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嗯, 晚安。”
瞿真挂断电话,刚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就收到了一条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疯狂弹窗提示。
「陌生号码03689:见一面。」
「陌生号码03689:见一面。」
「陌生号码03689:和我见一面。」
「陌生号码03689:和我见一面。」
「陌生号码03689:瞿真,和我见一面。」
「陌生号码03689 :你以为我会让你那么容易就和蔺家订婚?」
还威胁上我了?
瞿真轻啧一声,打心底里觉得好笑
「陌生号码03689 :别不理我,瞿真,你知道的,我为了你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陌生号码03689: ; ) 」
瞿真用大脚趾都想得到对面的人是谁,前几天池景同跟她说骆榆放出来了之后, 她的已拦截短信里面绝对有很多对方发的骚扰信息了。
这款软件是她很多年前和对方一起用过的,忘记删了之后就一直保留在手机上面了,恢复数据的时候估计给一起下回来了,这个软件有个不好的地方,消息被她接收之后对面会显示已读。
「陌生号码03689 :你正在看着呢?为什么不回我发给你的消息? 」
「陌生号码03689 :你正在看着呢?为什么不回我发给你的消息? 」
「陌生号码03689 :为什么不理我,瞿真。」
真的好烦,没完没了了还。
究竟谁有闲工夫去理你这个神经病啊。
牢里面没有给你关老实是吧,出来之后居然还敢来骚扰外加威胁她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瞿真:又想坐牢了是吧。」
瞿真皱眉,懒得再去看里面的细致内容,回了个TD之后就直接拉黑外加注销账号了,她轻笑一声,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骆榆捧着手机狗急跳墙的那个样子。
坐牢坐得这么久,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的沉不住气。
瞿真不喜欢给不重要的人多余的眼光, 她的时间真的很宝贵, 浪费不了一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而且现在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堆在一起烦得她不行。
升学考,还债, 订婚。
桩桩件件都比回这个没用的弱智的信息更重要。
瞿真端起一旁的豆浆又喝了一口,她感觉自己的胃病真的在好转,不像往常一样稍微吃点辛辣生冷就会开始痛了,江尧应该在食谱上面也下了功夫,她最近的睡眠质量改善了很多。
托他的福,白天清醒时的状态也同样好上很多,学习效率也提高了。
瞿真将最核心的考点又给复习了一遍,她合上书又顺手放下已经见底的豆浆,拿着手机进洗浴室了。
刷牙的同时打开了消息界面,刚刚就又响了好几声,只是瞿真没有管而已。
「蔺澍:睡了吗?」
「瞿真:还没有,正在洗漱。」
「瞿真: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蔺澍:以防你需要,我整理了一些和蔺琮相关的信息,不过我换过手机,目前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了。」
「蔺澍:你可以大概了解一下他,到时候他刁难你的时候,你也能有个心理准备。」
「蔺澍:视频」
「蔺澍:照片」
「瞿真:谢谢,辛苦你了。」
瞿真手指微动,直接点开了蔺澍发来的视频。
从视频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在蔺家某次家庭聚会的时候,蔺澍给拍下来的,手机像素还行,不过运镜真的很垃圾,导致整段画面看起来都摇摇晃晃的。
视频里面扫过很多个金发人士,瞿真每天早上都看新闻,其中有一部分对她来说都是熟面孔。
镜头继续摇晃,蔺澍一边和蔺和交谈,一边同他一起越过一群小孩来到了沙发的位置,到这一片区域背景音明显就要安静很多了。
视频的主人公也出现了,这还是瞿真第一次看见他的真实样貌。
蔺琮一个人坐在独坐沙发上,周围被其他青少年默契地留出了真空地带,他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像被熔炼成液态的黄金一样。
这其实是基因强大的体现,拿瞿真自己来说,她作为最高等级的S级alpha,头发相较于其他人也会黑得更加浓烈。
蔺家三兄弟的头发也一样,包括视频里面出现的其他人都拥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导致瞿真在点开视频的时候就立刻调低了亮度。
拍摄的视角离蔺琮越来越近了,蔺澍似乎是站在他身前,背景音传来蔺和低低的一声哥哥。
瞿真按下了暂停,她清楚地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本书,书的封皮看不见,里面的字也像鬼画符一样,也不是什么常用的语言。
她将视线挪在蔺琮的脸上,他明明和蔺和是亲兄弟但是两个人的外貌差别还是挺大的,蔺和走的是精致挂的,而视频里面的蔺琮明明是同样的五官架构,他看起来就更加的锐利,从这个偏向俯视的角度去看眼窝也特别深,鼻梁也特别高挺。
瞿真看过这对亲兄弟父母的照片,都是偏柔和的长相,唯独蔺澍就像基因变异了一样。
瞿真暂时抿不出其他的信息,她重新按向了播放键。
视频中的蔺琮看书的姿势没变,听到蔺和的话也只是轻轻点了下头,随后抬眸看向蔺澍,红色的瞳孔盯着摄像头,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拍什么。”
画面外的蔺澍开口道:“记录一下大家聚在一起的画面啊,好难得的机会啊,平时老看是看不见你。”
蔺琮收回视线,没有再回应他说的话,而是又专注看向手中的书了。
蔺澍开口道:“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啊,上次聚会好像你就没有来。”
蔺琮轻笑一声,像是被逗乐了一样,他修长的手指翻向下一页,头也不抬地说道:“蔺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假装关心一些你根本不关心的事情啊。”
“这很没意思。”
他转了转中指上的红色戒指,继续补充道:“要是没有人来告诉你的话,我来。”
好刻薄。
就跟她自己一样。
喜欢让别人难堪,内心住着疯子,瞿真甚至都不需要再往下看了,她已经闻到了同类的气息,蔺琮就是和她一样的人,她无比地了解自己,而对蔺琮的了解应该大差不差。
另外,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真的挺让人厌烦的,瞿真看他就跟照镜子一样,她觉得这样不是很好,不利于她后续人生的发展,她打算以后要么尝试着转变一下语气,要么再装得好一点。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着,因为蔺琮的话里面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他却像根本察觉不到一样,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像是疑惑为什么蔺澍还站在他面前一样。他又抬眼看了蔺澍一眼。
视频最后停留在他似笑非笑讥讽的眼神之中。
瞿真将进度条拉回前面,她将视频放大之后看了又看,上面的内容被放大后显得稍微有点模糊,看不清很多细节,但这个也够了。
她截图之后,直接在购物软件识图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书籍原件,这是一本关于真神教的教义,她很快就在网上找到了付费电子正版进行购买下载,网上的知识产权保护得很严格,根本没有盗版的存在。
「序言
所有的信徒都应该向伟大的真神献出一切」
「祷告词:
(起始祷告词)
“真神,请允许我向您祷告。”
(中段祷告词)
“颂赞祷告圣洁、永恒、无所不能的真神,诸天都在述说着您的荣耀,星际中哪怕是最遥远的星球都弘扬着您的威名。”
“真神,唯有您是世间万物的主宰,唯有信仰您才能带领我们逃离痛苦的轮回。”
“世间一切都是为您祭献的羔羊,我愿为高贵的神献祭我的血肉,我所经历的苦难即将铸成我逃离痛苦的阶梯。”
(结束部分祷告语)
“神啊,请拿去我卑贱的肉|体,拿去我的手,我的眼,我的心,我的灵魂。”
“啊,无所不能的真神,请带走我们吧。”
“啊,圣洁的真神,请带走我们吧。”
“啊,伟大的真神,请带走我们吧。”」
瞿真是往下看一段,眼前就黑一下,她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吐槽,这究竟是要给带到哪里去啊。
服了。
真的服了。
她看得嘴角疯狂抽搐,直到忍到了最后一句,她才直接退出了电子书界面,要她相信蔺琮会信这种教,不如让她相信他是一个超级热心肠的大好人,只是喜欢搞点挫折教育而已。
救老命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癫狂的教派啊。
还有,这颗星球里面真的有人会去信这种光祷告词就弱智到不行的教吗,瞿真打心眼里面就不认为这种低劣的手段能欺骗到蔺琮这样的高智群体。
但他看这玩意儿也总要有个缘由吧,瞿真回想了一下里面的内容,感觉蔺琮看着书是为了嘲笑内容的可能性都比他认真看这本书的可能性会更大。
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打开搜索引擎之后,翻了好几十页,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论坛中找到了相关的词条,真神教据说是想要加入这个论坛的前置条件。
而这个论坛是个邪。教论坛。
瞿真缓缓放下手机
不是
哥们你难道真是邪。教头子啊。
就算是入了邪。教,蔺琮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不可能只甘心当一个最基层的邪。教群众吧。
这魔幻的世界。
没有线索,她也暂时不打算入教,瞿真暂时放弃了继续探查的想法。
第22章
坪城贵族高中。
坐着蔺和的私家车来到学校后,瞿真发现这回他俩再一同出现时,受到的关注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大概是看多了他俩在一起的画面,学校里面这些人好像已经对此脱敏了,并不会再把他们当动物园的珍稀品种一样看待。
但这个说到底多亏了蔺和, 他基本上跟她形影不离, 除了上厕所的时候不会一起,现在已经发展到下课的二十分钟他也要来教室找她。
来到教室后, 瞿真就直接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早上的
第一节一般都是最重要的课,学校会安排专门的老师给他们复习考试相关的内容。今天上课讲的是和帝国史相关的内容,这种人文类的科目考得不是很多,她周末这两天就没把这类的课本给带回去。
前两天蔺澍给她开小灶讲的也是和理科类相关的,老师已经来到了讲台上,瞿真将手伸进课桌内准备摸出要用的课本,帝国史那本书的封皮比较特别,触感上来说和其他的书都不一样。
只不过她今天还额外摸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铁片特有的锋利意味,瞿真手指微顿,然后直接将整本书给拿了出来,那本书的书页中夹着一封信。
漆黑的信封上用着红色蜂蜡封口,看起来哥特味十足。
瞿真捻了捻这封信, 发现里面除了形状类似刀片的铁质物还有一张纸。
撕开信封之后,瞿真就直接将里面的刀片给倒了出来。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得感谢骆榆。放的只是未开刃的厚重刀刃,另外,里面还有一张纸条。
这张白纸上有很多带着发泄意味的乱涂乱画,最中间只留下了几句话。
「为什么要拉黑我,你不见我,我就只能去找蔺和或者池景同了。
现在想和我见一面吗,瞿真。 09-139xxxxxxxx。 」
瞿真深吸两口气被他的低智手段弄得简直说不出话来,但凡对方放个真的刀片她说不定都会来点兴趣去见上一面,当然是在去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
现在对方就像某宝黑心商家一样,在里面放个拿来增重外没有任何作用的大钢块,她就算想去报警,警局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会让她洗洗睡吧,外加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升学重要,要抓紧时间学习,不要再和omega同学玩这种调情类的恶作剧了。
还有。
骆榆,这么多年了,你那狗脑子是一点都不带长进的。
牢简直白坐了。
瞿真此刻真的莫名其妙地体会到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感受,她小小地庆幸了一下当年订婚的时候幸好选择的是池景同。
她三两下就将信纸给揉成一团,然后就直接扔进了后排的垃圾箱里面,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述帝国史的关键核心点,瞿真拿着笔顺着他的话复习着那些核心要点。
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蔺和早上在车上的时候就说过,他今天亲手准备了便当,一下课之后就立刻来教室找她了。
几层的便当打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特别朴实无华的家常菜,有类似于蛋包饭和清淡的素菜小炒之类的东西,还有白灼的山药和秋葵。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
非常一般,但今天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心意,瞿真和他你侬我侬地吃完饭之后,嘴里寡淡地想要去舔两口盐补补。
面对蔺和期待着看着她的眼神,要瞿真违心硬夸,她也实在是夸不出来,想了想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很健康,吃完感觉又能多活两天了。”
蔺和当然知道这不是好话,但是看着瞿真真挚的眼神他觉得又有点想笑,他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好好地精进一下厨艺。
这会儿下午
第一节课又是体育课,对他们这些马上就要毕业的学生来说,可去可不去,蔺和也没离开他们班,从中午午休开始就一直待在她的教室里面。
瞿真坐的虽然是单人座,但是座位两侧的同学已经去上体育课了,这会儿蔺和搬了把椅子坐在她的身边。
瞿真翻看着手里面的课本,没怎么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她刚写完一张试卷,看到蔺和老是盯着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她随口问道:“是觉得无聊了吗。”
“没有。”
蔺和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只是有点想和你牵手了瞿真。”
他补充道:“我可以牵你的手吗,这样会打扰到你吗,不行也没有关系。”
蔺和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有点小心翼翼的,瞿真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用行动代替了回答,蔺和是左撇子,这会儿她们十指相扣也并不影响,她学了一个小时刚打算休息一会儿。
想到马上就要回来的蔺琮,瞿真想了想开口说道:“本来说上周周末想要抽出点时间和你约会的,结果全拿去补课了。”
“不过,今天已经学得够久了,所以今天放学之后要出去约会吗,蔺和。”
蔺和眼睛睁大,语气中带着惊喜:“可以吗”
瞿真耐心回答道:“当然可以。”
她问道:“你想要去哪里玩,我陪着你。”
瞿真眼含笑意,摇晃着他的手,语气柔和地问道:“你有特别喜欢的地方吗。”
蔺和摇摇头:“我其实不怎么出去玩的,也没有去过什么好玩的地方。”
他又说:“瞿真带我去玩吧,去你喜欢的地方就好。”
瞿真反问道:“万一我带你去的地方你不喜欢怎么办。”
有时候姑妈带她去一些社交场合她就不喜欢,几个小时下来简直煎熬。
蔺和看着她不自觉皱起的眉头,轻声反驳道:“ 不会不喜欢的。”
只要和你一起,天底下就不会有不喜欢的地方的。
蔺和看着她,没有把前半句话说出口。
“那行吧,你家的门禁是不是九点来着。”瞿真问道。
“嗯。”蔺和点头。
“那放学之后还有三个小时,你想去水族馆吗,我一直觉得那里很有意思,小时候老去。”瞿真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她立刻道:“去不去,我现在订票了。”
蔺澍问道:“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他平常真的很少出去,这回还是和瞿真一起,自然显得特别慎重。
“没必要啦,你把我带上就行,我知道那里最好玩的东西。”瞿真随口回答道,她的休息时间又到了,这会儿左手牵着蔺和,右手拿着笔又开始继续刷题了。
这次升学考试的核心内容瞿真已经十拿九稳了,但她觉得时间充足,把细碎的知识点再给复习一遍也很好。
蔺和安静地待在她的身边,她们俩都在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颇有点小情侣谈久了的默契感。
但骆榆的小把戏还没有结束,先不说午休时间包括下午和蔺和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令人厌烦的窥探视线,下午她去储物室的那条路,瞿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更加坐不住了。
瞿真依旧懒得搭理他。她不知道骆榆用什么办法混进她们学校的,但她手机里面还有学校保卫科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之后让人来抓他简直一抓一个准,拿叉狗棍就给叉地上了。
但瞿真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订婚这件事好不容易稍微平息一点了,她想安安心心上门入赘,迎来人生第二春。
她现在要去体育课专用的储物室收拾自己的东西,今天是最后一节体育课了,该拿的东西都得拿走,刚打开柜子瞿真就发现里面被泼上了红色的颜料。
她开的时候没有注意,柜门上的红色颜料沾到了她手上。
没完没了了还。
骆榆这套游戏不知道还要玩多久,但她已经嫌烦了,瞿真用还干净的那只手掏出兜里面的手机,直接按上面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瞿真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坐牢把脑子给坐坏了吗。”
对面被噎了一下。
“第一句话你就跟我说这个,瞿真。”他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瞿真没耐心安慰他,她只觉得烦:“这红色的是什么。”
“颜料。”
“哪来的。”
“池景同画室里面偷的。”
“你在哪学到的。”
“少管所。”
跟同样关在那里,爱霸凌人的不良少年学的是吧。
瞿真这回是真的无语了。
她反手关上柜子,迈步走向卫生间,又开口问道:“你泼的?”
