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种绿黄土地[六零] 20-30

20-30

    第21章 丰收


    次日上午约十点, 知青们正在挖土,忽听不远处一个听老乡激问:“真的?”


    然后不知道谁说“真的”,然后有不少老乡高兴说:“那太好了!”


    知青们停下手里的活看过去, 正疑惑间,大强高兴向他们跑来告诉他们:“崔书记带来一拖拉机玉米,说因为我们严家沟有人家断粮了, 先给我们每户先分五十斤, 你们知青每人分十斤, 度过农忙时期,中午拿袋子去大队部领。”


    知青们闻言眼睛一亮,他们再怎么省吃,粮食已经见底, 照现在这么吃撑不到分粮,他们正商量着是每顿减粮,还是去万红农场五分场找叶场长装可怜, 跟农场换点玉米, 这下都不用了。


    江建国跟大强道谢:“谢了, 兄弟, 我们正为粮食发愁。”


    大强不好意思说:“是崔书记带来玉米,是谢他。”


    江建国笑说:“我们碰见崔书记会跟他道谢。”


    崔书记平易近人, 是个办实事的人,给知青们印象很好, 这几天他们还担心他会出事。


    中午下工后, 知青们急忙回到知青点, 顾不上吃饭,拿着布袋急急忙忙去大队部领粮食,村里有些老人在家, 已经提前领走粮食,知青们到达大队部后排队,很快排到他们。


    十斤粮食是细的玉米粉,一看就知道是机器打的,这可省了磨面,知青们笑容满面,他们八人都领了正要回去,就见崔书记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


    江建国走几步过去跟崔书记道谢:“崔书记,谢谢你。”


    崔书记看江建国和他后面的七个知青,见他们感激看向自己,都是好孩子,脸上露出笑容:“应该的,你们好好干。”


    “是。”江建国应声转身,和伙伴们回知青点。


    知青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粮,加上他们只来两个多月,工分少,不用想分的粮食不会有多少,所以分到十斤玉米面后没有人提要吃纯玉米饼。


    同一天傍晚,虞晏从食堂打饭回住宿吃完,估计时间差不多后去叶场长家,叶场长一家刚吃完饭。


    虞晏和叶家五人打招呼后和叶场长说:“场长,我想跟你家借善文善武的小学和初中课本,课本还在吗?”


    叶家两个男孩子的名字挺有意思,老二叫善文,却不爱读书,喜欢练武,老三叫善武,却是个爱读书的腼腆孩子,兄弟俩名字搞反了。


    叶家五人听虞晏的话脸上诧异,叶振华问他:“你要这些课本干啥?”


    虞晏脸色如常:“我没有上过学,只在部队上过扫盲班,认识平常的字,想从头学起。”


    叶振华脸上出现欣赏的神色:“不错,多读书好。”随后他看着媳妇江秋英问:“媳妇,善文善武的课本还在吗?”


    江秋英震惊虞晏要从头读书,听男人的话回神,回答:“善武的课本都在。”


    叶善文不解问虞晏:“虞叔叔,你为什么要从头读书?”


    虞晏坦诚说:“我现在对机械很有兴趣,买来机械书看不懂,所以要从头学起。”


    十三岁的叶善武听机械书眼睛一亮,问虞晏:“虞叔叔,你买什么机械书?”


    虞晏见善武有兴趣说:“少年半导体收音机,矿石收音机,机械工程,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借去看。”


    叶善武高兴问:“真的吗?”


    虞晏点头。


    江秋英满腹不解,说虞晏:“你这么大年纪了,不思找对象结婚,咋对机械感兴趣了?”好好的一个大好男青年,长得浓眉俊脸,又长得高,条件很好,但是谁给他介绍对象都不同意。


    叶振华跟媳妇有不同的见解:“学习好啊,不过你也找对象也要上心。”


    虞晏听场长夫妻又提起对象头疼,这里的人怎么对催别人结婚生孩子这么热衷?


    叶善文和叶善武见虞叔叔又被爸妈催找对象偷笑。


    叶善武去隔壁拿一小捆书出来给虞晏说:“虞叔叔,我的旧课本都在这儿,我哥的书我找好了给你送去。”


    “谢善武,场长,嫂子,我先回去了。”虞晏跟善武道谢接过书,落荒而逃。


    最小的叶善宁伸着脖子说:“虞叔叔逃了。”


    叶振华吐槽:“真是,每次跟他提对象,他都像遇到猛虎似的。”


    叶善文莫名感觉虞叔叔很厉害,说:“我觉得虞叔叔遇到猛虎反而不会害怕。”


    叶场长:“……”小虞就这么不喜欢找对象,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虞晏不知道叶场长乱猜自己喜欢男人,提着善武的旧课本回住宿后便从一年级看起,先看语文再看数学,发现都很简单,但他依然看得很认真。


    严家沟的玉米抽穗比较早,抽穗的时候长得快,所以比较早成熟,九月中便可以收获。


    严家沟的人期待已久,虽然收回来只能留下明年的种子,但不影响大家高兴。


    一大早,大家在仓库领了工具,大队长没有动员,只说:“同志们,今天收玉米!”


    大家浩浩荡荡去玉米地里掰玉米,双手把玉米皮剥开,露出粗。大的玉米棒子,玉米粒排得整整齐齐,每一粒都很饱满,玉米棒子还没剥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很好,现在剥出来才具体知道有多好。


    严树根两手捧着粗。大又饱满的玉米棒子,眼睛变湿润,突然想痛快哭一场,他听说过肥沃的关中玉米出产多少斤,麦子产多少斤,听过过北边不远的南泥湾种出水稻,亩产多少斤。


    他无数次渴望严家沟的土地也能变肥沃,庄稼丰收,严家沟的每个孩子都能长大成人。


    现在,丰收在眼前,两滴泪水滴在玉米棒上,他抹一下眼泪,希望高人设的阵法一直存在,希望后代子孙不再像祖祖辈辈一样艰难地过活。


    严树根回神把玉米棒子放进麻袋,继续掰玉米,掰出来的玉米棒子几乎和前一个一样。


    程沫掰着玉米,听梁玉珍喊她:“程沫。”


    程沫看向她用眼神问:什么事?


    梁玉珍没有说话,用手指向上面一块地,程沫向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大娘边掰玉米边抹泪,看向别的地方,也有几个婶子边掰玉米边抹泪。


    程沫心里叹气,她们是想起五六七年前了吧,当时这里想必非常干旱,可以想象那时该有多难,她压低声音回应梁玉珍:“六七年前。”


    梁玉珍闻言愣住,六七年前她当然记得很清楚,默默地掰玉米。


    方红玲离两人不远,听两人对话看四周一圈,也默默掰着玉米。


    无数玉米被掰出来,玉米棒子长得匀称,许多人越掰越开心。


    不久后崔书记和十多人到来,他们看麻袋里掰出来的玉米棒子高兴不已,随后加入收玉米行列。


    崔书记一行人到来令陷入悲伤的人醒神,从悲伤中走出来,提起精神干活。


    农忙的时候是在地头吃午饭,快中午程沫带大家装水的壶回知青点做饭,做的饭菜跟他们平时吃的一样,做好装进饭盒,给每个水壶灌水后提到地里分给大家,吃完饭后马上干活,傍晚快六点下工。


    开荒也很辛苦,所以知青们并没有觉得收玉米很累,不好的是钻在玉米地里很痒,晚上洗澡了还痒。


    严家沟的耕地不多,只三天,大家便把玉米收完,挑到大队部前面晾晒,玉米留种子是最好整个棒子晒干后留到明年,所以不需要脱玉米粒。


    这三天崔书记带着几人在严家沟住下,跟严队长,还有严家沟的几个壮年男人一起秤出所有玉米棒子的重量后再算出亩产,这是个大事,一两天算不出来。


    其他人接着在地里干活,一部分人砍玉米秆,一部分人用锄头翻地。


    知青们都用锄头翻地,三个女同志距离比较近,累停下喝水的时候梁玉珍说:“农忙没有想象的累。”她以前听人说农村农忙的时候特别辛


    苦,非常累。


    方红玲赞同:“是啊,我觉得是我们干活了两个多月,已经习惯。”


    程沫心想不仅是这样,你们的身体被灵气滋养两个多月,吃了两个多月被灵气滋养的野菜,体质明显提高,现在才不觉得累。


    今天沈海青负责做饭,傍晚下工的时候程沫三人一起走回去,半路上春花婶叫她们问:“梁知青,方知青,程知青,你们还想换母鸡吗?”


    “换。”梁玉珍回答后问她:“春花婶你要换出母鸡?”


    春花婶脸上不好意思:“是,只是我家的母鸡养三年了。”


    梁玉珍和方红玲同时看向程沫。


    春花婶还挺实在的,程沫和她说:“春花婶,我们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春花婶应:“成。”


    程沫三人回到知青点,男知青们没一会也回到知青点,梁玉珍跟他们说春花婶有母鸡换,但母鸡已经养了三年的事。


    石志辉说:“不要吧,三年的母鸡下蛋很少。”


    江建国:“我觉得可以换,现在养的小母鸡刚开始的时候不下蛋,现在长大不少,一天能下一个蛋。”


    秦卫华看三个女同志问:“你们是什么意见?”


    程沫先说:“我觉得可以换,换回来养一阵子要是不下蛋,过年的时候杀来炖了。”


    其他人听程沫说炖鸡肉马上馋上了,石志辉马上同意:“那就换。”


    黄和平笑:“志辉马上改变主意,吃肉的诱惑真大。”


    石志辉问他:“难道你不想?”


    黄和平老实承认:“想!”


    梁玉珍:“听程沫这么说我也同意换。”


    最后所有人都同意跟春花婶换母鸡,于是第二天中午,知青点的鸡圈多了一只灰母鸡。


    第22章 污蔑


    午后, 叶振华和小张来到严家沟,在路上碰到的小孩们说他们已经收完玉米,崔书记在大队部, 于是转去大队部,看大队部前面地上晒着粗。大又饱满的玉米棒子眼睛都直了。


    叶振华弯腰拿起一个玉米,手里沉甸甸, 心里可惜, 要是他们五分场的阵法设早一些, 他们五分场的玉米也会是这样,好可惜!


    崔书记和几个人在另一头打秤,叶振华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崔书记,严队长, 大丰收啊!”


    崔书记笑回应:“叶场长来了,你们五分场的玉米也会丰收。”


    严树根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叶场长,小张同志。”


    随后其他人相互打招呼。


    稍后叶振华问崔书记:“崔书记, 预计亩产是多少斤?”


    崔书记笑容满面:“我们脱粒一根玉米棒子称重是八两六, 用一分地有多少棵玉米计算出一亩地大概收获多少个玉米, 大概算出湿玉米重量, 再按一斤湿玉米晒干后得到的八两干玉米计算,估算出晒干后亩产八百六十斤, 玉米长得匀称,算出来跟具体数据不会相差太大。”


    这个地区的土地太贫, 玉米亩产量普遍在两百斤出头, 有些地方亩产甚至不到两百斤。


    叶振华狠狠吸一口气:“翻了四倍多!”如果明年能在其他阵里种出大量好种子, 后年推广种植,那么五六年内国家缺粮问题差不多可以得到缓解。


    崔书记对农业生产很了解,说道:“我在想阵法内如果土地肥力好一些, 有足够的肥施肥,亩产上千斤应该没有问题。”接着他叹息:“土地肥力是个大问题,这些好种子在其他地方种,我觉得肥力不足也不会高产。”


    叶振华被泼一瓢冷水:“这么说来阵法内的土地也要施肥。”


    崔书记脸上诧异:“这是自然,我们还是要讲科学。”虽然他不知道阵法怎么能令玉米高产,但直觉阵法内如果不补充肥力,粮食将会减产。


    叶振华:“……”阵法的存在就很不科学,贫瘠的土地长出这些优质的玉米也很不科学。


    叶振华不是不了解农业生产,不是不知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只是比起崔书记,他抱着一丝幻想,幻想阵法万能。


    叶振华看着崔书记消瘦的脸心里惭愧,自己是老党员,心里居然存在不切实际的想法,深呼一口气说:“是我想差了。”


    崔书记见叶振华脸上惭愧,暼见旁边的人留意他们谈话,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忙活。


    叶振华同样也注意到,没有再问崔书记,转问严队长种地经验,边看他们打秤一会便和小张回去。


    收完玉米第三天中午,邮递员来严家沟,梁玉珍和秦卫华黄和平三人收到包裹单,江建国收到信,方红玲把写交给姐姐的信给邮递员寄出。


    20号那天夜里,程沫和虞晏如常相聚,打招呼先交流各自最近消息,两边都没有特别的新消息。


    程沫取出东西和食材,煮上灵米饭,随后虞晏处理食材,程沫问他:“虞师兄,你学这里的功课了吗?”


    虞晏答:“我跟人借了课本,小学课程学完了。”


    程沫赞:“真快。”


    虞晏嘴角微笑:“小学课本的内容很简单,初中数学开始有点复杂,程师妹现在看什么书?”


    程沫:“有空的时候看地理书和农业书。”


    虞晏原本是个能藏住事的人,但几乎天天被人催找对象,忍不住和程师妹吐槽:“这里的人太注重结婚生孩子,我几乎天天被人催找对象。”


    这是个烦心事,程沫叹:“是太注重传宗接代,还有多子多福,这些观念根深蒂固,不结婚生孩子是异类,等过两三年,我也一样被身边的人催找对象,到那时会很烦。”


    虞晏心念一动,程师妹看着也不想结婚,两三年后他们是否可以相互做挡箭牌?


    师兄妹继续闲聊,做好饭菜吃完又交谈半个多小时,商定10月1号和10号还处于农忙中,那两天晚上不聚餐。


    严家沟收完玉米的第四天,崔书记和严队长他们称出所有玉米总重量,算出晒干后亩产八百五十斤上下,消息传出,村民们高兴坏了,今年不仅能分够标准粮,工分值钱,年底还能多分钱。


    知青们对工分怎么算粮食和钱不太清楚,了解大队长的为人,也就没有去细问,见老乡们高兴他们也高兴,因为老乡们分的粮食多,他们跟他们换粮食比较容易,等明年挣够工分就不用换粮了。


    玉米重量称出来后便有拖拉机来拉走公粮部分,往年是严家沟的人用牛车拉粮,人挑着去交公粮,今年不用了。


    村民们见拖拉机来拉走玉米心里忐忑,还是担心分粮的事。


    担心也没有用,该干活还是得干活,十几人去把几亩黄豆收了,再回头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这天大清早天还没亮,梁玉珍起来做早饭,程沫也跟着起来,早上寒凉,她外面穿上旧衣服,旧衣服原本宽大,现在穿在外面刚好。


    梁玉珍洗着脸见程沫也起来,低声问她:“你怎么也这么早起来?”


