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殿外不知何时卷起了风，树影摇曳，朦胧地晃动在窗外。


    间或伴有树叶破空的“沙沙”声。


    慕予希定定地望着风宁，攥着衣角的手泄了几分力，垂落在床边。


    “混沌灵力会在无形中加固你的经脉，而你经脉打通时间不长，难以承受。”风宁淡声道。


    “原来如此。”慕予希点了点头，起身恭送风宁离开。


    第二日，慕予希照常去给灵药松土浇水。


    站在灵田边缘，一眼扫过去，慕予希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其中一棵灵草长势比周围要好上很多，叶片颜色更加艳丽，比周围的几株灵药高出一截，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架势。


    慕予希小心翼翼地来到那株灵草的前方，俯身弯腰观察。


    并无特别之处。


    她对这些并不了解，只当是每种灵药的生长周期以及习性不同造成的。


    打量了下灵田，她拿过边上专门的水壶，走到灵田对面的一条小溪中，打了一壶水，认真浇溉在每株灵药上。


    做完后，慕予希反身进入大殿内。


    师尊不在。


    莫名失落了下，慕予希偏头看向风宁居住的主殿，推测对方是否在里面。


    数秒后，她移开视线，回到偏殿中回顾过往学习的阵法和剑道。


    用来刻画阵法的木棍她没有带回来，留在了阵法间，只能凭空用手指虚虚的画出记忆中阵法的轮廓。


    练习了小半个时辰后，慕予希唤出混元剑，剑身挥动剑，破空声划过耳畔。


    单纯的，不带丝毫灵力的舞动着学习过的招式。


    当最后一式转身刺出后，剑身发出锐利的嗡鸣声。


    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而易举的将剑尖夹住，移动到脸侧。


    剑身所蕴含的力度被全部化解，慕予希手掌被反震了下，剑柄直接脱离而出。


    “师……师尊。”慕予希呆愣地唤了声。


    身为剑修，竟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


    “拿好。”风宁浅声道。


    慕予希连忙握住剑柄，垂落在身侧，等待师尊接下来的批评。


    然而，风宁只是抬起她握剑的手：“疼吗？”


    慕予希“啊”了声，随即意识到风宁问的是刚才反震的那一下。


    她摇头，老实回答：“不疼。”


    “那便好。”风宁退后半步，似有若无的冷香缭绕着，“本尊记得你怕疼。”


    闻言，慕予希心间一暖，她唇角扬出抹明媚的笑意，将混元剑融入灵海内，像是孩子般：“疼的话，师尊会为我缓解的。”


    她笃定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不过短短几日的相处，她便感知到师尊淡漠之下隐藏的温暖。


    灵力属性让她看上去不可亲近，与凡尘保有距离感，可真正相处下来，对方也不过是面冷心热罢了。


    “嗯。”风宁错开与慕予希对视的目光，“长久呆在启宁殿中，难免枯燥无味，你可自行出去。”


    “好的，师尊。”慕予希愉悦地应了下来。


    她还保留着玩的天性，风宁自不会长久压抑着她。


    “你如今可否自行炼化空间？”风宁问。


    “可以炼化一个十平米左右的。”慕予希答。


    “好。”风宁低眉看向少女手腕上的玉镯，“那这枚空间手镯本尊便要收回了。”


    一如她之前所说，待到慕予希可以单独炼制出空间时，这枚手镯便要回归于她手中。


    慕予希怔愣了下，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句话，她单手脱下手镯，递给风宁。


    “里面可有隐私之物？”风宁温声询问。


    “没有。”慕予希回答，里面没几件东西，大多是师姐和师兄送于她的小物件，留给她修炼之余，解闷用的。


    突然，慕予希想到昨天写下风宁名字的那张宣纸，刚要改口，就见风宁手臂轻抬，手镯中存放的物件全部飘出，悬浮在半空中。


    “打开你的空间。”风宁温润的声音响起。


    慕予希睁大了眼睛，半空中的几件物品一览无余，抬眼就能瞧见不远处飘浮的那张宣纸。


    喉咙滚动，慕予希连忙打开自己的空间，生怕被风宁看见。


    随着一件件物品消失在眼前，慕予希的心哽在了喉咙眼，那张宣纸像是凝固在了空气中，稳稳的留着那。


    待到周围没了其他，宣纸开始缓缓向下降，落于风宁手中。


    “师尊。”慕予希急切地唤了声。


    风宁抬眼看她，似是不解。


    “我……”慕予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写得挺好的。”风宁唇角弯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拂过宣纸上的文字，指尖点了点，“可以送于本尊吗？”


    “本尊很喜欢。”风宁。


    “师尊喜欢我写的字？”慕予希不敢置信。


    “喜欢。”风宁淡声。


    慕予希紧张的心情被安抚，转化为巨大的喜悦，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尊喜欢就好。”