“嗯。”
她将沾染上红色颜料的手指放在水龙头下面,又问道:“请问动机是?”
“你不理我,他们说这样你就会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说道。
瞿真又深吸了一口气,她有的时候真的会怀疑电话对面的究竟是不是人类,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逆天的举动。
另外,她真的想把骆榆的猪脑拿去实验室给解剖了,看看究竟是什么构造才能让他蠢成这个样子。
但瞿真明白骆榆不是坏心眼,他就是单纯的没有主见,听风就是雨。
瞿真已经懒得张口骂他了,骂他都算跨物种交流,她现在就在深深地懊悔着自己以前为了省事,所有的订婚人选都只挑长得好看,但没有脑子超级好骗的蠢货。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
她单刀直入道:“你现在在哪里?”
“你不会打我吧,你生气了吗,瞿真。”
瞿真关上水龙头,手指上的颜料基本洗干净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红痕,她语气平淡地开口回答道:“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等下就说不定了。
瞿真又问道:“不是想见一面吗,你现在在哪里?”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四点钟完全来得及。
“我来找你。”
第23章
坪城高级贵族中学。
瞿真助跑几步踏上墙壁之后, 用手一撑就直接翻过了学校的围墙,这块的铁丝网有个缺口,是被以前逃课的人给拆除的,这附近的监控坏到现在也没有人去管, 刚好方便了她。
她双手一松, 平稳地落在了墙壁另一边的地面上, 又顺手拍了拍不小心蹭在黑色书包上的墙灰。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学校围墙外的一条小巷子,平日里除了逃课的学生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这里。
瞿真有时候不爱上课就会找机会偷偷溜出去, 坪城高级中学管理得还算是比较严格,但是她钻空子的能力更胜一筹,至今都没有被学校保安发现过。
上一次订婚的时候,瞿真要是在学校待烦了,有时候还会拉着池景同一起出去。
骆榆没坐牢之前,他们三个人有时候也会一起,哪怕瞿真已经好几年没有走过这条路了,她对此也并不感到陌生。
这条小巷最特殊的一点,就是七拐八拐绕着走好长一节之后,再往左转有一个死胡同。似乎是很早以前在修建的时候给留下的一个错误,但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骆榆和她约定好的位置也在那里, 瞿真步子迈得大,很快就到了。
一转过头就看见骆榆了,他上半身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拉链被拉到了最高处,下半张脸隐匿在衣服下面。
天气有点偏凉了,但骆榆看起来很热,整张脸都被熏红了,并且很不在状态,双眼无神的看着对面的墙壁,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他的鬓角不停地滑落下来。
瞿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的样子起来就非常不对。
她刚刚在路上走了一会儿,这会儿心态已经恢复了到了比较平稳的状态,更别说她一直拿骆榆当人类之外的物种看待,就跟看长得比较好看的小猫小狗一样,宽容度会稍微多一点。
况且,感觉他又长好看了,个子也长高了。
这会儿听见她的脚步声,骆榆已经抬起头来了,他嘴唇微张,胸膛不断地起伏着,看起来就像发病了一样,瞿真停下脚步,和他保持了几米的安全距离,才开口礼貌地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骆榆。”
“……。好久不见。”
骆榆动作缓慢地站直身体,充满水汽的双眼长久的凝视着她,他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当然瞿真不在意他目前这个状态究竟是哭抽抽了,还是其他什么,她就单纯地想要解决掉他这个麻烦。
她直入主题道:“你找我是要和我说什么,麻烦快点,我等下还有事情。”
瞿真自认为这是很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但骆榆听到之后就像被激怒了一样,他好像因此恢复了一些理智,立马开口质问道:“你等下的事情就是和蔺和一起回家,是吧。”
“不然呢。”
瞿真看见他那副不长脑子的样子就烦,这会儿也不觉得他好看了,她开口道:“还有我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
她继续道:“你想见我到底是想干吗,有什么事情你赶快说,不说我走了。”
对面的骆榆简直精神失常得不像一个正常人,他已经开始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瞿真双手抱臂站在胡同口就这么看着他哭。
骆榆真情实感地哭了一会,才抽抽噎噎地说道:“我现在哭你也不会关心了是吧。”
瞿真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开口道:“ 拜托,我什么时候关心过你了。”
她是真的觉得莫名其妙,几年前骆榆作为她预备订婚对象是有进行过短暂的接触,后来发现实在是太蠢不合适,然后池景同又碰巧出现了,她在他们之中选了最优选而已,再之后就完全没有什么交集了,
再知道他,就是因为他发了疯一样地想要毒杀池景同。
瞿真一向把骆榆这类人定义为完全不可控的因素,因为他们一旦颠起来,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特别是对他们产生轻视心理的时候,这种蠢货带来的杀伤力往往是最大的。
还有他们俩之间最近的关系就是她和骆榆一个学校,最多他还是她前任未婚夫池景同以前的朋友,但这也是三年前的老黄历了。
三年了,也有一千多天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这么执着的啊。
瞿真就搞不明白他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一上来就摆出这么一副余情未了的哭诉姿态是要干吗,她们之间鸡毛关系都没有好吧,要找这人也该去找池景同,而不是来找她。
他又控诉道:“你现在都不承认了是吧。”
瞿真听完他说这话,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平行世界了,她好奇地反问道:“我要承认什么麻烦你告诉我。”
骆榆神色颇有点疯癫地开口道:“你当时是喜欢过我的,只是池景同后来耍心机把你抢走了而已。”
瞿真真的都不想接他的话,属实是太弱智了,这个面积不大的死胡同现在弥漫的全是愚蠢的气息。
“没有,这点我真的可以向你保证,一丁点都没有哈。”
瞿真很少掏心窝子说这种真心话,她怕效果不太好,继续补充道:“从头到尾我就没有喜欢过你,当然,你自己意。淫出来的不算。”
另外,瞿真今天第二次庆幸当时选的是池景同,这真的是特别正确的决定,要是跟骆榆这种臆想偏执狂在一起的话,生出来的孩子说不定连一加一都要掰手指算,性格也一定很古怪。
“你”
骆榆的脸更加红了,声音之中也透露出古怪的意味,他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我今天找你… 就是想要我们之间……回到你被池景同抢走之前……你和我的相处状态。”
“哦。”
瞿真已经懒得和他讲道理了,和石头说话都比和他来得强,她开口道:“我还想天上掉十亿黄金呢。”
“那你在这慢慢想吧。”
她转身就要走。
骆榆诚恳地开口道:“我要我们回到最开始的时候,瞿真。”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瞿真会选池景同,为什么她现在又选了蔺和,而自己却永远不会都被她选择。
骆榆又想到了从前,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被反反复复地困在从前跑不出来了。
瞿真对大部分的人的态度都是冷漠外加非常难以接近的,但是当他靠近她的时候,才会发现根本不是那样的,她会专注地看着你,就好像被注视的人对她来说有多么不同一样。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有说。
被注视的人就会感觉自己对她来说全世界最特别,就算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骆榆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大脑在骗人,还是她的眼神在对自己说谎。
明明你以前看我用的是那种眼神的。
他这样想到。
骆榆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抬起手拉下脖子处的拉链,然后将手伸到后颈处,撕下了后颈处贴着的信息素抑制贴。
他来之前还注射了几针催情素,将自己的发情期给提前到今天了,又特意忍耐了很久,被压抑的腺体顿时释放出高浓度的信息素。
甜腻的玫瑰花香顿时席卷了这片空间,骆榆满意地看见她停住脚步转了过来,他们俩的匹配度很高,更别说omega对alpha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紧接着又摔碎了手中的试剂,那是专门针对alpha的□□剂,他怕效果不够还跑去黑市上买的加强版,双管齐下。
哪怕瞿真是还没有长出腺体的alpha,在这种情况下,也完全保持不了理智。
骆榆喘息着自言自语道:“虽然他们那些方法有时候我也挺瞧不上的,但是要问我坐牢这么久究竟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办法不分贵贱,它只要好用就行。”
“瞿真,我是不接受你和池景同或者和蔺和订婚的,当初选择了要招惹我。你现在就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我已经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现在只有你了。”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拉链拉到底部,将外套给脱了下来,骆榆里面没穿衣服,他一边轻笑着,一边将后颈处的头发给拨在了一边,侧身朝她露出了后颈处已经红肿得不行的腺体。
他眯着眼,愉悦无比地开口道:“接下来的日子要永永远远的跟我纠缠在一起。”
骆榆能够看见对面的瞿真就连眼白都已经开始泛红了,她看起来就像被信息素完全控制住了,已经昏昏沉沉失去了理智,只剩alpha的生理本能了。
他心满意足地补充道:“瞿真我这么爱你。是你不好好珍惜的,你别怪我。”
原先站在巷子口的瞿真已经上前几步,来到了他的身后,就当骆榆以为下一秒将接受来自她的标记时。
下一秒,他脑后的头发被狠狠地抓住了,头皮被扯得生疼,他本来就处在发情期,快感和痛感都会翻倍,
身后传来瞿真波澜不惊的声音:“我收回刚刚说不打你的话。”
“啊,我真的生气了。”
他清晰地听见她这么说道:“接下来我会揍你,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话毕,骆榆的右脸就被狠狠按在了粗糙的墙面上。
“以为我像那些几把控制大脑,行事全靠性冲动的男alpha一样?”