    程沫低声回:“我洗衣服后去割一些野菜回来晒干,等天更冷没有野菜了用来喂鸡。”他们粮食都不够吃,换麦麸也很难换到,不能用纯粮食喂鸡,也不能让两只母鸡饿狠了。


    梁玉珍脸上恍悟:“我没有想到这个。”


    程沫:“我是昨晚睡前突然想到。”


    两人没有多加交谈,洗漱后便分开忙活,程沫洗好衣服晾上,天刚蒙亮,她挑着两个簸簸箕带菜刀去快步去远一点地方割野菜,等时间差不多挑回知青点。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他们已经从梁玉珍那里得知程沫去割野菜晒干,天冷后用来喂鸡的事。


    江建国见程沫回来跟大家建议:“早上去割野菜要起来太早,要不然我们用糖和饼让虎子和二强铁子他们帮忙拔野菜。”


    程沫没有意见:“可以。”她之前买回来的奶糖还有几粒。


    秦卫华:“我没有糖和饼,我出钱。”


    方红玲跟着说:“我也没有糖和饼,也出钱。”


    其他人也相继说没有糖和饼,可以出钱。


    程沫放下担子:“给虎子他们钱不行,如果被举报会很麻烦,要不然这样,多蒸一些玉米窝头,玉米面多放一些,给他们玉米窝头。”


    现在的孩子没有一个能吃饱饭,一些人家两顿都是吃稀的玉米野菜糊糊,隔些天才做一回窝头,玉米野菜窝头是干粮,也不差了。


    这个主意大家都同意,程沫把野菜在地上摊开晾晒,洗手吃早饭去上工。


    中午下工,江建国去找虎子二强铁子三个,跟他们提他们知青用窝头跟他们换野菜的事,一个野菜窝头大约换三斤野菜,虎子二强铁子三个答应。


    傍晚下工后,虎子三个各提一小捆野菜来知青点给知青们,江建国收下后给他们每人一个玉米窝头。


    知青们都觉得这样的交换对等,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上工的时候,铁子娘王榴花跟知青们说:“你们知青也太过分,铁子给你们一捆野菜才换回一个野菜窝头。”


    周围的老乡诧异看向知青们,知青们大方,怎么会?


    知青们见大家看向他们脸色不好,程沫虚心问榴花婶:“榴花婶,一捆野菜大约三斤,换一个成人拳头大的玉米野菜窝头,玉米面占了七成,这不够吗?”


    老乡们觉得三斤野菜换一个这样的窝窝头很不错了,有个大娘说公道话:“可以了。”


    王榴花小声咕嘟:“咋没有糖?”


    她虽然是小声但前后的人都听到了,有妇女撇嘴,王榴花太贪心,糖多金贵,知青们哪来那么多糖?


    知青们听了心里不太舒服,特别是江建国,家里省出来的糖和饼寄给他,他自己没有吃几粒,都分给村里的小孩,其中给虎子二强铁子三人的次数最多,这些糖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们想跟老乡们打好关系,但不是冤大头。


    秦卫华觉得这种事扯皮起来麻烦,开口:“不换了。”


    程沫:“那就不换了。”不惯着王榴花的贪欲。


    其他知青也觉得麻烦,相继说:“那就不换了。”


    江建国:“不换了,等下我看到虎子二强铁子跟他们说。”


    王榴花听知青们都说不换了傻眼,她不是不满意窝窝头,只是觉得知青们有钱,家里寄来好东西,他们年纪小面嫩,自己这么一提他们抹不开面子便给铁子糖饼,没有想到他们干脆说不换了。


    虎子和二强铁子去山上玩,碰到知青们听江知青说不交换野菜和窝窝头了有些失望,不过去玩一阵后便忘记。


    随后知青们轮流早上早起去割野菜回来晒,晒干后捆起来堆放在女生房间里,他们跟春花婶换回来的母鸡养四天后开始下蛋。


    严家沟所有的地翻起来后一部分人带着干粮和水去很远的地里收粟米,知青们也去了,走羊肠小道去四十个多分钟后才到地方,割下粟米后背回村里,好在这边开的地少,粟米种得不多,一天就收完。


    这时,其他地方才开始秋收,万红农场五分场玉米地,虞晏快速掰下玉米棒子,扔向一个地方,快速移动掰下玉米棒子扔向同一个地方。


    叶振华掰下一个玉米棒子,剥开玉米皮,玉米粒饱满整齐,搁以前他会觉得这个玉米很好,但看过严家沟的玉米,这个玉米被比成渣。


    他心里不再可惜,之前是他急切了。


    叶振华看不远处的虞晏干活非常快,手脚非常灵活,心想之前给他治腿的医生是不是诊错了?


    他念头一转投入掰玉米中。


    国庆节后严家沟开始种冬小麦,种冬小麦两天后万红农场二分场开三个拖拉机运来玉米棒子,然后运走严家沟的玉米棒子。


    要分的粮食运来了,严家沟人关注着分粮,人心浮动,干活的时候不惜力,加快速度种下冬小麦,种完冬小麦后便分粮。


    知青们来了三个来月,拔草的时候每天五工分,开荒的时候女知青每天六工分,男知青是七公分,农忙和开荒一样,每人差不多有五百工分,这不算差了。


    分粮分的是没有脱粒的玉米棒子,没有完全晒干。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各分到一百二十斤,男知青们各分到一百五十斤,村里的壮劳力分到的粮食差不多比他们多两倍,非壮劳力按规定分,老乡们脸上喜气洋洋,看样子对分粮很满意。


    老乡们是非常满意,他们从来没有分过这么多粮食,刚建国还不是公社自己种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粮食。


    这一次分粮没有分完,年底还会分一次,不过据说那时候分的很少。


    知青们把玉米棒子挑回知青点后开会,石志辉建议:“现在换粮食应该比较容易,以后做窝头少掺一半野菜。”


    程沫提议:“这三个月吃掺一半野菜的玉米野菜窝头吃够够,要不然我们吃五天纯玉米饼换换口味,五天后再掺点野菜,我看土豆秧长得很不错,留种子后可能还会剩下一些,大队也种土豆,收获后能分一些。”


    其他人听了程沫的话心动,他们也真吃够了掺一半野菜的窝窝头,老乡们在边边角角种窝瓜和冬瓜,不太愿意换给他们。


    石志辉第一个响应:“好!”


    随后另六人也利索响应:“好!”


    石志辉提议:“在严家沟磨玉米面太麻烦,磨出的玉米面也不够细,我建议脱出玉米粒,晒干后借大队部的牛车拉一百斤去县城磨坊用机器磨,一百斤吃完继续拉玉米去县城磨粉。”


    男知青们都很讨厌磨玉米面,马上异口同声同意:“好。”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都赞成。


    随后程沫说几件琐事:“要挖一个小菜窖储存土豆种子和大白菜,萝卜叶子可以做成咸菜,如果做咸菜就买咸菜坛子和粗盐,白菜和萝卜长得很不错,应该可以丰收,白菜够吃很长时间,最好也把青萝卜和一些白萝卜也做成咸菜,萝卜放太久了会康,你们觉得怎么样?”


    江建国先表明意见:“小菜窖容易挖,我赞成多做一些咸菜。”


    梁玉珍:“我都赞成。”


    秦卫华:“可以。”


    其他人也相继赞成。


    江建国见大家都赞成便说:“明天正好可以休息一天,跟大队借牛车进城。”


    方红玲:“明天所有人休息,村里也有人去县城,用牛车吧?”


    石志辉:“那就把咸菜坛子放在牛车上,我们走回来。”


    “那就这样。”


    夜里,程沫用神识进药园,种的第二批土豆已出四五片叶子,她看一眼把成熟的玉米收进亭子,排放在一层木架上,然后收麦子脱成粒,当场就在其他空地种下,再把玉米秆麦秆收进发酵转化阵法,启动阵法。


    次日早上,除了程沫,知青们都进城。


    程沫喂了鸡,等露水蒸发后去对面爬山,来严家沟这么久了,她还没有上过对面山顶,想白天勘察地形,晚上上山设聚灵阵,若山上的植被变浓密,将能留住和储存更多水,周围的环境变会逐渐变好,住在周边的人生活条件会变越好。


    上山有一条曲折小路,村里人难得休息,有很多人上山割茅草砍灌木做柴火,也刚好上山,程沫一路跟人打招呼。


    大强娘在前面回头问程沫:“程知青,你空着手,上山做啥?”


    程沫微笑回道:“我好奇山顶是什么样,上去看风景。”


    刘桂英劝她:“山顶没啥好看,费那劲干啥?”


    程沫:“桂英婶子,我好奇。”


    王大妮在不远处,张口就给程沫泼脏水:“程知青是上山顶跟男人约会吧?”


    现在男女关系分明,这话真恶毒。


    刘桂英怒骂王大妮:“王大妮,你嘴里塞粪了?”


    程沫停下脚步看向王大妮,不自辩,直接攻击:“唉,王二婶知道山顶是约会好地方,看来王二婶经常跟男人在山顶约会。”


    周围几人目瞪口呆,程知青也太猛了,这么直接,也不怕得罪王大妮,王大妮


    是啥样的人知青们没有听说吗?


    王大妮大叫:“你说啥?”


    程沫定定看着她,又说一遍:“说王二婶你经常跟男人在山顶约会。”


    王大妮瞬间大骂:“臭婊子…”


    程沫沉下脸,眼神冰冷盯着王大妮,周围的气压瞬间下降,王大妮打个激灵,忘记了要骂啥。


    程沫盯着王大妮的眼睛冷冷问:“怎么?你可以污蔑我,我就不可以污蔑你?”


    刘桂英看程沫的样子惊讶,秀兰他爹真没有看走眼,程知青是一点也不弱。


    王大妮想大骂程沫但不知道为啥,在她的眼神下就是骂不出口,憋红了脸。


    程沫移开眼神,轻飘飘扫王大妮全身一眼后继续上山。


    王大妮在程沫离开后恢复正常,心里的怒火蹭蹭地长,恶毒看着程沫的背后,上回自己就被她说是敌特,现在又说自己常跟男人在山顶约会。


    有些人只看到别人对不起自己,看不到自己做的错事。


    要说之前王大妮想把程沫介绍给别人收媒婆钱,现在恨毒了她,心下决定要把她骗到更远的山沟沟里给傻子做老婆,让傻子天天干她和打她,像牛马一样干活,逃也逃不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桂英看王大妮的脸上神情皱眉,这个王大妮想干啥?


    大强娘小声和刘桂英说:“程知青刚才怪吓人。”


    第23章 不害怕吗?


    刘桂英看着程沫的背影说:“人都是欺软怕硬, 程知青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王大妮是严家沟唯一的媒婆,每家都有儿女,大家担心得罪她, 她在给自家儿女说亲的时候坑自家儿女,所以一般不跟她正面冲突,跟她有矛盾的时候最多指桑骂槐骂一骂。


    知青们不会想在乡下呆一辈子, 将来要回城, 不怕得罪王大妮。


    程沫自然感受到背后王大妮散发出的恶意, 没有放在心上,快步上山,她设的聚灵阵严密,灵气不会外泄, 出聚灵阵范围后植物差别很明显,阵内的植物还是茂密青绿,阵外的植物稀疏, 已经枯黄一半。


    不严密的聚灵阵怎么设来着?


    她学阵法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 有一天会想如何设不严密的阵法。


    半山上没有人了, 程沫加快脚步上山, 山顶上光秃秃,能看得很远, 一目了然,山后面是一长段山鞍, 山鞍那头是高山, 看方位, 山鞍的西北侧山下就是万红农场五分场,东南侧山下是严家沟二队,那里有八户还是九户, 有一百多人。


    下山鞍有小路,程沫看山顶周围的地形后从小路走下山鞍,到山鞍中间向西北山下看,能看到她在五分场设阵的两个地方。


    她看山鞍两边后走去后面的山顶,山顶也是光秃秃,从山顶向下看四面,这座山比前面她来的那座山大几倍,后面也是山。


    程沫看一会后转回,走回头路很快,回到前面的山顶后下山,下到半山见上山割茅草砍灌木的人还在干活,没有看到王大妮。


    程沫带一把野菜回到知青点快十一点,她烧开水烫五斤玉米面搅和,出去洗野菜,玉米面凉下来后打下三个鸡蛋搅和,然后和成面团,醒半个小时后揉一揉揪成小剂子,灶里生火,铁锅热后放一点油把铁锅里刷匀,把玉米面小剂子按成薄饼贴在锅里,贴满后盖上盖子。


    第一锅玉米饼还没有熟,进城的人回来,梁玉珍进厨房高兴和程沫说:“程沫,我们买了三个做咸菜的坛子,六斤盐,三个大竹筛,铝桶也买了。”


    程沫微笑回应:“不错,有铝桶以后打水轻松,谁家寄来工业票了?”


    梁玉珍笑回:“我家,夹在包裹里。”


    程沫:“那你自己记账,厨房有油烟,你叫他们把咸菜坛子搬进我们屋里。”


    “好。”梁玉珍应声转身出去。


    梁玉珍和方红玲收拾东西后来厨房和程沫一起烙玉米饼子,边谈话,三人烙好玉米饼子,程沫炒一个野菜便能吃饭。


    八人在窑洞前坐在马扎上吃饭,进城的七人在国营饭店打过牙祭,但吃玉米饼还是觉得很香。


    程沫快吃完后跟他们说自己早上上山,跟王大妮发生冲突的事,然后说:“王大妮不会甘心,会在村里抹黑我,败坏我的名声,你们听到不用在意,不要跟人争吵,我会找机会收拾她。”


    知青们相处不错,程沫提过的意见都很实用,能解决问题,她在不知不觉间成为知青们的凝聚点,让知青点成为一个团体,其他人都知道谣言可怕,听后愤怒。


    梁玉珍愤愤说:“谣言能杀人,王二婶真是坏得流脓!”


    方红玲:“真恶毒!还好你反击快,换是我肯定要哭。”


    秦卫华建议:“套麻袋!”


