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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人品低劣的万人迷 15-20

15-20

    第15章


    气氛在他的一系列骚话之中陷入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之中。


    “瞿真。”江尧又说话了。


    他神色沉静地开口道:“你要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这是你的选择,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只能学着去尊重你的选择。”


    瞿真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还是没有选择去接他的下茬。


    眼前的江尧因为她冷淡的表现稍微觉得有点委屈,他想了想开始一桩一桩细数着她的罪证:“你三年前不守承诺,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好的事情,说放弃就直接放弃我了。”


    “但我什至到现在也觉得一点关系也没有, 责怪你的念头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从再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你好像也一直没有对我说过抱歉, 明明你都这样对我了”江尧止住显得特别哀怨的话语,他似乎也不想让自己身上的怨夫感太重。


    而是转头感叹道:“你好像也完全不会觉得愧疚。”


    “没关系,这其实是好事,这样活着人生会很特别轻松,所以不用改,请继续这样吧。”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摸她的头发。


    江尧似乎真心是这样想的:“活得愉快总比活得累更好。”


    “挺好的。”他笑了笑又重复道。


    紧接着他眉头向下压,神色颇有些复杂地开口说道:“但两个人的关系想要继续下去总得需要有人先往后退一步,如果我们俩之间实在没有其他的余地,那也只能我来先学会原谅了。”


    “所以。”


    他无比郑重地看着她开口说道:“没关系,瞿真,我来当你的情人就好。”


    江尧后颈的头发会显得稍微长一点, 刚刚好能够盖住他腺体的样子,瞿真觉得他这副显得柔弱的样子很大一部分是靠他现在的发型去称出来的, 当然还有他因为过敏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瞿真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的侧脸处给拉了下来,她叹息着简短地劝道:“别这样。”


    她仅剩不多的良心还能再坚持拒绝一下, 但多了就没有了。


    他手腕翻转,修长的十指灵巧地扣进瞿真手心里面,江尧眼含笑意地说道:“还是说你已经完全对我没有感觉了吗。”


    瞿真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认真地反问道:“真想做我情人?”


    “嗯。”


    江尧轻声细语道:“有晋升通道吗,比如干得好可以慢慢转正什么的,不行也没有关系的。”


    瞿真叹息着开口道:“这样啊,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了?”


    “当然可以。”


    瞿真挑眉后直接一口答应道,紧接着她又补了下一句话。


    她剖析着现状:“你初来乍到可能对我和蔺和之间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你也知道蔺家是啥家庭啊,我家现在是啥状况,我这边肯定是要入赘进去吃软饭呢。”


    “你上门做小三也要有点诚意,这样吧,你把姓改一下,你以后跟着蔺和姓得了,反正你改来改去的应该也不差这一次了。”


    她一刻也不停地嘲讽道:“多少人想姓蔺都没有机会,你有福了,哥哥。”


    瞿真一开口直接杀死了在场的所有暧昧气氛,对面的江尧似乎也想不到她沉默半天憋出来这一句话,他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似乎被她这句堪称毁灭性的话语给彻底弄心碎了。


    他紧闭着嘴,但呜咽声违背他的意志从他咬紧着的牙关之中跑了出来,他们现在肌肤相贴,瞿真能够感受到他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


    她这句话已经不是不珍惜他的心意了,完全是践踏着拿来取乐,瞿真从认识他起就没有对他说过这种带有羞辱意味的话。


    但瞿真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泪水继续冷声补充道:“不是说要当小三吗,当之前你不先做做准备工作。虽然蔺和比你小,但以后遇见了记得叫一声哥啊,最好也记得行行礼什么的,对了,以后不准穿大红色的啊。”


    江尧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个器官都随着她的话开始痛了,他全身上下都抖得更加厉害了,心脏处也传来隐痛,面对着完全不拿他当一回事的瞿真,他视线一阵一阵地模糊,只觉得自己是真下贱。


    他松开捏着瞿真的手,颇有点心如死灰的感觉。


    “我和你开玩笑的。”


    瞿真在他崩溃前,开口适当地挽回道。


    她诚恳道:“做情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尊严的,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哥哥。”


    她顿了顿,“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瞿真这几年已经逐渐适应偏向正常人的生活了,目前也没有再往阴暗的角落里面钻的想法了,所以她稍微调控了一下现场的气氛,免得走向实在过于阴暗化。


    对面的江尧显得神色灰暗了无生机,看样子已经想要直接找个楼去跳了,这话换任何人说都达不到她说的这种巨大杀伤力。


    “我刚刚就活跃下气氛,你别哭了啊。”瞿真重新抓住他的手臂安慰道。


    让他难过并非她的全部本意,和池景同待久了她也经常在不经意间抛出一些攻击力很强的话。


    瞿真长久地凝视眼前的这个人,同以前相比他真的改变了很多,整个人沉淀了下来,流露出的神态中总带着一股隐忍克制的味道,


    她现在手捏着的位置有一道面积横跨整个小臂,隔着几层布料触感也会显得特别狰狞的疤痕。


    瞿真清楚地知道这道被大型犬反复啃咬之后留下的可怕印记,因为创伤面实在太深,和他额角处的那道撕裂伤一样被永远地保留在了他的身上。


    头上那一道是她九岁出现,另一道是她十五岁的时候。


    一道是将她拉在身后时留下的,另一道是几年前她们分别的时候留下的。


    他以前说过,叫她不必难过,这两道都是他人生中最宝贵的功勋章。


    瞿真伸出手动作小心地擦掉他的泪水,耳旁却奇异般地回想起蔺和说过的话——


    他对你来说比我还要特别吗。


    嗯,会特别一点。


    确实对她来说特别,在她小的时候,在她还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人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在她身边了。


    她第一次在失权状态下享受到完全掌控一个人的快感。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她人生的第一枚功勋章,之后还有更多,她架子上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奖章,但首次获得的意义总是要有点不同的。


    江尧对她就像是盲人的盲棍,恢复光明之后她可以一辈子都再也记不起来,或者被永恒地遗忘在某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之中,但绝对不能当着她的面被折断扔进垃圾桶里。


    室内又是一片寂静,对方那一番放在外界绝对要掀起惊涛骇浪,进行一番道德审判的话似乎在他们二人之间掀不起一起波澜,从前他们离经叛道的话实在是说得太多,今天的疯话显得就跟小儿科一样。


    瞿真内心清楚自己依旧会被这种病态的,畸形的关系所吸引,她从小长在黑暗面长大,在疯人堆里长大,这就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东西。


    但她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伴随着血腥气能够最大限度激发肾上腺素和欲望的东西,已经不再是她成年后的首要选择了。


    蔺和。


    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个选择需要花费一定的心力,需要维护,需要放弃掉一些所谓的自由,但没关系。


    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值得。


    江尧还停留在过去,瞿真已经开始打算翻篇过新的人生了,他还是那么吸引她,她甚至在这群人里面也最喜欢他。


    但是人心瞬息万变,这些实际上根本无所谓,就像昨天晚上她和他说的那样,喜欢或者不喜欢根本不重要,就算现在心理有波动,等荷尔蒙所带来的变化褪去之后,大脑就会替她先遗忘掉这些感觉。


    于是她擦着他的泪水,望着他浅茶色的眼睛,轻声劝告道:“哥,相比于情人关系,兄妹关系不是会更加稳固吗,从小到大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记在心里面了。”


    而只有他还一直固执地站在原地从来没有动过,再等等恐怕连她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江尧这回是真的要被这种巨大的悲伤弄得想要生理性地发出干呕了,太痛苦了。而瞿真的变化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她在想什么,江尧以前是能大概猜得到的,但现在不一样了,透过她神色不明的脸,他察觉不出任何过往的迹象。


    眼前的人像是瞿真,却又不太像是她了。


    他看着她的脸,忍住躯体上所产生虚幻般的痛觉,用低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替自己辩驳道:“可离开你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趣了,就像是已经死掉埋在土里一样难受。”


    “再怎么敲压在我脸上的棺材板,再怎么期望得到来自活人的回应都没有。”


    她的双眼之中藏着一团火,越是靠近,越是会被这股黑焰给灼烧殆尽。


    江尧只是觉得无所谓,如果她想的话,那就烧死他这只不要命的飞蛾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飞蛾太过渺小,它是死是活整个世界都毫不在意,但只要那盏路灯能知道就行。


    他今天的话总是特别的多,好像想要把前几年缺失的都给补上来:“而且我了解你的,就跟你同样了解我一样。如果这次我要是不回来找你的话,等老的时候你回想起来或多或少都还是会觉得有点可惜的。”


    “我是怀着这样的念头重新回到了你身边。”


    他好像是在说瞿真,但却更像是在说自己。


    江尧一边回想着心事,一边开口说话的时候显得没有那么灵动,反倒是有点木木的,他似乎将自己从这副□□中给短暂抽离了出来。


    “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死去,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预测,明天?后天?或许十年后说不定会有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会夺走我的生命。”


    他顿了顿,对着瞿真笑了一下才开口道:“又或者二十年后,也许会因为一次随机的意外事件我就直接死掉了,又或者我特别特别幸运地活到了五十年之后自然死亡,可能死之前也会挽着除你之外的某个人的手。”


    “我想了又想人生的各种可能性,发现没有你的选项每个都特别无趣。”


    他偏执道:“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要再过。”


    江尧盯着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不能再清楚了。


    瞿真心领神会,她耐心告捷,最后一次地询问道:“江尧,三番五次地给你机会你不走,铁了心非要跟我重新搅和在一起是吧。”


    江尧轻轻点头,后颈处外加太阳xue处的神经抽痛得不行,但这种痛帮他压制住了来自心脏处的抽痛感。


    瞿真轻叹一口气,将他紧紧地抱在怀抱里面,就跟小时候一样:“好像还没有跟你说欢迎回来,哥哥。”