“一点破信息素而已。”
瞿真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她按着骆榆脑袋的手更加用劲了,她用将他脸一直按在墙上的方式,将他带进了死胡同的最深处。
第24章
死胡同内。
粗糙的墙面已经把骆榆的整个右脸给划伤了, 细碎的沙石嵌进他的皮肤之下,带来了火焰灼烧一般的痛感。
但他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已经陷入发。情期的omega会将身体上的痛感转化成快感,不管是掐他还是踢他,这个状态下的omega只会觉得愉悦。
长时间的压抑让骆榆的大脑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欲望与渴求之中, 他再也无法忍受般地开始小声呻吟了起来。
他张开嘴, 干涸的喉咙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凭借鼻腔来发出连续不断的低哼声。
骆榆张了张嘴, 想告诉她自己现在的感受——
好痛,腺体真的好痛啊,瞿真——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了,瞿真。
尽管疼痛已经转化成了源源不断的快感,但接受不到任何信息素回应的腺体催促着他找寻能够标记他的对象。
他用余光看着瞿真透着一股冷意的脸,她好像完全没有受到自己信息素的影响,不管是自己的信息素还是黑市上买来的高浓度alpha催。情药剂,对她都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于是他又张开嘴——
标记我,求你了瞿真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真的好难受——
标记我吧,瞿真,求你了。
但只发出了不成型的呼喊。
骆榆侧脸依旧与右侧的石墙紧密地贴合着,按着他脑袋的那只手将他带入了更深的巷子之中,左侧的alpha依旧表情冷淡,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刚刚叫喊的时候音量小得近似耳语,她好像根本没有听见。
骆榆渴求道:“ 求你标记我。”
她脚步一顿。按着他后脑的手稍微松懈了一下,骆榆还以为是催。情试剂又发挥了药效,或者是她重新改变了主意,他立刻再接再厉道:“瞿真,求求你标记我。”
瞿真彻底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骆榆浑身失力,赤裸着的背部顺着墙壁滑了下来,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两腿之间的灰色运动裤上已经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了。
地上有一摊污水,看起来是昨天下雨的时候给残留下来的,骆榆坐在小水洼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短暂地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能够感受得到,除了右脸外,他背部好像也被擦伤了,无法被满足的欲求将疼痛转化为了爽意,他张开嘴大口吸着面前的空气,只觉得自己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骆榆抬头看向面前站着不动的瞿真,模糊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他支起身体抬起手想要拉住她。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他继续渴求着面前的alpha道:“求求你瞿真,我求求你给我标记吧。”
“给你标记?”她反问道。
带着彻骨寒意的话让他浑身一僵,骆榆眨眨眼,眼睛里面的泪水被睫毛带走了一部分,到现在他才看清了她的眼神。
看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就好像他只是瞿真眼前的一摊烂泥,除了让她感到厌烦恶心之外,再也不能挑起她其他的情绪了。
骆榆不自觉地佝偻着赤裸的上半身,他浑身颤抖着——
别这样看我。
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骆榆。”
瞿真站在干燥的地面上,蹲下身来和他保持平视,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难道觉得像你这种东西也配拿到我的标记?”
她继续开口道:“那你还挺会羞辱人的。”
身体上的灼热感已经被心脏处涌出的凉意给暂时压制住了,骆榆今天既然选择这么做了,早就料到会面对她的厌恶了,但此刻面对她的羞辱处。
骆榆发现自己还是承受不住,他红着眼心里面几乎要恨死她了,他的自尊完全被她践踏进了泥里,她却完全不在乎,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无情的人。
但他还是低声哀求道:“ 反正alpha可以标记那么多的omega ,你就标记我吧,瞿真,我只想要你的标记。”
“其他的我都不敢再奢求了。”
“可别。”
瞿真开口反驳道:“然后等着你带着我的标记,找上我的未婚夫或者蔺家,是吧,那我才叫真的完蛋了。”
她有怀疑过骆榆是不是蔺家找来的,或者是其他想要毁掉她们之间的订婚的家族找来的,但这么粗糙的布置,百分之九十九及以上的概率不是。
瞿真笑着开口道:“还有就算我没有和蔺家商议定婚,退一万步来讲,我为什么要标记你呢,你从头到尾哪一点值得我去标记。”
她打量性的视线扫视过他的全身:“啊无论怎么找我都找不到呢。”
“要不麻烦你来告诉告诉我?”
骆榆双眼通红地盯着她,恨死了她这副无情的样子了,她完全不珍惜他的心意,明明他这么爱她。
瞿真好心地宽慰道:“说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 alpha是可以标记多个omega和beta ,只要我想,我什至可以按照姓氏排序从A睡到Z 。”她顿了顿,“如果抱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心态,我确实是可以标记你。”
“然后把这种东西当作功勋章去证明自己的性魅力?”
她感叹道:“我以为现在只有街边上喜欢到处乱甩生。殖。器的流浪狗才会这么做呢。”
瞿真拉开身后的书包,从夹层处找到了抑制剂的注射器,她一边撕开外包装,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作为人类,起码还是得追求点除生理之外更高层次的东西吧。”
“啊,跑题了,我的意思是我做不到你说的那样,标记你的话,光是想想连昨天吃的饭都会想吐出来。”
她弹了弹药剂,开口道:“不是说爱我吗,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呢。”
骆榆接受着她一刻不停的羞辱,感觉自己从人格上被她践踏了个遍,她已经完全否定掉了他整个人的意义,不管是作为omega ,还是喜欢她的人。
他嘴唇颤抖,万念俱灰地看着她,只觉得以前那个她在他脑海中彻底破灭了。
针头扎进他的腹部,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进入他的身体之中,瞿真是真的不想管他的,但现在他是光脚的,她还穿着鞋呢。
骆家早在几年前被爆出丑闻之后就一落千丈了,瞿真家里面虽然还在破产的边缘垂死挣扎着,但比他家还是好上很多。
瞿真将垃圾收好捏在手上,环顾四周又补了一句道:“还有,你还真会挑地方。”
潮湿环境特别容易生长细小蚊虫,味道也不太好闻,她皱了皱眉,心中更是厌烦了:“你拿自己当只会发。情交。配的畜。生看,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瞿真伸手扣住他的喉咙,刚才药效没有生效,她都不敢打他,就怕让他爽到一丝一毫了,这会儿发情期的外在表现已经从他脸上褪去了。
他发出的声音也是纯粹的痛苦了。
瞿真手指用力,继续道:“但拉上我,我就很生气了。”
“你买的是A型浓度的alpha催情剂吧。”
这种药剂除了引导alpha的催情用,还有帮助增强快感,辅助性。交等作用,瞿真小时候家里的各个房间都有残留的有这种味道,
人的脑海中不愿意回想的记忆会随着熟悉的味道出现而重新回想起来。瞿真现在的心情已经差得不行了,但她心情越差,脸上的表情反倒会更加柔和。
瞿真松开手,又问道:“骆榆,你真的爱我吗。”
骆榆流着眼泪,他嗓子还哑着,就像看到希望一样开口快速地说道:“我真的我是真的爱你的,瞿真,我是因为太爱你才会这样的。”
“哇。”瞿真为他的无耻低叹一声。
她接二连三地发问道:“怎么体现呢?你的爱?站在暗处就像鬼一样地盯着我,攻击所有靠近我的人,我和池景同打个啵你就痛彻心扉地觉得我背叛了你,以至于你就要立刻毒杀他。”
“出狱之后,不断地给我发骚扰短信,来到我的学校给我放恐吓信,往我柜子里面泼油漆。”
“违背我的意愿,使用药物想让我像动物一样地和你在这个脏乱的小巷子里面交。配,不计后果也从来不思考,你的大脑好像只是个摆设。”
瞿真用注射器的管身拍拍他的脸,真诚发问道:“爱不是一种伟大的利她行为吗,骆榆,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就你爽到了,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啊。”
她抿了抿嘴:“以前到现在,你的每一个行为都给我带来挺多的麻烦的。”
瞿真继续反问道:“你的爱我怎么一点都感受不到啊,如果只有你自己感受得到。”
“那就说明从客观上,这东西压根就不存在。”
他阴暗内心的东西被她剖析了个干干净净,瞿真总是很容易就察觉到行为或者语言之下隐藏着的真正动机。
“现在我再重新问你一遍,你爱我吗,骆榆。”瞿真轻笑着开口道。
她要看看,眼前这条躺在臭水沟里的蛆,是敢承认自己是蛆的蛆,还是道貌岸然爱装成人的蛆。
骆榆万般可怜地替自己辩解道:“对不起,瞿真,我是爱你的,是我不小心用错了方法要不是池景同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是他的错。”
结果已经出来了。
瞿真轻声道:“又变成是他的错了。”
她跳转了话题,一边回忆着从前一边开口道:“像你们这样是愿意自我高。潮,自我感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什至有时候会觉得我只是你们展示痴情,对外完善人设的。”
“该怎么说,让我想想”
她嘲讽地笑了出声:“工具人,这个词好像会更加准确。”
说着喜欢或者爱,朝她冲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她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对视的时候先移开的眼睛,夹在书包里面的数也数不清的情书,打着各种旗号的好友申请,参加个运动会别人送的水多的她都能开个小卖部了。
无聊,无聊,无聊。
简直太无聊。
看一眼就能立刻喜欢上,装出来的态度稍微友善点立马就会像狗一样黏在她的身后,这种人管这种东西叫爱,简直搞笑。
瞿真得到的实在是太多,所以她觉得这些全部都廉价得不行。
真没意思。
瞿真这样想道。
她又从口袋里面掏出单片装的湿纸巾,这还是中午和蔺和吃饭的时候随手装进口袋里面的,她继续开口道:“你哪里来的占有欲?又或者你管这个叫爱。”
“贱种。”
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连我这样的人都不会去这么爱别人。”
地上坐着的骆榆说不出任何话来。
“让我想想。”瞿真终于从遥远的回忆中翻出带着蜘蛛网的回忆:“你当时被抓走前吼叫着说池景同只是个beta ,他完全比不上你。”
“想多了,你连池景同的脚趾都比不上,而且事实证明,我也没有选错不是吗。”
瞿真已经擦干净了手指,她随手将湿巾扔在了他的腹部上。
“我人生之中遇见像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像天上的雨,我要是打了伞就根本不会注意到你们”
“偶尔有几滴不小心飘在我的肩膀上,抖抖袖子就没了。”
瞿真用她那种特有的语调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骆榆。”
他像一只仓皇逃窜的老鼠一样,躲避着她的视线。
瞿真为他的愚蠢笑了起来,对手来的愚蠢虽然会让她很没有成就感,但无比地省心,她开口道:“我可是还没长出腺体的半成年,你时机挑得可真好。”
她露出手上的手环开口道:“我手上戴着手环是改良过的未成年保护器,会记录周围一切高于正常浓度的信息素,法律的评判标准是多少来着,刚刚的浓度应该已经达到了坐十年牢的最低标准吧。”
瞿真状似关心地开口道:“在少管所待着的日子怎么样,你还想进去吗,不过这次就不同了,你已经腺体成年了,再进去就是去监狱了,那里好像会更加严厉。”
她眼含笑意地继续说道:“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我帮你免费入住十年先。”
骆榆已经脸色惨白得不行,他疯狂地摇着头,似乎现在才为自己的无脑决策感到后悔,当然她也是在吓唬这个弱智。
瞿真的入赘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出点这种桃色新闻对她来说真的很不利的好吧,信息时代这些数据都能被永久保存着,也就是说她想什么时候把他送进去,就能什么时候把他送进去。
她又补充道:“不想进去的话,也可以,以后就像阴沟里老鼠一样地活着吧,我目光扫过的地方请你不要再出现。”
口袋之中的电话响了,瞿真直接滑动接通了,电话那头蔺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瞿真,你在哪里呀,我都到门口了,刚刚给你发消息你也没有回我。”
瞿真随口道:“马上来,我刚刚去买了点东西。”
瞿真熟练地从身后书包夹层里面掏出了信息素消除喷雾,确认过自己身上没有味道之后,她转身就走。
身后的骆榆似乎终于燃起了悔过之心,他开口道:“对不起,你恨我吗,瞿真。”
“不恨。”
恨也需要花力气。
给废物多余的眼神?那才是对她生命的最大亵渎。
第25章
坪城市海洋馆。
门口排着队的人还挺多的,海洋馆一般到了下午快五六点这个时间段人会再多一点,有些接了孩子放学的家长也会前往这里,排队通道人多得要死,吵吵闹闹的令人感到心烦。
瞿真不喜欢小孩子, 特别是吵闹的。她当时买票的时候就多花了点钱买的vip快速通道, 这能让她和蔺和很快就能进入海洋馆的场馆之内。
进入场馆之后就要好上很多了,喧闹的声音一下子从耳旁褪去,只剩下了专属于海浪的安宁感,瞿真一直抽动着的太阳xue在此刻终于恢复了平静,这里天然能带给她一种安全感。
她从小到大就爱来这里。
蔺和牵住她的手开口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瞿真。”
“海面之下。”她回握住他的手回答道。
大厅中央处有两条扶梯,顺着往下的那条就能进入海洋馆的内部,这两条扶梯被玻璃包裹着,再往外就是海水和生活在里面的海洋生物了。
瞿真喜欢海洋馆也不是因为里面各类的海洋生物,她喜欢的是那种和地面上不一样的感觉,不过来的次数实在是太多,这里面的生物她也能认个七七八八的。
身边的蔺和是第一次来, 他兴奋地左看右看。
瞿真手指向长得像正方体一样的生物开口道:“魔鬼鱼。”
蔺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嗯。”
“军曹鱼。”
“长得好像加长版的鲤鱼。”
对面的扶梯站着戴着口罩的江尧,瞿真和他视线对上之后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紧接着她们就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了。
蔺和开口问道:“那个是什么。”
“黄鹂无齿鲹。”
“看起来好特别啊。”
大量的黄鹂无齿鲹依附在其他大型鱼类的身体下。
“海龟。”瞿真指着左边玻璃里面的生物简短地介绍道。
蔺和捏捏她的手小声道:“这个我认识啦。”
他的音量控制得不大不小,自从察觉到瞿真讨厌大喊大叫的人之后,蔺和同她在一起的时候音量就控制得很好了,他音色本来就特别,每每小声说话都会给人一种调情的感觉。
但他的眼神又永远给人一种超纯情的感觉。
——
下完扶梯之后才算真正地进入了海底世界, 底下是一个挑高五米的超大空间,面前的蔚蓝世界直接展现在她们面前。
这里的鱼类就很多了,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都有,海底还摆放着宝藏箱一样的装饰物,还有缩小版的沉船,最重要的还有遗失的岛屿和人类文明遗迹。
这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没有主灯,只有从地下传来的幽幽蓝光,整片海水看起来都像在发光,她们所在的位置偏向角落,经过这里的人真的很少。
或许是环境太安心,瞿真保持沉默地对着海水发了好一会儿呆,被骆榆的高浓度信息素熏过之后,她就一直有点恶心想吐,这会儿要舒服多了。