    石志辉:“对,套麻袋。”


    江建国和沈海青黄和平也同意。


    程沫:“套麻袋一时爽快,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对了,你们以后要是碰到别人用言语污蔑你们,不要自证清白,自证清白没什么作用,直接攻击对方。”


    沈海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他人觉得很有道理,觉得程沫反击王二婶的方法很好。


    八人吃完饭,黄和平拿柴刀和绳子上山割草砍柴,程沫七人坐在窑洞前脱玉米粒,玉米粒脱出来晒干后更方便置放,他们边干活边聊天。


    晚一些,虎子来告诉程沫:“程知青,二大娘(王大妮)在村里骂你,骂得很难听。”


    程沫:“没事,随她骂,谢谢你来告诉我。”


    虎子不好意思挠挠头,然后问程沫:“程知青,很久以前我们这里真是森林啊?”


    程沫见虎子脸上求知欲强,给他细讲:“是,两千年前这里没有现在这么冷,雨水充足,人口少……”


    她从天气变化,人口发展,人类砍伐森林用来建房子和烧火,久而久之,森林消失,变成现在的荒凉。


    程沫的讲述不仅虎子听得认真,其他知青也有兴趣听。


    程沫讲完后大家谈三国演义,虎子听得津津有味,傍晚才回去。


    第二天上工是去种下麦子的地旁边分玉米秆,有不少人偷瞄程沫,程沫不在意。


    玉米秆是人们的重要燃料,因此分得比较仔细,分得比较慢,有经验的人把玉米秆分成同等的小份,没有经验的人在后面用草绳把每分玉米秆绑成捆,一捆约五十斤。


    知青们在一处绑着玉米秆,在他们不远处的何柳眼里闪着八卦光,看向程沫用调侃的语气说:“程知青,听说昨天你上山跟男人约会,你的对象是谁呀?啥时结婚?”


    梁玉珍他们脸色大变,周围的人脸上是看热闹的神情。


    程沫脸色不变,淡淡问何柳:“何嫂子是听谁说的?”


    何柳满脸笑说:“就是听说啊。”


    程沫模仿她的语气说:“听说何嫂一夜和五个男人睡觉,那五个男人谁呀?”


    知青们脸上露出笑,周围其他人脸上惊愕。


    何柳瞬间气得七窍生烟,冲着程沫大声嘶喊:“程知青,你乱说啥!我跟你有仇吗?”


    严家沟很多人不满程沫乱说何柳,脸上不悦,一个大娘气乎乎说程沫:“程知青,话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程沫看着何柳反问:“那我跟你有仇吗?你传我谣言是想逼死我?还是想逼疯我?”


    随即她看着大娘咄咄问:“大娘,你们村里人可以随意乱传谣言逼死人,别人不能反击?怎么,你们是皇亲国戚?”


    皇亲国戚,这话能说吗?周围的人脸色大变。


    何柳急忙分辩:“不是我传,我没有传谣言,我是听人说的。”


    程沫看着何柳的眼睛问:“你听说了,跟别人说了吗?”


    何柳支唔:“说…说了。”


    程沫:“那就是传谣言。”


    接着程沫满脸寒霜走到大队长旁边喊:“大队长。”


    严树根昨天听媳妇说程沫和王大妮在山上的冲突,今天她又跟何柳起争执,说话字字像刀子,觉得头疼,定一定神问她:


    “程知青,有什么事?”


    程沫:“大队长,我对法律不太了解,下回崔书记来你帮我问问他,恶意传谣言是什么罪,入刑判多少年,你要是不方便问,我自己问他。”


    周围的人听程沫的话愣住,传谣言是犯法,要被判坐牢?


    严树根愣愣回应:“哦,好,我问。”


    传谣言是犯罪?


    在现场的人心思各异,传谣言的女人们心里发慌。


    男人们心想:程知青咋这么虎呢?


    知青们特别佩服程沫能快速反击,有胆气,在严家沟所有劳动力面前镇定自若,像个战士,拿着机关。枪突突突扫射,全面碾压,别人无还手之力,又像秋风扫落叶,落叶零乱,掩掩一息。


    程沫冷冷看外面角落王大妮一眼,回到知青们身边,沈海青先给程沫一个拇指,其他人也给她一个大拇指。


    王大妮脖子一缩,背后冒出冷汗,然后变恼怒。


    不少人还在瞠目结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看向程沫的眼神充满忌惮。


    严树根的心情很复杂,他当然知道王大妮是什么德性,也知道女人们嘴碎,爱说人闲话,也知道村里有不少人想有知青儿媳妇或知青女婿,王大妮是媒人,免不了在里面搅和…,这都啥事?


    之后分玉米秆捆玉米秆的速度加快,绑完后数共有多少捆后按人口分,每人能分到三捆,分完后各自挑回去,知青们来回把玉米秆挑回知青点,今天负责做饭的梁玉珍去做饭。


    知青们把玉米秆都挑回,洗手后坐在马扎上,方红玲问程沫:“程沫,你不害怕吗?”


    程沫回:“不害怕。”


    石志辉佩服说:“你还真是有胆气。”面对着整个村的劳动力毫无惧色。


    江建国赞:“不是一般的胆气。”


    程沫顿一下和他们说:“我小时候暗中跟一个老师傅学过武,有自保能力。”


    方红玲和江建国,黄和平,沈海青脸上愕然,瘦小的程沫居然练过武?


    石志辉和秦卫华眼睛蹭亮,石志辉随即问:“学拳还是学剑?”


    程沫说出师门最基础的拳法:“五式拳。”


    石志辉和秦卫华对她说的五式拳都很感兴趣,但不好意思再问。


    方红玲好奇问程沫:“你几岁开始练?辛苦吗?”


    程沫:“五岁,辛苦。”


    “你说暗中,家里人不知道?”


    “不知道。”


    ……


    梁玉珍在厨房里烙玉米饼,听外面谈话吃一惊,程沫居然练过武?


    一点也不像。


    第24章 消息


    午饭后, 程沫和其他七人说:“我想扒下玉米皮,用来编东西。”


    玉米皮而已,其他人没有意见。


    梁玉珍和方红玲不知道玉米皮还能编东西, 脸上好奇,梁玉珍问程沫:“玉米皮能编什么?”


    程沫说出玉米皮能编的东西:“能编篮子,手提袋, 坐的垫子, 睡觉垫的垫子, 收纳筐,鞋子,我用来编睡觉的垫子。”


    还真不少,梁玉珍有点羡慕:“你会的真多。”


    方红玲点头附和。


    程沫心想活的时间长了, 什么都会一点,笑了笑说:“你们想学,我教你们。”


    梁玉珍和方红玲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技多不压身, 还真想学, 高兴跟程沫道谢:“谢谢。”


    “谢谢。”


    程沫:“不客气。”


    时间不早了, 几人洗碗后去上工, 下午去开荒,严树根叫程沫到一边, 语重心长和她说:“程知青,你有时候说话太尖锐, 会激化矛盾, 令事态严重, 以后说话圆缓一些。”


    程沫直面大队长说:“大队长,我呢,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你是本地人,在这个年纪有丰富的阅历,应该知道但凡我不够硬气没有能力,王大妮能搞臭我的名声,令所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在我耳边巧言,骗我嫁给有问题男人,也可能是傻的男人,也可能是走路不利索的男人,也可能是有小儿子麻痹的男人,或是穷得全家只有一件棉衣的男人,王大妮会拿着男人家给的高谢媒钱买白面买肉吃,大队长,你说,我会是什么下场?”


    这事很可能会发生,严树根在程沫清澈的眼神下狼狈不已,无法昧着良心说王大妮不会那么做,无力挥手:“以后你随意。”


    程知青实在不像个十七岁的姑娘,也不知道以前经历了啥,有一双锐利的眼睛。


    程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去干活,梁玉珍问程沫:“大队长找你有什么事?”


    程沫:“大队长说我说话尖锐,叫我以后说话要圆缓一些。”


    梁玉珍脸上不高兴:“跟不懂道理的人说话圆缓有用吗?”


    方红玲:“就是!”王二婶和何柳坏透了。


    程沫压低声音把和大队长说的话跟她们说,提醒她们警惕,她们三个女知青在王二婶眼里是丰厚的谢媒钱。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后毫不怀疑,毫毛竖起来,背后吓出冷汗,脑子里冒出下乡前爸妈叮嘱的话,点头如捣蒜,她们绝不会跟王二婶说太多话!


    傍晚下工回知青点,程沫马上解开玉米秆,扒下玉米皮,其他人帮忙一起扒。


    程沫觉得这些玉米皮不多,和江建国说:“建国,你帮我跟老乡们换一些玉米皮。”


    江建国答应:“没问题。”


    沈海青接话:“老乡们可能也会用玉米皮编东西。”这里没有竹子,玉米皮能编东西,老乡们肯定不会放过。


    还真是,程沫:“建国,能换就换,换不到就算了。”


    江建国:“好。”


    程沫进房间腾出大麻袋拿出来装玉米皮,他们把玉米皮扒下后再捆起玉米秆,扒完洗手吃饭。


    晚上清洁卫生后,除了去扫盲班上课的两个人,知青们点着蜡烛脱玉米粒,他们抓紧时间脱完玉米粒,挖好洗澡间后挖小菜窖。


    三天后他们把玉米全部脱粒,用筛子晒的第一批玉米干透,随后晒第二批,韭菜已经长长能吃,但没有白面,只能割下用来炒鸡蛋。


    这几天村里不再有程沫的谣言。


    村里有不少人用玉米皮编东西,也有一些人家不会编,江建国帮程沫换回一大麻袋玉米皮。


    16号傍晚下工的时候,大队长和大家说:“中午县里有人来通知,说明天县委吴干事来我们严家沟带大家学习,明早八点半大家带马扎到大队部。”


    学习?


    所有人心里一突。


    马上有人问:“大队长,是啥事?”


    大队长脸色如常:“我也不清楚,好了,下工。”


    梁玉珍和程沫方红玲小声说:“也不知道是啥事。”


    程沫小声回:“明天就知道,我们不做啥坏事,不用担心。”


    方红玲心里有些害怕,听程沫的话默默点头。


    次日早上八点十分,知青们带着小马扎到大队部前,已经有很多人,有许多是生面孔,有人跟他们说那是二队的人。


    知青们在靠后的位置放下马扎坐下,小会,有几个小伙子姑娘在他们左右坐下,跟他们打招呼,知青们微笑回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天,猜测学习啥。


    没多久,吴干事骑着自行车到达,大家停下说话。


    一会后,吴干事到前面说同志们好,下面回应吴干事好,随后吴干事带严家沟的人学习马列主义,喊口号,严家沟学得云里雾里,跟着喊口号,快中午的时候散会,下午两点继续来学习。


    两点差十分,程沫他们拿着马扎到大队部便发现老乡们热烈交谈。


    虎子见知青们来跑来高兴跟他们说:“我们严家沟可能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


    程沫八人惊讶,江建国失声问:“虎子,真的假的?”


    虎子:“听说是吴干事说的。”


    这种事不能随便说,消息九成九九是真的。


    梁玉珍高兴说:“那我们不就成农场员工!”每个月有工资有票?


    其他人面露惊喜,要真是实在太好了,怪不得老乡们这么高兴。


    程沫也觉得这样挺好,如果是真的很可能从五分场修一条可以通拖拉机的公路过来。


    时间到两点,吴干事继续带大家学习,这回所有人打起精神学习,听不懂也努力听,五点半散会。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免不了讨论严家沟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的真实性,都觉得是真的。


    村里沸腾,所有人兴奋,陷入巨大惊喜中,各家家长交待家里成年的儿子女儿:上扫盲班认字写字,说不定认识几个字就能做啥比较重要的活,工资比较高。


    随后几天不是学习马列主义就是背语录,大部分人听得头昏脑胀,还是努力听,就怕表现不好被排除,吃不上商品粮。


    20号夜里,程沫和虞晏如期在老地方聚餐,两人打招呼后程沫问虞晏:“虞师兄,我听说严家沟要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有这回事吗?”


    虞晏回答:“是,已经定了,严家沟那边没有确切消息?”


    程沫:“没有,县委吴干事来带严家沟的人学习,没有正式公布。”


    虞晏现在有些了解这里的人行事风格,说道:“上面可能有什么安排。”


    程沫:“应该是。”她边取出厨具边问:“这一个月虞师兄过得如何?”


    虞晏:“还好,你呢?”


    程沫和虞师兄说起自己跟王二婶发生冲突及王二婶打自己主意的事,然后说:“虞师兄,不仅女人可能被算计嫁人,条件好的男人也可能被算计娶不喜欢的姑娘,你当心些,你可以跟叶场长请教什么是仙人跳。”


    虞晏听程师妹被人算计心里不高兴,脸色如常:“程师妹当心些,大师兄和我说过仙人跳。”


    程沫边取出今天用的食材边说:“自然,我在外门跟许多人打交道,时间长了会看人,虞师兄在内门比较少跟人打交道吧?”


    虞晏:“是比较少,不过我跟一个人接触几天,便差不多能了解对方的品性……”


    程沫:“虞师兄可以啊,今天吃饺子,我教虞师兄和面。”


    虞晏已经习惯程师妹不走心的称赞,应声:“好。”


    程沫拿出工具和食材后教虞晏和面,虞晏同样学得专注认真,程沫每次看他专注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


    和完面醒着,程沫和虞晏一起剁馅,教虞晏调出火腿韭菜木耳馅和蘑菇白菜火腿馅,调好后擀皮包饺子,虞晏学包饺子一学就会,包出来每个都一样。


    程沫忍不住赞他:“虞师兄动手能力很强。”


    这事多简单,虞晏脸上诧异:“包饺子很简单。”


    程沫:“有人怎么学学不会。”


    虞晏:“那是不能控制手。”


    程沫:“可能吧。”


    虞晏转问:“程师妹学练丹,有培元丹吗?”


    “有。”程沫关切问:“虞师兄身体不舒服?”