    假话,瞿真一点都不希望他回来,但是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她给过他机会的,他自己不要的,后面发生什么都怪不了她了。


    她想了想又重新补充道:“我真的很想你。”


    这句是真话。


    “哥哥。”


    “嗯。”江尧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这种稍显温馨的时刻瞿真又立刻开口破坏气氛道:“到时候蔺和要是跑来打你嘴巴子的话,我是不会管的。”


    “我先提前告诉你。”


    “没关系。”


    江尧将头埋进她脖子处,小声抱怨道:“你讲话真的好难听。”


    “还有你不准坏我的事情。”


    “不会的。”


    他发自内心道:“只要我还待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会乖乖地,我向你保证。”


    第16章


    “瞿真。”


    姑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瞿真却从脊椎处朝着天灵盖一路发麻,抱着江尧的手缓缓松开了,她朝后退几步保持住了和他之间的正常的社交距离。


    幸好刚才没有嘴唇打架。


    但瞿玟也没有要继续深究不放的意思,她递下台阶轻轻松松就揭过了他们俩的行为:“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吵架,刚刚在跟哥哥争什么呢,姑妈来帮你们评评理。”


    说实话瞿真现在稍微有点胆战, 不是很敢回头看瞿玟的表情, 她想了想开口道:“只是叙叙旧而已。”


    “这样啊。”


    瞿玟尾音拖长,意味深长道:“真真, 时间不早了,你现在得休息好,毕竟还要准备升学考试呢,先回房间吧。”


    瞿真听着这话知道她是不打算再追究自己了,她一下子松懈下来,背着姑妈朝江尧眨眨右眼,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开玩笑,谁惹出来的事情谁来承担。


    瞿真得到特赦就立刻麻溜地就走了,这个书房里面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瞿玟简明扼要道:“聊聊。”


    江尧:“好, 夫人。”


    她沉默良久,最终语气柔和地开口道:“有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是真快啊,一眨眼你和瞿真都长这么大了。”


    “你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比瞿真高多少吧,现在居然都长得这么高了。”


    她摇摇头,细细地抚摸着云贝扇子上的细小的纹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江家家主没有给你订婚?”


    江尧摇摇头开口道:“我拒绝了。”


    “过这么久了居然还喜欢瞿真呢。”


    瞿玟又轻笑起来:“你们小朋友之间玩得还蛮痴情的。”


    江尧沉默地站在原地。


    她收回脸上的微笑, 轻叹一口气, 不以为意道:“年轻的时候都这样,我以前也这样。”


    “能理解。”


    瞿玟话锋一转:“名义上你也能算是我的孩子,姑妈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


    “乖乖回江家过你该过的人生, 往后好好地过,再过个几年把瞿真忘了之后,就自己找个喜欢的人结婚吧。”


    她扇子微微向上一抬,止住了想要开口辩驳的江尧,她叹息道:“你是个好孩子,心肠也好,就是和瞿真缺了太多缘分,人和人之间能不能走到最后实际上讲究的就只是一个缘分。”


    “至于瞿真,你就别想了,只要我不松口,她最后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她温温柔柔道:“无论是丈夫又或者是情人,都不行的。”


    “没我的同意,这两个你都没机会的。”


    她说的事实,这点江尧心里也清楚。


    瞿玟的话一向不太多,但她真要放出话来那就不带一点虚的,这一点瞿真同她学得很像,从来不整那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平时忍着,一来全来狠的。


    瞿玟看到他固执的神情就知道刚刚那番话绝对又听到狗肚子里面了,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先是开口夸赞道:“另外,手段真的很不错。”


    她话锋一转:“但太天真。”


    又提前为已经预知到的结局提前发出叹息声:“又太蠢。”


    年轻到不懂得此岸永远是残缺的,所以彼岸才会显得如此的珍贵。


    你之所以能特殊于其他人,就是因为现目前瞿真身边的所有人全都顺着她,贴着她的心意,只有你是悬而未决的遗憾。


    等到遗憾与失而复得的新鲜感过去之后,你也会变得不再特别。


    但她不会这般好心地同他细讲这些。


    瞿玟语气一顿,开口道:“我改变主意了,越是禁锢着你们,你们就越是觉得来劲,只要有人来反对,就立马觉得这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事情一样,实际上”


    “就连个屁也都不是。”


    “与其像以前一样禁锢着你们,倒还不如敞开了,你随便靠近瞿真。”


    瞿玟笃定道:“她一定会让你明白你今天做的选择到底有多蠢。”


    以某种痛彻心扉的方式。


    眼前的小辈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保持着极为恭敬的态度回答道:“那就先谢谢夫人了。”


    年轻的孩子总会以为自己特别,总以为自己会不一样。


    想到这里过往的回忆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瞿玟面色微冷猛地合拢扇子,又眉眼弯弯地朝着他开口说道:“对了,你最近有去医院看过他吗,就算恨得再咬牙切齿也还是要去看看的呀。”


    “毕竟他还是你的父亲。”


    ———


    回到房间之后,瞿真还有正事要做,她抽出椅子,从书包里面翻开课本接着上次的部分继续往下复习了起来,把核心知识点的熟练度刷了一遍之后她翻出一张新的卷子准备写完就休息。


    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接连闪过好几道提示音,瞿真用余光瞟了一眼看清楚是谁发的之后,直接点开了消息提示栏。


    「蔺澍:现在应该已经放学外加学习完了吧。」


    「蔺澍:什么时候有空啊。」


    「蔺澍:出来见见呗。」


    「蔺澍:来聊聊你和蔺和订婚相关的事情。」


    聊也能聊,她正好再套点和蔺琮相关的信息出来。


    但说实话瞿真一直觉得这种专门找场合聊事情是很低效的行为,特别是在她现在时间已经不太充裕的情况下。


    等双方敲定好时间,选好合适的地点,然后再来加上路上来回所消耗的时间,还有见了面之后啰哩吧嗦的寒暄以及假客套互相谦让的过场戏演完之后,才能缓慢步入正题,中途也少不了你来我往的拉扯。


    这类型的见面三个小时打底,上不封顶,具体情况要看对方的磨蹭程度,根据上次的了解,和蔺澍聊的话可能要三天打底吧。


    瞿真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她自己是不太爱收拾的类型,但江尧会帮她妥帖的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现在桌子上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的学习资料,还有他贴心给准备的,伸手就能拿到的各类营养补品。


    据说是他自己从买回食材这一步开始做的,江尧这几年真的不知道干吗去了,瞿真强烈怀疑他偷摸着去家政学校进修了。


    瞿真刚进房间没多久,现在整间屋子还处于没有被她搞乱的整洁状态,她再次确认了一下没有问题之后。


    直接手指下划点向视频通话的按钮给对方打了回去,瞿真顺手将手机给放在了她的正前方。


    “啊——”


    蔺澍好像还在打字,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接通了她的电话。


    “我靠,不是你怎么就直接给打过来了。”他小麦色的脸疑似涨红了,不过蔺澍本来就黑,对面光线又不好,瞿真也看不太清楚。


    屏幕上的蔺澍手忙脚乱的不知道在干吗,他好像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


    整个上半身都没有穿衣服,通过剧烈摇晃的通话界面,瞿真能够看见被子仅仅遮住了他腹部往下的位置,她随意地瞟了一眼之后就重新收回目光看向试卷了。


    她一边思索着解题思路一边不断地转动着手中的笔,朝着他开口道:“有什么现在就说吧,我要考试现在也没有时间和你见面。”


    上次在车里面她已经对着他本性暴露了,现在再装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瞿真开口道:“现在是晚上九点半,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够吗。”


    她写完卷子差不多要花一个小时,十一点之前刚好来得及睡觉。


    “你先等我一下!”对面传来他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屏幕上一下子重新回到黑屏,紧接着又传来几声他慌乱的喊声,对方意识到声音没关后,对面传来的所有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看起来已经点了静音。


    瞿真连头都没抬,她全神贯注地解了一道大题之后,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蔺澍已经花枝招展地重新打扮好了。


    她转笔的手一僵,短短十分钟,对面的蔺澍不仅精心搞好了穿搭,他甚至还打整好了造型,金色的短发被他用发蜡抓揉后搞成了潮男专属的美式前刺,为了整体的氛围感他甚至还穿上了白色的皮衣外套。


    只是这个好像有点让他显得更黑了,蔺澍现在所在的位置头顶处应该是有一个直射灯的,照得他五官深邃,金瞳就像在发光的同时,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偏深色的雕塑。


    确实是有点帅。


    瞿真一向实事求是。


    迎着她的视线,对面的蔺澍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瞿真这又才注意到他连戒指和名贵手表也一同戴上了。


    瞿真做出合理猜想,她感觉他应该连鞋子袜子裤子什么的也一起穿上了。


    不是,你整得这么隆重吗。


    他两道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挑,露出洁白得有些眩目的牙齿开口朝她打着招呼:“嗨。”


    你倒也不用突然就硬绷松弛感,前面就已经拉胯得不行了。


    “你好了吗。”


    瞿真用手撑着脸一边转笔一边开口问道。


    “好了好了。”


    瞿真看不得他光咧着嘴傻笑,一看就要耽误她大量时间的蠢样,直入主题道:“要聊什么你就直接说吧,堂哥。”


    蔺澍的关注点好像老是会跑偏:“你叫我堂哥干吗。”


    瞿真比他更奇怪,她反问道:“跟着蔺和一起叫,不行吗。”


    他一下子就不咧着嘴傻笑了,蔺澍假惺惺地开口道:“不太好吧,你们现在都没有订婚,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我更喜欢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瞿真点头,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蔺澍:“你最近一直很忙吗,我记得你们应该快高中毕业了啊。”


    “准备考试。”


    “是坪城大学的升学考试吗?”