左手传来轻微的拉扯感,瞿真收回视线,看向身前的蔺和,他的面部也同样被印上了海水的波纹。
他的眼里满是幸福与期待,瞿真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蔺和开口道:“来的时候我提前做了攻略。”
“这个场馆叫作遗失的亚特兰蒂斯,据说在这里许下的誓言会被这里的海洋生物永恒守护着。”
他用极度天真梦幻般的语气说道:“是会成真的。”
假的。
她最开始的这个水族馆的时候并没有此类的传说,大概是后来为了宣传随便捏造的噱头,只是时间过得久了,假话看起来也跟誓言没什么区别了。
“瞿真。”
身边拉着她的手,笑着望向她的人这么说道:“那我希望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个誓言好像其他人在这个地方也和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不过,时间太久了,当时她怎么回答的现在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人一生会说多少句假话呢,答案或许是数不清的。
瞿真在这个场馆贡献了自己这辈子的演技巅峰,她用柔和到令人落泪的语气回答道:“嗯,我们会的。”
气氛很好,是该接吻的时候了。
瞿真轻抚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她微微俯身准备靠近他。
气息交织间,他张开嘴轻声问道:“瞿真,那你现在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他全神贯注,用着类似于献祭般的表情看着她,就好像他是什么摆在祭台上的祭品一样,真挚到令人感觉有点诡异了,特别是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面。
“有。”瞿真坐直后回答道。
蔺和咧开嘴,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他很在外是很注重形象的,很少有不符合他身份的行为出现。
而小孩子的笑是最特别的了,他们想笑从来不管笑得好不好看,心里面想做什么表情,脸上就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了。
为什么要这样笑呢。
瞿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搞不清楚他了。
可能是现在不像是在陆地,更像是在海底最深处,她们俩都像被海水剥去了身上的外壳,变得更加像自己。
瞿真和他保持着对视,她脸上或许也有笑容,或许又没有。
紧接着,一滴滴的泪珠又从蔺和的眼睛之中滑落。
瞿真用大拇指擦去他的泪水:“又要为什么哭呢。”
蔺和一边笑着流泪一边开口道:“是体会到幸福的时候才会流出的泪水。”
他说的是真话,这点瞿真感受得出来,但这让她有点说不出来话了,这一刻莫名其妙地有点羡慕他。
他蹭了蹭她的手心,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我超级想和你接吻,但瞿真现在不太想的话,我们就不接吻。”
面前的蔺和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眼睛黏稠的不行,她们对视的时间长到就好像用眼睛完成了一次接吻。
他真的很真诚,瞿真是吃他这一套的。
瞿真想了想从身后的书包里面抽出一束花,她早上从花房扯出来之后想顺手给蔺和的,结果一坐上车就直接搞忘记了,她直接给背了一整天。
现在气氛正合适,她开口道:“本来我想早上就给你的,但不小心给忘了。”
“不过,它陪着我们一整天真的很有意义不是吗。”
白鹤芋洁白花叶的顶部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了,显得有些蔫嗒嗒的,不过蔺和还是非常珍重地接了过去。
其实说实话,这种海洋馆真没什么很有意义的参观步骤,大多数都是看看这里看看那里,瞿真想了想然后开口道:“这里的饮料超级特别要去试试看嘛。”
这里面有海洋餐厅,主打的就是给情侣推荐的特色饮品,蔺和点的那份饮料上面插着小伞给的还是双头吸管。
瞿真的那份热饮缺点东西,这个季节点热饮的人很少,店员给了他们号牌之后,就让她们先落座等待了。
海洋餐厅旁边是进行动物表演的地方,他们两个对此都不太感兴趣,落座后那边还时不时地发出叫好声。
蔺和想要说点什么却一直被那边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周围吵得不成样子,瞿真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看口型也完全看不懂。
瞿真和他面对面地坐着,她掌心向他摊开,示意他在自己手心里面写,一笔又一划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他究竟在写什么鬼画符。
于是她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蔺和凑到她耳朵边上,温热的鼻息搭在她的耳骨上。
“好冰。”蔺和指了指手中的蓝色饮料感叹道。
瞿真看了一眼他那杯含冰量百分之九十的蓝色液体,心道不凉就怪了。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嘴上又是一回事,
于是她在蔺和耳朵边问道:“有多冰啊。”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整个耳朵全部变成了深红色。
瞿真对他清纯程度的认知又上了一个层次。
下一刻,被冰块改变了温度的柔软唇瓣贴在她的侧脸上。
“这样的。”他说到,说完之后又贴了一下。
瞿真今天因为骆榆那件事本来不怎么开心的,被他的清纯小招式三两下给弄得心情恢复了。
蔺和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他扭扭捏捏地问道:“能再亲一下吗,瞿真。”
“能。”
又是一口。
他亲完之后继续笑着问道:“再一下?”
瞿真也忍不住笑了:“可以。”
他还在问着:“再?”
“好。”
嘴唇的触感刚刚离开脸颊,蔺和看起来就又要张口了。
瞿真笑着说道:“你想亲多少下你就亲多少下吧。”
蔺和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他超黏糊地说道:“那我要亲一万下。”
蔺和环住她的腰,像啄木鸟一样将唇瓣触在她的脸上,紧接着高频次细密的吻不断地印在瞿真的脸上。
瞿真顿时觉得自己是一棵急需啄木鸟医治的树了。
她被这种痒意逗得直笑,稍微推了推蔺和,开口笑道:“你这个也实在是太离谱了吧。”
蔺和停嘴开口问道:“不喜欢吗,瞿真。”
“还行。”
瞿真右半边脸都有些木了,她主要是觉得实在是太痒了,蔺和又凑上去亲了好几口,她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好痒啊。”
应该是气氛太好,瞿真也忍不住变得幼稚起来了,她转过头问道:“蔺和,你是不是小狗变的啊。”
“瞿真是什么变得我就是什么变得。”他用腻乎得不行的语气说道。
瞿真被她逗笑了,蔺和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蓝色的水波纹照射在瞿真脸上,映着她的笑眼,这就是蔺和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场景。
蔺和看着她的笑心中只觉得。
老天啊,让我永远和瞿真在一起吧。
瞿真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这才注意到对面站着一个人。
本来以为走掉的江尧戴着口罩,眉眼柔和地站在他们桌位的正前方,瞿真原本以为他已经走掉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这里。
身边搂着她腰撒娇的蔺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他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自从瞿真在车上的那一番解释之后,他也把江尧当作半个长辈之类的角色来看待了。
这会儿看到江尧开口道:“江尧哥,怎么你也在这里。”
江尧没有摘下口罩,他开口道:“你好,我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
在蔺和的邀请下,他已经坐到了她们对面,客套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那边瞿真的饮品已经做好了,饮品店的店员开口叫号道:“289号。”
蔺和顺手接过瞿真手里的纸条,他开口道:“我去拿,马上就回来。”
江尧收回视线,开口问道:“怎么突然想到带他来这里了。”
瞿真随口答道:“这里很适合约会所以就来了。”
江尧双眼看着瞿真,浅茶色的瞳孔映着外面的蓝光:“是吗,不过这里变了好多,变得很商业化了。一点都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差不多吧,没觉得。”
瞿真开口道:“怎么又跑回来了。”
他笑着说道:“想看看你们两个相处的时候会做什么。”
瞿真问道:“都看见了?”
“嗯,全部。”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以前对他没有什么了解,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性格的。”
没等瞿真接他下一句话,江尧就继续说道:“啊,我不太喜欢,觉得不体面。”
瞿真一边感叹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双标,一边心说你嗷嗷叫着要当小三也没体面到哪里去。
“不过命好到令人羡慕,生下来什么就都有。”
他撑着脸望向蔺和的背影,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手中破旧的小海豚钥匙扣,轻声细语道:“ 好想sha了他啊。”
瞿真知道江家是做什么的,她眉头一皱,提醒道:“你那天晚上说的什么。”
江尧将脑袋扭转回来,他说道:“我说我会乖的。”
他反问道:“就连想想也都不行?”
瞿真懒得理他那些小情绪,她直接说道:“不行。”
江尧望着她低声道:“好偏心。”
“忍着。”她简短道。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蔺和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见江尧叹气开口道:“怎么了,你们聊什么了。”
江尧开口回答道:“聊了一下经济下行导致的一系列社会民生问题,诸如妻离子散等。”
蔺和将手中的奶茶杯放在了瞿真面前,听到这话他手一僵,似乎是没有想到短短两分钟时间他们居然能够聊到这么忧国忧民的局面。
另外江尧这么说蔺和反倒不知道该接什么,他看了一眼瞿真。
瞿真打着圆场道:“我们只是随便聊聊而已。”
蔺和点点头:“嗯。”
他刚刚看向瞿真的时候总觉得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冷哼声,但周围环境比较吵,他也不能分辨声音是从哪来的,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对面的瞿真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她抬起脚朝着江尧的小腿踢了一下,江尧身体一抖。
蔺和看向江尧:“对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吧,江尧哥。”
他也有自己的主意,和瞿真身边的人关系处好了总比处坏了要强。
瞿真捧着奶茶杯的手一僵,她还没来得及将口中的热奶茶给咽下就听见对面的江尧已经笑着答应了下来。
江尧将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瞿真自认为自己的心理素质还是比较强的,此刻面对这个场面还是有点如坐针毡了,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景象,她心里面还是有点心虚的。
江尧不会坏她的事,这点瞿真完全放心,但蔺和落在他手上,跟小羊掉狼xue完全没有什么区别了。蔺和开口主动加的,她还没有办法让江尧拒绝
没聊几句,江尧就取下口罩,超有礼节地同他们道别道:“以后多联系,你们继续吧,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江尧话是这么说着。
但桌子底下的脚却干着截然相反的事情,他的小腿和瞿真的小腿紧密地贴着,随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触着她的腿。
他拉下口罩,露出一个笑容,眼神像钩子一样扫过瞿真:“路上要注意安全呀,记得早点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下:“明天还得上课呢。”
瞿真开口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眼神转到蔺和上又恢复了他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轻声细语道:“蔺和,再见。”
蔺和开口回答道:“江尧哥,再见。”
瞿真感觉嗓子有点干,端起奶茶杯喝了一口
该说不说,江尧他确实风味很足,整个人活脱脱狐狸精修炼成人一样,走邪门歪道上他早就登峰造极,称王称霸了。
瞿真又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
忍不住感叹有些人真的就是有天赋。
江尧,先天小三圣体,此赛道上基本无敌手。
骚浪贱大法早就修炼到了顶峰,别人当小三,挣扎,徘徊,犹豫,深夜哭泣,怨恨苍天。
他欣然接受并且适应良好,并且能和大房相处和睦。
瞿真看了一眼身边搂着她手臂傻乐呵的蔺和轻轻叹了一口气——
瞿真回家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银行的转账消息。
300万,转款人是池景同。
她不知道池景同搞的是哪一出,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不过电话那头的池景同似乎是在洗澡。
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瞿真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转我钱做什么。”
“给前妻的赡养费啊,或者你把这个当作撬墙脚费也行。”
那边关掉了水龙头,他现在应该是在浴室,空旷到瞿真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回声。
池景同开口道:“另外让你发现发现我□□美之外的心灵美。”
他还是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你家现在破产了,你手头肯定紧,手心朝上,吃软饭肯定受老鼻子气了。哎哟,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我都要掉小珍珠了。”
最后一句话带上了虚假的哭腔。
瞿真没忍住笑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池景同听见她的笑声也勾了勾嘴角,他超深情地开口哼道:“爱你的人是我,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瞿真:“别贫了。”
他顿了顿,一边用浴巾擦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开口说道:“说正经的,瞿真,人往上找是肯定要吃受气饭的,这条是铁律,没谁逃得了的。”
“蔺和是喜欢你,但他家里面的人是不会的”
那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完全停止了,传来的池景同无比认真的声音:“瞿真,回来和我重新在一起吧,我会帮你还清所有债务的。”
“我也绝不让你受一点气。”
他继续道:“以防你忘记了,姐姐仔细想想你哪次不是骑在我的脑袋上作威作福的。”
“没有说作威作福不好的意思哈,作威作福好,作威作福妙。”
瞿真又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他恢复正常语气重新劝道:“日子过得正常点总比受气要来得强。”
“我是真的这样想的,让人吃软钉子的方式有很多,你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手段了,我不想你被这样对待。”
瞿真随口道:“ 20岁的时候你能帮我把庄园买回来,我就考虑考虑。”
“认真的那种?”