    虞晏:“不是我,是我照应的两人,他们在农忙的时候生病,身体很差,最低价的培元丹就可以。”


    程沫爽快说:“行,等下我给你一瓶。”培元丹是最基础的丹药,她练手炼了许多,最低价的有几百瓶。


    虞晏不好意思说道:“程师妹,培元丹在这里是极好的东西,我现在没有钱,也没有东西跟你换,我记账,以后找到好东西给你。”


    程沫自己也有能力找好东西,但没有推辞:“行。”


    虞晏:“我现在没有机会出去,程师妹可能要等许久。”


    程沫不在意:“没关系,我觉得以后可能不会一直这样,你跟我说一些信息,加上知青们带来的信息,我感觉西方不能一直封锁华国,有一天会松动,到那时就是华国的机会,说不定那时我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虞晏包饺子的手停下,细想看过的新闻信息,脸上惭愧:“我没有看出来。”


    程沫心想那是我了解过,心里不好意思:“我是直觉,不是分析。”


    虞晏:“有些人直觉很准。”


    “我以前直觉有时准有时不准。”随后程沫跟他说来严家沟的徐同志和杨同志:“他们不是普通人,好像能掐会算,能处理一些诡异的事。”


    虞晏:“这类人我听说过,骗子居多,有真本事的少。”


    程沫:“可能。”


    他们在闲聊中包好饺子,煮熟后开吃,两种馅都很好吃,师兄妹吃得满足。


    第25章 不可能臭


    程沫照例煮了一壶花茶, 她把厨具和餐具收起来后两人喝花茶,程沫跟虞晏说山上的情况,并说:“我想在两个山顶和山鞍设几个聚灵阵, 因为在山上,我想请虞师兄去帮我警戒,以防有个万一。”


    “没问题。”随即虞晏问:“你设了十一个聚灵阵, 功德有增长吗?”


    程沫回道:“好像增长一点点, 目前聚灵阵的正面影响还太小。”她有些担心药园崩溃, 所以把一些贵重的东西放在储物袋,放在外面,储物袋是黑金色,相当显眼, 她用灰色布料缝一个小袋子套在外面。


    的确,虞晏微点头。


    程沫从仓库里取出两个白色布袋放在桌子上说:“虞师兄,一袋是约五斤玉米面, 一袋是约两斤灵麦粉, 我在药园里种三十多棵玉米, 干燥脱粒后磨成面, 你拿去用,我也种了麦子, 只是太少,收的麦子全种下, 你用灵麦粉的时候注意一些。”


    债多虞晏也不愁, 没有推辞, 说道:“把东西弄成粉的灵决需要灵气比较多,以后程师妹有什么东西弄成粉交给我。”


    程沫微笑道:“这个我用青玉石磨磨的,很久前我自己用青玉石做一个石磨, 用木头做斗,设一个阵法,把玉米或者麦仁,大米等倒进斗里,启动阵法,石磨便转动磨粉,斗里的东西磨完,阵法自动停止。”


    虞晏微惊讶:“程师妹阵法造诣颇高。”


    程沫谦虚说:“只是小聪明,我会琢磨出这个阵法是因为练气三层之前,用灵决把灵麦弄成麦粉很费劲,后来修为上来,用灵决弄麦粉轻松了,青玉石磨也没有舍得扔掉,一直留着,没想到现在有用。”


    虞晏:“……”现在是很有用,程师妹真是长情,没有用的东西居然一直留着。


    虞晏:“程师妹能跟我说如何做玉米饼吗?”


    小事,程沫道:“没问题,你买铁锅了?”


    虞晏:“是,五分场十月也发工业票。”


    有铁锅好办,于是程沫和他说玉米饼的详细做法,建议他用灵麦粉掺着做,虞晏记下。


    次日严家沟的人不再学习,去挖土豆,种土豆的地方有点远,走小路要二十多分钟,而且土豆种在沟壑上面稍平的地方,小路崎岖很不好走,还经过一处崖边,挑担子都不方便,要用背篓背着土豆回村。


    妇女和知青们挖土豆,壮年男人背土豆回大队,再回来背。


    大约十一点,程沫背一篓土豆回去做饭,做好饭带饭到地里给梁玉珍他们。


    严家沟种的土豆不多,两百来人收到下午四点多便全部收完。


    回去的时候知青们每人背一篓土豆回去,其他知青和程沫不一样,回去经过崖边这段路的时候小心翼翼,就怕不小心摔下崖,不死也残,过了这段危险的路,梁玉珍七人狠狠松一口气。


    他们回到大队部放背篓,严秀兰给方红玲送来一封信,说下午邮递员来了,方红玲跟她道谢,拿信和程沫他们回知青点。


    程沫回到知青点喝点热水后便拿小锄头到菜地从边上挖土豆,其他人围过来看他们种的土豆怎么样。


    程沫两三下挖出一些土,两个土豆露出来,她把两个土豆扒出来,扒出来的土豆有成人拳头大小,大约有半斤。


    江建国脱口而出:“比大队收的土豆大。”


    大家见土豆长得比大队的土豆长得好,笑容满面。


    程沫:“是,而且土豆秧还没有枯黄,估计土豆还能长长。”


    梁玉珍便说:“那就等土豆秧枯黄了再挖。”


    其他人没有意见,程沫又挖出两个土豆,把土掩回去,拿四个土豆进厨房刮皮。


    方红玲回房间拆开信看后去井边和洗菜的程沫说:“程沫,我姐说帮你买毯子没有问题,只是什么时候有毯子卖不定,短时间内可能买不到。”


    程沫不在意说:“没关系,什么时候买到都行。”


    方红玲脸上关切:“现在早晚已经很冷。”


    程沫回道:“晚上睡在窑洞里不冷啊,今晚我开始编玉米垫子,编好了先用,我后天请假进城给你姐汇六十元钱,如果钱还剩帮我买毛线,你写信。”


    严家沟展开学习的这几天她把玉米皮都洗了晒干,叠起来绑成小捆,放在炕上靠墙位置,还准备两根手指粗、直溜、六十公分长的小树枝。


    方红玲放低声音说:“好,我以前觉得住窑洞很艰苦,住以后感觉还挺好。”


    程沫也低声:“我也觉得,棉被不暖和,比城市冬天睡的上下床还好。”原主以前每到冬天特别难熬,穿着棉衣睡觉到早上也没有一点暖气,手脚都长冻疮,这样了家务活不落下,在冰水里给全家人洗衣服。


    方红玲点头赞同,棉被不暖和,冬天睡床真的很冷。


    万红农场五分场,劳改人员在半山开荒,管事走过去喊:“下工了。”


    所有人停下干活,扛着工具下山,虞晏站在离路边四五米处,等陆承安和曾静兰蹒跚经过他旁边时叫他们:“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陆承安和曾静兰向他走去,走到跟前停下,虞晏抬起右手摊开,手心里有两粒药,低声催他们:“每人马上吃一粒。”


    陆承安和曾静兰闻到好闻的药香,没有迟疑伸手拿一粒吃进嘴里,虞晏马上离开。


    陆承安和曾静兰转身回到路上,从上面下来的中年男人问他们:“虞副场长叫你们做什么?”


    陆承安面无表情:“训我们干活慢。”


    中午男人脸上幸灾乐祸:“你们是干得很慢。”


    陆承安和曾静兰脸上没有变化,没有回应男人,安静下山,走十几步后发觉身上暖洋洋,腿变有力,心里吃一惊,虞副场长给他们吃的药也太好了!


    虞晏走下山在山脚碰到叶场长,停下脚步跟他打招呼:“场长。”


    叶振华问他:“刚才你找那两个人做什么?”


    虞晏答:“训他们干活慢。”


    叶振华看着虞晏欲言又止。


    虞晏嘴角微翘说:“我在部队的时候连长姓陆。”


    叶振华看虞晏脸上的神情放松,笑骂:“臭小子!”


    虞晏脸上无比认真:“我不可能臭,我天天洗澡换衣服,五分场没有人比我干净。”


    叶振华:“……”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他之前的领导没有被他气坏吧?


    程沫做晚饭,奢侈用比较多的油炒酸辣土豆丝,大家觉得好吃得不得了。


    四个土豆约是两斤,每人分到二两多,大家吃完还想吃。


    江建国和程沫说:“程沫,下回炒土豆多炒一倍,每人多分一倍。”


    其他人也想吃更多,齐齐点头。


    程沫无奈说:“今天炒这菜用去三天的油,如果油足够,我给每人炒一盘都没有问题。”


    也是,其他人肉眼见地变蔫。


    秦卫华开口:“等严家沟并入农场,每个月有肉票,到时候油够用,隔几天炒一回。”


    沈海青:“还能买面粉,可以做饺子。”


    大家听到饺子暗中咽口水。


    黄和平幽幽说:“不知道严家沟什么时候并入农场。”


    场面沉默,这是个大问题,没有确定的事太吊人心弦。


    程沫吃完饭去洗碗,提水洗澡,天气变冷,没有柴烧热水,知青点一半人不再天天洗澡,天天换衣服。


    程沫清洁好卫生回房间,梁玉珍和方红玲已经点蜡烛,两人在麻利织毛衣。


    程沫脱鞋上炕,在靠墙位置拿过一根树枝和两捆玉皮,解开一捆玉米皮,拿一张玉米皮折叠,把两边折进中间变成拇指宽的长条,在树枝上缠玉米皮。


    梁玉珍看程沫问:“程沫,用这树枝做什么?”


    方红玲竖起耳朵听。


    程沫回道:“玉米皮软不方便定型,用树枝固定边上。”


    梁玉珍和方红玲脸上恍然。


    程沫手上很快,很快把小树枝缠上玉米皮,用针线固定住,然后开始沿着树枝编玉米条,和树枝固定在一起,梁玉珍和方红玲放下毛衣过来看她编织。


    程沫放慢速度给她们讲解,编好一行后编第二行,她和梁玉珍方红玲说:“我要加快速度编了。”


    梁玉珍和方红玲基本上看懂了,齐声说:“好。”


    于是程沫加快速度编织,又编好一行转编回来,方红玲看一眼和程沫说:“程沫,有点缝隙。”


    程沫:“是有点缝隙,没事,玉米皮软,铺上床单后睡觉不会咯着,比用干草编成草垫子睡好。”


    也是,方红玲继续织毛衣。


    程沫两手利索编织,快成残影,熄蜡烛睡觉的时候编了三十多公分。


    大约十点,程沫从窑洞出来,在门口随手设一个小阵后走下缓坡,走过干涸的小溪到对面,打开手电筒走一段路到上山的小路,快速上山顶,到山顶虞晏已经在,山顶上的风刮得更厉害,对他们没有影响。


    师兄妹简单打招呼后便走下山鞍,快速到达后面的山顶,虞晏在山顶上查看一圈,退到远处警戒。


    程沫按记忆在五个方位埋下玉玦,两个位置埋故意埋偏一尺,设好阵眼后启动阵法,周围气场有些混乱后变平静,两个位置埋玉玦偏也成了,她在阵眼上种下二十多粒生灵草种子,浇水后掐一个木灵决,生灵草冒出来一点。


    随后她走到虞晏跟前说:“虞师兄,两个位置稍偏也成功了,我们去山鞍位置。”


    虞晏:“好。”


    两人退到山鞍,山鞍有些长,程沫要设两个聚灵阵,她设好第二个聚灵阵,用木灵决后灵气没了,用一块灵石修练补充灵气后继续在山鞍设阵,最后在前面山顶上设一个三百多亩的聚灵阵。


    等程沫设好第四个聚灵阵,已经凌晨四点多,虞晏和程沫一同下山,送她到窑洞门口后离去,程沫躺下半个多小时后梁玉珍便起来做早饭。


    虞晏回到农场没有休息,拉开电灯,洗手后用个水盆装一盆水,向里面使用一个小火灵决,一息后水盆里的水滚开,冒出热腾腾的水蒸气,他等水盆里的水不滚后用水壶装热水,刚够灌满一壶。


    然后他拿出装玉米面的袋子,倒一斤多进另一个盆里,放好袋子,提起暖壶向盆里倒开水,用筷子搅一搅,感觉水有点多,于是倒进一点玉米面搅和,看差不多抓两把灵麦粉放进面盆搅和,最后下手揉成团,醒二十多分钟后烙饼。


    不久后,虞晏只按程沫的口述,成功烙出金黄香喷喷的玉米饼,他吃一个后感觉挺满足。


    程沫夜里没有睡,第二天上工开荒没有影响,一部分人在大队部分土豆,分出来留出种子后才分给大家。


    傍晚下工,程沫跟大队长说明天请一天假,明天上午进城,下午有事。


    严树根爽快同意,给她开介绍信,之前进城不用介绍信,国庆后开始需要了。


    程沫猜测聚灵阵内的变化消息传去,引来各路间谍,才会有去县城要介绍信的事。


    晚上,程沫继续编织玉米垫子,到睡觉的时候玉米垫子有八十多公分长。


    次日清早,程沫挎着旧布包,带方红玲写的信进城,沿路上她设聚灵阵的地方又变许多,道路变宽,开出来的地长出的麦苗已经有手指长,看过去星点绿,看着很顺眼。


    程沫快进城的时候碰到徐同志和杨同志骑自行车迎面来,微笑跟他们打招呼:“徐同志,杨同志。”


    徐清和杨执安微笑回应“程知青”,然后骑自行车过去。


    程沫回头看他们一眼继续向前走,进城后先去邮局寄信和汇钱给方红玲的姐姐,然后去供销社看布料,灯芯绒布料是一块二一尺,她问袜子怎么卖后用虞师兄给的五尺布票买下三尺半深褐色灯芯绒和四双厚袜子,想买其他东西但没有票。


    程沫提着绿白格子袋子从供销社出来被两个穿绿色衣服的人拦住,一人和她说:“同志,检查,把介绍信拿出来。”


    程沫从挎包拿出介绍信给这人,这人看后给回她,没有说什么。


    程


    沫也没有问现在为什么查介绍信,接回介绍信放进挎包后向国营饭店走去,她之前换的粮票还没有用完。


    这个时候还是早上,程沫进国营饭店看到油条和豆浆,眼睛一亮,买三根油条和一碗豆浆,端到一个桌子边坐下拿起一根咬一口油条,真香,她太久没有吃油条,觉得好吃得不行,一脸享受。


    程沫美滋滋吃完油条,喝完豆浆,提着袋子出国营饭店后便回去,她本想慢悠悠走回去,只是刮的风大,只好疾步回去,回到知青点还没有十一点,她收拾东西后上炕编织玉米垫。


    午饭后程沫继续编织玉米垫,编到傍晚编成,玉米垫长一米九,她掐个清洁决后把床单拿起,把玉米垫铺上,再铺上床单拉直,搞定。


    晚上,梁玉珍和方红玲分别在玉米垫子上躺下感受。


    梁玉珍先试,试躺起来到一边说:“诶,还真不错。”


    随后方红玲也试躺,起来后称赞:“真的很不错。”


    程沫笑:“是吧,很多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很有用。”


    梁玉珍和方红玲点头,她们是真的佩服程沫,换是她们没有垫的东西,别人都有,可能会觉得难堪,抬不起头。


    程沫脱鞋上炕拿出灯芯绒布料摊开,梁玉珍问她:“你今天换到布票了?”