    “嗯。”


    他在那边絮絮叨叨个没完:“那我算是你学长了,我也在那里读书,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快大三了,你大一的时候我应该大四。”


    “嗯。”


    瞿真将手中的中性笔放下,虽然一个白皮一个黑皮,但是她真的幻视蔺和了,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蔺家是不是所有人说话都永远说不到重点,还是蔺澍和蔺和属于是蔺家的卧龙凤雏,语言界的麻瓜了。


    她不耐烦道:“你要真没什么事我就给挂了。”


    “别别别别别。”蔺澍连声道。


    他又露出在黑皮的衬托和灯光的照耀下堪称璀璨耀眼的牙齿了:“别啊,那什么你最后一道题最后一步的答案算错了,想当我学妹的话,记得千万别粗心啊。”


    瞿真低头看了看,确实是像他说的那样错位计算了,她划掉之后填上了正确答案,退一万步说,他要不是来打扰她,她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开口道:“你不是学体育的嘛?我记得蔺和给我说过。”


    “哪里来的刻板印象啊,学体育难道就不能脑袋聪明了。”蔺澍一下子就懂她的言外之意了。


    他抱怨道:“我好歹还是蔺家的人呢,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蔺家出过笨蛋了。”


    有,你和你堂弟。


    大傻小傻,排名不分先后。


    蔺澍刚刚抓住机会小小地显摆了一把:“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瞿真说的是实话。


    蔺澍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我可以辅导你,不收钱啊。”


    瞿真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但他一下子就会错意了,以为是瞿真不相信他的能力,毕竟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着实尴尬,他之后回想一次想死一次,懊悔得要死。


    蔺澍摸摸脖子开口道:“那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说着说着又脸红不说了。


    屏幕里面的蔺澍突然就拿着手机移动了起来,额前凌乱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好像来到其他的房间里面,紧接着一大墙的荣誉证书还有各种奖杯显露了出来。


    视角又重新对准了他的脸,蔺澍开口道:“都是我的啊,童叟无欺。”


    “这回你该相信我了吧。”


    瞿真:“这么好心啊,蔺澍。”


    蔺澍理所当然地说道:“帮帮未来弟妹怎么了。”


    “蔺和对你那么痴迷,我先了解了解你,正好帮他把把关。”


    瞿真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听着他蹩脚到不行的借口。


    蔺澍又装作为她着想道:“你是在坪城中学读书是吧,我记得那里周末两天都不上学,要不我们约个时间我帮你辅导功课,外加聊聊订婚的事情。”


    “谢谢,但没空。”瞿真直接否决掉了。


    说实话,换个靠谱点的人她就直接答应了,但蔺澍太容易跑偏了,见面了事情可能也会不受控制地跑偏到拉也拉不回来。


    她接二连三的拒绝让蔺澍有些无措,他偏厚的下嘴唇微张,好像还想接着游说她同意,但又实在想不出其他方式了。


    看着对面好像要直接挂断电话的瞿真,蔺澍脑袋飞速运转,他抓住重点开口道:“ 现在蔺琮还在国外没有回来,哦,以防你不知道,他是蔺和亲哥。”


    “网上关于他的资料几乎没有。”


    蔺澍顿了顿:“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实不相瞒,蔺琮说你们能订婚,你们就能订,蔺琮不同意,那基本上就没什么可能了。”


    瞿真明白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她通过各种方式都获取不到对方的确切消息,网络上留下来的基本被删干净了,就连一张正面照都没有,冲浪两小时得到的唯一消息就停留在他的琮字是哪个琮的浅薄层面上。


    蔺澍发亮的金瞳一动不动地锁定她,他急迫道:“瞿真,我可以帮你,我跟蔺和也说过了可以帮你们的。”


    瞿真等了半天就等的是他这句话,她唇角微翘,对面的蔺澍似乎一心推销自己还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表情。


    “我周末帮你补课,顺便给你透露一些消息,怎么样。”


    他眼睛睁大,这回是真的觉得委屈了:“不是吧,就这样你还要拒绝我?”


    瞿真转变了态度:“好,你安排时间就行。”


    “那就”蔺澍的脸凑近屏幕,他似乎现在正在选位置,但瞿真的注意力完全被刚弹出来的弹窗给吸引了。


    「蔺和:视频通话已占线。」


    「蔺和:瞿真,这么晚了,你在和谁打视频?」


    「蔺和:是池景同吗。」


    瞿真正准备点开弹窗,打字给他回消息,门外又响起了来自江尧的敲门声,隔着一层门他的声音不太清晰,但她知道这是他给她送每晚的特制养胃豆浆了。


    对面的视频蔺澍像警犬一样紧觉地抬起了头,他问道:“谁啊,这么晚了来你房间,你家里还有其他人?”


    瞿真准备挂视频电话的手一顿,这会儿挂掉反倒会显得她有问题一样,她随口回答道:“我哥。”


    她回过头朝着门外的江尧声音道:“进。”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蔺和又接二连三地给她发来消息。


    「蔺和:不对,池景同现在是可通话的状态。」


    「蔺和:所以瞿真你现在在和谁打视频电话,你告诉我。」


    「蔺和:我不会对你发脾气,瞿真,你只需要告诉我他是谁就行。」


    最后一条消息立刻就被池景同新发来的给顶掉了,搞得瞿真都没来得及点进和蔺和的聊天界面。


    「池景同:我靠,姐姐,蔺和真的有神经病吧,我都睡着了,大晚上莫名其妙地打电话把我拉起来给骂了一顿。」


    「池景同:你真该听听他用词有多尖酸刻薄,他也就在你面前装一装了,笑死。」


    「池景同:等等,不对!」


    要不说还是他的捉奸经验丰富。


    「池景同:通话已占线。」


    「池景同:嚯,三个人,姐姐玩得过来吗?他是谁啊,是以前就有的,还是姐姐新找的啊,哎呀,我该叫哥哥还是叫弟弟啊。」


    「池景同:求姐姐指点明津。」


    「池景同:要不给咱拉个群呗,就叫相亲相爱一家人呗,刚好骆榆这大脑残昨天也给放出来了,要不我找人也给他拉进来?」


    「池景同:通话已占线。」


    「池景同:你!还!跟!他!打!着!呢!瞿!真!!」


    瞿真都能想象到他的语气。


    她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服了。


    瞿真不知道短短一分钟事态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另外,池景同打字的速度是真的快啊。


    江尧已经来到了她身后,微微俯身将温热的豆浆放在她的书桌上,柔声道:“快喝了吧,冷了之后对胃就起不到太大的功效了。”


    还没挂掉的视频里面蔺澍自来熟地朝着他打着招呼。


    江尧轻轻点头,同他问好道:“您好。”


    第17章


    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不过瞿真很快就理顺了思路,将眼前的这些男人们给区分了一下重量级,蔺和最重要,其他的都是下一个梯队,全部都可以再往后放放。


    只不过眼前的蔺澍好像已经快要和江尧热聊起来了, 按照他的自来熟程度, 说不定一会儿就要直接称兄道弟,上演哥俩好的戏码了。


    瞿真清了清嗓子, 打算先把江尧解决了,结果江尧比她还先开口,他的手轻轻放在瞿真的右肩上提示性地说道:“记得趁热喝,我就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相比于还在不停絮絮叨叨的蔺澍,还有让她手机不断发出叮叮咚咚弹窗声的其他人,瞿真此刻真的觉得他怎么看怎么好,怎么看怎么贴心。


    怎么看怎么觉得独一份。


    于是她将手机微微下压,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江尧看见瞿真转过头去看他,浅茶色的瞳孔半眯,露出笑意,朝着她做出口型道。


    早点休息,别累着了。


    你,我的好哥哥,简直就是活的解语草,男人中的标杆。


    瞿真心里面清楚这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大概率也是他表演出来的, 但她论迹不论心,江尧不仅贴心而且完全没给她添任何麻烦。


    她这会儿真的觉得刚刚在书房的时候,真的应该亲他一下再走的,今天最惋惜的就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被姑妈抓了个现行。


    瞿真撇了撇嘴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倒霉。


    她没有选择挂掉蔺澍的视频而是同他说了一句:“蔺澍等等,蔺和给我发消息了,我先回个他的消息。”


    「瞿真:在和蔺澍聊我们订婚相关的事情,怎么了,稍等,我先和他聊完,毕竟是你家里的人,突然挂掉的话会显得不礼貌。」


    「蔺和:对方正在输入中····」


    瞿真连看都没看就直接划了出去。


    视频里的黑皮莫名紧张了起来,瞿真也不知道他紧张个什么劲,他神情有些紧张地朝着瞿真开口问道:“他问你什么。”


    瞿真如实回答:“问我这么晚了还在跟谁打视频。”


    他又支支吾吾上了:“这这他有没有找你闹啊。”


    瞿真把界面重新切回到和他的视频界面,手指一滞。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呢,真搞不明白。


    她不说话,露出了一个稍微有点苦恼的笑容,对面的蔺澍看见她这个表情立刻很上道地开口道:“那什么我帮你给他说说得了,他是不是误会啦。”


    “嗐,他有时候就是爱东想西想的。”


    这话瞿真完全接不了也不能接。


    她一边点开池景同的聊天界面,一边朝着屏幕上的摄像头露出类似于“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这种烂熟于心的公式化笑容。


    这类的事情她自己开口解释多了反倒会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上次天台事件属于是蔺和没深究,那件事情目前处于烂在某块地方,但大家都默契地装作看不见的状态,她上次的解释绝对在蔺和心里没有过关。


    所以今天他的第一反应才会以为又是池景同。


    但同时这次是个好机会,让蔺澍去说她还不用费功夫了,瞿真小的时候看庄园里面那群老癫子谈情说爱早就明白了,有些事她自己絮絮叨叨跟人说一百句实际上都比不过旁观者说一句。


