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蜂窝煤
程沫喝完水后拿出碎布块和碎布条, 缝简单的布拖鞋,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雪会化, 上工的时候鞋子肯定会湿。
梁玉珍问程沫:“程沫,你做什么?”
方红玲也看向程沫。
程沫和她们说缝布拖鞋,并和她们说雪化后的情况。
梁玉珍家里下雪, 听后想起来, 随即想到鞋湿了脚冰凉, 瞬间垮下脸:“这么冷的天鞋子湿了。”
方红玲也垮下脸,她们有鞋子换,没有和程沫一样做布拖鞋。
雪下了两个小时,第二天早上起来雪果然化了。
重新上工, 梁玉珍和方红玲心态有了变化,态度变积极,只是雪化后表层土变泥泞, 挖土更难挖, 土里有水, 挑土的人感觉土更重, 鞋底和鞋边很快沾上湿泥土,隔几分钟就要刮泥一次, 鞋子湿透后脚底冰凉,干活的每一分钟都很难熬。
梁玉珍和方红玲重建的心理又快崩溃的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都在咬牙坚持。
晚上梁玉珍和方红玲洗脚的时候快哭了, 随即想到村里不少人手脚长冻疮, 自己没有,忍住没哭。
裤子腿上都是泥点子,程沫几个洗脚后泡上裤子, 烧炕后把湿鞋放到炕口。
第二天早上程沫他们起来洗裤子,幸运的是井盖用厚的草帘盖住,井水没有那么冷。
上午,叶振华来严家沟看情况见修路的人除了工程兵还好些,其他人士气低迷心里叹气,只是不只他们这儿苦,其他地方也很苦。
程沫等场长靠近自己的时候喊:“场长。”
叶振华停下脚步向程沫点头等她说话。
程沫见场长停下说:“场长,严家沟的柴很少,各家都省着用,只是这段时间修路,实在太冷,用柴变多,之前准备的柴不够用,下个月能不能给我们发煤票?”
对啊,正式工能供煤,他们也是正式工,旁边的人听程沫问话眼睛一亮。
人总是下意识地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严家沟的人因为王大妮七人被判劳改的事心里对知青们有意见,特别是程知青,现在听她跟场长争取煤票,心情有些复杂。
严树根本来就想跟场长反应这个情况,听程沫开口后也请求:“场长,这段时间大家家里用柴确实增多,坚持不到开春,开春了也没有柴打。”
周围的人期盼看向场长。
这件事叶振华已经考虑到,顶着众多期盼的眼神回应:“大家辛苦了,我已经跟总场申请给大家发煤票,这些天我会尽量争取。”
江建国高兴喊:“谢谢场长!”
“谢谢场长!”
“谢谢场长!”
……
叶振华压力大增,心下决定天天给总场场长打电话哭诉。
叶场长走后梁玉珍和程沫说:“你胆子真大,敢跟场长提煤票。”
程沫回道:“场长人正直,只要没有歪心思,没有必要怕,可以跟他提出合理的要求。”
旁边的人脸上恍悟,可是让他们跟场长提要求做不到。
当天是二十号,夜里程沫和虞晏如期在老地方聚餐,程沫煮灵米饭,虞晏炒三个菜,师兄妹加餐后去严家沟修路地方,程沫设一在修路和将修路的位置设一个狭长的聚灵阵,设好后两人又去另一头,也在修路和将修路的位置设一个狭长的聚灵阵。
次日早上,修路的人上工后发现风刮在脸上不再生疼,干活变轻松一点点,不再很难熬,大家以为是气温回升,盼气温回升的时间长一些。
同时,因为干燥和随时刮风,土里的水蒸发去不少,鞋底不再沾厚重的泥。
低落的士气提振不少。
江排长见风力变缓,叫一个手下:“小张,领大家唱歌。”
小张年轻的脸,脸色一正回道:“是,排长。”
然后开口:“兄弟们,唱歌,团结就是力量……”
石志辉听工程兵们唱歌也加入:“……这力量是铁……”
江建国加入:“…这力量是钢……”
随即其他知青和严家沟的年轻人也加入唱歌,气氛变热烈。
程沫也跟着小声哼唱。
唱了团结就是力量后唱歌唱祖国,然后唱南泥湾。
当“花篮的花儿香”唱起,年纪比较大的人也跟着哼唱,唤起年少的时候支持革命的热情,南泥湾是他们所有人的向往。
唱歌很能提振人的精神,令人生起无限的勇气,士气空前饱满。
在另一头修路的人也感觉风力变缓,也在唱歌,这边修路的人除了五分场的三百多人,还有一分场和二分场来支援的两百青壮男人,共五百多人,分散在几个路
段干活。
虞晏拿着铁锹一铲接一铲地铲土,听热烈饱含情感的歌声心里有些触动,这个国家的人很爱他们国家。
叶振华见大家士气大振笑容满面,向严家沟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路后发觉风吹在脸上生疼一愣,然后转身后退一小段路,发现风吹在脸上不疼,脸上惊喜:高人又设阵了!
他第一时间是看上下合适开荒种庄稼的地方,然后继续回头走查看公路上下的地形。
虞晏看场长走回头上下张望心里疑惑,不过没有开口问。
叶振华走到虞晏身边说:“小虞,外面刮的风没有变小,是我们干活的地方刮的风变缓。”
虞晏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看着叶振华等他说。
通常这个情况对方会回问为什么,叶振华见虞晏看自己等自己说话,无奈说:“跟你没法好好聊天,跟你说多少次不改,以后会吃亏。”
虞晏懒得跟人弯弯绕绕周璇,开口:“场长,有事说事就行。”
教他人情世故教不会,脑子不会转弯,叶振华无力跟他摆摆手:“我去严家沟,回来再说。”
七公里多的路修了二十天差不多修了一半,道路变好走,叶振华到严家沟修路段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到严家沟见大家精神很不错,士气高,也是笑容满面。
“叶场长。”
“场长。”
“场长。”
……
大家看到场长纷纷打招呼。
“哎。”
“哎。”
叶振回应两声后说:“大家士气很不错。”
江排长笑说:“今天刮的风变缓。”
叶振华没有说是干活的地方刮的风缓,笑说:“辛苦同志们。”
江排长和周围的人喊:“不辛苦!”
叶振华看大家蓬勃脸欣慰,午后在办法室给总场徐总场长打电话:“老徐,我的申请批了没,不批我就每天让小虞拉二三十个人去总场上你家吃饭,吃完饭把你家的煤带走。”
电话里徐总场长大骂:“叶振华,痞子都没有你无赖,别过分了。”
叶振华气呼呼:“老徐,你摸摸良心,我的要求哪里过分了?”
电话里的徐总场长继续大骂:“叶振华,五分场要两百多斤肥肉还不过分?”
“只下个月一号那天要,其他分场只在那天没有肥肉,哪里过分了?”
……
叶振华跟总场长吵一架后挂下电话,神清气爽,脸上挂着笑,嘴里哼着“团结就是力量”去修路的地方。
随后几天天晴,不少人也发现了干活的地方风吹在脸上不疼,在别的地方风吹在脸生疼,当地人发现了不谈。
工程兵们心里诧异,不过联想到听说这个地方有些不一样,也没有提。
天晴,风吹脸不疼,修路的速度在加快。
三十号这天上午,万红农场总场有三个拖拉机拉蜂窝煤到严家沟,卸在队部前面。
消息传开,所有人高兴不已。
下午,场长还来严家沟告诉大家:“明天一早咱们农场总部的同志拉肥肉到严家沟,要买肉的就去队部买。”
所有人脸上惊喜,他们发到肉票了,但是家里的劳力一直上班,没有时间进城买肉,进城太远,老人和孩子不能去买。
江建国高喊:“谢谢场长。”
大家跟着高喊:“谢谢场长。”
“谢谢场长。”
叶振华笑:“大家吃肉了,加油干啊!”
“好!”
“好!”
……
八个知青的肉票凑起来是一斤六两,一早,江建国和石志辉带着所有肉票去队部,队部前面已经有不少人,一会一个拖拉机开到队部前停下,大家看到车厢里的肥肉变躁动。
十几分钟后,江建国提着一斤六两肥肉和石志辉回到知青点。
其他人看到肥肉眼睛都直了,石志辉和今天负责做饭的沈海青说:“中午油渣炒白菜。”
沈海青笑:“好。”
随后大家吃早饭后去上工,今天有肉,大家脸上挂着笑容,个个干劲十足。
中午知青们吃了油渣炒的白菜,香得不行,吃完午饭后八人急急忙忙挑簸箕带麻袋去队部领工资和票,还有蜂窝煤。
这个月每人只领到三张工业票,其他票没有了,不过每人能领二十个蜂窝煤,解了烧火之困。
知青们领了东西,把蜂窝煤运回知青点,放好东西后急急忙忙去上工。
傍晚,沈海青又用油渣炒白萝卜条和大白菜,领饭的时候石志辉说:“要是有红薯粉条就好了,特别想吃油渣白菜炖粉条!”
北方人都想吃,梁玉珍:“不厚道,说出来馋大家。”
第32章 法子
严家沟家家户户传出肉香, 老人脸上的皱纹笑开,小孩激动站在做饭的大人身后,盯向锅里的肉, 更小的小孩在炕上闻到肉香流出口水,向大人喊“吃,吃”然后口水加快哗哗流。
严家沟的人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今天领了工资, 劳力少的人家领到六/八十元,劳力最多的人家能领到一百六十元,一个月的工资比他们以前一年分到的还多,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些收入, 想想激动得要疯。
粮缸里的粮食足够一家一天吃三顿,中午和晚上可以吃干饭,又买到肥肉炼油吃油渣, 外面靠墙堆着蜂窝煤, 手里还有布票和棉花票工业票, 再没有比这更能令人感到幸福。
夜里做梦都会笑醒!
知青们有了蜂窝煤打底, 晚上烧热水,洗澡间墙上有个像壁炉的方形洞, 方形洞外上方有一个通风小洞通到外面,水快烧热的时候在方洞里烧一块蜂窝煤, 洗澡间里很快变暖, 八人轮流痛快地洗头洗澡, 洗后一身轻松,舒服得不行。
程沫洗完澡用湿布擦布鞋的鞋面,再掐一个清洁决, 把鞋子清洁干净,然后放在炕火口外面,以后她得多准备几双鞋轮流穿。
这时江建国在女生宿舍门口喊:“程沫。”
程沫站起来走到门口问:“建国,有事?”
江建国递给程沫一叠工业票边说:“今天我们领的工业票,借给你。”
程沫微笑接过并道谢:“谢了,你帮我谢谢其他人,我就不过去跟每个人道谢了,他们要我还票还是给钱,你帮我问问他们。”
江建国笑说:“行,不用这么客气,我回了。”
程沫:“好。”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了忙把自己今天领的工业票拿出来给程沫:“程沫,我们的也给你。”
程沫接下工业票和她们道谢:“谢谢!”
梁玉珍:“客气啥,我们也用不上,你买来收音机我们也能听,我的工业票不用还我。”
方红玲也说:“我的也不用还。”
程沫没有和她们算太清楚:“行,等有糖和有时间我蒸玉米发糕给大家吃。”
梁玉珍笑:“好。”
方红玲:“好。”
小会江建国过来和程沫说他们五个的工业票都要钱,于是程沫把按市价把工业票的钱给江建国,让他帮忙给其他人。
大家忙完后躺下舒舒服服睡觉。
夜里约十点,程沫和虞晏在老地方聚餐,虞晏又给程沫带来三斤面粉,今天吃饺子,虞晏负责和面。
程沫在一旁洗着韭菜边和虞晏说:“虞师兄,以后我们两边来往方便,经常能碰到,我想到一个法子我们可以在明面上来往。”
虞晏问:“我们要假装谈对象?”
程沫意外看他,虞师兄这是被人催找对象催急了?