    程沫回道:“是,我没有秋裤,做条厚裤子。”


    梁玉珍没有再问,和方红玲织毛衣,天气越来越冷了。


    次日中午下工的时候大队长通知大家,下午两点在大队部开会,大家听要开会没有什么反应,有些人心里不情愿,但不敢表露出来。


    午后大队部前,乌央央坐着人,二队的人也来了,人挤人。


    时间到,崔书记脸上带着微笑,拿着喇叭走到前面,大家看到崔书记马上安静。


    崔书记拿着对着喇叭说:“同志们好。”


    大家热烈回应:“崔书记好!”喊得振天响。


    崔书记笑,等安静下来说:“因为严家沟的耕地粮食增产,上面决定把严家沟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严家沟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成为农场正式员工……”


    轰!


    尽管大家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所有人还是被这个确切的消息振得脑子荡漾,许多人脸上露出傻笑。


    严志国双手握着拳,看向知青们在的方向,自己以后是农场员工,吃商品粮,每个月有工资,配得上喜欢的人。


    程沫他们脸上兴奋,认真听崔书记讲话:每人暂定月工资二十元,以后按能力调整,男壮劳力月供粮票三十五斤,女壮劳力月供粮票三十斤,老人是二十斤,十四岁以上的孩子……


    跟城里供应差别不大。


    崔书记讲完便走开,然后叶场长上来讲话:“我是叶振华,万红农场五分场场长,以后是你们的领导,农场的规定和大队的规定不一样,严家沟并入五分场后大家要遵守农场的规定,如果违反规定,情节严重的会开除,明天五分场的宣传干事小张会来带大家学习农场的规定……”


    严家沟的人听叶场长的话冷静下来,认真听讲。


    第26章 惊慌


    叶场长讲完话后大队长说下午不上工便散会, 人群瞬间闹哄哄,人人脸上兴奋,眼里也是兴奋。


    许多人已经在心里计算家里将有的钱粮:六天后11月1号严家沟正式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 12月1号就发工资,不过严家沟才分粮不久,到明年3月才开始发粮票。


    11月1号前严家沟大队部要算清账, 提前发钱, 留下年底分的粮食也提前分了, 土豆,花生,小米也要分…粮食足够吃…


    有人心想现在自家成年人都是农场员工,吃商品粮, 老二谈的那个那个对象不要了,可以谈更好的姑娘……


    有人心想自家姑娘以后是吃商品粮,可以在农场内找更好的对象, 怎么跟订婚的未来姑爷退婚……


    有人后悔没有早让儿子娶媳妇, 如果儿子娶了媳妇, 现在也是农场员工……


    严家村的家长们在前几天得到严家沟要并入农场的消息后就在心里开始权衡利弊, 重新考虑儿女的婚姻。


    梁玉珍和方红玲一左一右兴奋抓着程沫的手臂,太高兴了, 虽然以后还是干农活,但是每个月有钱有票!


    现场闹哄哄, 一时间没有人离开, 知青们周围都是人, 无法离开,只好谈话等着外围的人离开再走。


    程沫敏锐地发现周围有个别人看他们知青的眼神变居高临下。


    程沫:“……”这些人要不要变化这么快?还差几天严家沟才正式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得意忘形也太快了吧?


    她念头一转就猜出大概, 现在的农村人对城里人有天然的仰望,而城里人在农村人面前有很强的优越感,甚至有许多人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歧视农村人。


    严家沟的人在知青们面前有矮一截的感觉,八个知青除了程沫,都是刚出学校的小伙子小姑娘,年纪小不太知事,来乡下后身上不自觉带着城里人的优越,这就造成许多村民觉得这些知青看不起他们。


    程沫觉得自己和这个时代的人思想观念差距太大,跟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差距更大,没有想要融入当地,在一些村民眼里就是高傲,看不起农村人。


    前几天消息还没有确切的时候一些人已经膨胀,已经有小人得志的现象。


    现在这些人觉得崔书记亲口宣布,严家沟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已成定局,他们严家沟成年人全吃商品粮了,以后孩子长大后也是,跟城里人一样,腰杆挺直,觉得来他们严家沟的知青们运气好,沾了严家沟的光,吃上商品粮食。


    所以不少人对知青的心态马上转变,其中心态转变最快的是女人,看知青们的眼神也随之改变。


    本来跟知青有矛盾,看知青不顺眼的人更看不顺眼。


    继程沫觉察个别人的眼神变化之后,沈海青和秦卫华也感觉到了,两人微皱眉。


    何柳上回被程沫当众将一军后在全村人面前丟脸,一直记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讨回场子,她是觉得知青们是沾了严家沟的光、吃上商品粮的人之一,觉得现在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看向知青们轻蔑说:“梁知青,你们来我们严家沟运气真好,沾了我们严家沟的光吃上商品粮。”


    何柳这么说就有好几个女人附和:


    说话比较客气的:“就是,你们分到我们严家沟运气好,分到别大队的知青运气可不好。”


    说话更难听的:“你们知青在城里没有工作才下乡,也不知道得瑟啥。”


    王大妮跟程沫有矛盾,知青们又都避着她,心里恼火,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瞪着细眼喷:“你们到乡下还高傲啥呢,这回沾了我们的光,就得感激我们!”


    ……


    除了程沫脸上如常,知青们脸上大变,这是要他们对严家沟感恩戴德?


    刘桂英直觉不好,开口斥:“何柳,春草,你们说啥呢?”


    何柳阴阳怪气道:“桂英嫂子,志国喜欢精致白净的女知青,人家女知青可不上咱们土里土气的乡巴佬。”


    刘桂英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涨红脸:“你…”


    程沫开口:“何嫂,我们知青来严家沟之后严家沟才有变化。”


    石志辉声援程沫:“你们祖祖辈辈在这里多少年了,一直一个样,我们来以后才有变化,严家沟的变化才可能跟我们知青有关。”


    沈海青:“这么说还真是!”


    秦卫华:“分明是跟我们知青有关。”


    黄和平点头附和。


    梁玉珍暗中运运气,鼓起勇气说:“就是,凭什么说我们是沾你们的光?”


    方红玲心里害怕,还是梗着脖子说:“就是!”


    石志辉的话和之前阎主任说的话相同,这话令严家沟人不爽,她们怕阎主任却不怕知青,于是知青们被妇女们围攻:


    “你们知青脸皮真厚,我们严家沟接收了你们,不知感恩!”


    “不沾我们的光,去别的大队啊。”


    “你们一天三顿,穿新衣服,我看是资本家做派。”


    ……


    程沫沉下脸,梁玉珍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被许多人喷的场面,心里发慌。


    江建国见之前热情的大娘婶子嫂子变脸眼里茫然,她们咋说变就变?


    “干啥?”大队长听人报告说女人们跟知青们吵起来了,赶紧拿喇叭喊。


    围攻知青的女人们看向大队长,见崔书记和叶场长也看过来,再想到石知青和叶场长认识,心里有些慌,急忙低头弯腰拿起马扎头离开。


    知青们拿着马扎回到知青点坐在窑洞前,气氛沉闷,小会程沫说:“没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建国很不解:“大娘婶子嫂子们变脸咋这么快?”


    沈海青:“前些天大家跟吴干事学习,消息还没有确切的时候就有迹象了,你心大,没有注意而已。”


    秦卫华:“建国不是心大,他只是把人想得比较好。”


    黄和平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犹豫一下说:“挖土豆的时候我听贵娥婶跟人谈想让香梅跟她订亲的未婚夫退亲。”


    什么?退亲?


    这么敢?


    其他人瞪大眼睛,梁玉珍脱口而出:“他们家的名声不是要坏掉?”


    程沫说:“名声这东西在意的人会受伤,不在意的人活得肆意。”但如果香梅因为有工作而退亲,这种行为令人不耻。


    还真是这么回事,但谁会不要脸面呢?


    严树根和老支书听崔书记和叶场长交待一些安排后送走他们,严树根回到家喝碗热水后问媳妇:“刚才散会后你们吵啥?”


    刘桂英跟男人说何柳王大妮几个跟知青们吵架情况,严树根听后头疼,王大妮何柳那几个娘们不安生,知青们说话也尖锐,麻烦!


    严树根不会知道,这不是真正的麻烦,王大妮何柳几个跟周围的人夸大几个知青说的话,引起不少人愤怒,都觉得知青沾了严家沟的光,不知道感恩,还看不起人。


    于是第二天早上,知青们到大队部前便发现不少人看他们眼神不善,不少人跟他们疏远,感觉莫名其妙。


    五分场的张干事给严家沟的人详细讲了农场的规定,大家听得认真,努力记下,不过许多人听过就忘了,频繁提问,张干事一遍遍地讲。


    散会的时候大强拉江建国到一边,跟他说村里传他们的话,江建国听后脸色不好,跟大强道谢后回到知青点和其他人说。


    程沫已经很少动气,听江建国说后难得冒出一丝火气,没完没了,是吧?


    下午张干事又带严家沟的人背农场规定,两个小时后散会后,散会后分土豆,知青们拿着麻袋排队领土豆,每人分到二十斤,他们提着土豆回知青点的半路上,王大妮在上方高台上向他们吐口水:“有本事别要我们严家沟的粮食。”


    江建国愤愤大声说:“我们干活挣了工分。”


    王大妮又“呸”一声,远看到张干事向这边走来,转身向山上走。


    当天半夜,程沫出窑洞到对面一处山边,在一个阵法的阵眼前停下,把生灵草挖出来收进药园,用神识包住阵眼的阵器隔绝,把阵器挖出来,一阵乱风过后,继续刮着西北风,聚灵阵撤掉,这个阵法里有一百多亩耕地,她要给一些人教训。


    程沫去五个方位把五个玉玦挖起收起来后回去。


    之后两天严家沟的人也是跟着张干事背农场的规定,下午领黄豆,花生,小米,三样东西都很少,黄豆和花生知青们每人和分到一斤,花生还是带壳的,小米领到一斤半。


    这两天知青们遭到无数冷眼和冷嘲热讽。


    程沫把聚灵阵撤掉两天后,第三天早上,那个地方终于有肉眼变化。


    今天刚好是去麦地拔草,不少人马上看出不同,灌木和杂草明显枯败,另一个地方不是,有人急忙跑去大队部跟大队长报告,严队长听后吓一跳,急忙去地里查看,看后果然是,背后出冷汗,急忙派一个青年跑去五分场跟叶场长报告。


    叶振华和虞晏急忙来严家沟,叶振华查看后也吓一跳。


    虞晏心里暗忖:程师妹撤掉一个聚灵阵,是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吃亏?


    叶振华很快回神叫虞晏:“小虞,你马上骑自行车去找徐同志和杨同志跟他们说这里的情况,请他们来看,严队长,你借他自行车。”


    虞晏:“好。”


    严树根心里很慌,应声:“好。”


    一个阵法有问题的消息很快传遍严家沟,大家心里惴惴不安,生怕阵法出啥事。


    徐同志和杨同志听虞晏说明情况后吃一惊,跟他骑自行车到严家沟,在有变化的地方查看一圈后徐同志和叶振华严树根虞晏说:“这个阵法被撤掉了!”


    叶振华和严树根听后脸色大变,工程兵明天到达,勘测后修从五分场到严家沟的公路,现在居然发生这种事!


    虞晏脸上严肃,问严树根:“严队长,这几天严家沟有什么事发生吗?”


    严树根细想后答:“这几天我和会计清账,把黄豆,小米,花生分了,没有发生啥大事。”


    杨同志问他:“严队长,村里有发生什么矛盾吗?”


    严树根犹豫一下说:“崔书记宣布严家沟并入农场那天散会后,有几个妇女跟知青们吵架,几个妇女之前跟程知青有矛盾。”


    虞晏问:“什么原因吵架?”


    严树根不敢隐瞒,说出实话:“村里的妇女说知青们能吃商品粮是沾了严家沟的光,知青们说他们来后严家沟才有变化,两边为这事吵起来。”


    虞晏自然向着程师妹:“知青们说得有道理。”


    叶振华问他:“有啥道理,阵法跟知青们有啥关系?”知青们年纪小,设阵跟他们有啥关系?


    虞晏光棍说道:“不知道。”


    杨执安若有所思,然后猜测:“高人会不会是某个知青的师父?”


    徐同志和叶振华严树根闻言一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严树根背后冒出冷汗,要是杨同志的猜测是真的,那就是村里的问题。


    叶场长脸色难看:“小虞,你去县城上报崔书记!”


    虞晏应:“是。”


    严树根心里叹气。


    崔书记听虞晏报告说严家沟有一个阵法被撤掉当时脑子一空,随即回神跟虞晏问明情况后急忙让吴秘书备汽车,叫虞晏把他骑来的自行车绑在汽车顶,一起坐汽车去严家沟。


    虞晏第一次坐记忆里的吉普车,开始路比较好还行,后面颠得不行。


    叶振华没有让严树根隐瞒,让他跟严家沟的人说有一个阵法被撤掉的消息。


    除了程沫,村民和知青们得知一个阵法被撤后惊慌,因为有阵法,严家沟才能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如果阵法都被撤掉,就没必要并入了,吃商品的梦要破碎!


    崔书记到达严家沟,跟徐同志和杨同志了解情况,并查看阵法被撤掉后的情况后沉默,脸色凝重,高人为什么撤掉一个阵法?


    会是跟杨同志的推测一样:高人是某个知青的师父,因为村里人的欺负徒弟而撤掉阵法警告他们?


    如果是别的原因,高人撤掉了第一个阵法,会撤掉第二个和第三阵法吗?