    聊天界面的池景同还在高强度地发疯,他执着于这个未知的第三者究竟是他头上的第二顶帽子还是蔺和头上的第一顶。


    瞿真不明白他执着的点究竟在哪里,反正一顶也是戴了,两顶也是戴了,戴都戴了,还讲究上数量了。


    那边已经刷上屏了。


    「池景同:是谁。」


    「池景同:是谁。」


    「池景同:是谁。」


    「池景同:是谁。」


    「池景同:究竟是谁。」


    「池景同:哪个小瘪三。」


    「池景同:是谁。」


    「池景同:是谁!」


    不是,你们学画画的精神状态都这么不稳定吗。


    「池景同:他是谁!瞿真,你告诉我,你就这么护着他?」


    「附件:现拍的45度角俯拍躺在床上一边眼眶泛红的咬唇一边用两只健壮的手臂挤。奶。」


    你真的别太离谱,池景同。


    都这会儿了你还有闲工夫发自拍照。


    「池景同:他的照片发来给我看看呗,让我看看究竟长着一副什么屌样能让你这么喜欢。」


    「附件:一套他的高p摄影棚拍摄工作室出图的精修艺术照。」


    瞿真聊天一般很少不知道该回什么,但面对池景同,她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另外她一直高度怀疑池景同有可能就不是想来捉奸,而是他就单纯地喜欢给她发自拍。


    瞿真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这回顶配的新手机才换不久内存就又要满了,她上次看过仅社交软件占的空间就足足两百多个g ,主要功劳全部都在池景同身上。


    他除了爱发照片之外还爱给她发一些自己的擦边小视频,瞿真就不明白了,池景同好歹在外界也是冉冉升起的一颗艺术界新星,私下里简直应当的没边,要是哪天她手机被偷了或者被黑了,他绝对会人设破裂外加身败名裂。


    但总的来说,会摄影的是真的拍得很好,更何况被瞿真吐槽过身材之后他就爱泡健身房了,从这些视频的时间轴上来说,肉眼可见的能看到他练得越来越完美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拍摄的花样还特别多,瞿真是真的挺爱看的。


    据他自己所说,他这是为艺术献身的同时为爱情保鲜。


    瞿真持怀疑态度,她们俩订婚期间,池景同一边洗澡一边唱歌也能给她录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出去吃饭,吃到了喜欢吃的菜能换三十多种角度进行拍摄,连盘子底面也能给她拍两张发过来。


    另外,他还超级喜欢报备,除了去上厕所不会说之外,就连嘴馋了想吃根可乐味的棒棒糖也要跟她专门请示一下。


    瞿真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分享欲这么强烈的人,托他的福,这样高强度强刺激的轰炸几年下来,她是真的很了解他。


    「池景同:太丑拿不出手?不会和蔺和那条细狗长得一样丑吧。」


    「池景同:论消费降级下带来的审美降级有多残酷,都把你给毁了。」


    瞿真是真的觉得他好玩,她嘴角带着笑敷衍道。


    「瞿真:没有谁,你快睡吧。」


    「池景同:关心我?」


    「池景同:本来就爱,现在更爱了,和好吧,前妻姐。」


    「瞿真:先帮我把债还了。」


    「池景同:你家往小了算欠得应该有十个亿,我一幅画去掉抽成和所得税只能赚五十万。」


    「池景同:不眠不休的话刚好十六年,正好你快一枝花的那个年纪我们能和好,约好了啊。」


    「池景同:到时候你把蔺和蹬了,咱俩激情黄昏恋。」


    「瞿真:有事,不说了,晚安。」


    瞿真这边刚刚敷衍完池景同,那边蔺澍也回来了,他耸耸肩开口道:“我刚刚给蔺和说了。”


    他语气颇为兴奋地开口道:“对了,补课一天你吃得消吗,你有什么喜好能告诉我吗,我来安排东西。咖啡,奶茶,或者我们去西餐厅,不用担心吵我可以先提前包场的。”


    “或者你喜欢中式的私人会所吗,你有偏好嘛。”他接二连三地说道:“你喜欢什么啊,瞿真,我先给你准备见面礼吧。”


    “蔺澍。”


    瞿真开口道:“我不是你正在追的omega,所以你不用这样。”


    其实瞿真是不想还礼,她没钱,她手机上现在绑的是蔺和的亲属卡,但每刷一笔流水什么的对方都看得见,而且在蔺琮这一关没过之前,她是真的得谨慎做人。


    不过托蔺和的福,现在外界虽然没有明确得到他们即将订婚的消息,但蔺家又是拍下庄园,又是和她每天形影不离,外面追债的人也明显放缓了态度。


    她稍微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我应该没有办法全天都补课,家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你看看你的时间。”


    “我全天都有空,时间你来定吧。”蔺澍立刻回复道。


    瞿真:“那就约在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可以吗。”


    他反问道:“中午饭和我一起吃?”


    瞿真点头:“嗯。”


    “喜欢吃什么,甜口咸口啊,辣的还是酸的”


    瞿真打断了他的报菜名,开口道:“不挑,按你的喜好来吧。”


    哈啦了好多句之后对方终于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她手机上飞速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升学考试归纳重点】


    【明日时间安排,各项科目时间分配】


    【蔺澍本人各项荣誉证书以及高绩点的东西】


    「蔺澍:你如果需要详讲我们可以再打一个视频。」


    瞿真嘴角抽搐打从心里觉得真的不必了,一天之内高强度地应付三个男人,她真的很累了,缓缓吧。


    「瞿真:明天早上八点见。」


    「蔺澍:要我来你家门口接你吗。」


    那不然呢,要不她蹬着三轮车去,行倒是也行,太阳落山之前应该能赶到。


    「瞿真:麻烦了。」


    瞿真订好闹钟后直接熄屏,手机又接连叮咚几声,她本来以为又是蔺澍直接懒得再看了,等反应过来是独属于蔺和的消息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累到完全懒得看他发的东西。


    「瞿真:没关系,我做这些也只是想早点和你在一起而已。」


    「瞿真: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了。」


    瞿真随手将手机关机之后扔在一旁。


    她轻笑一声。


    慢慢内疚去吧。


    第18章


    瞿家庄园。


    瞿真提前十分钟出门的时候,就发现蔺澍的车已经在庄园的铁门外等着了,她挥挥手同站在别墅门口的江尧道别,背着包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等到快走到大门口了看到他站起来的样子,瞿真才发现他是真的很高,上回见面她们俩都是坐在车上的状态,虽然说臂展长的人身高一般来说也矮不到哪里去。


    但这也太高了吧, 他们俩现在的距离还有点远,瞿真还不能准确地推断出他的身高。


    不远处的蔺澍今天也跟昨天晚上一样,走的是潮男的风格,他穿着纯白色的内搭外面套着黑色的飞行夹克,每一根都被精心打理过的美式前刺中,架着装饰用的三角形镜框的墨镜。


    潮得瞿真风湿都要犯了,她的卫衣牛仔裤书包经典三件套跟他相比就像上个世纪的原始土著一样。


    他现在面无表情地斜靠在车身上,单手拿着手机敲敲打打地发着消息,瞿真手上的手机接连着响了好几声,她手腕翻转瞟了一眼。


    「蔺澍:我提前到啦。」


    「蔺澍:不急,我可以等你, 你慢慢来就行。」


    瞿真离他越来越近了, 她稍微估算了一下, 发现他要是站直了应该有一米九几的样子。


    啧。


    打激素了长这么高。


    瞿真身高一米七八,穿鞋一米八二左右, 她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比她高的人, omega和beta问题就不太大, 但她是真的很烦高个子alpha。


    倒也不是因为羡慕嫉妒恨之类这么浅薄原因,她就是单纯地讨厌别人用俯视的目光看自己,大多数alpha眼睛里面都带着一股不自知的侵略感,在仰视视角下这种感觉会被直接翻倍。


    尽管对方可能并不会这么想,但瞿真最不喜欢的是这个。


    不过,该有的礼节她还是得有。


    瞿真挤出一个微笑,开口道:“日安,蔺澍。”


    “早上好,瞿真。”


    傻大个一边语气欢快的同她问好,一边热络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非常贴心地将手放在车门顶处替她垫着。


    瞿真:“谢谢。”


    她同他打过招呼之后就坐上了副驾驶,副驾驶右下方的半开口储物柜里面还放着几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一看就是刚拿出来没多久。


    瞿真收回视线,拉过安全带系上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车上一片寂静,透过车载后视镜瞿真能够看见他时不时地就瞟自己一眼,她稍微有点起床气,早上也不太喜欢说话。


    等车子又平稳地开过了一小段路程之后,左边的蔺澍才像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一样开口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瞿真顺着他的话朝着天空瞄了一眼。


    大阴天,雾霾看起来也很厚,确实是非常不错的天气。


    她不想开口说话,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瞿真又继续盯着前面的风景发起呆来。


    蔺澍又开口道:“想听歌吗。”


    “不了,谢谢。”她回应道。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蔺澍又挣扎着开口道:“我订的那个地方稍微有一点点远,但环境真的很不错,我在你那边提前放的有矿泉水,路上你要是觉得渴的话可以喝一点。”


    “看见了,谢谢,我还不渴。”瞿真发着呆随口回应道。


    天又被聊死了。


    蔺澍坐在驾驶位更心急了,这跟他昨天想好的发展情节完全不一样,他原以为他们会欢声笑语,最不济也是像昨天晚上一样的相处状态,他自以为已经和瞿真稍微熟络了一点。


    结果睡一觉起来昨天直接白干,瞿真客套地拿他当陌生人,蔺澍这会儿都要一口老血直接从嘴巴里给喷出来了。


    还不如被骂黑毛大猩猩来得好呢。


    蔺澍透过后视镜瞄着她的脸,绞尽脑汁地找下一个话题:“补课的东西准备好了吗,瞿真。”