随后说出方法:“不是,我已经和知青们说我小时候跟一个老师傅练五式拳,这里解放前后社会比较混乱,人随意去哪里,就说你小时候也跟一个老师傅练过武,老师傅送给你一个小葫芦后离开。
我小时候在老师傅身上见过一个小葫芦,不经意在你手腕上看到同样的小葫芦,问你之后才知道我们跟同一个老师傅练过武,是师兄妹,我有几小指头大小的青
玉小葫芦,给你一个戴在手腕上,如何?这个方法不错吧?”
虞师兄这个身份和自己这个身份的年纪相差七八年,虚构的老师傅在解放前后那段时间从关中去津市能说得通。
虞晏听了思索后同意:“算时间说得通,可以。”
程沫开玩笑说:“以后虞师兄可以在明面上护着我。”
程师妹伤了阎主任和切下姓王的手掌,还用自己护着?虞晏看她一眼说:“没问题。”
随后虞晏和程沫说近十天的头版新闻,程沫等他说完说:“我借够了买收音机的工业票,等忙完就进城买收音机,到时候天天能听新闻。”
虞晏和好了面盖上盖子,回应:“我也在存工业票买收音机,计划买收音机后买自行车。”
程沫:“有收音机票和自行车票,一张就能买,你是五分场副场长,过年应该可以发这两种票的一种吧?”
虞晏不确定有没有:“不确定。”
师兄妹边闲谈边做准备饺子馅,两个多小时后吃了饺子,程沫把东西收起来后给虞晏一个拇指大的青玉小葫芦和两斤灵麦粉,虞晏送她到知青点窑洞前后离去。
大家吃肉后修路更积极,十天后下了一场大雪,地面积了厚厚的雪,修的路只剩一里出头和准备建的两个小桥,排水沟也会用砖头砌,两个小桥和排水沟明年开春才可以做。
这些事五分农场可以自行做好,于是雪停后工程兵们离开,老乡们煮了土豆给他们带着,知青们也煮了几个土豆塞给他们,在新修好的路上送他们离去。
雪化后,修路的人进行最后的攻坚战,土地冻住后冻土很硬,最高壮的男人们用镐头挖出上面的冻土,其他人用铁锹和锄头挖出下面的土。
一里出头的路上有八百多人在干活,胜利在望,再冷大家也干得热火朝天,没有人偷懒,有个别壮年男同志干得额头上出汗。
八百多人又奋战了五天,从五分场总部到严家沟的公路全面修通,准备建桥的两条水沟上搭了简易的木桥,人和自行车可以通过。
公路修好后从一分场和二分场来支援的两百青壮回去,叶振华跟五分场所有员工宣布,五分场员工休息两天,知青们不知道大冬天里休息后要做什么,管他呢,休息了再说。
休息第一天早上,严家沟的八个知青一起走路进城,本地人也三三两两进城,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大家去城里买东西的火热心。
程沫打算多买东西,把绿白格子布袋和玉米皮提袋都带着。
快进城的时候,程沫和其他人说:“进城后我和大家分开去找买面粉。”
梁玉珍和方红玲知道她急着买面粉做浆糊糊鞋底,梁玉珍提醒她:“那你小心些。”
程沫:“自然。”
男知青们觉得程沫做事很妥当,没有说什么。
进城后程沫便和知青们分开去黑市,在进去前先在远处观察两分钟,会这么做是因为现在县城查得严,黑市肯定也被查过。
两分钟后程沫没有发现异常,用一块青色方巾折一下,裹住头和半张脸走进去,她进黑市主要目的是找买鞋,她不想做鞋,遗憾的是没有成品鞋卖,不过有纳好的鞋底,她一口气买了五双鞋底,有三对鞋底大一点,以后脚可能还会长,等以后再用。
程沫买鞋底后在黑市里快走一遍,看到一小袋三斤小米买下,没有再看到想买的东西,于是快速转出来,回到主街上,她手里提着绿白格子袋子和玉米皮袋子,一边装着小米和鞋垫,一边装着虞师兄给一袋三斤面粉。
程沫直接去供销社,供销社里全是熟悉的面孔,程沫客气和大家打招呼和回应跟她打招呼的人,知青们还都在。
梁玉珍和方红玲看到程沫马上向她走来,三人靠近梁玉珍问程沫:“这么快?”
程沫看她们手上回道:“我速战速决,你们都买好了?”
梁玉珍点头问她:“你要先买啥?”
程沫回:“收音机。”
方红玲低声和程沫说:“秦卫华买上海牌收音机,六十四元,三十五张工业票。”
程沫低声回:“我买最便宜的。”现在的东西普遍质量好,能用就行,以后技术会迭代更新,还会有更好的。
于是程沫跟在一个柜台前男知青们挥挥手,和梁玉珍方红玲走到收音机柜台前看收音机,程沫看最便宜三十五元的收音机后便买下,同时买了三对电池。
三人转到布料柜台前,程沫爽利买下三尺和上回同颜色的灯芯绒布料,买布料后三人转到卖棉花的柜台,程沫又爽利买下三斤棉花,票都用完了。
还在供销社里的严家沟人留意着程沫,看她买东西的利索模样咋舌,这些知青真不会过日子,手里有点钱留不住。
程沫遗憾和梁玉珍方红玲说:“没有糖票。”
梁玉珍:“过年前很可能会发糖票。”
那只能等那时再买,程沫问她们:“我还有六两粮票,去国营饭店吗?”
梁玉珍和方红玲齐声说:“去,我们就等你呢。”
于是,三人杀向国营饭店,五个男知青已经在里面并点好饭,江建国和她们说他们每人一碗骨汤面。
于是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也各点一碗骨汤面,三人付钱票后到一个桌子坐等,不是饭点,里面人不多。
男同志的面条先做好,他们让给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三人先吃,三人不客气先吃了,热腾腾的骨汤面吃得舒服,她们吃到一半,虞晏从门口进来,在前面点了两碗骨头面然后走进里面。
江建国先跟他打招呼:“副场长。”
其他人相继跟他打招呼:“副场长。”
“你们好。”虞晏跟他们点头回应,走到程沫三人隔壁桌坐下,手搁在桌子上,露出手腕上的青玉小葫芦。
程沫边吃面条边瞄虞师兄的手腕,梁玉珍在对面见程沫老是瞄着副场长的手,给她使眼色,程沫收回眼神,她们三个吃完面条后等男知青吃完再一起离开国营饭店。
走出一段路后梁玉珍低声问程沫:“你刚才怎么一直看着副场长的手?”
程沫低声回:“我看副场长手腕上的小葫芦很眼熟,我小时候在教我五式拳的老师傅手腕上见过。”
梁玉珍惊讶,声音提高:“真的呀?”
程沫的语气真得不能再真:“真的。”
方红玲走前面,听梁玉珍语气惊讶,停下脚回头问:“什么真的?”
程沫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方红玲听后也惊讶:“该不会真有什么关系吧?”
程沫:“不知道,我找机会问副场长。”
梁玉珍压低声音:“你还真不怕他的冷脸。”
程沫小声说:“副场长又不是坏人,走,江建国他们走得真快。”
“哦,好。”
知青们每人手上大包小包,所以赶路慢,路上程沫和大家说自己买到三斤小米和三斤面粉,其他人惊喜。
然后程沫说:“我分出半斤面粉留着做浆糊,账少算半斤。”
石志辉:“随意。”
其他人也说:“随意。”
石志辉惦记好吃的:“两斤半面粉,做什么好?”饺子盒子他都很想吃。
江建国:“想吃饺子。”
秦卫华:“面粉太少,做饺子很少。”
南方人沈海青:“我想吃米饭,快想疯了。”
南方人黄和平:“我也想吃米饭。”
南方人方红玲瘪嘴:“我也想吃米饭。”
石志辉:“想在这里换大米还是别想了,让你们家里寄来更容易。”
黄和平:“家里大米供应也很少,每人人的粮食定量。”
梁玉珍:“你们寄玉米回家,家里给你们寄大米。”
沈海青:“邮费不便宜。”
……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已经过午,大家都不是很饿,于是商量后一致决定不吃午饭了。
程沫提着东西进房间放下后马出拆出收音机,放在炕上打开,拉起天线转一下,播新员字腔正圆的普通话传出来。
梁玉珍和方红玲脸上都露出笑容。
程沫快手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放两对鞋底在外面,把小米和面粉拿出来,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面粉里抓出两把放进小布袋,然后把小米和面粉交给梁玉珍记账。
程沫把装面粉的小布袋放好,然后从麻袋翻出所有碎布,挑出两块蓝色劳动小布和两块灯芯绒小布,把其他收起来,在小布上画出鞋面后用剪刀把鞋面剪出来。
她边听收音机边上鞋面,梁玉珍和方红玲也买了布和棉花,不过没有做衣服,做其他手工活边听收音机。
临傍晚,程沫把灯芯绒鞋面的一对鞋做出来。
一个下午,秦卫华和程沫各买一个收音机传遍严家沟。
严树根听说后和媳妇说:“咱家也买一个收音机。”
刘桂英犹豫说:“以后要办志军和志国的婚事,志军要是在部队找个对象,结婚花钱比较多。”
严树根想了想说:“以后志军寄回来的钱给他存着,给他结婚用,家里的工资用在家里,布票和棉花票都用了,一家人穿体面些。”
穿着体面腰秆能直一些,他们年纪大了没有,但是年轻人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没有结婚的志国和秀兰。
这要不少钱票,刘桂英不太情愿。
严树根:“以后每个月都有工资,票还会发。”
刘桂英勉强答应:“行吧。”
第33章 民兵训练
知青们没有商量出两斤半面粉怎么吃, 今天梁玉珍做饭,大家进厨房拿饭的时候程沫跟大家说:“刚才我想到一事,我们换回来和分的黄豆没有榨油, 不如用来发豆芽和做豆腐, 做豆腐用什么东西慢慢筹备, 准备好了有空就做豆腐。”她是真的刚刚想到。
石志辉第一个赞同:“好!”
秦卫华:“好!”
其他人也很想吃豆腐,一致同意。
随后梁玉珍说:“做豆腐要过白布过滤,还要石膏和豆腐模具, 很简单,磨豆子可以去队部磨,不用准备石磨。”
沈海青:“那就准备, 只是我的布票寄回家了。”
程沫:“有几块木板我可以做豆腐模具。”
另七人都惊讶看程沫,程沫淡定说:“我手工活很好。”
确实很好,玉米皮都能编成袋子用。
江建国高兴说:“东西准备了,以后我们想吃豆腐就可以自己做。”
其他人眼睛一亮,那不是可以经常吃豆腐?
程沫提醒大家:“饭要凉了,先吃饭。”
晚饭后, 五个男知青商量出结果, 石志辉的布票还在, 他明天进城买白布和石膏,再去废品看能不能买到木板, 这就定了。
程沫清洁卫生回房后继续做第二双鞋, 她仓库里有各种兽皮可以做鞋和靴子, 但是现在不合适拿出来用。
收音机自然开着, 晚上的节目更好听。
梁玉珍在炕上快活地翻过来翻过去,时不时傻笑一声。
方红玲问她:“你干嘛?”
梁玉珍“嘿嘿”自豪笑说:“不可思议,修路的时候很苦很累, 我居然坚持下来了,没有请假一天,以后什么困难都打不倒我!”
方红玲闻言也觉得自己能坚持下来很不可思议,不过说:“再来一次我要崩溃了!”
梁玉珍脸上的笑容消失,“咳”一声:“不能再来一次了!”
程沫一心三用,边上鞋面边听收音机,还边听梁玉珍和方红玲讲话,心想还真会再修路一次,自己在严家沟二队的耕地设阵法后肯定要从这里修路过去,这里到二队距离差不多五公里,不过在春天修路比秋冬修好。
梁玉珍不想想不愉快的事,想到上午程沫说的话,看向她好奇问:“程沫,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问副场长玉葫芦的事?”