“嗯。”
陷入沉默之中,瞿真今天的兴致真的不太高,往常来说池景同是绝对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的,但开心的情绪跌得太快了,她心里面就像压着一块石头一样。不断地往下坠着,她难得地没有翻书,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什么都没有做。
骆榆的信息素还是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影响,至少她现在觉得很不舒服。瞿真皱着眉几乎是立刻就想将他给送进去了。
“哎呀,气氛怎么突然这么沉重啦,我们来聊点开心的东西嘛。”
“要看我洗澡不。”
瞿真听到他那边的水声已经停止了,还有毛巾摩擦过脑袋的声音,她问道:“你不是已经洗完了吗。”
“姐姐要是想看,我今天就是洗到嗝屁也行啊。”
“不用了。”
她是真的提不起劲,更何况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
池景同了解她,立刻开口道:“等等,你状态不对,你易感期是不是要来了,算算时间还有十多天的样子啊。”
alpha的易感期一般三个月会来一次,大部分会焦躁易怒,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但瞿真不太一样,她的易感期非常古怪。
另一边的池景同捏紧手机,有点担忧了,他以前陪着瞿真做过好多次检查和专项治疗了,得到的结果都是只能等二十岁腺体长出来才之后会慢慢好转。
当时有医生提到过是小时候刺激腺体的东西接触到太多了,导致她的腺体比较异于常人,但问题不大,等到完全成年之后慢慢调理也能恢复过来。
她易感期本来就棘手,而且瞿家家族里面神经病本来就多,热衷跳楼的多,爱自。杀的也多,瞿真基因优秀没有遗传到这些,但是这种东西哪说得准的。
这个就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一样。
电话那头的池景同听到她没有回话,焦急地开口道:“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我现在马上过来陪你行吗。”
瞿真愣了一会儿神,才重新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她开口回答道:“没有。”
确实是没有,因为现目前她的腺体没有任何感觉。
可能是信息素的浓度太高了让她的腺体感觉到不舒服了,但瞿真能够感觉得出来这次的感受和以往每一次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我应该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没事。”
瞿真快速道:“要考试了,我先挂电话了,先不聊了。”
池景同知道自己很难去改变她的决定,他皱了皱眉,忧心忡忡道:“反正我感觉你的状态就是易感期来了。”
他苦恼的轻啧道:“那行吧,我今晚要画画,不睡了。你不舒服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池景同问道:“上次开的药还在吗。”
“在,我用不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瞿真易感期已经比以前好过很多了,特别是上一次的都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了。
她开口道:“没事,先挂了,你注意身体。”
“好,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瞿真又忍不住发了一会儿呆,她翻出帝国史的试卷,拿出笔认认真真地开始继续写。
「纵观帝国史,你认为哪一位统。治。者功绩最卓越,为什么,请从政策,经济,社会评价等多方面综合进行回答。」
瞿真一字一句地写道。
—我认为陶丽思·泰贝莎女王的功绩最卓越,理由如下。
—将帝国从联邦的控制中解脱出来,并且
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瞿真准备拿出参考答案订正试卷的时候,才发现试卷上一片空白,上面留下来的只有一道道看起来特别凄厉的划痕。
瞿真脑袋是木的,她缓缓将视线挪到手中的笔上,这时候她才发现她连中性笔的笔盖都没打开。
她闭上眼,想通过深呼吸让自己从这种状态之中缓解出来,但却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眩晕感,尽管眼前一片灰暗,世界天旋地转,她就像是被甩进滚筒洗衣机里面一样。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捂住嘴,牙关紧闭,就连手中的中性笔都掉在地上。
颈后的腺体传来刺痛感。
瞿真清晰地明白她的易感期已经来了。
她重新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一片血红,天空隐隐约约看得见黑色的太阳。
瞿真对此无比熟悉,在她十五岁腺体发育分化后被确认正式分化为alpha的第一天。
这个幻境也随之出现了——作为获得超凡潜力的副作用。
无法从里面逃脱,她作为家族弃子在疗养院住过很长时间。
脚下有若隐若现的,泛着腥气的淤泥已经到了她的膝盖。
而瞿真清晰地知道,只要熬过去这一切都会消失——
作者有话说:再也不写没去过的地方了,写的我生不如死= =全靠乱编。
第26章
“瞿真小姐。”
江尧敲了敲房门, 他来送每晚定时定点的,特制的养胃豆浆,不过他在门口站了半天都没有得到来自瞿真的回应,他这回力气稍微使得大了一些, 又敲了一次。
正当他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
“进。”
里面传来瞿真的声音,但听起来与往常的状态不太一样,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门慢慢打开了,室内并没有开灯,迎面就是一缕微风,紧接着露出了里面的场景,地上的衣物丢得到处都是,外套扔在最靠近门的地方,上衣也同样。
长裤翻卷着扔在床上,袜子一左一右甩在房间最远的两侧处。
江尧收回望向地面的视线,他的妹妹安静地站在窗户旁边,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身体,听见他推开门的声音,瞿真慢慢转身面对着他。
皎洁的月光将她的身体变得反光,窗外树叶的投影映在她的身体上,像是某种天然的装饰物。
江尧轻声道:“易感期来了啊。”
没有得到对面的任何回应。
他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关上了房门,将豆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面。
江尧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了她甩得到处都是的衣物,他语气轻柔地问道:“怎么不穿啊。”
“痛。”她说完之后就像视线收了回去,重新盯着窗外的风景了,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太清。
“刺在皮肤上就像针一样。”
她看着月亮,慢慢悠悠地说道。
江尧眉头紧皱,以极快的速度将衣服捡好放入脏衣篓之中,他开口问道:“我被关在江家的时候,听说你已经好上很多了,怎么又变成这样了,真真。”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江尧又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是不敢做出什么太大的举动,就怕刺激到瞿真,易感期的alpha总是很烦躁易怒的,他想了想又开口道:“夜晚风大,小心待会儿着凉了,让我先把窗户给关上吧。”
他放慢脚步三两步就来到了窗户前,正要伸手关窗就听见一句。
“热。”
江尧转过身,挡在妹妹和窗户之前,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瞿真,笑着开口道:“那就不关,”
他继续道:“觉得身上痛的话,是要吃药才能好的,池景同陪你去开的药还有吗?”
隔了好一会儿瞿真才会回复道。
“没了。”
“破产。”
“我没钱。”
江尧听着她的话眉头越皱越深,他觉得瞿真又受委屈了,他伸出手摸了摸瞿真的头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没事,哥哥有,都是你的,全给你用。”
“或者我把医生叫来。”
“不要。”
他顺着她的意思开口道:“那就不叫。”
“可是瞿真总要好起来啊。”
江尧看着她反应慢半拍的样子,心里面老是觉得哽着什么东西,他又问道:“要我的信息素吗。”
瞿真没说话,被风吹得微凉的指尖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贴合着他温热的腹部。
江尧懂她的意思,他每次都是在睡前给瞿真送豆浆,自己早就洗漱过了,穿得无比宽松,他一颗颗地解下外套扣子
皮肤刚挨上被单,瞿真就又发出了细微的痛哼声。
“让我趴在你身上,哥哥。”她流着泪说道
他将她搂在怀中,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事了,这样就不会觉得痛了。”
肌肤与肌肤紧密相贴,江尧心里没有产生一点欲。望,他时刻观察着她的状态,瞿真觉得痛苦,他做这一切只是想要她不再痛苦而已,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多的了。
江尧抱着她,将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白山茶花的味道从他腺体里面散发出来环绕着瞿真。
门窗都被关上了,厚重的窗帘布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她们紧紧搂着,像阴暗潮湿洞xue里面的两条蛇一样。
房间里面的温度不断升高,汗液从他们相。贴的地方滑落隐入床单之中。
瞿真的状态已经好上了很多,江尧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开口询问道:“要我给你念书吗。”
她基因优秀,正在不断地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瞿真靠在他的胸口:“不用了。”
alpha的易感期经过最难熬的阶段后,还会继续持续一段时间,未长出腺体的alpha则会好上很多,短短一天就能恢复,基因更为优秀熬过去之后只要几个小时就能逐渐平复下来。
瞿真身体上的痛感已经逐渐消失了,她此刻心情不太美妙,大脑开始重新转动之后,她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她报复心理一直很强,谁害她不舒服,她立马就要还回去。
当然执行力也很强,瞿真直起身,立刻准备下床采取行动。
江尧拉住她的手腕,开口问道:“怎么了,突然看你这么生气,谁惹你生气了。”
“骆榆。”瞿真随口回答道,她的手机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
江尧眯了想了好一会才从大脑的角落处拉出这个名字,他恍然大悟道:“给池景同下毒的那个是吧真可惜笨了点,居然没成功。”
他还在这惋惜上了,瞿真真服了。
瞿真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她白了一眼江尧,开口道:“起开。”
他眯眼笑着,超级轻易地说着吓人的话:“那要杀掉他吗。”
瞿真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听他发出类似于痛呼声的声音,才开口道:“少跟高中生说这些东西,你懂不懂什么叫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啊。”
江尧笑了一声,开口道:“谁小时候说的”
瞿真立刻开口道:“小时候是小时候,你现在还七八岁呢?”
“好好好,我就不该接你的话,怒火全发在我身上了。”江尧发好心后被她莫名其妙地给凶了一顿,不过他早就习惯瞿真易感期存续阶段的喜怒无常了。
瞿真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找个手机半天都没有找到,那边的江尧还拉着她的手不放,她右手蓄力准备再给他一拳。
江尧超级懂得怎么看她眼色,这会儿见她表情不对,立刻开口道:“消消气,消消气,别生气啦,生气伤肝。”
“你易感期还没完全结束呢。”
空气中白山茶花的味道更浓烈了一些。
他眼中带着某种雾气,轻声道:“我漱口了,真真。”——
夜晚的月亮总是让人觉得无比的寂寞,月光照进花园之中,那里有很多束花,但最特别的还是那一朵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花。
江尧学了花艺很多年,依旧不知道这种花的品种是什么。
但,这是一种娇嫩的,瑰丽的花朵。
花房里面任何的花都比不上这朵花。
昨天晚上似乎下过一场细雨,现在还有细小到几乎完全看不见的露珠覆盖在红色花朵之上。
花朵近在咫尺,江尧在第一次见到它的那刻,就觉得这朵花有着迷人的魔力。
但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江尧忍不住越凑越近,呼吸喷洒在上面,使得花朵微微颤动起来,细小的雨滴顺着花瓣的脉络逐渐汇聚在一起,从最深处向外缓慢地滴落了下来。
他伸出舌尖接住了这滴雨。
这是久旱后来自上天的甘霖。
他喜悦极了,几乎要为久别重逢而落下泪来。
江尧眷恋地用脸蹭了蹭花房之中那朵独特,奇异但不知名的花,带着湿意的花瓣划过眼皮,鼻尖,最后来到了唇瓣处。
窗外的小鸟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叫声,但声音很低,几乎要听不见了,他微微张嘴将整朵花都给含了进去。
城坪市现在正处于梅雨季节,气候潮湿,天上总是爱下雨,他是地面上求雨的臣民,每一次落雨都是上天的恩赐。
他又张开嘴,朝向天空伸出舌尖,感受这阔别已久的雨,最开始是小雨,或许是他祈祷的行为感动了上天,雨势逐渐变大了。
花园内的花朵在雨幕中重新焕发了生机。
“真不错。”花园主人这么夸奖道
“你要奖励吗。”
瞿真看起来心情非常好,任何的负面情绪都已经从她的脸上完全褪去了,她重新变得宁静柔和,月光萦绕在她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羊脂玉打造而成的。
江尧两只手架在身侧的床铺上,他微微直起身,仰望着她轻声道:“麻烦了。”
“不过,真真,你夹得我骨头都有点痛了。”
他伸手摸了摸泛着红痕的侧脸,轻笑着说道。
瞿真觉得好笑,挑眉看向他反问道:“痛?”