    他倒希望是第一个原因。


    程沫他们下午也在麦地里拔草,干活的人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程沫傍晚下工的时候


    在路上碰到虞师兄,见他看自己无声询问,给他一个没事的眼神。


    虞晏看程师妹没事放下心。


    这一天对许多人来说是兵慌马乱的一天,傍晚崔书记和吴秘书回县城,叶振华和虞晏回五分场,徐同志和杨同志留在严家沟。


    出了阵法被撤掉这大事,晚上扫盲班停课。


    天黑,严家沟安静下来,严树根坐在炕边吧嗒抽着旱烟,脸上神情沮丧。


    刘桂英和严秀兰心疼男人(爹),严家沟正因为并入农场而高兴不已,即将过上好日子,两天后就是1号,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出大事。


    知青点女生宿舍,程沫已经做好灯芯绒裤子,正用剩下的玉米皮编手提袋。


    梁玉珍和方红玲没有心思织毛衣,哀声叹气,梁玉珍见程沫镇定的样子问她:“程沫,你就不担心吗?”


    程沫手上不停,问她:“担心什么?”


    方红玲担心说:“担心高人把阵法都撤了啊。”


    程沫语气犹疑:“应该不会吧,高人要是想全撤就一起撤了。”


    梁玉珍:“好像有道理。”


    方红玲:“为什么是好像?”


    梁玉珍:“因为我不确定啊。”


    然后两人大眼对小眼,齐齐叹一口气。


    梁玉珍和方红玲说:“哎,红玲,我想起来了,崔书记公布消息那天,王大妮说严志国喜欢精致白净的女知青,严志国有没有跟你表白?”


    严志国常常偷瞄红玲,喜欢红玲的眼神藏不住,心意人尽皆知。


    方红玲苦着脸:“没有,我不喜欢他,不想给他机会表白。”


    程沫接话:“他如果跟你表白,你不喜欢就直接拒绝,感情的事不能含糊,不能犹豫,不能拖拉。”


    梁玉珍拍大腿:“程沫说得对!我有个表姐,明明不喜欢对她好的男人,却装做不知男人喜欢她,恶心死了!”


    方红玲赞成:“是挺恶心。”


    梁玉珍好奇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方红玲脸上不好意思:“稳重,长得好看。”


    梁玉珍笑嘻嘻说:“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程沫,你喜欢什么样的?”


    程沫随意回应:“也要长得好看。”


    梁玉珍和方红玲少女情怀,在聊天的时候担忧不翼而飞。


    半夜,程沫悄悄出窑洞写一张字报,贴在大队长办法室外面墙上。


    清早,徐清和杨执安早起来煅炼,和上回一样,天完亮后注意到墙上的白纸黑字,熟悉的字体,只见上面写着:小人得志,得意忘形,品行低劣,若三日内挑事之人不写检讨,吾将撤另两个阵,小字落款是设阵者。


    徐清和杨执安看完后松一口气,高人只是警告,徐清和杨执安说:“老杨,你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杨执安自顾道:“高人来无影去无踪,也太厉害了。”


    那么,八个知青里谁是高人的徒弟?


    第27章 笑面虎和冰块脸


    严树根看字报上的内容脸上火辣辣, 在徐同志和杨同志面前无地自容。


    徐清看严树根的囧相说句公道话:“严队长,那些人品行不端,亦不是小孩, 他们的行为跟你没有多大关系。”


    一个大队长管不了人性之恶,其实他觉得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也好,这里的条件恶劣, 在条件恶劣生长的人们彪悍坚韧, 比较难管教, 斗殴打架是常事,现在发生这事,以后严家沟好管一些。


    杨执安颔首赞同。


    严树根听徐同志的话心里好受一些。


    严树根派志国去通知那天跟知青们吵架的七个女人到大队部办公室,等人到齐后和她们说:“昨晚设阵的高人在外面贴字报, 说撤去一个阵是因为你们小人得志,得意忘形,品行低劣, 如果三天内你们不写检讨书, 会把另两个阵也撤了。”


    女人们听了被吓破胆子, 何柳和春草瘫坐在地上, 没有人不知道阵法有多重要,重要的不是检讨书, 检讨书不会写字可以让人帮忙写,只是大队长和村里人能饶过她们, 县领导和农场领导能饶过她们吗?


    她们会受到啥样的惩罚?


    七个人都后悔了。


    严树根看她们的模样觉得她们可怜又可恨, 说实话, 那句他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许多年都没有变化的确令他们伤心。


    他们吃苦耐劳,每天辛辛苦苦干活,还是无法得到温饱。


    阵法的出现是严家沟改变命运的机遇, 如果这个机遇因为她们而消失,村里人能把她们剁了做肉酱。


    严树根肃着脸说:“虽然严家沟后天才正式并入五分场,但怎么处置你们已经不是我能决定,我也会被罚。”


    王大妮娘家有四兄弟,有三个壮年儿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副样子,也不怎么把大队长放在眼里,现在真的怕了,哑声问大队长:“大队长,我们会受啥罚?”


    其他人希冀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心里也没有底,和她们说:“俺也不知道,你们回去吧,先把检讨写了,等崔书记叶场长他们来再说,你们心里有啥歪心思,先为家里人想一想。”


    七个女人失魂落魄回家跟家里人说,除了王大妮,都被男人/婆婆大骂,儿女不满,掀起家庭大战。


    今天崔书记和叶场长还要来,严树根没有把字报揭下,把字报的事通报全严家沟,认字的人到大队部看字报,心生恐慌,高人如果把阵撤了,他们又回到以前粮食亩产一两百斤的贫困情况,转头埋怨王大妮那些女人闯祸。


    这个消息一早在一队传遍,人人心慌,全都怪起王大妮她们。


    部分人也清醒地意识到,高人在严家沟设阵不是因为严家沟的人,真的很可能是因为知青们,不是知青们沾他们的光,而是他们沾知青们的光。


    有歪心思的人按下心里生出的念头。


    知青们去上工的时候在大队部看到字报暗自高兴,发现村民们忧心忡忡,待他们态度变好,听他们小声骂王大妮她们。


    梁玉珍嘴里咕噜:“该!”那几个长舌妇就该受到深刻教训。


    上工前,大队长给大家做一番思想工作。


    这件事对江建国冲击不小,上工路上和大强一起走,见大强一如既往和他说:“大强,你没有变,真好!”


    大强憨憨说:“俺娘交待我们不能得意,不许跟亲戚炫耀。”


    沈海青和大强说:“贵枝婶有大智慧。”


    大强听沈知青夸老娘有大智慧,咧嘴笑开,有人说过娘是榆木脑袋,原来是大智慧。


    崔书记和叶振华到严家沟看到字报上的内容后心里松一口气,是这个原因好办,两人跟徐同志想法一样,这事发生也许是好事。


    崔书记和严树根说:“严队长,犯事的人写检讨后送去县城公安局调查,按情节严重程度处置,严队长,你和支书工作不到位,也会有相应处罚。”


    严树根心甘受罚:“是!”


    有小孩报信,上工的人很快知道,王大妮七人写检讨后还要送去公安局,所有人害怕,一些妇女很庆幸那天自己没有跟知青们吵架。


    程沫他们继续在麦地里拔草,十点多的时候叶场长向他们走来,石志辉站起来喊:“叶叔叔。”


    程沫几个也站起来纷纷跟他打招呼:


    “叶场长。”


    “叶场长。”


    ……


    叶振华笑看知青们,先回应石志辉:“好小子,又长高了。”然后回应其知青:“你们好。”


    石志辉好奇问:“叶叔叔,王二婶她们不会写字,怎么写检讨?”


    叶振华回:“找人代笔。”随即笑问知青们:“中午我和崔书记还有徐同志杨同志想跟你们知青蹭饭,给你们粮票,行不行啊?”


    叶场长这么客气问,当然行啊。


    知青们本来还担心叶场长是来批评他们跟村里人吵架,听这话纷纷回应:“行。”


    叶振华又问:“今天轮到谁做饭?”


    梁玉珍回答:“我。”


    叶振华笑道:“那就麻烦梁知青。”


    领导真和气,梁玉珍傻笑回:“不麻烦,不麻烦!”随后不好意思说:“叶场长,我们没有肉蛋。”没有面粉,两只母鸡下的鸡蛋全用来放进玉米面里粘和,才能团成饼。


    叶振华:“小同志,我们可不搞特殊,有啥吃啥。”


    梁玉珍:“好。”


    叶振华:“我先走了,你们忙。”


    江建国等叶场长走后说:“叶场长真和气,以后我们不会难过。”


    沈海青像看傻子看江建国:“你是不是不知道有一种人叫笑面虎?”


    江建国挑眉:“所以你说叶场长是笑面虎?”


    沈海青:“……”


    石志辉笑说:“叶叔叔以前被人称笑面虎。”


    轮到江建国:“……”


    其他人看向叶场长离开的背影,头皮发紧,叶场长是笑面虎,虞副场长是冰块脸,以后还是老实点。


    梁玉珍提前回知青点做饭,先蒸玉米饼,然后出来在菜地挖三个土豆和拔两个青萝卜,两个白萝卜,他们种的土豆比大队发的土豆好吃。


    程沫他们下工回到知青点,发现崔书记四人站在菜地前说话,跟他们打招呼,双方打招呼后崔书记和知青们说:“你们种的菜很不错,难得你们刚下乡就会种菜。”


    知青们看向程沫,江建国笑说:“是程沫会种。”


    崔书记四人看向程沫,程沫不好意思笑笑说:“我老家离津城近,以前放暑假便回老家跟爷奶干活。”


    原来是这样。


    徐清微笑问知青们:“你们种的菜好,我和老杨想跟你们换点土豆和萝卜,可以吗?”


    知青们相视一眼,由沈海青开口:“这是我们过冬的菜,只换一些。”


    徐清:“就换一些,你们想换啥?”


    石志辉马上说:“油!”


    徐清爽快同意:“行,我们有油票。”


    程沫说:“我去厨房,你们聊。”


    方红玲跟着说:“我也去厨房。”


    叶振华跟她们点头:“去吧。”


    程沫和方红玲在井边洗手进厨房,梁玉珍在已经炒好白萝卜丝,在炒酸辣土豆丝,见她们进来和程沫说:“程沫,你调青萝卜丝。”


    程沫应声:“好。”


    青萝卜丝已经用细盐腌着,程沫往里面加点辣辣粉,酱油,醋,香油,香油是梁玉珍家里寄给她的,他们用得很省,程沫这回往青萝卜丝里多加三滴,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


    方红玲摆出八个饭盒和四个大碗,用筷子夹玉米饼放进饭盒和碗,梁玉珍炒好酸辣土豆丝,程沫调好青萝卜丝,三人很快把饭菜分好。


    梁玉珍到厨房门口喊:“饭好了。”


    每人一份饭菜,崔书记端着大碗看上面的菜和知青们说:“做了三个菜,挺丰盛,你们在艰苦条件下努力过得好,很不错!”


    知青们被崔书记称赞挺高兴,沈海青说:“崔书记,叶场长,徐同志,杨同志,厨房小,外面风尘大,我们进屋里吃。”


    崔书记:“行。”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端着饭盒,进她们的房间,半坐在炕边吃饭。


    梁玉珍不解:“崔书记每次来都在大队长家吃饭,这次干嘛来我们这儿吃饭?”


    方红玲:“谁知道。”


    程沫:“不知道。”


    梁玉珍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很傻,咬一大口玉米饼。


    徐清和杨执安吃菜后发现,知青们种的萝卜土豆比村里人种的好吃。


    崔书记吃一口酸辣土豆丝说:“好吃,梁知青做的菜很不错。”


    江建国说:“她爷爷是个大厨。”


    ……


    程沫他们吃完饭洗碗后便到时间上工,去上工路上沈海青和程沫三个女同志说:“崔书记和叶场长问我们平时的生活情况,问我们有没有困难,还问我们跟王二婶她们吵架的事。”


    梁玉珍和方红玲脸上担忧,方红玲问沈海青:“我们也要写检讨?”


    沈海青回:“他们没有说要我们写检讨,只和我们说要跟老乡们搞好关系,和老乡说话不要太尖锐太直接。”


    程沫:“说话客气委婉很多人听不懂,听懂也会得寸进尺。”


    其他人赞同程沫的话,


    第28章 激动


    下午下工后大队部要发钱和粮食, 程沫他们小跑回知青点,拿上麻袋去队部排队,先排队领钱, 按户分发,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他们, 男知青每人领到二十五元, 女知青每人领到二十二元, 这是统购粮的钱,他们不知道统购粮的账是怎么算,反正领到钱就行。


    他们领了钱沈海青回去继续做饭,其他人去领粮食, 每人能领三十斤,一起领了沈海青的份。


    这些粮食据说是上面害怕有些人家吃粮没有数,还没有到年底就把家里的粮食吃光, 顶不到开春野菜长出来, 会饿死人, 于是规定分粮的时候留出每人三十斤, 快过年的时候发。


    毕竟不是每个家庭主妇做饭心里都有成算,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自控能力, 有些人吃饱一顿不考虑下一顿。


    从这点可以看出,很多事上面都考虑到了。


    知青们领完粮食后高兴提着粮食回去, 快到知青点的时候他们远远看到一群穿军装的人, 现在的人以有一身军装为荣, 所以穿军装的不一定是军人。


    石志辉说:“是工程兵来了。”


    一阵大风吹来,方红玲打个喷嚏,心里哭唧唧, 他们要天天顶着寒风修路了。


    程沫问方红玲:“红玲,没事吧?”


    方红玲摇头:“没事,奇怪,我在家换季就发烧感冒,来这里后天天干农活,刚开始每天累得要死,居然没有生过病。”


    程沫:“这不挺好的。”


    方红玲点头。


    沈海青接话:“是有点奇怪,严家沟很少有人生病,除了本身有病的人。”


    石志辉砸嘴:“下乡前我以为我不会再长高,我们都长高了,吃的野菜该不会真有什么特殊吧?那就赚大了。”


    那还真有可能,其他人也觉得赚大,除了程沫,其他人之前也以为自己不会再长高,没想到来这里后还会继续长高。


    爽。


    特别是黄和平,他爸妈不高,来这里后又长高不少令他非常高兴。


    傍晚的风很冷,他们不再讲话,闷头回知青点。


    吃完晚饭,程沫和方红玲稍收拾后去学校上课,天冷后来上课的人少了许多,有十几人一直坚持来上课。


    程沫还是讲地理,吃是最吸引人的注意力,所以她讲到哪个地方,会讲那个地方合适种植什么,有什么特殊食材,能做什么好吃的食物,所以她的课挺吸引人。


    但也被人传好(hao第三声)吃,嘴馋的意思,嘴馋的人在这个时代是不好的名声,没有人家想要嘴馋的媳妇,程沫觉得这个名声能令她省一些麻烦。


    程沫这一节课讲云南,讲半个小时后退到一边,方红玲上去教一年级语文课。


    下课后,她们向外走去,严志国看着方红玲欲言又止,方红玲头皮发麻,快步走出去,程沫觉得她还不如给严志国表白的机会,她明确拒绝让严志国死心。


    外面是秦卫华和江建国来接她们。


    严志国黯然看方红玲和知青们离开,严秀兰和他说:“三哥,方知青不喜欢你,以后别来上她们的课了。”


    严志国闷闷说:“我以后也是正式工,吃商品粮。”虽然出了一个阵被撤的事,但今天工程兵已经来勘路,严家沟并入万红农场五分场不会有意外!