程沫脸上迟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问合适,而且…我小时候没有正式拜师。”
梁玉珍轱辘翻坐起来,猜测:“会不会是你没有正式拜师,所以没有玉葫芦?”
方红玲也很好奇教程沫的老师傅跟副场长有没有关系,跟程沫建议:“明天也休息,明天就去问。”
程沫打算在明面上碰见虞师兄再谈,便说:“我想…碰见副场长的时候再问。”
梁玉珍和她说:“别犹豫了,问题掖在心里多难受,直接上门去问,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们陪你去。”她也有私心,想去五分场总部逛一逛。
程沫狐疑看着她们:“你们不怕副场长的冷脸了?”
梁玉珍还是有点害怕,不过更好奇副场长到底跟教程沫的老师傅有没有关系,说:“嗐,你不是说了,副场长又不是坏人。”
方红玲点头附和,她们三个一起去不怕。
程沫想了想同意:“好,通常中午刮风比较小,明天午饭后再去。”
梁玉珍:“好。”
程沫在睡觉前做好一只鞋子,第二天是方红玲做饭,程沫天亮便起来,洗漱后拿出昨天买的灯芯绒布料,画线后剪出做裤子的料子,吃早饭后马上缝裤子,她缝着裤子的时候起了买缝纫机的念头。
石志辉不到中午就买白布和石膏回来,在废品站没有买到旧木板,他和同宿舍的人说:“废品站里一块木板都没有。”
沈海青接话:“这里的树太少,木头稀缺。”以前他在书上看西北黄土地贫瘠不能想象,到这里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贫瘠。
石志辉:“也对。”
程沫上午就做好了裤子,从房间出来听江建国说石志辉在废品站没有买到旧木板后便说:“我和玉珍红玲吃午饭后去五分场场部,如果碰到场长我问他场部有没有木头边角料,如果有,问场长能不能给我们换几小块。”
江建国随口问:“你们去场部做什么?”
梁玉珍从边上说:“就去逛逛。”
江建国心念一动:“那我也去逛逛。”
于是,午饭后去场部的三个人变成八个,知青点一个不落,风呼呼吹,梁玉珍和方红玲围上围巾,程沫用青色方布折两下围着脖子,别说,看着还不错。
八人沿着新公路走,绕过一个山坡后远远就看到一长排窑洞,那就是五分场场部,只见一辆绿色的卡车从另一条路开来,开向场部。
江建国看着卡车说:“不知道运什么来了?”
石志辉:“走到跟前就知道。”
于是八人加快脚步,走到场部前面场地的时候卡车正在卸货,已经卸下一箱,副场长和一个壮汉从车后抬下很大的木头箱子。
程沫八人走近看清大箱子里的东西,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里面是整箱的枪!
货真价实!
虞晏转头跟他们点头打招呼,叶振华在车厢里看到程沫八个惊讶问他们:“诶,你们怎么来了?”
江建国答:“我们没有来过五分场场部,想来看看。”
程沫紧跟着说:“我有点事找副场长确认。”
江建国五个男知青不知道程沫是来找副场长,脸上惊讶。
叶振华听程沫找虞晏这块木头惊讶。
虞晏脸上如常,看向程沫回应:“程知青等会。”
程沫点头。
石志辉问场长:“场长,这是要训练民兵?”
叶振华笑道:“你小子猜对了,你们都要参加。”
可以练枪打靶!知青们瞬间囧囧有神看向箱子的枪,眼里的渴望成实质,谁没有参军梦?
叶振华看他们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加大。
男知青们马上上前帮忙抬箱子卸下车,然后抬进场长办公室。
虞晏忙完后问程沫:“程知青找我什么事?”
程沫:“我想单独问副场长一件事。”
虞晏转头和叶振华说:“场长,我出去一下。”
叶振华听到他们讲话,向他们摆手:“去吧。”
于是,虞晏和程沫出场长办公室,虞晏带程沫走远一些,四处空旷。
虞晏眼里带笑意:“我还以为程师妹不经意碰到我时再谈。”
程沫微笑道:“我原本是这么想,只是玉珍和红玲说陪我来问你,正好休息,我干脆就来了。”
他们之前已经商定好老师傅的形象,现在没什么谈,于是程沫说:“上回虞师兄还遗憾不能摸枪,现在有机会了。”
虞晏也没有想到有机会碰枪,心情很好,嘴角微扬:“是。”
程沫关心问他:“你打枪没有问题吧?”
虞晏有原主的用枪记忆,加上有神识,很自信:“没问题。”
两人谈了十几分钟后走回场长办公室前面,前面只有梁玉珍和方红玲两人。
梁玉珍和方红玲关切看向程沫,等他们走近些梁玉珍问程沫:“怎么样?”
程沫脸上笑容洋溢:“我小时候教我练武的老师傅真的是副场长的师父。”
虞晏开口:“程师妹可以叫我师兄。”
程沫忙说:“现在叫师兄师妹不合适。”
虞晏:“随意,你以后有难事可以找我。”
程沫顺口说:“还真有,副场长,我们想找几块小木板做豆腐的模具,不知道场部有没有?”
梁玉珍马上说:“石志辉和场长提了,他们现在就是去仓库找。”
虞晏微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玉珍和方红玲等副场长走远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在副场长面前很紧张,佩服看向镇定自若的程沫。
两三分钟后,叶振华和男知青们回来,知青们手里各拿一两块小木板。
叶振华好奇程沫找虞晏那小子做啥,于是问:“程知青和虞晏很熟?”
程沫脸上大笑容,高兴和叶振华:“不太熟,场长,副场长的师父居然是我小时候教我一套拳法的老师傅!”
叶振华心里一突,马上问:“什么师父?”
于是程沫把跟虞晏对好的说辞说出,还有昨天在国营饭店碰到虞晏,暼见他手腕上的玉葫芦之事。
叶振华前几天见过虞晏手腕上的玉葫芦,不过心里还是有怀疑,同时心里起一个念头:他们所说的同一个师父会是设阵的高人吗?
程沫不管他的怀疑,看向江建国五个问:“建国,你们还有事吗?”
江建国五个正惊讶程沫的师父和副场长的师父是同一个人,听程沫问话回神,江建国说:“没事。”
五分场场部布局简单,员工的窑洞分布和严家沟的窑洞差别不大,没什么好看了。
程沫看向梁玉珍和方红玲两人,两人异口同声说:“没事了。”
于是,知青们纷纷跟场长道别,叶振华跟他们挥手:“走吧,明天训练你们别哭爹喊娘的。”
江建国挺直胸膛回应:“才不会!”
男知青们对能练枪打靶非常兴奋,回去讨论了一路,甚至还打赌谁打得最准,猜错的人给猜对的人洗臭袜子。
第34章 五个十环
叶振华去找虞晏问他:“之前没有听说过你曾经拜师学武。”
虞晏脸色如常, 回应:“我五岁在一处山上跟师父练武,师父交待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爹娘。”
叶振华又问:“你师父离开的时候你多大?”
虞晏答:“九岁, 后来再没有过他, 场长, 有什么不对?”
叶振华:“没有,只觉得你和程沫的师父是同一个人,觉得很巧, 你家和津市距离很远。”
虞晏垂下眼:“是很巧,不过我师父去津市也很有可能,我小时候听说秦岭里有跟多高人出山抗敌, 也以为师父是出去抗敌,后来长大才知道师父离开的时候已经建国,没有外敌了,我猜测他是不是去找出山抗敌的同门。
后来我参军离家,很少回家,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回去找过我, 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今天和程沫谈才知道师父一点信息。”
抗日战争时期, 确实有许多高人出山加入抗日。
叶振华头大,程沫话里意思老师父教她一套拳后就离开了, 再也没有见过。
高人会是他们说的师父吗?
不太像。
八个知青家里都暗中查过, 程沫家里重男轻女非常明显, 她在别人眼里是不爱说话, 别人说她,她回话能噎人,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来严家沟后话也不多,说话尖锐,有锋芒,前后差别不大。
叶振华没有再问,回办公室打电话给崔书记,把虞晏和程沫发现他们是同一个师父的事告诉崔书记。
叶振华打完电话后派人去严家沟通知明天起民兵训练,满十七岁没有上班的人也要参加。
程沫回到知青点并没有马上用木板做豆腐模具,而是先做另一只鞋,晚上饭后才仔细看带回来的七八块小木板,看每块木板后心里很快知道能做多大的豆腐模具,哪快木板用在什么地方。
于是,她用柴刀削木板,发现柴刀钝,又先磨柴刀,磨好也差不多到睡觉时间,便不削木板,收拾收拾睡觉。
次日早上,知青们到队部前便看到虞晏。
严树根等人到齐后说:“昨天大家得到通知了,今天起民兵训练,参加的人是满十七岁以上,男人四十岁以下,女人三十岁以下,由副场长带大家训练,其他人随我去仓库搓草绳。”
严树根的话落,不用参加训练的人走出来向仓库走去。
一会后留下训练的人,乱糟糟闹哄哄,交头结耳。
虞晏走到前面说:“男女分开排队,一排十人,从左到右,由高到低,女人排在前面,男人在后面。”
虞晏的冷面很出名,他一说话马上安静,然后排队,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排在第一排,这一排全是没有结婚的姑娘。
许多人左右不分,所以许久没有排好。
虞晏只好开口:“停下!”
于是,大家停下。
虞晏:“枣树那边是左,大家尽快。”
有个参照物,大家排队就快了。
列队整齐后虞晏说:“第一课,立正,两腿。…”
一个上午只做立正,稍息两个动作,就这样还有许多人做不好,虞晏脸上没有其他表情。
到中午解散后程沫问虞晏:“副场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
虞晏:“不了,我带来馒头和菜,在严队长家加热就行。”
行吧,知青们回去,做饭刚吃完饭便到时间,到队部继续训练,下午训练向左转和向右转,于是左右不分的人乱转,不少人“哈哈”笑出声。
虞晏一声“安静”穿透全场,大家安静下来。
虞晏冷淡说:“下午下班前训练不到预期,天黑也要训。”
于是,不再有人出声,左右不分的人用了脑子。
傍晚下班的时候延时加训半个小时。
第二天情况好一些,傍晚能准时下班,第三天像模像样。
虞晏看着乱糟糟的队伍训练三天后便有不错的成效,觉得这个简单的训练方法并不简单。
基础训练第五天下班的时候虞晏说:“明天起去靶场学打靶,大家早上八点到场部集合,因为来回远,中午不能回家吃饭,大家可以带粮食或者钱去场部换粮票,中午在场部食堂打饭,当然也可以自己带饭,解散!”
终于能打靶了,大家脸上冒着兴奋的光。
梁玉珍和程沫方红玲说:“我想用钱买粮票,在场部食堂打饭,你们呢?”
程沫:“用钱买粮票方便,我也用钱买。”
方红玲:“我也是。”
她们回知青点后问男知青们意见,带饭麻烦,男知青们也都同意用钱买粮票,中午在场部打饭吃饭。
随后沈海青去做饭,江建国去帮忙,程沫用一把青黑小刀削木板,这是她明面上跟虞师兄借一把青黑色小刀,实际上小刀是他们晚上加餐的时候她给虞师兄。
这几天程沫早晚削木板,只剩下最后一块木板没有削好,削好后凿槽口和削榫头,
小刀很锋利,可以用来凿槽口和削榫头。
梁玉珍拿着马扎坐在程沫小声说:“这几天不少姑娘对副场长有意思。”
这几天副场长没有因为大家做队列不好发过火,她对副场长的印象有些改观,但感觉还是距离遥远,村里几个姑娘还挺勇的。
正常,不过虞师兄心里眼里只有修练和机械,不解风情,那几个姑娘注定要失望。
程沫看她一眼说:“也有几个小伙子对你献殷勤。”
梁玉珍:“我避得远远的,诶,奇怪,你现在长高变漂亮,怎么没有人追求你?”
程沫手里削木板不停,回道:“因为我不好惹,不好拿捏,花钱大手大脚,嘴馋。”
梁玉珍想了想说:“最主要的是不好拿捏。”
程沫笑:“对!”