    “嗯。”她好像还在发呆。


    蔺澍已经觉得现在车里的气氛简直尴尬得要死,尽管已经魂飞天外的瞿真可能并不觉得,但他真的觉得太棘手了。


    跟不同的人相处要有不同的态度,瞿真虽然也是alpha ,但他心里这会儿不干净有杂念,根本没办法拿那套哥俩好,上去就勾肩搭背的那套alpha专属的相处方式去面对瞿真。


    他倒是想勾肩搭背,但以瞿真的坏脾气,他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有可能就会直接吃耳巴子了,蔺澍的直觉一向很灵,他能敏锐地感觉出来,今天早上瞿真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不是,为什么啊,总要有个理由吧。


    蔺澍在旁边真的要抓狂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生第一次约会就这么不顺利,他火热的一颗少男心在瞿真梦游般的敷衍中碎了又碎。


    他瞟了一眼打扮得跟孔雀开屏求偶没什么区别的自己,无比地希望瞿真要是一只鸟类就好了。


    至少鸟类有标准的求偶模板,要么筑巢,要么唱歌,要么跳舞,不至于让他像现在一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没等蔺澍理清乱麻一样的思绪,后面就传来了一声拉长的鸣笛声,紧接着一辆车从后方加速来到他们车的旁边丢下一句。


    “开这么慢,你会不会开车,傻叉。”就嬉笑着加速朝前开了,还张狂地加塞在他车前。


    不降速的话会直接撞上,蔺澍右脚轻点刹车降下车速。


    “我c”你大爷。


    蔺澍骂到一半,想起瞿真还在他旁边就立刻止住了话头,她看起来就是一副很讲礼貌的样子,说不定她不喜欢别人说脏话呢。


    蔺澍其实脾气也差,他家世相貌没一个短板,人生又一路平坦,平日里早就傲得没边了,换以前他绝对要追上去教对方做人,但是今天瞿真在他身边,他不想留下坏印象也只能先忍了。


    他今天开得这么沉稳就是想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结果遇上傻。屌了。


    真晦气。


    蔺澍手捏紧方向盘,眯眼记下了对方的车牌号,深呼吸几下才重新开口道:“你没事吧,瞿”


    “我说。”


    瞿真开口打断道:“现在路上都没什么车,就这条件你还不追上去?”


    左边的蔺澍一愣,他将视线稍微偏移到瞿真的脸上,只看见她还是手撑着脸,只不过微微转头偏向他,更靠近他那一侧眉毛稍微挑高,盯着他的瞳孔漆黑的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井一样。


    老天啊


    蔺澍坐在驾驶座感觉就像又重新被拉回到第一次见她的那天下午一样。


    视线中的她,嘴唇微张把刚刚那句话又给重复了一遍。


    瞿真反问道:“蔺澍,你还不追上去?”


    好。


    蔺澍张口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又开口道:“好。”


    他右脚压向油门,这辆特别定制的轿跑一下子发出了发动机被启用到极致的嗡鸣声,蔺澍赛车的经验极为丰富,这种完全没有复杂地形的道路对他来说更是小儿科。


    不过几个呼吸就追上了那辆车,蔺澍轻声问道:“你想怎么样呀,瞿真。”


    瞿真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开到他们左边去。”


    蔺澍转动方向盘,像她说的那样驾驶着车,和右边的那辆车保持着平行,瞿真手指轻按控制键,降下了车窗。


    城市路段的车速是有限速的,现在的速度对蔺澍来说其实也没有多快,他只是觉得这比他开最危险的赛道时的心跳声还要来得猛烈。


    打开车窗后,外面猛烈的风将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吹向了后面,露出了她光洁白皙的脸庞,早晨的太阳将她耳朵处还有脖子上的细小绒毛给照得反光。


    蔺澍透过后视镜看见她露出笑容,做手势示意对方降下车窗。


    对面车的车窗几乎是在她做出动作的下一瞬,车窗就开始下降了,对面开车的也是两个年龄不大的年轻人,蔺澍心里门清,但凡稍微有点人生阅历也就不会做出这种脑残的挑衅举动。


    驾驶座的那个弱智还在木木地望着瞿真:“你好有什么事吗。”


    “还真有点。”


    镜子里的瞿真一边开口一边抬起手伸出中指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天特赏你们两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贱货中指两根。”


    两根修长的中指朝着对面竖了起来。


    她紧接着开口道:“跪安吧。”


    蔺澍被逗得大笑了起来,右边的瞿真已经收回了手指,他很上道地关上车窗,提速甩开了后面的车,对方似乎还想追上来,直接被他三绕两绕地给甩了出去。


    瞿真大笑着开口道:“你知道什么最爽吗。”


    “什么最爽?”蔺澍也笑着配合她开口问道。


    “骂完别人,别人却没有办法再骂回来的时候最爽了。”她此刻就像小孩子一样回过头看着被甩在后面的那辆车。


    瞿真笑着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相比于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她好像被重新焕发了活力。


    虽然现在想这个真的很奇怪。


    蔺澍看着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能够好命地亲她一口就好了,不用接吻,亲她脸颊就行,脸颊也不行的话,亲她指尖也可以。


    还有,就算追上了,这两个弱智其实不会再骂回来的。


    蔺澍在心里补充道。


    但他表面上附和着瞿真的话说道:“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蔺澍趁着这个机会问道:“早上的时候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是昨天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不是”


    这会儿起床气消了之后,瞿真看他也顺眼多了,她开口解释道:“我有起床气,早上刚床那一会儿不太愿意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


    蔺澍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交通安全放第一。


    第19章


    蔺澍选的是一家中式的私人会所,安保和私密性都按照最高标准进行要求,平常来往的顾客非富即贵,据小道消息宣称这是莱兰帝国皇室旗下的产业,很多达官贵人都把来这里当做身份的象征。


    一进门就专门的工作人员领路,带着他们七七八八绕过好几道回廊之后,才来到这间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会所的工作人员将添茶倒水还有点单这类基本的服务工作做好之后就退了出去,透过纱窗瞿真能够看见他们远远地立在回廊外。


    这里四面环水,水里种满了观赏类的荷花, 水天一色,鼻尖传来一股幽幽的荷花香,甚至还能听见湖里各种鱼类换气时发出的声音。进这个包间有两种途径一种是他们刚刚走的陆路,瞿真瞟了一眼靠在窗沿下的小船,第二种就是走水路了。


    瞿真朝着窗外瞄了一眼,包间外停靠着面积不大的小船,上面横放着两支船桨,不过这艘小船应该使用上了特制的涂料,周围的昆虫和其他动物都离它远远的。


    瞿真收回视线。


    说真的,瞿真搞不明白,明明就只是补个课而已,搞得好像蔺澍要给她讲什么重大机密一样,真的有必要吗。


    她拿出卷子, 无视掉身边蔺澍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开始答题


    瞿真放下手中的中性笔,拿起卷子反复检查了一下觉得没有问题之后,才递给了坐在她旁边的蔺澍,她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切。


    这种难度系数很高的数学题是真的会给她写困。


    身旁的蔺澍立即开口关心道:“累啦,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反正现在都快到吃饭的点了。”


    得到瞿真否定的答案之后,他就对照着答案专心地检查起来,整张卷子前面部分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看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


    蔺澍微微皱眉然后开口道:“其实这么解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更加简单的做法,考试的时候用上这些技巧,在时间分配上会更加充裕的。”


    他继续补充道:“留的时间足够充足的话,有什么突然的变动也好处理,比如题出难了,或者考到了很生僻的内容之类的情况。”


    他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但是做正事的时候还是很负责任的。


    这会儿颇有点苦口婆心地开口道:“要不我教你试试?不过这块算大学的内容,解高中题肯定是降维打击了。”


    瞿真求之不得,立刻就开口道:“行。”


    她的解题思路顺着对方的讲解和在卷子上留下的印记变得越来越清晰了,蔺澍说的公式确实是很好用,三两下就给她直接讲懂了。


    这类型的办法在面对这种题的时候,确实能够先得到结果,然后再由结果往回进行倒推,熟练度提高了的话,做着类型题的时候同样的时间,还能用蔺澍教的那种再检查一遍。


    瞿真将卷子从他手中收回来又重新看了一遍,就妥帖地给收拾好了。


    她在心里面感叹道。


    该说不说蔺澍虽然长得一副脑袋不聪明的样子,但是蔺家的精英教育果然不养废物,蔺和平时看起来没怎么学,但他成绩也特别好。


    就更别说跳级狂人蔺琮了。


    想到这里瞿真就直接单刀直入道:“那今天上午就先这样吧。”


    她继续道:“在上菜之前,蔺澍,先跟我说点和蔺琮相关的吧。”


    蔺澍表情一僵,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的话题会突然转得这么快,不过毕竟他昨天也答应了瞿真,这会儿直接老实地开口回答道:“好,你想知道他哪方面的信息。”


    瞿真本性在他面前已经暴露得差不多了,她这会儿就直接开口问道:“他会同意蔺和同什么样的人订婚呢。”


    瞿真一开口蔺澍的脸色就开始扭曲了,他面色古怪地想了想才开口道:“我说实话啊,你别生气。”


    瞿真点点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蔺澍继续说道:“实际上要不是家里那几个老的开口了”


    他的眼睛瞟到桌子上的茶杯,顿了一下才开口道:“蔺和哪怕就是和眼前的这个杯子结婚,蔺琮也觉得完全没有问题的。”


    “当然,桌子和椅子也不是不行。”


    他笑了两下见瞿真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也不笑了,他有些局促地抿了一下嘴唇,暗道失误。


    迎着瞿真的目光,他扣了扣后脑勺又继续开口道:“其实我感觉啊,家里面那些长辈叫蔺琮回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回来拆散你们。”


    “你应该不了解。”


    “我们家吧只能说是挺变态的,规矩多得不行,稍微自由点的就我们最小的这一辈了,整个蔺家最自由的人应该就是蔺和了。”他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他是omega,基因优秀,又是这一代家里面最小的,平时又嘴甜,但也自由不到哪里去,都是有限度的。”说起这段话的时候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了。


    蔺澍说的这些瞿真也大概知道蔺家家教严,但是具体细节她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规矩,若仅仅是管得严一点,到蔺澍这个年纪了大概也能够理解。


    但是刚刚看他的面部微表情,很明显透露出一种负反馈,当心里出现不安,焦虑等负面情绪的时候,会使得眉头微微紧皱,有心理学家认为这是在负面情绪外向化而产生的潜意识行为。


    瞿真安静地看着他,听他说话,只不过蔺澍回过神来之后,迎着她的视线,显得稍微有点局促看起来有点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不过,他继续道:“那蔺琮就可以说是他的反面,我有些时候看见他真的会怀疑,难道我们家旗下的科技公司已经发展到可以造出这类型的高功能机器人了?”