“是爽。”
他小臂上的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这会儿躺在枕头上,就连额角处那道肉色的疤痕都显得格外可怜,毕竟他皮肤白,看着真的很显眼。
现在的医疗技术早就能去除这道伤疤了,但这个人永远不会去的,他要留着这道疤,永远地让她别忘掉他。
瞿真知道他的想法,他这次要是不回来,她也真的要全部忘干净了,就差那么一点。
她看着他的眼睛,低声感叹道:“你刚刚又不诚实。”
身下的那条美人蛇,动作轻柔的牵起她的左手放在唇边细密地吻着,舌头缠绕着她食指指腹,他眉眼柔和道:“所以我应该被你惩罚。”
“妹妹。”
江尧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在整个场合完全不够味。
不过他毕竟天赋异禀,他眼尾上挑,看起来像只狐狸:“或者主人。”
“这个称呼,你会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意识流参考这个。
第27章
瞿真愣了一下,这个称呼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点头皮发麻了,她甚至还觉得有点古怪,其他人喊她这个是绝对没有关系的。
但是江尧喊这个就给她一种光屁。股在熟人面前玩sm的刺挠感,瞿真将这个归结于她们实在是太熟了。
“不喜欢, 别这样, 好奇怪。”
她顿了顿, 直白地开口道:“我叫你哥,你叫我主人, 咱俩各论各的是吧。”
说完瞿真还倍感刺挠地耸了耸肩,她瞬间就没什么兴致了:“时间不早了,要不先去睡觉吧。”
她把水族馆里面江尧催她回家的那番话又拿出来用了一遍:“你知道的,我明天还要上学,最近学业压力重”
身下江尧的目光都要哀怨死了,不过他真的很贴心小意又担心她身体,叹了口气之后就开口道:“行吧,床单和枕头都被打湿了,我先给你换上新的。”
他开口说道:“不过今晚让我陪着你一起吧,毕竟你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
瞿真思考一下就点点头答应道:“行。”
——
蔺家。
蔺和在自己房间待了没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嗡鸣声,没过多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正在逐渐靠近,紧接着敲门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敲门的人并不说话,蔺和还以为是蔺澍,皱了皱眉朝着那边喊道:“什么事,说。”
“聊聊你为情自杀的事。”
门那边的那位轻笑一声,傲慢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他开口道:“蔺和, 不是告诉过你,我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蔺和身体一僵,连忙穿上拖鞋,跑到门口,他三两下就把锁给打开了,然后快速地闪身出去,又将门给带上了。
速度快到连蔺琮都没有看清楚他房间里面的摆设,他弟弟的房间一直不让任何人进去,这么多年了那么大的面积全是他自己一个人打扫的。
蔺琮见他这副急匆匆的样子,稍微来了点兴致,他开口道:“你杀了人藏在里面呢?这么多年了尸体也该清理干净了吧。”
蔺和立在他面前,也不敢和他对嘴,他一直很怕他的亲哥,只有在他和瞿真面前他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他低着头开口道:“没有,哥。”
蔺琮刚从国外回来才下飞机没多久,直接赶回了蔺家,他锐利的眉眼透着一股倦意:“听说你给自己找了个alpha ?”
“嗯。”
“爱得要死要活?不订婚就威胁着要自杀。”
“嗯。”
“真伟大,没想到蔺家还出了个情种。”
蔺琮轻笑一声开口道:“讲讲呗,你到底有多爱。”
蔺和不喜欢他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话,他握紧拳头后,开口反抗道:“ 说了你也不会懂,我也不想和你说。”
他抬起头盯着蔺琮血红色的眼珠,顿了顿才开口道:“我是一定要和瞿真结婚的,哥哥,无论你们答不答应。”
蔺琮感叹道:“哦,这样啊。”
“不答应就要自杀来威胁我们是吗。”
蔺和点点头。
蔺琮叹口气,带着有点苦恼的语气说道:“其实你和谁结婚我都不想管的,反正又不是我结婚,但家里长辈不同意啊。”
蔺和摇摇头:“奶奶和爷爷当时已经答应了我的”
“妈妈和爸爸也”
“蠢货。”
蔺琮耐心不多,他有厌蠢症,面对亲弟弟他也直接毫不留情地开口道:“骗你你听不出来呢,动脑筋想想吧,要是她们真同意了,还叫我回来做什么?”
他嘲讽道:“玩呢,你以为我喜欢坐飞机呢。”
蔺琮还穿着黑色的大衣,外面的温度有点冷,回到室内之后他就直接来找蔺和了,这会儿喷他两句,他也感觉到热了。
他解开大衣扣子,将外套脱下来之后给拿在了手上,蔺琮里面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套装,他身高要比蔺和高一些,此刻站在他面前一直是用的俯视的状态。
蔺和没有和他对视,他保持着沉默,很久才说道:“ 我知道的。”
蔺琮原先那点对弟弟突然变得叛逆而产生的新鲜感已经过了,他又开始觉得无趣了,他是商人,分析问题大多数时候都只看好处。
蔺琮简短地开口问道:“究竟哪吸引你了。”
他的情圣弟弟这么回答道:“ 没办法说,因为她是瞿真,而且爱是一种感觉,说不出来的。”
服了。
蔺琮真的被他给逗笑了,他开口道:“你就喜欢叫瞿真的是不是,坪城市同名的我全给你拉过来得了。”
“我叫你说点客观实际的,蔺和。”
蔺和开口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哥,瞿真身上的优点很多的。”
“瞿真是s级alpha,基因也很优秀,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蔺琮轻描淡写地反驳道:“s级alpha对我们这个阶层来说还少吗。”
蔺和被他噎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喜欢还要理由?喜欢就喜欢了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干什么都得要个缘由。”
他语速很快地说道:“我就是喜欢她,我以前就一直喜欢她,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们要是不让我和瞿真在一起,我就真不活了。”
蔺琮嘴角抽搐,开口道:“你能有点新意不。”
蔺和顶嘴道:“管用就行,我知道我死不死的你可能不太在乎,奶奶和爷爷在乎就行。”
蔺琮伸手捏了捏眉心,被他感天动地的真感情给烦得不行。
蔺和再接再厉道:“还不够吗,家族里面其他人的婚姻他们全拿去交换了,你就当我自私吧,反正我这辈子只会和瞿真结婚。”
他开口道:“你可以把我从家族核心领域里面踢出来,反正以后过得苦点也没有关系,我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我爱她。”
蔺琮真的被他的话给蠢笑了,笑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还以后过得苦点也没关系,你信不信,把你从家族里面踢出来之后,她立马就能跟你断了。”
他少见地笑出了眼泪:“蔺和,你大脑是不是完全不发育啊。”
蔺和心里比他还门清,他刚刚也只是一时激动顺嘴说了出来而已,这会儿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了。
“还是年纪小,你实际上根本不爱她。”
蔺琮冷哼了一声:“你心里成熟了吗,究竟是好胜心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你分得清楚吗,还爱是一种感觉。”
他继续道:“那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褪去之后你要怎么办,过个几年觉得后悔了,又不想爱了,你到时候还有机会反悔吗。”
蔺琮似乎终于对自己的亲弟弟升起了些怜悯的心,他放缓语气道:“蔺和,人的心意瞬息万变,说不准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
“遇到皮相好人格魅力高的人,你可能会被她吸引而陷进去,这是人类求偶的本能,很正常,外貌老去的那一刻呢,等她皮肤皱成一团的时候呢,魅力完全消失变成普通老太太的那一刻呢,你还会爱吗。”
蔺和眼神无比的坚定,他笃定道:“我会。”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你现在说的我会,只能代表你当下的想法。”
蔺琮把领带给稍微松了松:“未来的你呢,也会说我会吗。”
“又或者,她会吗?”他的眼神锐利无比。
蔺和还想张嘴,又被蔺琮给打断了:“我以前很喜欢垌阿市的枫叶,只要不忙,我每年都会抽空去看一眼,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的,这个世界上其他地方也有枫叶,可我总感觉比不上它那里的。”
“但突然有一天,它对我来说变得不特别了,没有任何原因,之后我再也没去过,今天也是和你提到这个才突然想到它。”
“说的时候,我的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蔺琮拍了拍蔺和的肩膀,想了想开口道:“其实是一样的。”
蔺和还是固执己见道:“瞿真不是枫叶,哥,你恋爱都没谈过,你是真的不懂。”
听他这话,蔺琮的表达欲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感觉前面那十分钟就像在跟块石头说话一样,他看着眼前的傻弟弟,超级怀疑是不是当年给抱错了,他深呼吸之后,压下了去做血缘鉴定的想法。
“哥,你也不要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都不回家的,我们俩都不相处的。”
蔺和眉头紧皱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他开口道:“我的卧室你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进来过,今天我破例了。”
他专门叮嘱道:“你脚不准踏进来啊,就站在门口看看得了。”
蔺琮打心眼里觉得他要是养条狗都比蔺和这个混蛋东西要懂得尊重兄长一点,他点点头开口道:“行。”
蔺和转动门把手,房门逐渐打开,将内部的空间全部都给暴露了出来,整间房间看不到任何一点白色的墙壁了。
都被密密麻麻的照片给覆盖了,照片上唯一的人物大多数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时间跨度很长,逐渐由稚嫩变得成熟,而少部分残缺的照片上,蔺琮能够看见有另一方被裁掉了。
而最中间的那张,是那个叫瞿真的alpha皱着眉走在路上的照片,她还背着书包,看样子也就才放学。
蔺琮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几秒钟,就听见身侧站着的蔺和开口道:“哥。”
“瞿真对我的意义,你真的懂吗?”
蔺琮是真的有点被他给震撼到了。
蔺和还在继续说话:“就算我们现在不是爱,以后也会是的。”
“哥,你就当我是家族的残次品吧,我真做不到,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蔺和面色沉静似水。
他已经忍耐了太久了。
在他去瞿真庄园前,他连最坏的结果都想过,瞿真就算不答应他,只要不跟池景同那个人在一起,随便和谁在一起结婚生子都行,但最好她不爱那个人。
随后他又立即想起瞿真给自己的好多个吻。
不,实际上他根本接受不了,站在瞿真身边的那个人只能是他,人总是贪婪的,得到一点就想要更多。
蔺和垂眼掩盖住自己眼睛里疯狂的神色。
他也不例外。
“哥。”
耳边传来癫子弟弟的声音。
蔺琮稍微有点艰难地将视线从情感浓度如此之高的痛屋之中给拔了出来,看向身旁从小到大一直很乖巧的弟弟,实在没有想到他看似听话的举动下藏着这么疯狂偏执的灵魂。
他盯着自己露出一个凄惨意味十足的微笑,然后开口道:“哥,没有瞿真,我是真的会死的。”
“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哥哥。”
蔺琮收回看向照片的视线,开口道:“真喜欢?”
