漠然收回目光,再没往窗外多看一眼。


    .


    沪市的夜,霓虹初上,黑色阿尔法悄无声息汇入车流。


    后座的令窈已换了装束,一袭白色高定掐腰长裙,衬得身姿更加纤细,脚下一双stuartweitzman的细高跟。


    拍摄时镜头吃妆,脸上妆容较她私下的妆容风格浓了些,好在她眉眼秾丽,淡抹浓妆总相宜。


    她低头看手机时,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脖颈微扬,像只惯于端着姿态的白天鹅。


    不过这份仪态并不是天生的。


    早前被人嘲仪态差,经纪人程笛转头就给她找了形体老师,从此开启她的“受刑生涯”。收工再晚,也得头顶书立在门框上,一站一个钟头。


    程笛信不过她,还得开视频盯着。


    令窈真有些怕她这个经纪人。


    平时程笛对她就一个要求,在外头必须把淑女人设端稳。按她的话说,娱乐圈没哪个女明星私底下像她这么没正形。


    去年令窈接了部戏,演一个女精神病患。那是她入行最喜欢的一个角色,因为可以在戏里彻底放飞自我。


    也正是这个配角,让她爆火出圈。


    这部剧杀青之后,她被拍到几次私下言行举止严重与温柔淑女人设不符。


    程笛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你能不能管好自己?现在网上都说你入戏太深,说你真的精神分裂,好不容易攒的路人缘,你想全败光?”


    令窈不敢还嘴。


    要不是为了赚钱还债,这破明星谁爱当谁当。


    在聚光灯下,就也意味着失去真实的自我。没人会喜欢那个浑身带刺、懒得伪装的她。


    而且她身无长技,只能靠脸吃饭。


    网友天天嘲她非科班出身演技差,令窈只觉得冤枉极了,她演技明明好得很,每天都在扮演不真实的自己。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生活化演技吗?


    而此时,副驾驶的蒲桃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心里直嘀咕,果然女明星这碗饭,果然不是谁都能吃的。


    令窈抬眼,恰好撞上这位新助理的目光,“怎么了,你偷看我一路了。”


    “因为窈窈姐你真的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多看几眼。”蒲桃凑过去一顿彩虹屁,又殷勤地说,“拍了一下午肯定很累,回酒店我给你约个精油spa好不好?”


    “不用,晚点我还要出门一趟。”


    蒲桃自告奋勇,“那我陪你去吧!”


    经纪人程笛家中有事告假,原先的保镖辞职,新人尚未到位,如今整支团队只剩蒲桃和宣发,蒲桃这几天拎包、跑腿,身兼数职。


    令窈轻笑一声:“这么想当电灯泡?”


    蒲桃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嘴巴张成小圆:“原来是去见贺先生啊。”


    说到这,贺元淮这一个月都没来探班。外界早有风声,说两人聚少离多、性格不合,分手已有小半个月。


    更有传闻,贺元淮是与大学旧爱重燃旧情。


    蒲桃却不太相信。


    真要是分了,令窈怎么可能还这般平静?


    念头刚转,她又忍不住低声嘀咕:“传闻不会是真的吧……”


    话一出口,车里静了几秒。


    蒲桃瞬间慌了,舌头打结:“窈窈姐,我、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令窈看这个新助理慌得手足无措,出声安抚:“紧张什么,你也没说什么。”


    蒲桃松一大口气,乖乖坐回去。


    她才来令窈身边一个月,薪水远高于同行,家里又正急用钱,不敢丢了这份工作。


    上岗前她刷到过许多爆料。


    说令窈私下表里不一,苛待助理什么的,说得有板有眼,她也暗自忐忑。


    令窈没察觉小助理心里百转千回,重新点开微信。


    她与贺元淮的聊天框依旧安静。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开工前发的照片,她说小荣宅里的壁炉很漂亮,至今没有得到回复。


    再往上翻,已经是昨天的消息,几乎是她发三条,贺元淮才有空回一条。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小半个月没见了。


    贺元淮很忙,会议应酬连轴转。


    她自己也是行程爆满,聚少离多本就是这一行的常态,她早已习惯。


    但今天晚上的约会是提早一周就订好了的,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令窈按灭手机,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


    贺元淮发来一个地址,是间私人会所,附带一句:窈窈,你先过来等我。


    .