虞晏走路回到五分场场部,叶善武拿着一封信跑到他跟前说:“虞叔叔,你有一封信。”
“谢了。”虞晏道谢接过信,看信封上地址是虞家村。
叶善武腼腆笑说:“不客气,我回去吃饭了。”
虞晏:“好。”
虞晏回到窑洞,生起煤炉放馒头和一节香肠进锅里蒸,然后削一个土豆皮切丝,洗后控水,随后打开信封看信。
信是虞海代笔,虞父虞母的口吻,说在老家给他找了一个媳妇,让他过年回家结婚。
虞晏看信后嘴边挂起冷笑,把信纸放回信封,热好馒头和香肠,炒好土豆丝后吃饭,吃完饭收拾好后给虞家父母回信,说现在婚姻自由,包办婚姻是封建毒瘤,就算你们不在意我,也该为虞海想想,不想他没了工作,毁了一辈子吧?
虞晏明晃晃地用虞海的未来威胁虞家父母,然后写:我以前月月年年寄钱回家,上次受伤回家给你们那么多钱,在家吃饭还要看高红的脸色,一天两顿,每顿吃三分饱,地主剥削都没有你们狠。
次日早上七点出头,程沫他们挎着挎包,挎包里有饭盒和琐碎的东西,走去五分场场部,同去的当然还有村里人,早上的风很冷,没有用东西围着脖子的人缩着脖子走路。
到达五分场场部快八点,集合列队的人只有严家沟的人,他们和这边的民兵轮流用靶场。
正八点,虞晏出现,现场马上变安静。
叶振华看这一幕笑了笑,小虞的冷脸有时候很好用,训练新兵刺头肯定刺激,可惜…
虞晏开口:“向右转,前面两排同时起步跟我走,后面两排两排接上。”
于是,大家排队跟着虞晏去靶场,靶场在一个小山谷里,走路过去约十分钟。
那里已经有十个保卫科人员分散在十个点,民兵们在虞晏指挥下分队形在一个保卫科人员后面三十米排队。
民兵两人分一组上前跟一个保卫科人员学习拆枪枝,然后重新组装,打靶,每人打五靶。
程沫和方红玲排在最前面,同时上前跟一个姓杨的同志学习拆枪,她们激动各拿一把枪,跟着杨同志一步一步地拆枪,再一步一步地重新组装,然后杨同志给她们装上子弹。
杨同志给她们讲射击要领后便让方红玲上前到放枪的位置放枪,方红玲激动得脸上红扑扑,雄赳赳气昂昂扛着枪到射击位置,调整姿势,瞄准后“砰,砰,砰,砰,砰”放了五枪,一会后有人报打中环数,六环到八环。
方红玲兴奋跑到程沫身边说:“到你了。”
程沫也是第一次打靶,脸上微激动,走到打靶的位置,杨同志问她:“还记得我刚才讲的吗?”
程沫沉稳回答:“记得。”
杨同志便严肃说:“准备!”
程沫调好姿势,瞄准后连续打完五发子。弹,小会后报数,从七环到九环。
杨同志称赞程沫:“第一次打靶有这个成绩很不错。”
程沫跟杨同志道谢后回头和方红玲汇合,转到后方看别人打,一会后梁玉珍和严秀兰脸红扑扑来跟她们汇合,一起看热闹,咳,咳,看别人打在靶外面。
一边爆起欢呼,她们跑过去看,原来是石志辉打出五个十环的成绩。
程沫赞:“厉害啊! ”真不愧是在部队长大的小伙子。
梁玉珍和方红玲严秀兰猛点头,五个十环!
好厉害!
第35章 火热
石志辉听自己打出五个十环的时候本人是懵的, 他以前打靶过两次,最高九环,自己变得这么厉害?
教石志辉这一组的王同志高兴看着石志辉说:“小同志, 你是射击的好苗子!要去部队。”
石志辉回神, 脸上迟疑:“王哥, 我以前打过两次,最高九环,这射击距离和靶是不是有问题?”
王同志语气肯定:“射击距离和靶是军中标准, 你以前小啊,人是不断进步。”许多军人打得准是子。弹喂出来的,射击有天赋的苗子很难得。
石志辉听是军中标准还是有点懵, 退到后面,跟他同组的秦卫华向他伸出大拇指,上前到射击位置沉着瞄准打枪,打出两个十环,三个九环,也很厉害了。
这个小伙子也是射击的好苗子, 王同志笑容满面, 高声喊:“好!”
秦卫华听自己的打靶成绩满意, 和石志辉退到后方。
江建国激动看着他们说:“你们真厉害!”自己最高只有八环。
黄和平和沈海青的成绩一般,齐声称赞石志辉秦卫华:“厉害!”
秦卫华微笑回应。
石志辉则在小伙伴们面前得意笑:“哈哈, 谁给我洗袜子?”
呃, 呃, 这里这么人, 说出来多丢脸,江建国和黄和平沈海青左顾右盼,沈海青看向程沫几个问她们:“你们打得怎么样?”
程沫笑回:“我最高是九环。”
梁玉珍:“我最高是八环。”
方红玲:“我最高也是八环。”
严秀兰最高是九环, 不过她没有接话。
江建国见严秀兰没有说问她:“严秀兰最高打几环?”
严秀兰答:“九环。”
江建国脸上惊讶:“我最高是八环,你们女同志都挺厉害。”
严秀兰脸上自豪:“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别小瞧我们。”
程沫附和:“就是。”
梁玉珍和方红玲还有后面的姑娘们说:“就是。”
江建国连忙摆手:“我可没有小瞧你们,只说你们厉害。”
梁玉珍:“你脸上分别是惊讶,惊讶我们女子打得比你好。”
方红玲:“我看到你惊讶了。”
“我也看到了。”
……
江建国面对汹涌的娘子军落慌而逃,退到男知青们旁边拍胸脯:“可怕!
黄和平小声和江建国说:“你居然敢去招惹她们。”
方红玲刚来的时候温柔胆小,在程沫和梁玉珍影响下变得泼辣和大胆。
石志辉和秦卫华刚来的很大男子主义,但是被程沫影响不知不觉地改变,他们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大家继续看别人打靶,严家沟有几个小伙子的成绩也不错,大强打出两个十环的成绩,他退到后面笑容满面。
快中午所有人打完,虞晏让大家列队走回场部后解散,接着是买粮票打午饭,知青们和村里的小伙子姑娘们边吃饭边谈论上午的打靶成绩。
叶振华听人报告石志辉打出五个十环,给石志辉他爸打电话,叭叭夸赞一番后挂下电话,石志辉他爸挂下电话还在懵神,不可能啊,自己儿子有射击天赋他怎么不知道?
午饭后民兵们继续列队去靶场打靶,人人脸上兴奋,打得不好的人都觉得上午自己没有发挥好,这次要好好发挥。
程沫打出一个十环的成绩,梁玉珍和严秀兰没有,两人退到后面遗憾不已,方红玲有进步。
她们打完便到石志辉秦卫华排队旁边,等着他们打靶出成绩。
叶振华已经在,见她们来问:“你们打得咋样?”
程沫几人报出自己打的最高环数。
叶振华真心称赞她们:“都很不错。”
程沫微笑道:“谢场长夸赞。”
梁玉珍清脆说:“谢场长夸赞。”
方红玲和严秀兰也说:谢场长夸赞。
叶振华看她们精神饱满满意,看向虞晏心里腹诽:这么好的女娃们也不主动追求。
一会就排到石志辉,当报出五个十环的后大家欢呼:“又是五个十环!”
厉害!
民兵训练出了一个神枪手。
石志辉本人还是有点懵,感觉不太真实,回神后挠挠头,打中十环这么容易吗?
随后秦卫华也打出和上午一样的成绩,他见没有进步脸上有些遗憾。
两人退到后面,叶振华先后拍他们的肩膀哈哈笑说:“好,英雄出少年!”
石志辉平时肆意张扬,这会反而沉稳,脸上纳闷:“我以前打两次靶最高是九环,现在打中十环怎么这么容易?”
叶振华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若有所思,于是后面他认真看了小伙子的表现,发现有几个小伙子打出来的成绩相当不错,民间有射击天赋的人不少,只是,这占比是不是有点高?
这跟他们长时间吃阵法里的野菜有关系吗?
叶振华想到这里心里瞬间变火热。
上午大家熟悉了枪,下午打靶的速度比较快,所有人打完后虞晏高喊:“所有人,列队!”
大家闻言迅速列队,虞晏喊立正稍息后让两排两排地走,走到场部前后解散。
大家解散后在窑洞前的桌子上找自己包或饭盒,三三两两结伴走回去,八个知青平时除了江建国,跟严家沟的小伙子姑娘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今天打靶交流拉进了关系,一起走回去。
今天能打靶实在太高兴,江建国带头唱歌:“一条大河波浪宽……”
马上有人跟:“风吹稻花香两岸……。”
大家高高兴兴唱歌回去,把冷风抛到九霄云外。
打靶是隔一天轮流,第二天是基础训练,绝大部分人士气高昂,认真训练,期待明天打出更好成绩。
叶振华没有着急上报心里的怀疑,等严家沟的民兵又打靶两回,大多数人打靶的成绩不仅稳定,进步还很快,这才上报。
石志辉打靶的成绩稳定,直到这时他才有真实感,自己真的有射击天赋,同时心生疑惑,射击天赋不是出生就带有的吗?
为什么在家的时候没有?现在却有了,然后联想到严家沟野菜的各种传说,难不成自己吃了野菜变得有射击天赋?
那为什么江建国和沈海青黄和平他们没有?
石志辉平时看着不太着调,但在大事上知道轻重,没有跟人说自己的想法。
虞父收到虞晏来信,叫虞海读信,越听越生气,当听虞海读到“地主没有你们剥削狠”这句暴跳如雷,抓起靠最近的搪瓷杯掷青砖墙上,发出“咣当”一声,搪瓷杯落在地面上又发出“咣当”一声。
虞母尖声叫嚷:“老二啥意思,啥意思,用老三来威胁我们,说我们比地主还狠,他还当我们是爹娘吗?”
虞帆脑子嗡嗡,老二直接点高红,连大嫂都不叫,不认自己这个大哥了?
虞海脸色阴沉,二哥显然很了解爹娘,如果他不回来跟爹娘给他找的媳妇结婚,爹娘指定去他的单位大闹,二哥在信里明晃晃地说他好不了,自己也好不了。
爹娘给你找媳妇关自己屁事,拉上自己做什么?
虞海定定神说:“爹,娘,二哥怨上家里,对家里没什么感情了,如果硬要他回来娶没有见过面的人,不知道会发生啥事。”
虞父大骂:“我们是他父母,他还能反了!”
虞海有脑子,平静说:“二哥还真可以,现在有许多人跟父母断绝关系,甚至登报声明断绝关系,二哥可以用跟封建毒瘤划清关系为由,跟家里断绝关系。”
有人大逆不道跟父母断绝关系的事虞父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家,听虞海的话脑子“嗡”一下,老二都能骂他们比地主剥削还狠,不是没有可能跟他们划清关系,瞬间冷静。
虞母循环说:“不能,老二不会那么做,不能,老二不会那么做……”随后大骂:“高红,是高红给老二甩脸色,他才记恨家里。”
虞帆不愿意这么大口锅扣在媳妇身上,高声说:“娘,做饭用多少粮是你决定的,你给高红做饭的粮少,孩子吃得少,高红才给老二脸色。”
虞父骂老大:“混账!”
虞帆不满嚷嚷:“我说的是实话!”
虞母想到其他事:“我已经跟王家说好了,老二不回来结婚,咋办?”
虞父怒道:“我们亲自去押他回来,我不信他还能对我们动手!”
虞海皱眉:“爹,二哥要是去革委会告你们是封建毒瘤,我们一家都完了!”