    “本尊也送你一样东西。”风宁手掌摊开，掌心是不同于之前的玉镯，蓝白相间的花纹镂空篆刻，精致美伦。


    慕予希双手接过，与师尊相同温度的玉镯传至肌肤。


    “这枚玉镯含有本尊的灵力，有它在，对你身体疗养更有帮助。”风宁道。


    “多谢师尊。”慕予希欣喜地套在手腕上，喜滋滋的欣赏着。


    风宁垂眸看向那张宣纸。


    果真是孩子心性，随意的举动，就能让她满心欢喜，心甘情愿的戴上束缚。


    午后，风宁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慕予希去照看了番灵田内的灵药，寻着无聊，御剑飞行离开了启宁殿。


    她提前传音给了洛兮等人，等她降落在试炼之地前方的广场上时，洛兮和景祺已经在那等着了。


    “洛师姐，景师姐。”慕予希踩在混元剑上，朝下面的两位师姐叫道，“怎么下去啊。”


    她依旧没学会怎么降落。


    洛兮拍了下额头，颇为无奈地腾空而起，圈住慕予希的腰身，将人带了下来：“尊上没教你吗？”


    “还没。”慕予希收回混元剑，“这两日在练字。”


    “嗯……你那狗爬似的字，的确是要练练的。”洛兮绕是赞同道。


    “……”慕予希，“师姐，你是会说话的。”


    洛兮耸肩。


    “走吧，今天带你好好在宗门内转转。”景祺走了上来，就瞧见慕予希一只手小动作不断，露出的皓白手腕展示着什么。


    她寻着看过去，一枚精致的，仿若天造般的镯子落入眼底。


    景祺嘴角抽了下，当即明白了少女存有的炫耀意味，故作没看见的收回目光。


    但慕予希怎么会如她所愿？直接将手腕递了过去，她用疑惑的声音，可偏偏泄露出几分洋洋得意：“景师姐，你看我的这枚手镯好看吗？”


    避无可避，景祺“嗯”了声：“好看。”


    “师尊给我的。”慕予希仰起头，骄傲地放下袖子，“自然好看。”


    “……”景祺和洛兮对视一眼，皆是浓浓的无奈。


    “尊上给的东西自是极好的。”洛兮接话道，“这枚手镯有什么功效吗？”


    “嗯，可以缓解我身体上的疼痛。”慕予希笑得明媚，瞳孔中闪烁的光芒将周围一切对比的暗淡。


    “你身体上的疼痛？”洛兮疑惑，“你跟我们在一起的三年都没听说过你说？”


    慕予希也奇怪，如实回答：“就这几天疼的，师尊说我身体上的缺陷所造成的，可能正巧碰上了吧。”


    她没想太多，有师尊的疗养和玉镯的温养，想必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完全恢复。


    洛兮抿住唇，欲言又止。


    “话说师姐打算带我去哪里逛啊，我们能出宗门吗？”慕予希想到前几天景祺外出带回的果子。


    她在宗门内数年没能出去，也想见见繁华的外界。


    “出宗门恐怕不行。”洛兮道，“外出需要和宗主亦或是长老说明，得到应允才可以。”


    “不过你要是真想出去的话，去求求尊上。”洛兮看着慕予希继续道，“尊上也许会同意。”


    景祺扬起眉梢，隔空取出一根类似黄瓜的东西，不在意地咬了口，大刺刺地往前走几步，然后抬起黄瓜，对后面两个站在原地的人挥了挥手：“走啦，先把宗门熟悉了再想着去外面。”


    “来啦。”慕予希和洛兮快步跟了上去。


    一整天，洛兮和景祺带着慕予希在宗门内各种闲逛，不时还会御剑飞行。


    但由于宗门太大了，再加上很多地方不能随意进入，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也没能转到一小半。


    三人找了处凉亭。


    洛兮煮了杯茶给两人倒上。


    “谢谢师姐。”慕予希托着杯底，道谢。


    “不客气。”洛兮坐回位置上，她轻抿杯中茶水，试探道，“启宁殿常年冰天雪地，你身子骨受得了吗？”


    “不冷。”慕予希唇角扬起淡淡的弧度，她强忍心底的悸动，“启宁殿的冰雪已经融化了，现在的气候与这里无异。”


    “当真？”景祺眉心一蹙，她和洛兮皆是宗主座下弟子，知道的自然比旁人要多些。


    洛兮刚才所问不过是印证两人这两日听到的消息。


    尊上竟然真的为了面前的小师妹，改变了常年的习惯。


    “当真。”慕予希肯定地点头。


    “尊上对你很好。”片刻后，洛兮作出评价。


    “或许吧。”慕予希腼腆地笑了，她将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和两位师姐告别：“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两位师姐，下次见。”


    晚上师尊还要为她疗养身体。


    “下次见。”两人同时起身，注视着慕予希御剑离去。


    “尊上到底是何意？”景祺望着逐渐离远的人，不解地望向天边悬挂的月亮，“我总觉得……”


    洛兮“嗯”了声，打断景祺后面的话：“有些事，我们静待就好。”


    她望着石桌上几乎没了热气的茶水：“结界至今还没被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