“爱。”他斩钉截铁道。
蔺琮已经不想再和他争辩了,顺着他的话开口道:“好好好,爱爱爱。”
“那你们就订婚吧,大情圣。”
他勾起嘴角,话锋一转道:“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做得到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
第28章
瞿家。
带着薄荷气息的细密亲吻从额间一直到侧脸处,瞿真皱眉扭脸躲过来自江尧的吻,她将被子扯到头顶的位置,耳边传来江尧的轻笑声,他说道:“今天要是还想去上学,现在就得起来了。”
瞿真将被子裹得更紧了,前所未有的懒意围绕着她的全身,她今天实在是不想起床,她闭着眼开口道:“ 不去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 才想起来一样开口说道:“帮我请假。”
“顺便记得给蔺和说一下。”
紧接着瞿真又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江尧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这还是今天早上他起床后在书桌底下找到的。
江尧轻点屏幕,人脸识别失败之后,屏幕上面显示着要输六位数的密码,他根本不用思考得就像瞿真的生日号码给输了进去。
验证显示失败。
江尧往前走了两步,轻靠在书桌上,想了想之后将蔺和的生日给输了进去,但依旧显示失败,他挑了挑眉毛。
密码验证还剩一次机会。
江尧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指尖停滞,不打算继续尝试了,他朝着床铺开口道:“手机密码,真真。”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池景同的生日。”
江尧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轻而易举地就像那串数字从脑海之中提取了出来,手机一下子就被打开了,他轻声道:“要记得换一个啊”
被窝中的瞿真将脸偏向另一边,她随口道:“用好几年了,习惯了。”
池景同缠着她修改手机密码的样子,随着这句话重新浮现在她的大脑之中,瞿真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用脸蛋蹭了蹭枕头,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道:“换了吧,换成我自己的。”
尽管她看不见,江尧还是点点头回复道:“好。”
他点开坪城贵族高中的专用的软件,轻车熟路地替她请好了假,上面又浮现出几个弹窗,是来自蔺和的消息。
「蔺和:瞿真,我到了。」
「蔺和 :怎么了,你还没起床吗,我进来找你了。 」
江尧又开口道:“蔺和给你发消息了。”
瞿真随口道:“帮我回一下,让他今天自己去,我易感期来了。”
“恐怕有点迟了。”
江尧将手机放回她的床头:“他应该已经进来了。”
“你去解决,我要睡觉,你真别问我了,好烦。”
瞿真将被子裹得更紧了,每次她要睡着的时候,江尧就恰好打断她,她伸手捂住耳朵,心里烦得要死,没有完全消退的易感期还在持续影响着她的心情。
“好,我知道了。”江尧依旧语气柔和。
脚步声渐渐远去,在靠近房门时,被子底下的瞿真睁开眼,开口道:“哥哥,你别耍小心思。”
空气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气声。
江尧开口道:“不会的。”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扭动:“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
随后江尧略微弯腰,他拿过一旁的脏衣篮,轻手轻脚地开门关门,一转身就看见站在一楼大厅处,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蔺和了。
他透着凉意的声音通过空气传了过来,蔺和发问道:“江尧哥,你怎么是从瞿真房间出来的,她人呢。”
江尧看着他那副有些狰狞表情就心里想笑,两旁的木质栏杆刚好挡住了他的手中的脏衣篓,江尧没有急着解释,他心里不开心,乐意于让其他人也多不开心一会儿。
他将手指贴在嘴唇上,对楼下的蔺和做出嘘声的手势,才慢悠悠地往一楼走,等到走到蔺和面前的时候,他才开口解释道:“瞿真易感期到了,今天就不去上学了。”
听到这话,蔺和立刻将打量脏衣篮的视线给挪开了,他连忙问道:“她现在还好吗,需要我上去陪她吗。”
江尧摇头:“已经好很多了,她现在需要休息等情况好一点我相信她会联系你的。”
蔺和听到这话简直想飞上二楼看看她的具体情况,但是转念一想她们两个现目前还没有真正的订婚,传到他家里面了更不好了。
他眉头紧皱,朝着江尧开口道:“行,我知道了,江尧哥,她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到时候放学之后我会再来一趟,你千万注意她的身体状况了。”
江尧越听他说关切的话,脸上的表情越温润,他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好。”
“从小我就照顾她,你就放心吧。”
“行,那就麻烦你了。”蔺和回答道。
明明江尧说话永远是那副谦和的样子,但蔺和总觉得哪里不对,对方也没有哪里表现得不讨喜,哪怕撞见他们约会也会知情识趣地不去打扰他和瞿真。
蔺和又看了他一眼,将这种感觉归结为天生的气场不和,外面的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他立刻起身往外走了,一是怕吵醒瞿真,二是怕真迟到,瞿真在家人眼里已经是负面形象了,他不能让家里人觉得他更不听话了。
蔺琮说要考验她们俩,蔺和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考验法,但他心里清楚这也是缓兵之计,他家里面的那些人都只是想把她们给拖散而已。
他叹了一口气,最后朝二楼处看了一眼,朝江尧挥挥手就直接朝着门口走去了。
———
瞿真这回直接睡到临近下午才起床,连中午饭都是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江尧拿勺子给她一口一口喂的。
她是真的爽了,感觉连上辈子没睡够的觉也给一起补上了,她动作慢悠悠地摸着一旁的手机,处理着最新的消息。
向蔺和汇报汇报自己的情况,顺便安慰他自己真的没事了,明天就能来上学了。
瞿真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点进了池景同聊天框,发现他基本上每隔一个小时就会给自己发条消息,问问自己的状态。
「池景同:好些了没。」
最后一条停留在今天早上。
「池景同:醒了之后就回我个消息呗。」
「瞿真:*-*」
「瞿真:我醒了。」
「对方已截图。」
瞿真和他聊天用的这个软件是对方不管录屏还是录音或者截图,另一方都会得到提示。
从哪个角度看,她都认为这一页没有什么值得截图的信息。
「瞿真:?」
池景同的解释很快就来了。
「池景同:哎呀妈呀,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手比脑子快直接截图留存了。」
「池景同:我要打印下来,贴床头,以后我们家族谱第一页就贴这个。」
「池景同:*-*」
「瞿真:实在喜欢,你纹脸上得了。」
瞿真觉得他简直有病,但她往常一直保持的比较话少和稍微酷一点的形象,很多时候池景同太抽象或者是又犯病来招惹她,她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这会儿发个表情包颜文字,语气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他的抽象程度简直又给翻了一番。
「池景同:左脸还是右脸呀~」
真服了,有些人真的不该给他好脸色,瞿真已经开始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多发一个了。
不过,池景同总是见好就收。
「池景同:这个点起?那就是没去上学?你易感期就是来了呗。」
「瞿真:嗯,已经结束了,不严重。」
「池景同:那就好,我这段时间要出国待小半个月的样子,我上次说要给你的东西还放在美术馆里面,你今天想去拿吗,我们顺便还可以见上一面。」
瞿真坐了起来,她再睡下去晚上就该睡不着了,今天反正浪费了也就浪费了,她想了想直接答应了池景同。
和他约好的地点是美术馆旁边的咖啡馆,瞿真家离那边不远,动作利落地起床之后,瞿真就直接骑着单车前往那边了,江尧也有车,但她今天实在是想运动一下。
——
坪城市美术馆。
瞿真今天兴致来了,登得很猛不到十分钟就直接到了美术馆门口,将车落好锁之后,发现池景同还没到,她脚步一转直接走进了美术馆之中。
展馆这周的主题似乎和爱情有关,不管是油画作品还是艺术装置类的展品都围绕着这个主题,瞿真对艺术和爱情这两个都不太感兴趣,她进来纯粹就是来打发时间的。
不过,有幅油画引起了她的注意,瞿真看向右下角,那里有画的名字和作者。
《La Belle Dam Sans Merci》
艺术家: Sir Francis Bernard Dicksee
这幅画在展馆内占据了很大的面积,画的内容也很有意思,年轻的女士坐在马背上似乎想要躬身亲吻一位骑士,展厅内的灯光布置得很暗,只有主体人物被映照得很亮。
瞿真盯着画布发了一会儿呆,她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对艺术的品鉴也仅仅止步于好不好看的层面上,直到身后有人朝她搭话,她才反应过来。
“这幅画还不错。市场收藏价值也很高,我看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你很喜欢?”对方的声音显得有些淡漠。
瞿真慢慢转过头,看向同她搭话的那个人,他拥有着极为锐利的五官轮廓,眼窝深邃,嘴唇很薄,第一个照面就给人一种隐忍克制的感觉。
他穿着私人订制的深灰色西装,这种西装一贯有个特点,就是能够很好地将人的身体曲线给进一步优化,比例一般的看起来会更好,比例好的看起来就简直惊为天人了。
眼前的人属于后者。
但瞿真的关注点不在这上面,最重要的是,他拥有着一头金发和在灯光下像血一样流动着的瞳孔。
真巧啊。
瞿真凝视着他的眼睛在心里这么想道。
美术馆内大家都克制了音量,只能隐隐约约听见远处的细小交谈声,瞿真也轻声回答道:
“啊。”
“原来你是在同我说话。”——
作者有话说:文章提到的那幅画真实存在,是根据济慈的诗创作的。
第29章
坪城市美术馆。
“啊, 原来你是在同我说话。”
瞿真刚刚是真的在发呆,她稍微反应了下才想起来刚刚他问的是什么,她收回视线,看向这幅画开口道:“还行吧。”
她思考了一下又重新开口道:“实际上我根本看不懂, 只是碰巧站在这里发呆而已。”
瞿真没有不懂装懂的喜好,她一贯爱好诚实,是什么就说什么,她反问道:“你很喜欢?”
“也还行。”
蔺琮一大段关于艺术探讨的话被直接噎死在肚子里面,他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接点什么,但他多年社会人的经验立刻让他将手伸在瞿真面前,他开口介绍道:“我叫沉新彦,你好。”
他这会儿看起来有点像在商业谈判,正式的不行,瞿真在心里怀疑他是不是就不会正常人类的聊天方式,不过她还是学着他的方式伸出手。
瞿真和他掌心一触即分,她也开口打着招呼:“瞿真,你好。”
蔺琮站在她身侧开口问道:“你是学生?”
她点点头:“嗯。”
蔺琮又问道:“附近哪所学校的。”
就算面对他查户口一样地聊套近乎式聊天, 瞿真还是非常耐心地回答道:“坪城高中。”
她自己补充道:“高三了。”
“今天周三, 你应该在上课。”
她坦诚道:“不爱学习, 所以逃课了。”
蔺琮点点头并没有发表说教类的观点,他又问道:“学什么的。”
明明是他先找瞿真搭话,但是说话间流露的那种长期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
瞿真看得出他在尽力保持友好,相比于那天那个视频里面他对蔺澍蔺和的态度来说,现在这种拷打式的聊天明显已经是他克制过的结果了。
但她不喜欢, 她胡乱回答道:“画画。”
骗人。
蔺琮听到这话瞟了一眼身侧的她,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而是微微侧身面向她开口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这家美术馆,看你好像对它很熟悉的样子,又是学画画的,能麻烦你和我一起参观吗。”
微黄的暗淡光下,瞿真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她嘴角含着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柔和,她回答道:“荣幸之至。”
“展厅很大,今天想要全部逛完是不可能的,你有什么偏好吗。”
他同样愣了一下,“我信教。”
瞿真明知故问:“哪个?”
“真神教。”
“那我们该去三楼。”
——
抛开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态,蔺琮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逛馆搭子,走哪跟哪,瞿真对着展品乱说他也并不戳破,哪怕是对他信仰的真神教展品进行创意再解读。
只是他眉头的折痕随着瞿真离谱的话而显得越来越深了,瞿真微微勾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本教义瞿真光是翻开第一页就看不下去了,她之后去视频网站找了个10分钟系列看了一下——十分钟带你全方位快速解读真神教。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有病的教派,讲究自我极度奉献,克制一切欲望,她粗俗地解读为人脖子底下连咪咪头都不该长,更别说其他了。
生物之间要想繁衍,最好是通过手指头接触或者精神交流一类地来进行。
想到这里瞿真忍不住在心里面感叹了一句他真是神人,四年易感期靠克制硬抗,她反正是做不到,除了有洁癖她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了。
路过骨雕展品的时候,周围的人比较多,瞿真特意和他拉近了距离,她们俩手臂紧紧贴着,她却表现得像没有察觉一样依旧和他保持着这种亲密接触,蔺琮也没有退后。
看来也不是洁癖。
瞿真继续小声乱说,周围靠得比较近的游客听不下去投来了类似于“啊,原来是这样”的目光,蔺琮眼神里面那种审视的意味也越来越浓重了。
趁着走向下一个展品的时候瞿真和他拉开了距离,她也没有和别人靠太近的癖好。
瞿真知道他对她好奇,她也同样是,举个同样例子,她要是有亲姐的话,未来谁要是给她迷得神魂颠倒了,她也会因为好奇心而想去看一眼的。
不过,蔺琮这么难搞的人,对钱这种人见人爱的东西都能挑出来无数个缺点,对人的标准就只会更苛刻,名义上他算是她未来的大伯哥,以后相处的时间只多不少,瞿真不打算让他一开始就骑在自己的脑袋上。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基本决定了后续交往过程中的相处模式,瞿真一开始就直接把印象分拉到谷底,触底才好反弹。
这样她也不用一直捧着蔺琮,说是入赘她目前拿到的就一张来自蔺和的亲属卡而已,为了维持人设还不能随便用,庄园是被买下了,破产的集团也被暂时接管了,但这些不写她的名字,也跟她没有关系。
她已经被迫干了半个月的白工,平时哄一个蔺和也就罢了,再多一个就不行了。
蔺家这种人口数量众多的大家族要是最后发展成为下到刚出生,上到快入土都要她哄,那她玩鸡毛,她又不是做临终关怀的。
身侧的蔺琮已经将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她身上,他眼神中蕴含的全是对蔺和眼光的质疑,以及看非人类物种的眼神。
这个眼神瞿真熟,和蔺澍视频里面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路过馆内咖啡店的时候,有很多对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瞿真眼睛一亮,学着其他人殷勤的样子跑买了两杯最便宜的冰美式。
蔺琮自从出现之后就老爱打量她,这回她也学到了,瞿真完美复制了周围小情侣拉丝的眼神,她也凝视着他,用类似于调情的目光。
递过去的时候还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划过他的手背,她学着其他人油腻的口吻开口道:“这杯请你喝哦。”
她笑眯眯地看着蔺琮。
心想这回好感度还不得直接给刷成负一万的。
蔺琮接过咖啡之后,眉头皱得好像能够夹死五百只苍蝇了,他保持礼貌风度接过后,颇有些艰难地补上了一句:“谢谢。”
瞿真对天发誓刚刚有看见他嘴角抽搐后,偷偷深呼吸来压抑想喷她的冲动,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这会儿反正是演爽了。
她估摸着蔺琮之所以坚持到现在应该是没想到她会拉成这个样子,有时候完全相反的预期也同样会激发人的强烈好奇心。
瞿真又灌了一口咖啡,天花板上细小的羽毛装饰物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刚好掉在他的脑袋上面。
天助我也,她简直要笑出声了。
瞿真上前一步,伸出手在对方含着凉意的目光之中不断靠近他的侧脸,在外人眼里她看起来就像要抚摸他的脸颊一样。
蔺琮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侧脸处,他眼神里面就像结了冰一样,这回他一开口那种刻薄味就毫不掩盖地跑出来了:“我可是alpha ,这点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看得出来。”
瞿真用手指将羽毛夹起来,微微晃动向他展示着,又补充道:“但这不影响羽毛沾你头发上。”
蔺琮明显又被她噎了一下,他慢慢松开手,面色看起来非常不爽。
反正瞿真看他不爽她就心里舒坦。
她摆着明白装糊涂道:“怎么突然说你是alpha ,很明显啊,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了。”
“ 没什么。”蔺琮回答道。
他抬起眼,血红色的瞳孔紧盯着她,他开口道:“你说你是学画画的是吧。”
“美术馆里面有专门的绘画兴趣爱好区,能麻烦你帮我画一幅吗。”
瞿真一方面在心里面感叹他真是性格古怪,睚眦必报,自己出丑了立马也要看见别人出丑,另一方面感叹他真的是送到自己手里了。
她忍了超级久才把忍不住就想要往上翘的嘴角给压下去,然后才开口回答道:“当然。”
美术馆里面留了一大块场地,专门用来给有这方面兴趣爱好的人进行初次尝试,瞿真此前从来没有碰过,和池景同在画室混久了,她也能装模作样地来上两笔了。
这片区域被装饰得很用心,用木质屏障给分割成了较为私密的空间,而蔺琮早早地就坐在画板对面的椅子上面了。
瞿真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画纸和画笔,她裤子中的手机响了一下。
「池景同:姐姐你人捏,我到啦,在咖啡馆没看见你啊。」
「瞿真:有点事,你等我一个小时。」
她顺手将手机放进了裤袋里面,瞿真又憋了憋笑才大步走回绘画区,她将画纸夹在上面之后。
瞿真抬眼看向了坐在对面椅子上面的蔺琮,众所周知,画画的用具准备好以后,就是让模特摆姿势了。
不了解写生绘画的人可能会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个很严肃的过程,但具体落实下来还得分人,池景同给她科普过,很多画家到最后会和自己的画模结婚,他也画了好几年的她,过程反正是挺骚的。
瞿真无意和自己的大伯哥走到这么高的局面,她的择偶观是美丽,好骗,听话,事少,蔺琮这类难搞的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中,更别说蔺和已经在此赛道上登峰造极了。
她现在就是单纯地想让他难受难受,瞿真上下打量着他。
私人定制的西装有个好处是特别贴合定制者的身躯,坏处嘛就是超级贴身了,蔺琮的身材真的很好,属于穿衣有肉脱衣显瘦那一类。
他坐下去之后,整条西装裤完全贴合在他的大腿上,瞿真就连他大腿根部附近的衬衫防皱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条圆环一样的东西包裹住他的大腿,透过衬衫显示出了若隐若现的痕迹,他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皮鞋头随着他脚腕的动作轻晃。
看得人心里黄黄的,他却完全不自知。
蔺琮一只手靠在扶手上撑着脑袋,他面无表情地和她保持对视,瞿真不会画画,她也知道蔺琮知道她不会,只是想让她难堪而已。
但该有的架子她还是要摆出来。
瞿真稍微有点苦恼地说道:“你这个姿势我没有什么灵感。”
“能配合我一下吗。”
蔺琮轻笑两声,慢条斯理道:“可以,你说就行了。”
瞿真取过一支画笔,轻轻松松就将头发给盘起来了,她秉着专业态度开口道:“那能把腿再张开一点吗?麻烦你了。”
第30章
坪城市美术馆内部。
或许是因为耳朵听到的话实在是太离谱, 而瞿真的面色又太过于严肃正经,蔺琮第一时间没有去怀疑她,而是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给听错了。
蔺琮皱着眉,嗓音微冷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瞿真面不改色,她将视线从画板挪到他的脸上,疑惑地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是我刚才的声音太小了吗,你没听清?”