民兵训练每天火热进行,又下雪了,雪后更冷,民兵训练不仅没有停,还在雪地里训练拿着枪匍匐前进,民兵们一手拿着枪,一手扒着雪匍匐前进,半个身体接触积雪,雪地训练的滋味很酸爽。
不少人心里腹诽,场部的人在背后说副场长是阎王脸,果然是阎王脸。
匍匐前进训练完成后虞晏叫民兵们列队,叶振华笑和他们说:“大家表现不错,训练不怕苦不怕累,我们要时刻准备着和敌人做斗争!”
他对严家沟民兵训练情况很满意,里面有几个体能,射击,耐力,反应相当不错的小伙子,是当兵的好苗子。
民兵们高声喊:“不怕苦不怕累!”
叶振华给民兵们上十几分钟思想后让他们解散。
第36章 另一种可能
元月十号夜里, 程沫和虞晏在老地方聚餐,虞晏给程沫带来一袋榛子和一袋松子,还有三尺布票, 和她说:“原主以前的战友寄给我。”
“谢谢虞师兄。”程沫道谢收下东西收进仓库, 取出桌椅, 说出自己这段时间思考的问题:“虞师兄,你说,我们在这里有没有是另一种可能, 被我们夺舍的人会不会原本就是我们转世,达到一定条件后我们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我们就是我们自己,要不然我怎么还能用药园和神识?你还能用本命剑和神识?”
她隐约记得上上辈子曾听过平行世界, 有一种说法,平行世界里有另一个自己,甚至还听说有人碰到时空交叉,两个时空交叉的时候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出现在另一个时空,过程很短,好像当事人有记忆混淆啥的。
虞晏思索, 这极可能, 天道不许夺舍, 自古一些大能到化神后期后修为止步,不甘心兵解, 研究夺舍秘法, 无一人能成功……他自己转世, 如果带着神识和本命剑在婴儿身上肯定不行, 于是说:“会不会是身体和识海达到能承受神识的条件?转世后还有机会恢复记忆,有可能是长老们帮助了我们。”
程沫赞同:“虞师兄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是这样。”她懒得去深究为什么能带记忆在修仙界出生,又为什么能回来, 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
虞晏很快决定:“我认同并接受这个说法。”
程沫:“我也认同和接受。”
两人认同并接受了这种说法,顿时感觉浑身轻松。
同时也出现问题,虞晏说:“我们在宗门的尸身很可能是被雷劈没了。”
程沫:“不知道,我是不在意,如果是,只是虞师兄你可惜了,这里人的寿命短。”
如果是,虞晏心里有淡淡的可惜,但能接受这个可能:“无碍,这个世界有科技之道,也有精彩之处。”
程沫心想以后发展更精彩,说道:“是,今晚吃什么虞师兄你决定,你爱吃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食。”
虞晏没有推辞,说出想做的饭菜:“鲜笋炒腊肉和火腿炒尖椒,做几个土豆饼。”
“好。”程沫应声拿出食材。
虞晏问程沫:“你存的牛肉干和红枣数量多吗?”
牛肉干放满两个半立方的保质柜,并在那两个保质柜前面货架一层放一个小缸,程沫心里快速估算出牛肉干的重量,再估算红枣重量后答:“牛肉干大约有两千二百多斤,红枣大约有三四百斤。”
程师妹存的牛肉干也太多了,虞晏惊讶问她:“你怎么存这么多牛肉干?”
程沫分神在药园小竹丛里掰出三个小竹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回答:“宗门山下附属城风清城西边百里外的许多河谷草盛,很合适养牛,供应给风清城的牛肉很充足,价格不贵,我每次下山都买一些牛肉回来做成肉干,方便换给人,师兄弟姐妹们跟我换了不少,要不然更多。”
清风城西边河谷养许多牛的事虞晏知道但不关注,感觉程师妹在宗门的生活挺丰富。
既然存货有这么多,虞晏便说:“我想跟你换五斤牛肉干和五斤红枣寄给几人。”
程沫:“没问题,想换更多都可以。”
虞晏难得开玩笑:“我的荷包不允许。”他的工资虽然和别人相比算是比较高,但置办做饭的东西花去不少钱。
程沫见他开玩笑意外看他一眼,不在意说道:“那就记账,我相信虞师兄以后会发展很好。”
虞晏眼里不解:“你对我还真有信心,我自己对前路都有些迷茫。”
程沫:“我说过,西方对我们国家的封锁不会长久,会有机会的,以我们能力,想过好真不难。”从收音机上听国际消息不多,但有美丽国在越南作战的消息,美丽国将在那里失败。
虞晏便说:“那我就多看书,等待时机。”
“嗯。”程沫取出厨具和食材。
随后程沫和虞晏边做饭菜边闲聊,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两人满足了口腹之欲。
第二天,虞晏请半天假,拿一些东西去县城邮局,把东西分别寄去几个地方,回农场后收到虞家来信,还是虞海的笔迹,虞父虞母的口吻,说他们在战乱的时候养大五个孩子有多么困难,粮食习惯了省着吃,省出的粮食存着应付荒年…
虞晏嘴边挂着冷笑,解放前后关中还算安稳,虞家村和周边几个村相互照应,土匪去抢劫死的反而是土匪,穷是穷,但养活孩子并不难。
至于粮食省着吃,如果不是曾经听大侄子在自己面前炫耀他和小叔经常吃鸡蛋吃白面条,他就信了。
老两口改变策略,这次用哀兵之策,不用想便知道是虞海教的。
他不打算给虞家回信,不想和虞家修复关系,自己已经跟虞父虞母表明态度,他们要一个月十元好好过,还是来逼自己大闹一场后断绝关系,由他们选择。
腊月天气很冷,民兵训练高涨的士气消下不少,知青点除了程沫,其他人都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单,方红玲收到两张,有一张是她姐姐寄来,他们不能随便请假,没有时间去取包裹。
腊月二十快中午,民兵们匍匐前进训练完成后列队,虞晏喊立正稍息后由场长讲话,叶振华第一句话是:“同志们,下午开始放假!”
民兵们面露惊喜。
叶振华笑问:“高兴吗?”
民兵们齐声大喊出心里话:“高兴!”
叶振华笑说:“是你们表现好才能早放假,一分场到四分场的民兵们还没有放假。”
民兵们脸上自豪。
随后叶振华说知青们刚来第一年不能回家,知青们早有心理准备,听后并不难受,随后叶振华说放假的时候也要保持警惕,说每人可以去会计室领一斤糖票和五两肉票后解散。
民兵们蜂拥去拿饭盒去食堂打饭吃饭,等会计室上班后去会计室排队领糖票和肉票。
程沫和知青点的人相继领票后向外走,快走向岔路见副场长站在路边,纷纷跟他打招呼:“副场长。”
“副场长。”
……
“你们好。”虞晏向他们点头回应,看向程沫说:“程师妹,我找人帮忙做了一个煤炉,你们带去用。”
程沫听了惊讶,她没有请虞师兄帮忙找人做煤炉,在一次聚餐的时候她只提过一嘴:我们没有煤炉,烧蜂窝煤不太方便,没有想到虞师兄听进心里,找人帮忙做了一个。
程沫高兴跟他道谢:“谢谢虞师兄!”
虞晏跟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梁玉珍和方红玲相看一眼,程沫和副场长相认后平时相见只是正常打招呼,没什么来往,看程沫脸上惊讶的表情她之前不知道,副场长是外冷内热。
村里的人听说过程沫和副场长的师父是同一个人的故事,平时见他们没怎么交谈,走在知青们前后的人见副场长给程沫一个煤炉惊讶,同时心里羡慕,他们打听过,煤炉子可不好弄,有关系就是好。
程沫看向男知青们说:“你们轮流提煤炉回去。”
石志辉提起煤炉:“我一个人就可以。”
程沫:“随你。”
有了煤炉,知青们边走边商谈买一个烧水壶,再买一个小炒锅还是买一个小铝锅?元旦那天发工资发票的时候每人领了三张工业票,够他们买一个烧水壶和一个小锅。
程沫觉得用铝制锅煮食物不太好,建议买一个小铁炒锅,其他人建议买一个圆铝锅,少数服从多数,他们商定好买一个铝锅,然后谈年夜饭吃什么,最大的问题是没有面粉……
知青们回到知青点马上兴奋了,终于放假,早上不用早早起来,可以睡懒觉了!
程沫也很高兴,她本来不喜欢紧张的生活,自从修路后一直过得很紧张。
知青们烧水轮流洗头洗澡,洗衣服,程沫忙完后回房间翻出最早买浅蓝色的布料,剪出小胸衣形状,最早做的小胸衣早就变小,重新做过一次,现在又变很紧了,重新做。
种冬小麦到现在程沫又长高一些,现在和梁玉珍方红玲差不多高,大约1米63左右,裤子留长的地方已经放下,她感觉还能长高,到时候要做新衣裤,要布票……
方红玲在炕上收拾东西,看程沫剪的布料形状问她:“你又做小衣了?”
程沫:“是。”
方红玲看程沫胸前一眼,她们刚来严家沟的时候村里的女人在背后讨论她们,说程沫没有胸,没想到她现在发育这么好。
程沫剪好放下剪刀和方红玲说:“红玲,副场长还私下给我榛子和松子,还有干蘑菇,干蘑菇比较多,我想分出一小包寄给你姐姐,谢谢她帮我买东西。”
方红玲犹豫:“还没有取包裹,不知道我姐有没有帮你买到毛毯。”
程沫不在意说:“我现在身体很好,还烧炕,垫着玉米皮垫子睡觉真不冷,买不到毛毯也没有关系。”
“好。”方红玲随即问:“榛子和松子都是东北产的吧?副场长怎么会有?”
程沫:“他转业前是在东北当兵,那些东西是他战友寄给他的。”
方红玲脸上了然,然后笑说:“经过修路和参加民兵队训练,我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程沫和她实话实说:“有一些自保能力,还不至于强得可怕。”
方红玲:“这是形容。”
程沫:“只要不是变自大就好,变自大相当危险。”
“当然不是!”
……
第37章 过年
进城取包裹和睡懒觉相比, 进城取包裹更重要,于是第二天知青们没有睡懒觉,比较早起来去县城。
他们到县城先去副食品店, 见没有肉再去供销社买烧水壶和铝锅, 还有买糖, 程沫买一斤红糖,其他人买半斤奶糖和半斤红糖。
买了东西后去邮局取包裹,方红玲姐姐寄来的包裹不小, 毛毯应该是买到了,方红玲给她姐寄去一包干蘑菇。
随后知青们去国营饭店吃东西,他们每人在训练时期余下几张粮票。
因为每人的饭量不一样, 又是训练时期,因此民兵们买粮票数量没有定那么死,他们能余下几
张粮票。
八人凑一斤半肉票和粮票奢侈点了一个红烧肉和一条鱼,一个白菜炖豆腐,每人三个白馒头,菜量不小, 八人美美吃了一顿, 然后再回去。
他们回到知青点已经下午两点多, 程沫三人进屋里马上拆包裹。方红玲先拆她姐寄来的包裹,拆开便看到棕白相间的毛毯, 毛毯上面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毛毯三十五元, 余下的钱买一斤多毛线。
程沫开心说:“还真有余钱买毛线。”
方红玲:“那里的毛毯差不多是这个价。”
现在买点东西太难了, 买这样的毛毯更难,程沫真心感激:“红玲,太感谢方姐姐了。”
方红玲抿嘴笑。
随后程沫把毛线放到一边, 和方红玲一起打开毛毯,白色原来是一圈月季花样,毛毯宽一米,长两米,两处白色月季花位置模糊,月季花形状看不太清楚,这是瑕疵位置。
方红玲语气遗憾:“红色更好看。”
程沫和她说:“我喜欢这个颜色。”
梁玉珍伸着脖子:“挺好看,不过用来盖有点扎。”
程沫回应:“我用来垫睡觉的,上面还铺床单。”
梁玉珍:“新毛毯用来垫睡觉有些可惜。”
方红玲点头,她也觉得用来垫睡觉有些可惜。
程沫:“都是睡觉用啊。”在她看来睡觉用的东西垫和盖没什么不同。
梁玉珍和方红玲跟程沫观念不一样,觉得好好的毛毯用来垫睡觉很可惜,不过程沫没有东西垫睡觉,两人没有再说什么,转看家里寄来的东西。
程沫拿着毛毯到门外抖了抖,悄悄给毛毯掐个清洁决去尘,然后拿进屋里,把床单掀起,把毛毯铺在玉米垫上面,铺好床单后转身去厨房。
今天是她做饭,冬天里就白菜萝卜土豆三种菜,在场部打饭也都是这三个菜,这段时间忙,她做好了豆腐模具也没有时间做豆腐,也没有发豆芽。
程沫决定今晚做一个不一样的菜,她从一个袋子里抓出三把黄豆挑去坏的,放进锅里炒,炒熟后加入清水浸泡,把灶下的火灭了。
程沫回到房间,梁玉珍和方红玲已经收拾好东西,一会江建国提两个袋子来给梁玉珍,和她们三个说:“我家给我寄来一斤面粉,石志辉家寄来两斤,除夕可以包饺子了。”
梁玉珍欢呼:“太好了!”