    瞿真配合着他不好笑的冷笑话扯了扯嘴角。


    他稍微皱眉继续回忆道:“ 说真的,蔺琮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人味。”


    蔺澍展开解释道:“禁欲克己,蔺琮的具体私生活我不了解,他很早就搬出去了,我指的是他给人的那种感觉。”


    他继续说道:“就不是正常alpha该有的那种”


    “等下。”


    瞿真打断了蔺澍的话:“蔺琮不是beta吗?”


    蔺澍摇摇头:“不是,要说是,也是披着beta皮的alpha 。”


    瞿真坐直了身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蔺琮现在应该已经长出腺体快四年了,alpha的易感期是以月为单位的。


    她自己还没有长出来腺体,每个月易感期来的时候难受的程度还没有那么猛烈,生理课上的老师说过,长出腺体之后的易感期会比现在要强烈好几倍。


    从小到大瞿真见过无数次alpha和omega发狂时的癫态,她不认为有alpha能够做到这么长时间的克制,包括她自己。


    瞿真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超蔺澍问道:“那他有固定的omega或者beta伴侣吗。”


    “没有。”


    蔺澍开口道:“他说他不是变态,不搞跟猴子交。配的那一套。”


    “对了,在他眼里,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猴子。”


    瞿真的关注点不在后一句话上,同样也是alpha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易感期得不到来自伴侣的抚慰而仅凭借自身硬压的话,下一次易感期来到的时候,上一次被压抑的欲望会带着新的欲望卷土重来。


    易感期的持续时间也会随之增加,要是蔺琮自从腺体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克制的话,四年下来,说他现在不是全天都在易感期她都不相信。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身旁坐着的蔺澍又开口补充道:“说起来,我的腺体今年也才刚长出来。”


    他眼睛一亮,好像还想往下说点什么。


    闻到了。


    金桔杜子酒的味道,好烦,从进这间房间开始他就有意无意地释放出他的信息素了。


    瞿真现在身上全是这股味道,她无视掉不感兴趣的部分,将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想法好独特的一个人呢。”


    蔺澍嘟嘟囔囔道:“还超级傲慢,眼神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得到他看我就像看猴子一样。”


    瞿真笑着点头并不接话,通过蔺澍和蔺和的描述,她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她脑袋里面闪过一点细碎的灵感,而身边的蔺澍还在不停地嘚吧嘚吧嘚。


    她现在需要找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去好好想一想。


    瞿真道:“蔺澍不好意思,我先去厕所一趟。”


    不过她嘴巴里面嚼得还有口香糖,去之前得先吐掉。


    瞿真环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纸,都被面前的这个傻大个给用完了,他就跟肾不好一样一直在那里流汗,搞得她这会儿想吐口香糖都找不到地方去吐。


    蔺澍开口道:“要不你先吐在盘子里面。”


    瞿真摇摇头轻声解释道:“别人会很难清洗的。”


    而另一个原因嘛,她还真不敢把这个直接暴露在蔺澍面前,她怕他会拿去吃了,对面换一个人瞿真都不会产生这种超级自恋的想法,但是


    对面的蔺澍已经捧着脸连续看了她快两个小时,瞿真真心不是很敢去赌他人性的最低点。


    问就是怕对方趁她上厕所然后拿去给吃了。


    他那种超级垂涎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等她走了之后,就偷吃她被丢掉的口香糖的那种人——


    作者有话说:心理学那段有引用自百度。


    第20章


    房间里面的金桔杜子酒味已经到达了一定的浓度,那种柑橘类特有的微苦味,瞿真虽然不讨厌这种味道,但是室内的这种浓度已经高到让她感觉有点熏眼睛了。


    而味道的拥有者还无知无觉地想要帮她找餐巾纸,随着他的动作,瞿真鼻尖传来了清冽的金桔香气还有越来越浓郁的酒香。


    就像被直接按在果酒里面给洗了个脸。


    这一下整的瞿真脑袋是真的有点晕乎了。


    实际上,蔺澍这种举动在alpha之间已经算得上是冒犯了,尽管瞿真对alpha那种带有进攻性的信息素味道并不会产生什么强烈的生理性反感,但是这不代表她不会对于这种冒犯做出任何的反应。


    见她站起身来,旁边椅子上坐着的蔺澍立刻准备起身让她出去,瞿真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稍微使劲,手掌下的蔺澍虽然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力道坐了下去。


    只是空气中的那股酒香似乎更加浓烈了。


    蔺澍抬起头,神色颇有点慌乱地看着她开口道:“怎怎怎怎么了。”


    室内的果香浓郁得就像待在刚启动的榨汁机里面。


    瞿真太阳xue跳了又跳,忍了又忍,才没有一开口就直接骂他,她放缓声音开口道:“蔺澍, 接下来你能认真教我吗。”


    蔺澍就像被冤枉了一样委屈地睁大了眼睛, 他开口替自己辩解道:“我真的有认真教你啊。”


    确实有认真教她,也超级有耐心,以后绝对是当老师的好料子,甚至也能去当幼师,属于是那种第一遍要是没有讲懂,接下来的二十遍都能一直保持着高昂情绪的那种良师,但是里面夹杂了太多私货了。


    要不是瞿真明确的知道自己脸上没有字,她还以为他在她脸上查阅文献来了。


    有必要吗,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 这都能盯两个多小时,是以前没见过人类吗?


    “是有认真教我啊。”


    瞿真俯视着他慢慢开口道:“我指的是不要再一直闻我身上的味道了。”


    手掌下宽阔的肩膀随着她的话僵住了,蔺澍的脸一下子爆红,瞿真这才发现原来黑皮肤的人脸红并不是不会表现出来,只要距离近了,看起来也一样明显。


    他不敢和瞿真继续对视,心虚地转过头将视线停留在桌子上其他的物件上,瞿真这个俯视的视角能够很清晰的看见他微微颤动的嘴唇,还有他的卧蚕。


    她感到有些好笑。


    蔺澍似乎想替自己狡辩两句:“我”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瞿真伸出一只手贴在他另一侧的脸颊旁,手指稍微用力将他的脸给重新转了回来,她盯着他璀璨的金瞳开口道:“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应该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这个是最基本的礼貌,蔺家请的礼仪老师应该比瞿家请的要更好。”


    “他们没有教过你这一点吗,蔺澍。”


    说这句话瞿真带着不太友善的反问语气。


    他的眼神看起来已经有点迷离外加受伤了,蔺澍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无措地抿着嘴角笑了一下,他眼裂长,五官又非常立体,这么一笑卧蚕被挤得更加明显了。


    而瞿真掌心下的笑肌更加贴近她的手了,皮肉内的炙热随着挤压连同着触感一起被挤进了她的手心之中。


    “对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有意的”


    他脸色爆红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瞿真没有耐心等他支支吾吾地回应,她继续开口道:“首先我是alpha ,真的不是什么omega ,其次我的腺体真的还没有长出来,你在怎么嗅也没有办法闻到我的味道的。”


    她补充道:“还是说你也喜欢这个洗衣液的味道?那我直接把链接发给你得了。”


    蔺和也找她要过这个牌子洗衣液的链接,瞿真这回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蔺家DNA里面就比较偏好这款九十九块二十斤打折促销的时候买的洗衣液。


    “不好意思,我”蔺澍开口道。


    瞿真视线扫过桌面上的东西,目光停留在她刚刚吃完抹茶蛋糕的盘子上面,她收回按在他肩膀的手,伸手拿过还沾染着抹茶粉的餐叉。


    蔺澍脖子后面的头发被修的很干净,靠近腺体的地方只留下了一点金色的发茬,瞿真清晰地看见他的后颈腺体处因为兴奋已经有点发红,甚至还点显得有点肿了。


    这是alpha兴奋的不行表现,他再兴奋一点的话甚至易感期也会随之提前,这里连个跟他互相交换信息素的对象都没有,瞿真不知道对方在自嗨什么。


    瞿真在心里面轻啧一声。


    “还有。”


    她开口道:“请你不要再释放你的信息素了,我现在全身上下”


    瞿真手拿着铁制叉子像画圈一样的,用最尖端那部分围绕着他的腺体滑动,随后立在最红肿的地方,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她露出笑,手上的铁叉简直像是要直接插进他腺体一样压了下去。


    “啊——”


    他嘴巴里面溢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四个尖利的叉子头已经有少部分陷在了他红肿发胀的腺体之中,瞿真看着他已经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她紧接着继续说道:“全都是你的信息素的味道了。”


    随后将手中的叉子放平,朝着他腺体狠狠压了下去。


    腺体作为第二性征,瞿真这个举动就跟把手伸进别人裤子里面没有什么区别了,她性格是真的恶劣,最喜欢看见别人难堪,刚刚蔺澍做了那么多出格的行为,她稍微报复一下很正常吧。