    严秀兰耐心说:“问题是她不喜欢你,要不然不会避开,她避开就是让你知难而退,就像你每次去姥姥家都避开红燕姐。”


    严志国听妹妹的话垂下头。


    第二天10月的最后一天,白天安稳过去,夜里严家沟无数人碾转反侧。


    11月1号早上,大队部前早早聚满人,二队也一起并入五分场,人都来了,不少人已经穿棉袄,人人翘首以盼,知青们快八点才


    去大队部,人挤得太密,他们只好站在外面。


    没多久,叶场长带着两个人各提着一个袋子来,人群让开让他们进去,小会后听大队长喊户主的名字。


    大队长办公室门口横着一个桌子,严树根拿起一本粮本打开看名字叫户主的名字,户主来后严树根报出这户的成年人口数量和老人小孩人口,另一边叶场长带来的杨干事和吴干事撕出肉票布票棉花票工业票,重点确认后交给严树根。


    严树根把粮本和票递给男户主并说:“壮劳力发二两肉票和三尺布票,三斤棉花票,五张工业票,老人和孩子没有肉票和工业票,布票和棉花票减半,因为各家的自留地保留,没有副食品够买证,也没有副食品票,你清点一下,清点好后叫家人离开,不要堵着。”


    男户主激动得手抖,双手颤着接过粮本和票,只是他看不懂票,也不知道怎么算,严树根教他认什么票,帮着他一起算,算清楚后男人带着粮本和票叫家人离开。


    严树根拿起新粮本叫下一个户主,接着是同样的情景发生,因为每个户主要点清票和认票,发得很慢。


    严老实颤抖接过重如千斤的粮本,认清四种票的样子,点清后放进怀里,手捂着外面转身抹了抹眼角走出去,老娘和媳妇孩子抹着泪跟在后面,没有人笑话他们,因为他们的眼泪也控制不住。


    知青们看许多人抹着泪从里出来离开,甚至有人“呜呜”哭出声。


    梁玉珍小声和程沫方红玲说:“他们这是激动坏了!”


    程沫点头:“可以理解。”以后的日子完全不一样了。


    方红玲点头,心戚戚低声说:“以后不用天天吃野菜窝头,野菜糊糊了。”虽然这里的野菜是好东西,但是吧,天天吃,顿顿吃,真受不住。


    也有单纯兴奋的脸,大强满脸兴奋走近知青们问:“你们怎么不进去?”


    江建国笑说:“大家先领,你家领了吗?”


    大强:“领了,壮劳力有二两肉票,三尺布票,三斤棉花票,五张工业票,老人和小孩没有肉票和工业票,布票和棉花票减半。”


    知青们还真不知道有布票和棉花票,而且还不少,面露惊喜。


    梁玉珍高兴问大强:“真的?”


    大强答:“真的!”


    石志辉说:“那你可以裁新衣服了。”


    大强挠挠头:“应该不能吧。”


    江建国笑:“哦,布料留着结婚的时候用。”


    大强“嘿嘿”傻笑,几人继续谈话。


    人群散去大一半后知青们靠进去,等严家沟共三十一户人家全部领完粮本和票,他们才上前挨个领,每人一本粮本,他们都属于壮劳力,所以每人有二两肉票,三尺布票,三斤棉花票,五张工业票。


    每人喜笑颜开。


    叶振华笑看他们提醒:“这次发的布票和棉花票比较多,供销社很可能供应不足,你们晚些时候再去买。”


    程沫道谢:“谢谢场长提醒。”


    梁玉珍跟着:“谢谢场长提醒。”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


    叶振华见他们省去叶姓,笑问:“不叫叶场长了?”


    程沫:“叫场长更亲切,还是场长更喜欢我们叫叶场长?”


    其他人点头,以后他就是他们的领导了,叫场长多好。


    叶振华笑容不落:“我无所谓,你们随意。”


    还没有离开的人见知青们大方和叶场长谈话羡慕。


    江建国看叶场长笑容满面想到笑面虎,瞄了又瞄叶场长,秦卫华用手肘拐他一下,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真是的。


    叶振华当然留意到江建国的动作,看向他问:“江知青是有什么事吗?”


    江建国忙摇头:“没有,没有。”


    叶振华:“以后还是严队长安排你们工作,我先去忙了。”


    “好!”


    这时快十一点了,下午才上工,知青们回到知青点放了粮本和票,男知青们抓紧去挖菜窖,过几天要收土豆和萝卜白菜。


    方红玲去做饭,程沫和梁玉珍把咸菜坛子搬到井边,提水清洗。


    这时贵娥婶子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梁知青,程知青,洗坛子啊。”


    梁玉珍微笑回应:“是,贵娥婶。”


    程沫也微笑回应:“是,贵娥婶。”


    贵娥婶看一眼菜地后称赞他们:“你们种的菜真好,真能干。”


    梁玉珍客气说:“还行。”


    贵娥婶说明来意:“前段时间江知青问我换窝瓜,当时还不知道我们严家沟要并入农场,不敢换给他,你们还想要吗?”


    梁玉珍看向程沫,程沫说:“贵娥婶,我们先换两个,可以吗?”如果好吃再换。


    贵娥婶见拿主意的人是程知青惊讶,随即答应:“可以。”


    程沫又说:“市面上窝瓜是两分一斤。”


    贵娥婶:“是这个价。”


    程沫:“贵娥婶等一下,我叫江建国和石志辉跟你回去换。”


    贵娥婶:“行,行。”


    菜窖在洗澡间外侧,程沫过去叫江建国和石志辉过来,梁玉珍进房间拿钱出来给他们钱。


    江建国和石志辉跟贵娥婶去她家,王贵娥心里好奇,问江建国和石志辉:“你们怎么都听程知青?”


    江建国脸上诧异:“没有啊。”


    王贵娥:“我看你们刚才都听她。”


    石志辉吊儿郎当问:“贵娥婶把小小一点事放大,是要挑拨离间?”


    王贵娥脸上不高兴:“就随便问问,你这后生,上岗上线。”


    石志辉语气无赖:“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江建国和石志辉到贵娥婶家,她家的三姑娘香花热情跟他们打招呼,给他们倒水,两人客气回应,随后贵娥拿秤称两个窝瓜,一个八斤,一个十一斤,江建国付钱后和石志辉一人抱一个回去。


    两人走到半道,石志辉提醒江建国:“你如果不想做严家沟的女婿,以后不要随意一个人去别人家做客。”


    世界真复杂,江建国挠挠头:“知道了。”


    下午还是在麦地拔草,傍晚,方红玲切一节窝瓜闷炒,味道还可以,知青们换换口味。


    夜深,程沫和虞晏在老地方相聚,两人打招呼后虞晏给程沫一个布袋说:“程师妹,这是三斤普通面粉,我们这个月只发五张工业票,没有肉票。”


    程沫脸上诧异,接过布袋收进仓库边说:“我们发的票和你们发的不一样。”


    虞晏:“是,那些票严家沟的人很需要。”


    确实。


    程沫取出桌椅:“虞师兄,今天发面做包子,我说,你动手和面如何?”


    虞晏没有意见:“好,谢程师妹指点。”


    程沫取出盆和灵麦粉,发酵粉,教虞晏和面,面团和好盖上盖子,外面冷,程沫把盆子收进亭子里发酵。


    随后虞晏准备包子馅,程沫看着,两人边闲谈,交流信息。


    信息不多,交流完信息后虞晏和程沫说:“程师妹,半个月后南方有广交会,广交会上展示的商品是卖给外国人。”


    程沫:“这儿没有特别的东西。”


    虞晏很想出去走走,很遗憾:“是。”


    程沫听他语气带遗憾说:“以后会有机会出去,你开始学物理和化学了吗?”


    虞晏回:“在学,我找叶场长家的善武给我讲课。”


    真是难得,虞师兄居然能落下脸跟小孩学习,程沫笑:“那你不是有个小老师?”


    虞晏抬头看着程沫:“你笑话我!”


    程沫脸上秒变正经,否认:“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虞晏低头继续切菜:“程师妹嘴角的笑压不住。”


    程沫没有继续否认,干脆问他:“不能笑吗?”


    虞晏语气没有不满:“请便。”


    程沫看他切的菜粒大小差不多一样说:“虞师兄做事一板一眼,比较合适搞机械。”


    虞晏:“我是想搞机械,程师妹想学什么?我帮你找书。”


    程沫和他坦白:“我没有计划,有条件就享受生活。”


    虞晏:“你高兴就好。”


    程沫问:“虞师兄有没有觉得我没有进取心?”


    虞晏抬头看她说:“没有,每个人性格不同,追求不同,谁也不能把自身的意愿强加给别人。”


    程沫笑道:“这话我喜欢!”


    虞晏嘴角微笑,继续切食材,不久后切好食材,调好火腿蘑菇笋丁馅,他们都喜欢这个馅,而且没有鲜肉,平时吃素吃够了,加餐要有肉。


    程沫打算等会蒸两节香肠。


    第29章 收音机


    虞晏大致了解这个世界, 了解工作内容后能轻松完成工作,不好的地方是吃的差和不能自由出去,其实在宗门的也不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但是在宗门修练和练剑占去太多精力,没有时间想其他。


    在这里白天不方便修练,空闲的时候就会想其他事, 被困的感觉变强烈, 偶尔会生出孤独之感, 孤独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第一次感觉到孤独的他惊讶,因为到这里才几个月就有孤独之感,是自己的心境不行,所以渡劫才失败?


    面团还没有发好, 师兄妹俩继续闲聊,程沫问虞晏:“虞师兄能喝灵果酒吗?”


    虞晏回:“以前可以,现在不知道。”原主能喝酒, 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灵果酒。


    程沫:“你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喝, 我们试喝一口?”


    虞晏提议:“你先喝。”


    这样保险些, 程沫同意:“好。”


    随后程沫从保质柜里拿出一坛已经开封的灵果酒,再拿出酒提和两个酒杯, 舀出一点点灵果酒倒进杯子,一口的量, 她拿起酒杯抿一下, 醇香的酒马上占满口腔, 久违的口感太好,她差点呼出声。


    随后程沫一口喝下灵果酒,灵气马上从胃向外扩散, 她连忙坐正运转灵气,约一分钟说:“我感觉还不错,虞师兄你试试。”


    虞晏:“好。”


    程沫提起一点酒倒进另一酒杯,推给虞晏,虞晏拿起酒杯一口喝下,他运转一下灵气就没了,说道:“没事。”


    程沫拿酒提起果酒说:“那虞师兄多喝一点。”


    虞晏:“半杯便可。”


    “行。”程沫给他倒半杯,虞晏喝下后运转灵气的时间长一些,两人喝灵果酒都没事但没有再喝。


    程沫估算时间把面盆拿出来,拿开盖子,见里面的面团已经蓬发一倍多,说道:“可以了,虞师兄把面团弄到面板上面揉。”


    虞晏拿着盆侧放把面团拨下,看面团里的蜂窝状说:“别人发面好像没有这么好。”


    程沫:“别人是用老面发,这是我自制的酵母粉,等下我包一些给你。”


    虞晏跟程沫拿走一些油,也不敢放开用,天天烙饼,蒸馒头不用油,便没有推辞:“好。”


    程沫指点虞师兄把面团揉成长条,在一头揪出一个约一两重的面剂放在面板上和他说:“虞师兄,一个包子皮差不多是这个重。”


    虞晏拿起小面剂掂了掂,然后揪下一个小面剂掂了掂,心里有数,快速揪下一个个面剂。


    程沫赞:“虞师兄你的手就是秤。”


    虞晏感觉程师妹称赞自己像称赞小孩,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别说你不可以。”


    程沫:“我是训练出来的,你是有天赋。”


    虞晏知道天赋的重要性:“……”行吧。


    程沫用手快速团一下小面剂然后用手按转一圈,一张包子皮出来,然后放馅包包子放在一边的竹篦上。


    虞晏揪好面剂,看程师妹包两个包子后便动手做,做第一个包子的时候生疏,做第二个顺畅,做第三个便能彻底掌握。


    程沫不得不佩服他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


    两人很快把包子包完,程沫把其他东西收拾收进亭子,拿出炉子铁锅,紫竹蒸笼,两节香肠。


    包子要醒十分钟,程沫把东西准备好和虞晏说:“虞师兄,我写一封信给叶场长,跟他说山上设了四个阵,让他明年春天不要开荒种地,种树,你回去的时候放在他办公桌上。”


    天冷后山上设聚灵阵变化很小,而且没有人上山顶,有一点变化也不知道,现在对粮食需求太迫切,她在农场山坡上设阵的地方已经让叶场长开出来种麦子。


    等方便她再在农场其他地方,严家沟二队的耕地,还有别大队的耕地上设聚灵阵,县城是在塬上,广阔平坦,只是距离太远……


    虞晏觉得这个做法可以:“好。”


    程沫想到晚上在知青点吃的窝瓜拜托虞晏:“虞师兄要是方便帮我找几粒南瓜种子,是南瓜不是窝瓜……”


    她把南瓜和窝瓜的不同跟虞晏说清楚。


    虞晏记下:“好。”


    程沫看时间差不多升火烧开水,蒸上包子和香肠,随后取出书桌笔墨纸砚,磨墨后给叶场长写信,写完信用一张白纸剪出一截,折成信封的模样沾起来,再在信封上面写:叶场长收


    然后把信纸折一折塞进信封里,递给虞师兄,洗笔后把笔墨纸砚书桌收起,师兄妹俩又坐下闲谈。


    一会包子蒸熟,虞晏端下蒸笼放在桌子,程沫用竹夹夹包子放在盘里,虞晏切香肠。


    一会后师兄妹俩开吃。


    程沫咬一口包子,满足不已。


    虞晏也吃得满足,来到这里口腹之欲放大后他曾想要禁控,但师父说过:除了恶,其余要顺心而为,许多事你越控制越控制不住,堵不如疏,当一些事变成习以为常便不再是困扰。


    他想等以后他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口腹之欲不再是困扰。


    程沫不知道虞师兄在吃上面还做过一番纠结,一口又一口吃三个大包子后才用筷子夹香肠吃。


    约一个小时后,吃饱喝足的师兄妹俩分包子,收拾干净后散去。


    程沫回到知青点进厨房在切开的窝瓜里拿三粒种子,种在又种了玉米的地旁边,然后到房间门口撤去小阵,进屋睡觉。


    早上,下雨降温,叶振华从家里出来,跑几步拉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办公室上的白色东西没怎么在意,走近看办公桌看清“叶场长收”四个字瞪大眼睛,这四个字和严家沟字报上一样,他马上拿起信封,信封的触感和严家沟字报的触感一模一样!