方红玲虽然过年没有吃饺子的习惯,但也很高兴。
晚一些,程沫用萝卜秧做的咸菜先炒然后放下泡的熟黄豆下锅一起焖煮七八分钟,水分焖干后装盘,再炒一个酸辣土豆丝,两个菜一致受到好评。
晚上,梁玉珍和方红玲挑一斤黄豆泡上,明天做豆腐。
第二天知青们集体睡懒觉,早饭和午饭一起吃,饭后男知青们提着泡发的黄豆去村里磨。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在房间听收音机,边各做各的,程沫跟方红玲借织针织毛衣背心。
严家沟几个姑娘来找她们玩,听她们早上睡懒觉羡慕不已,心想没有家长管真好。
程沫边织毛衣边问离她近的姑娘荷花:“荷花,这边过年有什么风俗?”
梁玉珍和方红玲也好奇,一同看向荷花。
荷花回:“我们过年每家都要剪窗花,你们有吗?”
程沫摇头:“我老家没有。”
梁玉珍:“我老家有,不过不是每家都剪。”
方红玲:“我家没有这个风俗。”
随后大家谈各地风俗,讲流传的鬼故事,梁玉珍讲的最多最吓人,姑娘们久不久发出一阵“啊,啊”惊呼,如果不是在白天,估计要尖叫了。
江建国他们磨黄豆回来才停,荷花几个道别回去。
之后梁玉珍和程沫方红玲过滤出豆渣,煮豆浆点石膏,然后压豆腐,压豆腐的两块大石头是男知青们找回来的,大家对吃的很积极。
程沫做的豆腐模具长宽约三十五公分,倒进去的豆腐脑没有装满。
两个小时后豆腐压成功,方红玲和男知青们心里松口气,虽然程沫和梁玉珍都说会做豆腐,但毕竟她们的年纪摆在这儿,能不能做成功他们心里其实没有底。
随即大家高兴起来,现在做豆腐成功,那以后有空就可以做了,毕竟泡一斤黄豆做豆腐不算麻烦,比起吃豆腐,这点麻烦不算事。
时间还有些早,但是大家都饿了,梁玉珍开始做饭。
有两个锅,程沫用炒锅慢火慢慢炒豆渣,拿出一些萝卜秧咸菜洗洗后切成碎沫,等豆渣的水炒干,放咸菜沫进锅一起慢炒,再慢炒三四分钟后装盘。
随后梁玉珍做香煎豆腐和萝卜秧咸菜炖豆腐,四点多就吃饭。
梁玉珍用了家里寄来的黄豆酱,两个豆腐菜很好吃。
方红玲吃一口炒豆渣后发现意外好吃,说:“哎,炒豆渣也挺好吃。”
梁玉珍点头:“是挺好吃。”
程沫:“忘了在屋里养点小葱,放葱更好吃。”
方红玲提议:“春天种出葱后我们再做豆腐。”
程沫:“到那时咸菜吃完了,做的味道也不一样。”
方红玲失望“啊”一声。
梁玉珍吃碗里的菜想着别的菜:“虾酱烧豆腐很好吃,下回我给家里写信,让我爸帮我找一罐虾酱寄来。”
方红玲:“我们平分出钱。”
梁玉珍:“好。”
一斤黄豆做出四五斤豆腐,只剩一块泡在水里,第二天吃完。
知青们又琢磨着弄别的东西吃,发黄豆芽,不是他们心里眼里只有吃,实在是他们这个年纪消化很快,加上菜里的油水太少,吃饭没多久就饿了,吃多少都不够。
小年那天,程沫用三斤玉米粉和攒的几个鸡蛋,现在两只母鸡每两天还各下一个蛋,还有三四两红糖,做出玉米发糕,八个知青奢侈地每人吃一大块,一下子把玉米发糕干完。
放假很高兴,但是放假几天后无所事事,白天收音机的节目也不好听,男知青们便觉得无聊,出去玩。
这几天程沫织好了毛背心,腊月二十五早饭后,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两人说:“有些无聊,我想上山走走,你们去吗?”
梁玉珍和方红玲同时摇头:“不去,那么冷!”
参加民兵训练的时候梁玉珍和方红玲便发现程沫很轻松,真相信她练过武,梁玉珍还是提醒她:“你小心。”
程沫笑应:“好。”
程沫上山的目的明确,到山顶后下到山鞍,从东南面向下走,走到一个位置从仓库拿出望远镜,望远镜是她出的主意,炼器峰的一个师妹做出来,她们合作卖望远镜…
扯远了,程沫拿着望远镜看山下的的严家沟二队的地形,严家沟二队九户人家有七个姓,听说是百多年前逃荒来这安家。
程沫仔细观察地形,山下九户人家住得比较分散,耕地也分散,她细看两次便知道怎么设两个聚灵阵。
夜深,程沫和虞晏在知青点外汇合,两人简单打招呼后疾步向严家沟二队走去,大约半小时后到二队,程沫带着虞晏按记忆在一个五百多亩的地方走一遍,回头设下一个聚灵阵,再去一个差不多大的地方走一遍,设下一个聚灵阵。
随后师兄妹返回。
之后腊月二十六到腊月二十八连续三个晚上,程沫和虞晏在五分场范围共设下八个聚灵阵,之前严家沟种土豆的那个地方也设下了。
万红农场五分场很穷,上面又提倡过年节俭,结婚简办,所以过年没有再发啥东西。
不过,严家沟一队开春养的两只猪一直养着,因为下半年喂的野菜不一样,两只猪长得挺肥。
腊月二十九一早,场部的人来严家沟赶走一只肥猪,严树根领几个青壮男人杀一只肥猪分肉,肉是按劳力和人口分。
知青每人能分五两半肉,八人加起来也有四斤多,他们分到一斤肥肉,一块瘦肉,两条排骨,一块骨头。
他们很满足,提着肉回知青点。
午后不久,虞晏给程沫送来两斤面粉和一袋咸鱼,程沫收下东西道谢后问他:“虞师兄明天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
其他人也热情邀请副场长:“副场长来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我们包饺子。”
虞晏看他们真诚的脸,嘴角微笑说:“谢谢,我答应了叶场长在他家吃年夜饭。”
他对过年没什么感觉,但场长说一个人过年多可怜,他自己不觉得可怜,但架不住场长劝说,便答应去他家吃年夜饭。
不用想也知道,明天吃年夜饭也免不了被催找对象——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昨天下午修改一些内容,比较早看的朋友有兴趣可重看。
第38章 怀疑身世
晚上知青们泡了一斤半黄豆, 明天做豆腐,这两天没有做是因为村里人都在做,每天有许多人排队磨黄豆。
次日早饭后, 石志辉和江建国提黄豆去磨, 其他人烧热水轮流洗头洗澡洗衣服, 要干干净净地过年。
三个女同志先洗,她们洗完不久,严秀兰给他们送来两张猴子剪纸, 和他们说:“明年是猴年,所以剪猴子。”
梁玉珍擦擦手接过剪纸边道谢:“谢谢,谢谢秀兰。”现在过年不贴春联, 有个剪纸也很好。
在旁边的知青们相继跟严秀兰道谢。
严秀兰微笑回:“不客气,你们忙,我回去了。”
梁玉珍叫她:“秀兰,有空来玩啊。”
严秀兰在民兵训练期间和三个女知青接触频繁,喜欢和她们谈话,笑应:“好。”
石志辉和江建国磨好黄豆回来刚好轮到他们洗。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接手做豆腐。
他们八人商量好了不太早吃年夜饭, 五点多开饭, 所以中午随便做一点东西吃, 下午三点后再开始做年夜饭。
中午,津市某机械厂家属院, 程贵下班回到家问吴英:“沫没有来信?”
吴英没好气说:“没有!”
程贵交待老四:“建南, 给沫写信问她怎么回事, 过年也不来一封信。”
程建南应:“嗯。”
虞晏接受程师妹的建议, 做两个菜带去场长家,他问场长开饭时间并算做两个菜的时间,三点开始做菜, 炒腊肉和用炼油的油渣焖咸菜,咸菜也是程师妹给的,入冬后他也吃够了土豆白菜萝卜。
腊肉煮后再切再炒,用的时间比较长,因此直到四点多,虞晏才端着两个菜出门,刚出门就见来叫他的善文。
叶善文看虞叔叔手里的两盘菜惊讶问:“虞叔叔,你怎么做菜了?”
虞晏:“加两个下酒菜,喝你爸的酒,走吧。”
叶善文:“哦,好。”
叶家已经摆好饭菜,叶振华见虞晏带来两盘菜不高兴说他:“带菜来做啥?”
虞晏:“多喝你的酒。”
江秋英看两盘菜笑说:“哎呀,小虞做的菜看着很不错,以后你媳妇有福了。”
虞晏心里纳闷,结婚有什么好?让身边的人时刻催他找对象结婚。
叶家大姑娘叶善青在万红农场总场宣传部上班,有对象还没有结婚,回来过年,她看虞晏心念一动说:“虞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是一分场的知青,人温柔漂亮。”
虞晏语气坚决:“谢了,不用!”
叶善青听虞晏毫不犹豫拒绝,心想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江秋英听虞晏语气坚决忙打岔:“都坐下吃饭了,我们尝尝小虞做的菜,小虞会做菜很难得,我们家老叶,家里的油瓶倒了都不扶。”
躺枪的叶振华:不开五粮液了,喝米酒。
三点后,严家沟的知青们开始做年夜饭,梁玉珍把油渣剁碎,和剁碎攒去水的白菜,切成细丁的蘑菇调成饺子馅,和程沫把包饺子的所有东西搬到她们房间里包饺子。
方红玲和沈海青在厨房合力做六个菜,排骨焖土豆,骨头炖白菜豆腐,香煎豆腐,焖冬瓜,蒸咸鱼,凉拌白菜心。
母鸡下蛋,他们没有舍得杀。
江建国负责烧火。
程沫和梁玉珍包饺子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包好,端去厨房,煤炉生火,梁玉珍用铝锅煮饺子。
程沫回头把她们的东西收到炕尾堆起来,垫的东西也折起叠在炕尾,在炕上铺梁玉珍提供的床单。
五点多,女宿舍炕上摆了六个菜和两大盆饺子,八人相继坐下,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沈海青说:“开饭前我们说说话。”
大家疑惑看向沈海青,美味的饭菜当前,说啥?
沈海青顿一下说:“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我很高兴认识大家,新年快乐!”
坐在沈海青旁边的石志辉马上说:“我也很高兴认识大家,新年快乐,按顺序下一个,快点!”
江建国跟上:“我也很高兴认识大家,新年快乐!”
秦卫华:“我也很高兴认识大家,新年快乐!”