    蔺澍发出一声闷哼,她的最后一句话还不断地回荡在他的耳边,他已经大脑短路死机反应不过来了。


    唯一的理智还克制着他不要再丢脸地发出任何呻吟声了,不断涌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了他的睫毛,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蔺澍无意识地抬头看向她,瞿真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她轻笑一下之后很快就将笑容给收了回去。


    瞿真好像总是很吝啬她的笑容。


    蔺澍除了痛觉和快感之外,心里面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她的黑发不断地从她的背后滑落在他的脸上,再从他的脸上滑落下去。


    看起来好像毒蛇啊,特别艳丽的,极度冷血的那种。


    蔺澍突然这么想到。


    她的面部离他不过一拳之隔,蔺澍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吐息缓缓扑向面部所带来的那种感觉。


    后颈处冰冷的铁质勺子已经被他的身体温度给焐热了,她的力道逐渐消失,蔺澍却忍不住地回顾着刚刚的感觉。


    她最开始用的力道并不重,而只是用很轻的力道若即若离地划过他后颈处的腺体,但作为载体的锋利叉子表达的意味却完全不同。


    但这样以及将他发红微肿的腺体给弄得很痛了,新生的腺体是很脆弱的,不管是他平时穿衣服还是戴首饰,都会尽可能地去避开那片肿胀的区域。


    他作为潮男酷爱首饰,有时候不小心被项链给刮到了他都会龇牙咧嘴痛上好久。


    刚刚第一下传来的感觉就是难以忍受的疼痛,紧接着她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给压了下来,他一瞬间就痛的眼前发白,但是这种疼痛又跟自己不小心弄到的感觉不太一样,疼痛卷席着痒意从他后颈处不断蔓延至他的全身。


    蔺澍向收紧手,却发现指尖发麻到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他想咬紧牙关,却发现低哑的呻吟声却不断地从喉咙之中溢出来,他自以为自己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会儿耳朵的嗡鸣声消失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可能已经叫了好一会儿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紧接着就是反应过来之后升腾的热气和细密的愉悦感,他就像是被突然甩在岸上的鱼一样,蔺澍感觉自己的咽喉就像被她用手掐住了一样,要不然他怎么会完全喘不过气来,等到理智重新回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丢脸,丢脸,简直丢脸死了。


    蔺澍现在简直想要找个地缝给直接钻进去了。


    因为快感而加速分泌的唾液马上就要从嘴巴里面溢出来了,蔺澍凸起的喉结上下涌动好几下,才避免了更加尴尬的局面出现。


    瞿真又开口道:


    “烦死我了,就算是才长出来你也得稍微克制下吧。”


    “叫你黑猩猩,你又不是真的猩猩。”


    她戏谑着开口道:“难道你还真是啊,蔺澍。”


    随着叉子的离开,蔺澍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从头盖骨开始顺着脊椎到脚尖都开始发麻了。


    “大庭广众,注意影响,请你不要再骚叫。”瞿真一板一眼地开口说道。


    “蔺澍。”


    从她口中跑出来的这两个字就像是直接将他变得清醒的魔咒。


    蔺澍猛地站起来,面前体积不小的紫檀木都被他撞得给直接往前挪动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音,他简直笨手笨脚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蔺澍。


    你简直是一辆托马斯小火车,动力十足的那种。


    瞿真又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简直见不得他这副蠢样子。


    蔺澍的手还伸在半空之中,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应该先把这张紫檀木桌恢复原位还是


    瞿真看他整个人已经傻住了,好心地补充道:“还有,麻烦让我出去一下。”


    “谢谢。”


    蔺澍垂着眼捂着后颈,他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声中透着飘。


    好半晌才开口回答道:“好。”


    他侧过身给瞿真让开位置,紧接着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身后平开式的木门发出轮滑滚动的声音,紧接着这道木门又从外面给关上了。


    “我靠”


    蔺澍沉默良久,发出一声。


    “怎么办啊,好像要完蛋了。”


    他眉头紧皱感觉刚才就像是被对方给标记了一样。


    用叉子。


    ——


    不过推门出去的瞿真并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心理纠葛,她就是兴致来了,蔺澍看起来又好欺负,顺手的事而已。


    她关上门,朝远处望去,守在回廊外的两名会所的工作人员见她出来,立刻动身想要上前,瞿真抬高手臂朝远处挥了挥,对面的二人立刻停在原地守在回廊前的凉亭下。


    瞿真收回视线朝着这条走廊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片竹林处,外面的太阳依旧很晒,这里凉爽得跟开了空调一样没有什么区别,靠近椅子的是一潭由石子围砌成的池塘,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的锦鲤。


    她还没到对这番意境能有感触的年纪,她就是单纯地觉得这里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拿过一旁摆放着的鱼食碗。


    瞿真一边心不在焉地撒这鱼食,一边细想着刚刚蔺澍说过的话,脑袋里面好不容易抓出来的头绪这会儿怎么也没有想法。


    她闭上眼睛,听着微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还有池塘中锦鲤争抢鱼食时所发出的水声,斜靠在身后深红色的圆柱上想着要是自己是蔺琮会怎么做。


    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拆散她跟蔺和呢。


    瞿真暂时没什么头绪,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着池塘里面扔着鱼食,她扔得很不克制,一扔一大把的那种,碗里面的东西很快就见了底,鱼群看没有东西了,也渐渐散去了。


    她睁开眼,将陶瓷小罐放在比较显眼的位置,转身朝着原路返回,风已经将她身上蔺澍所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基本上给吹干净了。


    回去之后,屋子里面那股酒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早上提前点好的饭菜已经被全部端了上来,蔺澍视线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眼神呆滞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银光发呆。


    瞿真反手将房门带上,迎着蔺澍的视线她开口轻声道:“菜已经上齐了?”


    蔺澍将手里面的东西放在身后,看着她点点头并不说话。


    瞿真也不在意,她就像半个小时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她拿起筷子后,发现对面的蔺澍还没有用餐的打算,她轻声道:“我好饿,你不饿吗,蔺澍。”


    蔺澍变得收敛了很多,他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来:“嗯。”


    这会儿听到瞿真的话也只是机械性地伸出了筷子。


    一般来说,吃饭的时候瞿真很少主动开口说话,她想了想主动寻找话题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打视频的时候,我看见你书架上放了很多赛车类的奖杯。”


    她感叹道:“你赛车好像很厉害。”


    尴尬的局面被她用略带熟稔的语气给打破了,说到这个话题,对面的蔺澍也敢将视线继续放在她身上了。


    蔺澍咧开嘴笑着谦虚道:“一般啦。”


    “我就是随便玩玩而已,有时候真的是运气比较好。”


    瞿真见过很多随便问几句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的人,眼前的蔺澍似乎还没有沾染上这种精神性的顽固恶疾。


    气氛已经回暖,她随口道:“那也很厉害了。”


    对面的蔺澍听到她这句话暂时从虚无的状态之中挣脱了出来,他金眸中带着几分期待,开口反问道:“那你呢,你喜欢做什么,瞿真。”


    瞿真稍微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此类的问题了。


    但在这个问题上不诚实也没有意义,于是她开口道:“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具体要说的话。”


    “我就喜欢什么事都不做的那种状态。”


    她补充道:“这样说会不会显得我整个人很无趣。”


    “当然不会。”


    蔺澍有点诧异地睁大眼睛后,立马摇摇头开口道:“其实我也喜欢,有时候忙得昏了脑袋,就希望能在某个海岛或者环境很好的地方,就什么都不做地休息好几天。”


    他已经开始安慰上了:“人都需要休息嘛,这哪里无聊了。”


    瞿真露出笑,保持着慢速夹着盘子里面的菜,对面的蔺澍才刚开始动筷子,而且他看起来食量也比她更大,她这会儿要是不稍微吃慢点,等会儿就只能先放筷子了。


    到时候不管是傻愣愣地盯着对方看,还是玩手机都不是礼貌的行为,虽然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她会控制不住自己,从而做出一些稍微出格的事情,但是这会儿理智恢复了瞿真从小到大被培养的教养也一同恢复了。


    对面的蔺澍已经结束了用餐,瞿真也一同放下筷子,他伸手按下按钮,会所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为她们二人清理干净了桌面。


    现在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瞿真微微转身从书包里面拿出下午要复习的资料。


    蔺澍踌躇良久还是选择开口问道:“瞿真,你刚才为什么要按我腺体,这”


    他抬眼看向她,似乎想从她口中得到某种确切的回答。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部给放出来呢。”


    瞿真将自己外套衣领拉高了一些,闻一了下才开口说道:“金桔杜子酒,好烦的味道,我现在身上都还有你的味道。”


    她开口继续道:“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是不学好的高中生,小小年纪就开始酗酒了。”


    瞿真说了这么一大段,对面的蔺和似乎只抓到了一个重点,他眉头紧皱,脸上流露出了浓烈的担忧情绪:“你不喜欢这种味道吗。”


    瞿真这回是真的有点无语的,说那么大一段,合着就听见一句不喜欢。


    服了。


    她迅速地掠过这个话题,开口道:“没有,只是太浓了,又没开窗。”


    “好了,干点正事吧。”瞿真翻开核心考点,抬眼看向蔺澍。


    上午被瞿真收拾过一番之后,蔺澍真的乖巧了很多,只不过一整个下午都在时不时的走神,不过他们之间的进展还算顺利。


    ——


    夕阳最后的余晖洒进了车窗里面,车里播放着的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协奏曲,带着安宁意味的乐曲已经播放到了最后。


    蔺澍抽空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瞿真,开口道:“这首歌很不错吧。”


    “嗯,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类型的轻音乐。”


    窗外太阳大,他眯着眼笑了起来,暖色的阳光给他的黑色皮肤镀了一层金,蔺澍开口道:“我看起来应该像喜欢电子舞曲那类的是不是”


    瞿真轻笑一声点点头。


    他继续道:“坚持一分钟我还勉强可以,再多一秒钟我的脑仁都要被吵的爆炸了,可能是现在年纪大了,欣赏不了这种啰。”


    瞿真来了兴致,她开口道:“我有首特别喜欢的歌,你想听听吗。”


    “那当然了,要连车载吗?”