    四十分钟后,黑色阿尔法驶入山道。


    mandarin私人会所占地极广,依山傍海,道路两旁的宫粉羊蹄甲开得正盛,风一吹,粉白花瓣簌簌落下,覆了车顶,也铺了一路温柔。


    令窈之前跟着贺元淮来过一次。


    这间会所保密性极强,会员审核严苛,年消费七位数港币只是门槛,还要经过私人俱乐部层层筛选,是不少权贵偏爱的落脚地。


    据说幕后老板姓徐,香港人,来头极大,任谁来了都得守他的规矩。


    车子尚未停稳,令窈已坐直身体。


    按会所规矩,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所有车辆进入都要套上黑绒车牌套。


    可今晚门口停车场里,偏偏有一辆车例外。


    是一台挂着两地车牌的黑色大g,车身线条硬朗凌厉,停在一众豪车中间。


    最惹眼的是它的单数字港岛车牌。


    在港岛,单数字牌数量极其稀少,要么是拍卖场上的天价货,要么是特殊分配的殊荣,是身份的极致象征。能挂这种牌的,不是顶尖富豪、知名企业家,就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社会名流。


    令窈不动声色多看了两眼。


    这地方藏龙卧虎,出入的多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很快有礼宾撑着黑伞快步迎上来,令窈拢了裙身,拎着手包下车。


    她尚未自报姓名,礼宾已微微躬身:“令小姐,这边请。”


    会所内部装潢极尽奢华,穹顶垂下的巨大水晶灯折射出万千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低调又显贵。


    礼宾将她引至走廊最尽头的包间,推门后侧身相让。


    会客区的真皮沙发空空荡荡,只有酒柜旁站着一道西装革履的背影,身形与贺元淮的助理董峻有几分相似。


    令窈脸上扬起笑容,往里走了两步:“董助,元淮已经来了吗?”


    男人闻声转过身,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贺元淮身边的工作人员,她几乎全都认得,唯独没有见过这个人。


    对方眉头微蹙,一口港腔淡淡响起:“谁?你说贺元淮?”


    令窈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贺元淮身边的人,从没有这样直呼其名的,尤其是这语气里的不以为意,绝不是下属对上司该有的态度。


    她尚在思忖,男人的目光已在她脸上略一停留,“你是那个女明星——”


    这种开场白令窈听得太多,无非是认出了她的身份,想替家人朋友要签名合照。


    在这种场合,驳人面子不妥。


    她打开手包取出签字笔,在便签纸上签下名字递过去,“是要签名吗?给你。”


    许家良愣了一下,神色莫名地接过。


    “还有什么事吗?”令窈语气委婉,笑意未减,“今天确实不太方便合照,还请见谅。”


    许家良沉默几秒,把签名折好塞进内袋,平静提醒:“小姐,你走错包间了。”


    令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是礼宾亲自引的路,怎么会错?


    那刚才的签名……


    薄红从耳根悄悄漫上来。


    她却没露半分窘迫,只礼貌性点了下头,“抱歉,我走错了。”


    许家良没再多言,只按了服务铃。


    不过十几秒,西装革履的男经理已匆匆赶来,神色紧张,连声致歉:“许特助,对不起,底下新人误以为今日都是闻生的客人……”


    “无妨。”许家良没再多追究,只吩咐,“先带这位小姐出去,闻生快到了。”


    “好的好的,绝对不耽误闻生的事。”经理转过身,又朝令窈做了个请的手势。


    令窈从这一连串的恭谨里,隐约察觉到这位许特助口中的“闻生”,来头绝非一般。


    她没再多问,转身离开包厢,低头整理裙摆时,正好与走廊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擦肩而过。


    冷冽的龙涎香混着沉厚的檀木气息从身侧掠过,像一阵风。


    她脚步未停,浑然不觉指间那枚本就不合尺寸的钻戒已悄然滑落,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脚步忽然顿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黑色丝质古巴领衬衫随意解开两颗扣子,宽肩窄腰,质地极佳的衬衫布料下隐约鼓着精壮的肌肉,透着藏不住的力量感。


    身后的另一助理跟着停下,低声询问:“闻生,怎么了?”


    男人没应声,只皱着眉挪开脚。


    一枚钻戒赫然出现在他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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