黄和平:“我也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大家的照顾,新年快乐!”
男同志说的话都一样,梁玉珍念头一转笑说:“我很高兴和大家认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没什么不同。
方红玲笑复制梁玉珍的话:“我很高兴和大家认识,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程沫说不同的感言:“生活的琐碎事很多,我跟大家相处最喜欢的是:大家性格不同,观点不同,但是没有人斤斤计较,都积极做自己负责的事,没有推给别人,相处和谐,祝我们新年快乐!”
沈海青笑说:“程沫说的话最贴切,吃饭!”
其他人点头,确实,程沫说的话最好,大家拿起碗筷吃年夜饭。
每个菜和饺子都很好吃,八人吃到半饱后边吃便边聊天。
江建国说:“我听志国说他二哥初三回来。”
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哦”一声没有下文。
江建国见大家反应平平抛出重弹:“听说小年那天,曹家大队的一个男知青在老乡家吃饭,喝二两酒不怎么和人家姑娘睡了,第二天他们就去领证结婚。”
这个消息劲爆,所有人脸上吃惊。
石志辉:“男的该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沈海青有不同的见解:“男知青也有可能顺势而为。”
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程沫:“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男知青们认同点头,男人也有危险。
梁玉珍和方红玲忍住笑。
八人说说笑笑吃完年夜饭,利索收拾好后男女分开各自回房间听收音机,零点后睡觉,大年三十就这样过去,新一年到来。
天气太冷,没有鞭炮,过年期间不怎么热闹,知青点比较热闹,村里不少小伙子姑娘们来找知青们聊天和听收音机。
知青们做年夜饭丰盛,肉几乎用完,后面的饭菜和平常一样。
大年初三是1号,程沫和虞晏如期在老地方聚餐,相互问候后做饭,两人一番忙碌后蒸上灵米火腿丁蘑菇丁笋丁饭,虞晏再炒两个菜。
程沫在一边取出书桌和笔墨纸砚,戴上灵蚕丝手套磨墨,磨好墨后用毛笔在宣纸上画五分场的简易地图,标出新设阵的十个地方,然后裁一张纸做一个信封,把简易地图塞进信封里,把信封放到吃饭的桌子上,收拾东西。
两个多小时后,程沫和虞晏喝完茶,收拾东西,虞晏拿着程沫放在饭桌上的信,程沫提醒他:“虞师兄,你放信后用个清洁决,不要在信封上留下你的指纹。”前几次字报和信自己没有想到指纹的事,现在想到便要注意。
虞晏知道指纹,应声:“嗯。”
新年平静无波过去。
大年初一五迎财神爷,也是放假人重新上班的时间。
早上,叶振华晃悠悠进办公室,瞥见办公桌上的白色信封两眼立即瞪圆,跨两步到桌边拿起信封抽出信纸打开,看后脸上露出大笑容,马上拔打崔书记的电话。
过年后还很冷,没有多少农活干,程沫他们过年后上班是参加民兵训练,不过再没有打靶,做基础列队训练,还有拿枪匍匐前进训练和五公里急行拉练。
元宵节第二天,程沫收到程家来信,她晚上收拾好回房间才拆开信看,信是程建南写的,程母的口吻,说她过年也不写信回家,说他们辛苦把她养大,她一点也不念恩,骂她是白眼狼养不熟……
程沫看白眼狼养不熟六个字眯起眼,她不喜欢程家人,不想跟他们联系,看来不行,前阵子她照镜子看自己脸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怀疑。
她仔细回想程家所有人的相貌,程父是典型的国字脸,程母是方圆脸,老大程梅是方圆脸,老二老四是国字脸,老五是方圆脸。
自己长开后的脸形是标准的鹅蛋脸,明显的双眼皮,跟程家人没有一点相似,跟程家老家的近亲也没有一个相似。
再回想从小到大的情况后分析,自己很可能不是程贵和吴英生的,但以记忆里程贵和吴英的性格,不可能无端白养别人的孩子,会养是拿了好处,自己出生那年是新华国成立第二年……
程沫盯着信纸想了许多。
梁玉珍和方红玲见程沫盯着信纸许久不动,脸上担忧。
方红玲小声喊:“程沫,程沫。”
程沫回神看向她询问,方红玲关切问她:“你没事吧?家里出事了?”
程沫:“家里没事,我在想点事。”
方红玲脸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程沫微笑回道:“没有打扰,我也想通了。”她看着方红玲和梁玉珍说:“谢谢你们关心。”
梁玉珍接话:“你想通就好,重男轻女的人家很多,你不用太在意,自己过好就行。”有些人家简直不把女儿当人看,用女儿换工作,用女儿换彩礼给儿子结婚。
程沫现在有工作有收入,能干又清醒,比在家里不要好太多。
程沫没有说太多:“嗯,我要写信。”
“好。”
程沫给程贵写信,开头称呼是父亲,然后写:我写下父亲这两个字只觉一阵恶心,我从记事起发现你待我冷漠,我记事起便做家务,在家里像个奴仆,我的口粮自己吃不到一半,天天半夜饿醒,冬天盖的被子…睡一夜没有一点暖气,我可能比旧社会的奴仆还不如。
我下乡的时候带又薄又硬的被子和棉衣,带着三个粗馒头上火车,你们有想过我会饿死吗?有想过冬天我会冻死吗?
还是说你们盼着我死,我想不通是为什么?
你很像地主老爷,二哥和建南建中很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主家小少爷……
第39章 遮天沙尘暴
正月下旬, 还没有出正月机械厂已经没有一点过年的痕迹,程贵中午下班后在收发室拿走一封信,回到家后拆开信看, 刚看几句脸上出现怒气, 手微微发抖, 看到后面背后冒出冷汗。
手微抖着拉开身边的小抽屉拿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点火放在信纸下面,信纸燃烧起来。
吴英下班回家见男人阴沉着脸, 正在烧信纸紧张问:“谁的信?”
程贵吐出一个字:“沫。”
吴英听是程沫脸上放松:“她写了什么?”
程贵只说:“她怀疑我们想让她死!”程沫信里说他像地主家老爷,儿子们像地主家小少爷这些要命的字眼一字不提,程沫的性子越来越像那个人。
吴英想到下班路上有人被斗的情况浑身一抖, 缓缓坐在凳子上。
程贵烧完信纸后烧信封,阴沉说:“以后不要再给她写信,不要再跟她联系。”
吴英定定神后很快恢复正常:“反正那家回不来,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知道。”然后低声骂:“白眼狼养不熟。”
阳历二月最后一天是龙抬头,第二天严家沟的人领工资的同时也领了粮票, 在场部就可以买粮, 不用去县城粮站买, 知青们在场部会计室领了工资和粮票后顺便买粮带回去,粮食全是玉米, 没有面粉。
西北的春天来得比较晚, 野外荒凉, 刚过龙抬头, 每年早春最早冒出的野蒜还没有冒出来。
今年有些不同,一些地方点缀着点点星星绿,阵法里已经开始冒出小小绿意。
无数人忙碌起来, 上面向下安排工作,建桥的建桥,开荒的开荒,浇麦水的浇麦水。
程沫他们在五天前已经停止训练,青壮男女挑水浇麦苗,小溪里因为冰雪融化有了水流,挑水浇麦苗还是比较方便,一部分人开荒,青壮浇完麦苗后也开荒。
现在刮的沙尘更多,三个女知青和当地妇女一样头上裹着头巾,防一天下来头发里全是沙尘,要不然天天洗头发太麻烦,男知青们没有和当地男人一样裹头巾。
锄头基本上换成新的,用起来相当顺手,知青们干农活开荒已经和当地人没什么差别,他们边开荒边收集小小的野蒜,白萝卜年前就吃完,初三那天吃完白菜,现在土豆也快吃完了,黄豆没有了,咸菜也只剩下一半。
小小的野蒜也是菜,和鸡蛋咸菜一起炒都很香。
程沫开始催芽土豆,问另七人菜地种什么菜,另七人都说:你作主就好。
程沫:“……”这是推卸责任,是吧?
阵法内绿色一天比一天增多,小根蒜蹭蹭地生长出来,野外密密麻麻,老人和孩子出来挖野菜,几天后苦曲菜发芽,又有一种野菜可以吃,只是这玩意儿太苦,知青们只吃一次就不吃了。
这天午后上班不久,程沫他们正在翻地碎土,捡出草根,挑出野蒜,只听严队长大喊:“大沙暴来了,所有人马上回去!快!”
八个知青站直抬头四处看,吓!只见西北方向整个天空黄色沙尘滚滚,八人立即抓起野蒜和装水壶水瓶的包,扛着锄头拔腿往回跑,在距离知青点三十多米就迎来沙暴,他们紧紧闭着嘴冲进屋里,发现身上已经沾满沙尘。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害怕抖落沙尘,沙尘会飞到炕上,不敢抖落,坐在马扎上。
方红玲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心有余悸,拍着胸口说:“这样的沙尘太吓人了!”
梁玉珍也没有见过:“京城也有沙尘天气,但没有这么吓人。”
程沫心想以后京城也有这种情况,开口:“现在到处开荒种地,以后沙尘暴可能还会更严重。”
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很多地方盲目开荒,开荒出来的地种不好庄稼,还把环境破坏了。
梁玉珍和方红玲知道程沫给扫盲班讲生态环境,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回看到遮天蔽日的沙暴清醒地意识到真的要种树,要种很多很多树!
梁玉珍看向程沫佩服说:“程沫,你的见识很超前。”
方红玲点头附和。
程沫回道:“并没有,你们也知道,场部那边育有各种树苗,国家已经开始组织治理环境,只不过现在困难,治理力度微小。”
梁玉珍和方红玲一愣,场部有树苗的事她们知道,但没有关注,没有意识到国家在治理环境,她们又意识到一件事,人和人差别真大,程沫能看到的事,她们看不到。
程沫看她们脸上表情说:“我是因为爱好地理所以对跟地理相关的环境比较上心。”
梁玉珍和方红玲听了心里好受不少。
叶振华正带崔书记一行十多人上山,漫天沙暴来了,他们急忙退到场部办公室。
崔书记从玻璃窗户看向外面,外面沙尘滚滚,转头和叶振华说:“这是为什么高人会在山上设阵,在不是耕地的地方设阵的原因,你说起来还很遗憾。”
叶振华为自己争辩:“我也知道种树很重要,但我们得先解决粮食问题。”
植树和粮食生产都非常重要,崔书记说:“根据实际情况,种树和粮食生产可以同时进行就同时进行。”
叶振华:“是。”
虞晏在劳改人员住的地方清点所有人员后顶着满天沙尘回到家,进窑洞关上门后用清洁决扫去身上的尘土。
刚开始他很疑惑,这个贫瘠的地方不合适人居住,为什么不迁去条件好的地方?后来他明白居住在黄土地上的人太多,根本无处可迁。
迁去别地方会跟当地人争夺生存空间,当地人不可能接纳外来人,何况人数如此之多。
想要生活变好,唯一的办法是改善黄土地的环境,多种植物储存更多的水,程师妹一开始的做法很正确。
他心里佩服程师妹,记忆恢复后没有一丝迷茫,很坦然地面对现实,程师妹跟他认识的师姐师妹们很不一样。
严家沟的人已经习惯了沙尘暴,但今年不少人的心态有了变化,坚持上扫盲班的人想到程沫说过:很久以前这里是森林,水源充足,那个时候没有沙尘暴吧?
沙尘暴刮到傍晚才停,但还有浮尘,能见度低。
知青们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沙土,窗户窗棂上也堆积着沙土,有很厚重的尘土味。
目之所及,皆被黄色尘土覆盖,一片荒凉。
沈海青失神喃喃说:“我无法再喜欢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两句。”这里已经这么荒凉,沙尘暴已经这么严重,沙漠岂不是更荒凉,沙暴更强?
石志辉对这个景象没有什么感觉:“文人就是喜欢唧歪,多愁善感。”肠子弯弯曲曲。
沈海青回神否认自己是文人:“我不是文人!”