    蔺澍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手点开了蓝牙界面,他三两下调试好之后朝瞿真努努嘴示意道。


    瞿真打开软件,很快就找到了她说的那首歌:“这首。”


    “La Javanaise。”


    蔺澍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安静地听着这首歌。


    “Javoue,jen ai bavé,pas vous,mon amour.”


    带着宁静意味的歌手静静地叙述着一个带有哀愁意味的故事,蔺澍不会这门语言,但歌曲之中的感情是互通的,他隐约能够感受到这首歌的高潮部分更像是一种倾诉。


    歌声之中所表达的感情被不断递进,在快到最高昂的部分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给阻断了。


    车内流淌着歌声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单调的旋律音。


    蔺澍的余光看向车载屏幕,上面显示出了来电者的名字。


    「未接来电:蔺和」。


    这个名字的出现就像是突然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一样,蔺澍原先发胀雀跃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就像是被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一样。


    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用堪称卑劣的手段偷来的,他的副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他堂弟的未婚妻,而今天也并不是什么约会日。


    蔺澍抿了抿唇。


    室内回荡着急促的电话铃声,身旁的瞿真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他回答道:“好。”


    瞿真关掉手机上的蓝牙,并没有让通话内容直接外放出来,但车窗关着,驾驶位和副驾驶又离得很近,尽管她已经调小了手机音量,蔺澍也依旧能够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


    他收紧握住方向盘的手,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他不是很想去看瞿真现在的表情。


    电话那头的蔺和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瞿真嗓音轻柔地问道:“喂,蔺和,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啊。”电话中蔺和的声音稍微有点失真。


    瞿真回答道:“在回家的路上。”


    “蔺澍跟你一起吗。”


    “嗯,在我旁边。”


    “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啊,瞿真,他有帮到你吗,没有耽误你吧。”


    “相处得很好,蔺澍帮了我很大的忙。”


    “啊,那就好。”电话那头的声音这么说道。


    瞿真柔声问道:“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吗,蔺和。”


    她用着只会和恋人用的亲昵语气和他的堂弟说着话,电话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蔺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偏头去看了瞿真一眼。


    瞿真整个眉眼都放松了,从眉头到眉梢都渗出一股少见的柔意。


    蔺澍就像被灼烧了一样收回了视线,车里明明开了空调,他却突然觉得有些烦闷。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的堂弟开口这样说道:“那个”


    “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突然好想你。”


    蔺澍条件反射性地撇了撇嘴,他又瞄了一眼瞿真。


    她看起来很受用的样子,连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下来。


    瞿真轻声道:“嗯。”


    “你打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好像我也是一样的。”


    打电话的人和接电话的人一同低笑了起来,车内回荡着他们的笑声,谈话还在继续。


    “等我回去再同你讲电话吧。”


    “嗯,要多久呀,瞿真。”


    “大概两个小时?回家之后我估计还会有点事情,到时候我忙空了就立刻给你打电话。”


    “嗯,别忘了。”


    瞿真挂了电话之后,又拿着手机又回了几条消息,就好像重新想起来一样,转过头来问他。


    她神色中还带着未褪去的愉悦:“还要继续听这首歌吗。”


    “不了。”


    蔺澍发现自己回答得实在是太冷淡了,隔了一分钟才重新补充道:“我已经记下了这首歌的名字,回去再听也是一样的。”


    她不在意地点点头:“好。”


    这个季节天黑得比较早,道路两旁的照明灯已经早早打开了,蔺澍看着眼前的两排模糊黄光,轻叹一口气。


    他超级突兀地开口问道:“你觉得alpha和alpha之间有可能吗,我听别人说现在不是有很多alpha都会选择在一起吗。”


    蔺澍补充道:“坪城大学里面好像就有好几对。”


    他看了过来:“你怎么看啊。”


    迎着他的视线,瞿真露出有点吃惊的表情,才开口道:“ alpha和alpha在一起吗?”


    “啊,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


    哪怕她家里面现在还有一位号称要当她最爱的小三的alpha ,并和她拉拉扯扯好几年,瞿真也能够毫不心虚的迎着他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眼也不眨地说着谎话。


    蔺澍的潜台词她明白,他也不是蠢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瞿真开口道:“先不说我已经有蔺和了。”


    “就算没有他和alpha在一起对我来说真的太奇怪了,我可能没有办法接受。”


    眼前蔺澍的金瞳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外面的灯光好像再也照不进他眼睛里面了。


    “这样啊。”他无比平淡地说道。


    蔺澍又问道:“那你喜欢蔺和吗。”


    瞿真看着他的眼睛给了他确定的回答:“他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他却执着地要问出一个答案:“那你心里喜欢他吗。”


    瞿真:“喜欢。”


    “这样啊”


    眼前又是一个红灯,蔺澍是真的觉得自己不顺,这条主干道上面一共有三个红绿灯,他遇见的每一个都是红灯。


    他不知道现在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会不让自己显得更难堪。


    蔺澍手指摩擦着方向盘的皮套:“瞿真,明天我就”


    “蔺澍。”


    第四盏红灯应景地亮起,他转过头看向瞿真。


    她露出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开口道:“说起来我应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那么不客气,不过这个也不能全怪我啊,谁叫你一直盯着我看啊。”


    “还有中午的时候,不是故意对你这样的。”


    蔺澍这会儿心里跟死了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他摇摇头:“是我先不对的,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


    他继续道:“我该说对不起的。”


    瞿真轻笑两声。


    蔺澍眼也不眨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开口问道:“ 笑什么呀。”


    瞿真眼含笑意地说道:“知道你是蔺和堂兄之后,我还以为之后会很难再和你相处了。”


    瞿真感叹道:“但是没有想到,你人居然这么有意思,脾气也这么好,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走得近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当好朋友吗。”


    她的眼睛看起来好亮,蔺澍一边想张口告诉她其实自己也是坏脾气,一边觉得欣喜于她对自己的正面评价。


    另外,蔺澍看着她,一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有些木讷地点头,他这会儿心都碎成渣了,还没有重建起来,实在提不起劲来说些什么。


    “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她这样问道。


    “没什么。”


    蔺澍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心里面又觉得绝望又觉得还有点希望地看着她。


    他明白自己就是连入场资格都没有的小丑一个。


    蔺澍心想,自己是个什么妖怪,对面的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小情侣,自己要是非要强行插一脚的话,大概率只会落得跟那个姓池的前未婚夫一个下场。若干年后,说不定会变成他们之间的一桩笑谈。


    算了。


    他这样想到。


    眼前的这个人,说不定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堂弟的未来老婆,她也是个绝对不会喜欢alpha的alpha。


    到现在为止蔺澍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就是喜欢上了完全不合适,也根本没一点可能的人。


    理智叫着撤退,眼睛却连一秒都无法离开她。


    瞿真如果对alpha有那么一点的感觉的话,蔺澍觉得自己会什么都不管地再争取一下,尽管他以前并没有这种背德的爱好。


    蔺澍人生前那么多年就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他自以为对方发出的亲近信号也只不过是被当作朋友而已。


    总要有人获得幸福吧,与其搞得三个人都不快乐还不如


    和上次耍心计不同,这次蔺澍真诚地开口道:“我会帮你的,瞿真。”


    她睁大眼睛,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开口感谢道:“真的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蔺澍。”


    蔺澍的心又不知廉耻地活泛起来了,他克制住自己,不想让自己当他们之间的小丑了,他挤出笑容说着完全违心的话:“没关系,你们很般配。”


    只要你觉得开心的话。


    没有关系,以后做朋友其实也很好。


    红灯转向绿灯,她也收回了手,很快就开到了瞿家门口。


    蔺澍:“明天见。”


    瞿真:“嗯,明天见。”


    她力道轻柔地关上车门,透过车窗,蔺澍能够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和自己说再见。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不讲道理的,蔺澍此刻觉得哪怕她现在用四肢走路,自己也还是会喜欢她的,甚至会夸她走得认真,走得专注。


    ——


    蔺和挂断电话之后,就抱着手机朝后倒了下去,松软的被子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来,他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打得真的很低。


    冻得他浑身上下都有点僵硬了,但蔺和并不在意,他不断地回想着瞿真刚刚说的话。


    他自言自语道:“要是能快点结婚就好了。”


    蔺和发着呆又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仆人敲门的声音。


    “小少爷,餐车已经推到您的门口了。”


    “好,我等下出来拿。”


    “大少爷说,下周三晚上他就会回来,让您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失态。”仆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蔺和知道这绝对是蔺琮让对方原话复述。


    他这会儿心情好并不在意这些挖苦,他开口道:“行,我知道了。”


    蔺和刚起身电话铃声就响起了,他立刻接通:“忙完啦,瞿真。”


    “让你久等了吗,蔺和。”


    “没有啦。”


    瞿真耐心地回复着他所有的话,有意义的,没意义的。


    蔺和笑的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他站起身在冰窟一样的房间里面走着,时不时发出笑声。


    多巴胺加速分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电话那头的瞿真已经开口说着晚安了,蔺和知道她累,心里不舍也还是只能乖乖地朝她说晚安之后挂掉了电话。


    蔺和站在原地,手指划过满墙的照片,最后停留在最中间的那一张上面。


    那是一张瞿真皱着眉头走在路上的照片。


    他摸了摸她紧皱着的眉头低声道。


    “晚上好。”


    “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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