    高人给自己写信!


    叶振华心跳加速把信封转过背面,见信封没有封口,急忙打开抽出信纸,看信后既高兴又有点遗憾。


    他何尝不知道种树的重要,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粮食,太多的人在半饥中挣扎,有足够的粮食国家才能更稳定,更有底气跟北方大国拼。


    北方大国要他们华国做小弟,想都不要想!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早上起来就穿上了棉衣棉裤,程沫穿上灯芯绒裤子,三人出窑洞后打个寒颤。


    沈海青用窝瓜和玉米碴煮粥,粥带着甜味,味道挺好。


    外面的雨势有些大,没法上工,程沫编着玉米袋子,已经在收尾,梁玉珍在织毛衣,她织的开衫毛衣要寄回家给她奶奶。


    方红玲无聊看着历史书。


    程沫想到这里消息太闭塞,和梁玉珍方红玲说:“我想买一个收音机,你们的工业票如果不急用,借给我吧。”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程沫要买收音机吃惊看向她,梁玉珍问:“真的啊?”


    程沫回望她们,语气肯定:“真的,我很想早上听新闻晚上听评书。”


    收音机有些贵,方红玲建议:“要不,我们八人一起凑钱买?”


    梁玉珍先说:“不好,以后收音机是谁的有争议。”


    程沫随后说:“是不好,而且现在天冷,晚上我们去男志国屋里听还是男同志来我们这听都不好,他们五个想听他们自己凑钱票买。”


    是这个理,方红玲觉得自己没有想周到,心里惭愧。


    梁玉珍:“我不用工业票,可以给你。”


    方红玲:“我也不用,十五张还不够。”


    程沫说:“我去问江建国他们用不用工业票,不买先借给我。”


    她说就行动,着放下袋子下炕去隔壁敲门,开门的是石志辉。


    程沫和他说:“石志辉,我想买一个收音机,工业票不够,你和其他人说一声,你们现在要是不用工业票先借给我。”


    石志辉答:“好。”


    程沫:“那先这样。”她说着转身回她们的窑洞。


    程沫的话屋里的男知青都听到了,都很


    心动,在这里想看报纸都不容易,晚上天黑后无聊,有收音机好啊!


    秦卫华从书上抬头,开口:“听程沫说买收音机,我也想买一个。”


    其他人也心动,只是……,江建国说:“程沫说跟我们借工业票。”


    沈海青:“程沫说我们不用再借给她,她为人大气,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工业票借给她就不高兴。”不过程沫舍得买收音机令他意外。


    石志辉:“确实,收音机我也可以买。”


    黄和平也开口:“我也可以买。”


    江建国建议:“我们五个平分钱买。”


    其他四人异口同声说:“不好!”


    江建国不解:“为什么?”大家关系好,平分钱买回收音机一起听不好吗?


    沈海青和他解释:“以后如果我们分开,或是谁有机会回城,收音机归谁?弄不好会伤感情。”


    江建国脸上恍悟,丧气说:“跟你们比,我感觉好笨。”


    黄和平安慰江建国:“你很好,讲义气,自来熟,善于跟人打交道,我就不行,我碰到人打招呼都有点紧张。”


    秦卫华:“和平是埋头苦干型。”


    沈海青:“和平的性子比较容易吃亏。”


    石志辉看向黄和平说:“和平,你要改改性子。”


    黄和平脸上为难,本性难移,怎么改?


    第30章 哭


    程沫在十点左右便把玉米皮手提袋做出来, 手提部分是编成辫子状后用针缝在袋子边上。


    方红玲等程沫做好提起来惊叹:“好看,玉米皮居然能编出这么好看的提袋。”


    梁玉珍抬头看玉米提袋称赞:“好看!”


    程沫:“是吧,不过提起来比布袋沉许多, 不能装太重,浸水容易发霉和坏掉,过两天我割一些草晒干放着, 腊月有空的时候编几个小筐子用, 干草也可以编提袋。”


    方红玲喜欢这个玉米皮提袋, 蠢蠢欲动:“布袋也不能装太重,我让江建国帮我跟人换一些玉米皮,我也编一个。”


    程沫:“行啊,我这还剩一捆, 你拿去练手。”


    方红玲没有客气:“好,谢谢。”


    程沫抿嘴笑。


    梁玉珍觉得玉米提袋挺好看,只是自己有布袋, 没有必要编, 而且她觉得自己没有程沫手巧, 编一个估计要许久, 懒得动。


    中午雨停了,但是土路和地里的土软烂, 干活不成,下午也没有上工。


    程沫想把旧衣服拆了糊鞋底, 只是连做浆糊的面粉也没有, 只好作罢, 下午看赤脚医生手册,比较轻松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程沫在煮碴子粥的时候在粥上方搁着两条木棍, 木棍上搁着一盘窝瓜片,她打算中午用窝瓜和玉米面一起和面蒸窝头,现在煮粥顺便蒸出来,柴火少,做饭只能想办法省柴。


    早上上工前严队长给大家做一番思想工作,学习语录,然后去麦地拔草。


    这次降温,外面几乎看不见老人和小孩了,他们都在家里炕上窝着。


    严树根看了被撤阵地里的麦苗,再看阵里的因为一场雨变粗壮、墨绿的麦苗,心痛不已,唉,也不知道在县城公安局的王大妮七个会怎样。


    五分场总部山下麦地旁边,叶振华注意着麦地里两个研究麦子的专家查看麦苗,时不时交流,等他们走到地头急忙问:“梁同志,江同志,麦苗怎么样?”


    比较高的梁同志笑说:“好,我们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麦苗,不过麦苗过于旺盛,大约十天后把麦苗割去一半叶子。”


    江同志点头。


    麦苗长旺盛不好吗?


    叶振华不解:“为啥要割去一半叶子?”


    梁同志说:“割去一半叶子是防止明年开春后长过快,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倒扶。”


    原来是这样。


    随后叶振华又带两位专家上山坡看坡上的麦地,坡上的麦地长得更好,也要割去一半叶子。


    中午,程沫烫玉米面后用压成泥状的窝瓜和少许野菜碎放进去一起和成面团,没有放鸡蛋,醒一会后做成窝头上锅蒸。


    窝头吃起来带点甜味,味道还不错,江建国说:“我跟人换几个窝瓜。”


    其他人没有意见。


    下午,严家沟迎来叶场长和两位种麦子专家,查看麦地,两个专家查看麦苗后和叶场长表示,长得旺盛的麦苗十天后也要割去一半叶子,长得一般的麦苗就不用割了。


    叶振华看被撤阵的麦地里的麦苗比阵里的麦苗矮一截,根部能看出比较小,心抽疼,靠近知青们的时候“唉”叹一声:“明年那边的麦子不太好。”


    石志辉接话:“叶叔叔,放化肥。”


    叶振华:“我也想啊,只是我们五分场只分到五百斤化肥。”


    沈海青看向两个专家说:“问两个专家。”


    叶振华:“两个专家也说放发酵肥和化肥。”


    知青们眼里疑惑,那场长你跟我们说是什么意思?


    程沫知道场长是在试探,建议:“场长,多养牛和养猪,有更多发酵肥。”


    叶振华脸上发愁:“没有草料和麦麸。”


    程沫:“听说五分场总部养羊,那就少养羊。”


    梁玉珍也提议:“还可以多养鸡,用野菜喂鸡。”


    叶振华笑道:“你们的提议不错,读书多和年轻就是不一样,有想法。”


    程沫心念一动说:“场长,我买了农书,有空的时候看,想明年天气暖和后申请用牛粪,麦麸,玉米芯,石灰试种蘑菇,每样用的不多,行不行?”


    叶振华脸上变认真,稍思索后答应:“可以,到时你去找我。”


    随即他看向其他知青说:“你们也琢磨琢磨,咱们农场还能做啥,只要不是用特殊或贵的东西,我都支持,做成了,有奖!”


    知青们听后兴致勃勃应:“好!”


    叶振华:“行了,你们继续忙,草拔完了修路。”


    果然是笑面虎。


    第二天,严家沟的人得到王大妮七人被送去农场五分场劳改处劳改半年的消息,消息传开,村里炸锅,不少人瑟瑟发抖,七人的家属只觉得颜面尽失,在村里抬不起头,甚至有人起休妻的念头,但因为害怕这么做惹怒新领导,赶他们一家离开严家沟,没敢行动。


    两天后严家沟麦地里的杂草还没有拔完,还差一点,开工修路了,严家沟的壮劳力去修路,五十岁以上的人继续在麦地拔草。


    修路是五分场总部和严家沟两头同时动工,严家沟这边来了三十个工程兵干活,排长姓江,江排长也指挥严家沟的人干活。


    这些工程兵分散住在严家沟各户人家家里,给那些人家粮食,跟那些人家一起吃饭。


    工程兵都是男同志,知青点男同志的屋里住满,所以严树根没有安排人住进知青点。


    风呼呼的刮,干活现场热火朝天,天气寒冷,严家沟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开口说话风会灌进口下肚子,所以说话的人很少。


    干活的路边搭了几大灶,搁几大铁锅烧开水,供大家用。


    八个知青被分配挑土,他们平时也挑点东西,感觉还没怎么样,除了程沫,其他七人挑土一个上午后肩膀火辣辣,痛得不行,这还是穿着厚衣服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叫苦,叫苦是思想不进步。


    傍晚,知青们下工回到知青点,吃饭洗脸洗脚后马上上炕脱衣服睡觉,躺下就睡得死沉,第二天起来肩膀痛感大减,只是上工又挑一会后肩膀重新火辣痛,只能咬牙坚持。


    梁玉珍七人感觉又回到刚下乡的时候,不,比刚下乡的时候还苦,因为现在很冷,洗脸和洗衣服很不方便,更不用说洗澡。


    程沫也没有独特立行常洗澡,每天晚上换内裤,掐清洁决解决卫生。


    修路的第二天


    晚上,方红玲上炕钻进被子后抽着鼻子哽咽:“肩膀好痛,我好想哭。”


    程沫柔声和她说:“想哭就哭吧,不丢人。”


    方红玲听她柔和的声音,“呜呜”哭起来。


    梁玉珍本来还能忍,听方红玲哭后忍不住抽泣,两人在呜咽中沉沉睡去。


    程沫拿出几块玉玦和一块灵石,在房间里设一个小聚灵阵,第二天大清早起来后撤掉聚灵阵收起东西,穿上衣服出去做早饭。


    梁玉珍和方红玲早上起来感觉比昨天早上好一些,心情不再低落,两人相视一眼,感觉昨晚哭很丢人。


    修路四五天后七个知青的肩膀疼痛减轻,感觉一天不再那么难熬。


    九号大清早,程沫起来洗漱喝水后去菜地快速拔萝卜,其他知青起来后也一起干,有人和程沫一起拔萝卜,有人把萝卜运到井边,有人用柴刀把萝卜整个叶子切下。


    两种萝卜各留十几棵收种子。


    时间差不多,他们吃早饭后急急忙忙去上工。


    中午吃饭的时间短,程沫只洗了一点青萝卜,晚上饭后厨房里点着蜡烛,烛光透到井边。


    井边,石志辉负责提水,方红玲和梁玉珍洗着萝卜秧,江建国几个把她们清洗的萝卜秧拿去挂在绳子上。


    一阵风刮过,梁玉珍缩着脖子说:“幸好井里的水有些暖。”


    方红玲:“是。”这点真的很好。


    程沫在厨房里切手指粗的青萝卜条,她切得非常快,切差不多能晒三个筛子后停下,放盐腌着,然后收拾东西,洗脸洗脚,睡觉前把腌出水的青萝卜放进三个筛子摊开。


    次日清早,程沫起床清洁喝水后拿小锄头挖出土豆,其他人起来清洁后石志辉和秦卫华砍大白菜,其他人把白菜搬到院子,或者捡土豆挑到菜窖前放下,单个提簸箕进去倒。


    差不多时间吃早饭后去上工,晚上回来吃晚饭后继续忙。


    隔天知青们就不用大清早起来了,除了程沫,其他人狠狠松一口气。


    上工的时候,三个女知青被严队长安排去割麦苗,割下的麦苗要收着,拿回去喂猪和喂牛。


    又两天后,程沫把萝卜秧和萝卜干用粗盐揉腌好,放进三个坛子里,盖盖子后用湿泥密封,放在程沫他们房间里。


    修路修了半个月,天气越来越冷,士气已经没有开始时的高涨,干活的时候沉默。


    18号午后下雪,雪越下雪大,于是江排长叫大家停工回去。


    知青们挑着簸箕回到知青点,放下簸箕后在窑洞前打掉身上的土,再进窑洞换上干净的衣服。


    程沫三人换上干净衣服各倒一杯热水,捧着杯子喝着热呼呼的热水,各舒出一口气,发出“哈”声。


    方红玲不可思议低声说:“不敢相信,每天这样了我居然不生病。”她希望生病能歇两天。


    梁玉珍也低声:“我也是。”


    程沫看她们脸上神情心想自己是好事办坏。


    程沫:“玉米面快吃没了,等下和江建国他们说一声。”


    上次磨面是石志辉和江建国拉一百斤进城磨粉,五分场总部有电有磨面机器,现在可以挑或扛玉米去那里磨粉,等公路修好,可以借自行车驮玉米去磨粉。


    梁玉珍:“现在没有野菜掺了,玉米面吃得还挺快。”


    方红玲庆幸:“幸好有阵法令玉米丰收,严家沟并入农场,要不然我们一天两顿喝稀的。”紧跟着又说:“突然觉得修路不苦了。”


    梁玉珍闻言也庆幸。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