江建国最实际:“打水泼水扫地。”
程沫去鸡圈看两只母鸡见它们都没事后去做饭,其他人大搞卫生。
厨房的窗户不如房间的窗户密实,厨房里的东西覆了一层沙尘,程沫仔细清理后卫生后再做饭。
第二天空气中还有浮尘,灰蒙蒙的天,说几句话便有一嘴沙尘,没有人说话,两天后天空才澄净,之后的农活是给麦子施肥。
植树节前两天,上面下来通知,植树节那天严家沟所有劳力上山种树,十岁以上的孩子也去。
干什么活都是干活,植树和开荒差别不大,没有人在背后不满。
植树节前一天下午,知青们和五十个青年一起去场部育苗地里挖树苗,树苗有松树,侧柏,杨树,每种树苗都挖,场部的人也在挖,听他们说明天一场二场有人来支援种树,挺不错。
傍晚,严家沟的人挖出来的树苗带回严家沟放在仓库。
次日一早,严家沟一队二队所有劳力扛锄头,扛铁锹,背树苗,挑水,带着干粮和水,浩浩荡荡上山栽树。
阵内阵外差别明显,阵内绿意点点,阵外还是一片枯黄,偶尔看到一点绿,大家在阵内挖树坑,栽下树苗,负责挑水的人给树苗浇一瓢水。
从山顶上看向山鞍和后面山上,都是种树的人,一半是其他分场来支援的人。
知青们都是负责挖树坑,他们吭哧吭哧挖着树坑,男知青们额头上都冒出汗。
程沫在停下休憩的时候在山鞍看到了人群里的崔书记和场长,他们在栽树,以身作则。
山上也长有野菜,可以看到许多人边干活边挖野菜。
中午,大家吃干粮喝些水后继续挖坑栽树。
崔书记和叶振华来前面的山上看,见知青们干活很利索眼里欣赏。
知青们见崔书记和场长走过来纷纷跟他们打招呼:“崔书记,场长。”
“崔书记,场长。”
……
崔书记和气笑问他们:“累不累?”
石志辉答:“不累。”
叶振华跟崔书记介绍:“崔书记,他就是石志辉,每次打靶都是十环的那个孩子。”
崔书记笑看石志辉,眼里赞赏:“神枪手!”
石志辉被夸不太好意思:“不敢,不敢!”
崔书记和他说:“有能力不必过于谦虚,也不能骄傲。”
石志辉受教:“是!”
沈海青等崔书记和场长走远了说:“志辉很可能要被部队特招走了。”
秦卫华赞同:“是很可能。”
黄和平提出建议:“志辉要是真的被特招,我们把老母鸡杀了炖,给他送行吧?”
江建国马上赞同:“好啊。”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
石志辉也期盼被特招进部队,听大家说心里喜滋滋,不过嘴上说:“你们可别乱说,如果没有那多丢人。”
也是,沈海青便说:“行,等事情定下后再说。”
第40章 心乱
因为人多, 山上一天就种好了树,晚上饭后程沫和梁玉珍把发芽的土豆切出芽块,方红玲用草木灰滚芽块。
第二天大家都一大早起来一起种下土豆, 这回种子足够, 种了一半菜地, 大约两分半地。
傍晚下班后知青们在程沫带领他们又种下各种菜,基本上每样都种一点,有一部分菜种是跟村里人换的, 有一部分菜种是程沫借口说是让虞师兄帮忙换的。
同时把覆盖韭菜根的薄土和干草掀开,露出韭菜根,在韭菜根行间松土后施一点发酵肥, 再撒一层草木灰。
程沫他们天天上班忙忙碌碌,严家沟沟壑上面的土地种下玉米,偏远的零星小块地种了花生,刚开出来的荒地种下土豆和黄豆,育下红薯苗,继续开荒, 等红薯苗长大后在刚开荒的地里种红薯。
今年严家沟养了六只猪, 由四个差不多六十岁的老人负责喂养, 据说场长还计划办养鸡场。
三月二十号,两个小桥同时修成, 从五分场场部到严家沟能通拖拉机和牛车了。
三天后, 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春雨, 雨后阵法内出现跟外面荒凉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阵法内草长野花开,生机盎然,婉如在江南, 看着特别喜人,不管是当地人还是外来人都非常高兴,人人脸上挂着大笑容。
四月一日上午领工资的时候知青们每人的工资增长两元,除了领到粮票还有三尺布票和二两肉票,两张工业票。
有肉票是大惊喜,他们的油罐见底了。
更惊喜的是他们买粮的时候每人能买两斤面粉!
程沫八人先后买好粮食出来集合,石志辉雀跃说:“晚上我跟严队长借自行车,明天大清早进城买肉,明晚用油渣和野蒜包饺子!”
石志辉的话不仅令其他知青听了咽口水,旁边听到的人也咽口水。
叶振华向他们走来听石志辉的话后说:“你们还真是会吃。”
石志辉理直气壮:“那没办法,天天从早到晚干农活,肚子里没有油水,不馋才怪。”
叶振华:“行,行,你有理。”随后看向程沫问:“程沫,你去年不是说要试种蘑菇,现在怎么不做?”
程沫回答:“场长,过年后我们天天忙着,话说,场长,工厂每个月有假日,我们怎么没有?”
对啊,其他人看向场长,等待他回答。
叶振华回道:“农场和工厂不一样,农场下雨下雪的时候不干活,像现在你们来领工资买粮也没有上班,工厂不管是刮大风,下雨下雪,还是领工资的时候都要上班。”
程沫:“这样休息的时间不明确,去年下雪我们也训练,场长,能不能规定明确的休息时间?把因为天气的原因不能上班的时间,领工资买粮的时间,计算进休息日里。”
就是,其他人继续看着场长。
叶振华迎着程沫坚定的眼神,还有周围投来的眼神说:“我们开会讨论。”
程沫笑道:。“场长就是开明。”
叶振华没好气问:“如果没有规定明确的休息日,你们是不是说我昏聩?”
程沫觉得冤枉:“冤枉,场长,是你自己说的!”
石志辉一脸不赞同:“就是,你自己说的。”
其他人脸上表情和石志辉一样。
叶振华:“……”自己是领导,这些孩子还真是一点也不怕自己,等等,自己好像经常呛领导,跟老徐吵架,算了。
叶振华看向程沫说:“你试种蘑菇要啥跟副场长要。”
程沫应:“好。”
叶振华:“行了,你们回去吧。”
当夜夜深,程沫和虞晏如期在老地方聚餐,两人打招呼后程沫炖上简版腌笃鲜,说简版是因为没有新鲜肉,用咸肉和火腿鲜笋,还有几片灵菇一起炖。
还要包荠菜火腿饺子,荠菜是程沫在外面挖小棵拿进药园种,长成大棵,非常鲜嫩。
她还挖了一点小根蒜种在药园里。
春天就要吃春天的美食。
随后虞晏和面,程沫洗荠菜,两人边做事边闲聊。
程家没有回信程沫不怎么在意,觉得虞师兄可靠,于是跟他说程家和自己的怀疑。
虞晏听后说:“从长相和程家夫妻的表现判断,你九成不是他们生的,从你描述他们的性格上推断,他们是不会白白养你。”
程沫:“对啊。”从当时的情况分析,自己的身份很可能敏感,程家是给了自己庇护长大,这点她是感激,但是从小到大的情况也无法抹去,何况,程贵和吴英很可能收了自己亲人的好处。
从自己下乡吴英给自己的东西上看,程贵和吴英很可能真是盼望她意外死去。
程沫看向虞晏问:“虞师兄,虞家是什么情况?虞家人对你好吗?”
他们之前都觉得对方有能力应付所有事,所以默契地不问对方的家庭,现在自己既然已经说了,问问也没什么。
虞晏迎着程师妹水灵灵的眼睛有一瞬间闪神,回应:“也不好,我之前在部队津贴全部寄回家里,家里人习惯了,受伤后回家养伤发现全家人的真面目,来农场上班后每个月寄十元回去给二老养老。”
程沫:“老一辈的人都想控制儿女一辈子,吸血有出息的儿子养全家的现象非常普遍,那他们肯定不满。”
虞晏:“你用吸血形容很贴切,他们是不满,不过我用他们最喜欢的小儿子威胁他们,他们不敢过分。”
剑修基本上是钢铁直男,钢铁直女,虞师兄居然会威胁人?
程沫惊掉下巴,嘴微张看着他。
虞晏看着程师妹微张饱满的唇,脑子空白一息后回神,大概知道她所想,垂下眼,定一定神后说:“剑修也有脑子。”
程沫道歉:“虞师兄,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晏:“无防,剑峰的人一惯用武力解决问题,给人无脑的印象,大师兄常常骂他们。”
程沫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干脆转开话题:“我想用柳条编一个箱子装东西,严家沟只有几棵柳树,虞师兄能帮我找些柳条吗?”
虞晏:“好。”
程沫担心他找不到执着去找,忙和他说:“找不到也没有关系。”
虞晏微点头:“若是找不到,我给你留意木头。”
程沫笑:“谢谢虞师兄。”
程沫一笑令刚刚稍微沉闷的气氛冲散,气氛变回自然,虞晏嘴角微笑。
程沫调好饺子馅后两人一起悠悠包饺子边继续闲聊,他们平时也是这样,今天虞晏心里有一丝不同的感觉,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饺子煮熟的时候腌笃鲜也炖好,师兄妹两人喝鲜美的汤,吃鲜美饺子,满足不已。
程沫和虞晏说自己要试种蘑菇和场长说要找他要东西的事。
虞晏听后说:“场长和我说了,要什么东西?要多少?”
程沫说:“我打算试种香菇和平姑,培育香菇用牛粪……”
虞晏记下,等程沫说完说:“都是寻常的东西,明天傍晚我给你送去。”
程沫轻快道谢:“谢虞师兄。”
虞晏嘴角翘起。
虞晏送程沫回窑洞后走回场部,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程沫水灵灵的双眼和饱满的唇,他到山坡上在一处草从里盘腿坐修练,迟迟无法入定。
心乱了,虞晏仰望满天星空叹一口气。
次日大清早,石志辉骑自行车进城,不仅顺利买到他们要的一斤六两肥肉,还帮严队长买到一斤肥肉。
他买好肉急冲冲骑自行车回来,放好东西边啃两个窝头边去上班,迟到了半个小时,被严队长记下,石志辉也不在意。
傍晚下班后不久,虞晏用自行车驮几个袋子来知青点交给程沫。
程沫帮他一起卸下东西后说:“虞师兄,我们包饺子,你要不要留下吃饺子?”
江建国也邀请:“副场长,我们今天包饺子很多,留下一起吃。”
其他人也纷纷邀请。
虞晏微微一笑说:“谢谢,不了,我走了。”
副场长的脸一直是冷脸,他微笑令江建国他们惊讶,就连程沫也惊讶,她快速回神回应:“好,虞师兄慢走。”
江建国等副场长走后感叹:“副场长居然笑了!”
秦卫华:“有什么奇怪,有些人上班的时候严肃,下班又不同,平时我们见副场长的时候是上班时间,现在不是。”
……
晚上天黑一个小时后,知青们如愿吃到香喷喷的油渣野蒜饺子,这回面粉足够,做的饺子多,除了胃口很大的石志辉和秦卫华,其他人都能吃饱了。
第二天,程沫他们上班后看到王大妮七人,她们从农场劳改回来了,七个女人都微低着头。
王大妮七人看到程沫心里惊涛骇浪,几个月不见,程沫居然大变样,不仅跟梁知青差不高,脸竟然那么漂亮!
她们被判去劳改后心里特别恨知青们,特别是恨程沫,她们的名声被毁了,儿女的名声也受到牵连,谈不到好对象。
她们只不过是提出质疑,说说闲话而已,有什么罪?居然被判劳改。
有人在劳改期间,在思想改造的时候知道错了,有人本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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