“需要我大点声再给你说一遍吗。”
蔺琮清了清嗓子:“不必,我已经听清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身体却完全不动,瞿真用眼神催促着他——听清了你还不动?
蔺琮心里稍微有点不爽,他咬肌微微收紧,下颌线紧绷,他顺着瞿真最开始说的话将大腿分得更开了,面料优质的西装裤紧紧贴合着他的双腿,将他修长的腿勾勒得更为显眼了,就连衬衫防皱夹都
他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隐匿在宽大的黑色大衣下,另一只戴着古朴素戒的手搭在大腿处,瞿真抬眼看了一眼她,顺手将画纸给夹在画板上面,从行为心理学上来说,他这种姿势是极为稳固的心态外向化而产生的。
配合上他显得特别不近人情的红瞳以及上翘弧度几乎要看不见的嘴角, 给人一种极为冷淡的压迫感。
但瞿真有的是招对付他, 她做出苦恼的样子, 开口道:“沉先生,不好意思,大腿能再绷紧一点嘛, 这样画出来线条会更加好看。”
蔺琮没有异议地照做。
她又说道:“你用了西装夹啊。”
明明是遵循了正确的着装规范,但是蔺琮不知道为什么从她说话的语气之中总有一种十分古怪的意味,至于这个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他略微点头:“嗯。”
瞿真一本正经道:“西装的扣子,麻烦你解一下。”
蔺琮照做。
“再解一颗。”
蔺琮还是照做,只不过瞿真已经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不爽的情绪了。
瞿真继续开口道:“再。”
“瞿小姐。”
他开口嘲讽道:“要不要我直接把身上的衣服全都给脱了。”
语气里面那股尖酸刻薄劲已经完全压制不住了。
拿着软碳笔准备开始画画的瞿真装作听不懂他的讽刺,愣头青一样地呆滞了一下才开口道:“沉先生,我尊重每个人的癖好。”
“但这里是公众场合,你这样搞不太好吧,周围还有小孩子呢。”
她发挥着高中生特有的犯蠢优势,超级纯真无瑕地小声开口劝慰道:“你这样是会坐牢的。”
蔺琮又没有想到她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被她噎了一下的同时还被贴上了等同于有特殊癖好的标签。
怒火已经冲到脑袋顶了,他不怒反笑。
“我真的,真的,真的,”这几个词都被他加上了重音。
蔺琮紧接着开口道:“特别特别期待你的大作,等你画完之后,我会框起来欣赏的。”
他补充道:“另外,画完后麻烦瞿小姐同我当面解读一下你的创作理念。”
瞿真一口答应下来:“那当然没有问题了。”
她装模作样地继续在纸上画画擦擦消磨时间,一边光明正大地观察蔺和的状态。
保持一个费力的姿势几分钟倒还好了,一旦超过十分钟之后这就跟酷刑没什么区别了,更别说瞿真还让他长时间地把大腿绷紧着。
直到看见他的大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瞿真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画好了。”
她又开口问道:“对了,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啊。”
蔺琮介绍道:
“沉,三点水的那个沉。”
“新旧的新。”
“美士为彦的彦。”
瞿真点头,在纸上写完之后,又顺手将挽头发的炭笔给拿了下来放在画架上,到时候场馆内的工作人员会收走,她取下画纸,将其对折了两次。
对面椅子上的蔺琮已经站起身来,系上了扣子,保持了半个小时姿势,他现在整个下半身都是麻的,他站在原地缓解着这种感觉,没有动。
瞿真上前几步伸出手将手中被折成手掌大小的画纸递给了他,在蔺琮想伸手拿的时候,她食指和中指又将夹着的纸片给重新收了回来。
蔺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之中。
没等他开口说话,瞿真用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随后语气轻柔地开口道:“沉先生,我不仅陪您游览了美术馆,还送你了一幅画,你不觉得应该给我点什么东西吗。”
“你要什么?”他眉头轻挑,收回手重新系着西装外套的扣子。
瞿真随口道:“等我想到再跟你要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纸条,示意他伸出手。
蔺琮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他这次直接摊开手掌放在她面前。
瞿真的手悬停在他手掌上方,她开口问道:“对了,这个有期限吗?”
蔺琮摇摇头。
她补充道:“等有机会再见面的时候,我再找你提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瞿真避开他摊开的手掌心,向前几步靠近了他,她们二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蔺琮呼吸掠过她额角时所带来的温热感。
蔺琮的身高要比她高上一些,在这个距离下,瞿真略微抬眼就能不费劲地同他保持对视,他半眯眼眸盯着她,显得神色有些晦涩不明。
他站在原地没有退让,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瞿真才不管他现在在想些什么呢,她只知道不趁他现在腿麻快点溜,要是站在这里等他当着她的面打开这张被她刻意折好的画纸。
那尴尬程度简直翻倍。
她没有在意眼前蔺琮的视线,将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西装左侧的胸前袋,伸出左手食指将其勾开一条不大的缝隙之后,轻轻松松地将右手夹着的画纸给送了进去。
瞿真松开手之后,用手轻轻抚平他胸前显得略微有些褶皱的面料,她又重新抬眼看向蔺琮,这回她甚至能够看到他侧脸处起了一小片的鸡皮疙瘩。
他浓密的睫羽在灯光的照射下所打下来的投影将他的整个眼睛分为了两层,阴影下的那部分眼珠转为了更为暗沉的红色,而完全暴露在亮光下的那半边瞳孔像燃烧着的火焰一般。
“沉先生。”
瞿真将嗓音压得很低,她开口道:“我待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您慢慢逛,有缘下次再见。”
她轻笑两声,肩膀擦过他的手臂朝着屏风外走去。
蔺琮微微侧头看向瞿真离开的背影,不得不说,这个人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独属于她自己的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不过,她走的速度真的很快,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恶犬在撵着她一样。
他收回视线,拿出胸前画纸,完全打开之后里面藏着的东西也被展示了出来。
龙飞凤舞的字占据了大幅度的版面,连超级潦草,非常敷衍的极简坐姿火柴人都被挤在了角落。
「幸会,蔺琮哥。」
「PS.你真人真的长得非常一般,完全没有照片上帅。」
看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对方早就认出了他,只不过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蔺琮轻啧了一声。
他这回完全被小他好几岁的小辈给戏耍了啊
他将视线挪到火柴人的五官上,除了画纸上面的字,还得属这里最醒目,她用极为扭曲的毕加索抽象风格,留下了幼儿园墙上贴着小红花的儿童画中才会出现的可怕人脸。
眼睛是一上一下的。
鼻子是太阳花形状的。
下巴是能当作案工具使的。
蔺琮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被气笑的复杂情绪之中,不过,他很快顺着瞿真最后的举动想到了自己的蠢弟弟。
他轻叹一口气。
心里清楚这种熟稔的调情方式除了她自己本身就有天赋之外,对氛围和他人心理变化的精准把控是通过不同的人不断地练出来的。
他的弱智弟弟虽然在某种方面算是聪明人,但是感情和打擂台也没有什么区别,这两人当对手的话,好比三体人降维打击原始人了。
遇上这种级别的,到最后没被玩丢性命都算对方仁慈。
胸口处所残留的轻微酥麻感似乎还在,蔺琮面色冰冷,很快就抹除了心中不该有的细微情绪。
蔺琮身上的理性永远高于动物般的感性,瞿真在打量分析着他,他也在一边顺着她的步调了解她。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吸引力是超脱了性别之外的存在,她说话做事看起来好像符合规矩,字里行间却又时时刻刻透露出一股从灵魂向外溢出的野性原始感。
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不好接近。
笑起来的时候也显得特别,她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眉眼之间看起来就好像揉着一股带着迷离色彩的雾气。
那是一种任何被她注视的人都说不清,也道不明白的一种感觉。
就好像那个人是全天底下对她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一般,最开始陷入那层雾气,甚至会因为她的目光而觉得浑身上下的湿漉漉的,就好像被拉入了某种潮湿苦闷的梅雨天气。
另外,他无比清楚地知道,雾气后所隐藏着的东西只是一片冰冷的虚无而已。
蔺琮理性分析完之后,深刻地觉得这回蔺和栽得是一点都不冤,但总的来说,蔺和的择偶眼光一点也不好。
瞿真这个人不中用。
不干正事,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却这么精通,明明是个alpha ,家族落败之后自己也不知道上进。
不正经。
专走歪门邪道,年纪这么轻就不走正道,只想着骗有钱omega吃软饭。
完全就是个没有一点骨气的软骨头。
蔺琮对她作出评价。
“老板。”
助理沉新彦已经来到了蔺琮身后。
他神色冰冷地将手中的画折好之后,塞进了口袋之中。
蔺琮大步向前走得很快,他的黑色风衣下摆被带地向外翻转了出去,额前的金色碎发被风吹到了耳侧。
最重要的一点是。
真没用,连画个火柴人也能捣鼓个半小时。
蔺琮觉得他的人生都被极大地浪费了,坐上车之后,他拿过一旁的平板,仔仔细细地查看起了她的资料。
他点开文档,看着第一页上面,她那张连证件照都透出一股可恶的小聪明劲,往下翻了好几页她的资料之后。
蔺琮勾起嘴角,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还回去。
他锁屏之后,莫名其妙品出了一点小时候玩恶作剧的微妙兴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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