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试探
程沫弯腰拔起几根发黄的麦苗, 麦苗变干巴了,说道:“麦苗不行了,打井浇水也来不及了, 不过打了井, 可以马上翻地种下玉米, 四个月后可以收玉米。”
梁晓丰也拔起几棵麦苗叹气:“是不行了。”这次旱情波及广,像这种绝收的麦地有许多,幸好这几年粮食丰收, 可以应对,还有程同志和虞晏会找地下水,打井出的水量多, 人畜吃水没有那么困难。
牛华闷闷说:“再不下雨,村边的麦地也会绝收。”
梁晓丰和牛华说:“你们几波人轮流干活,连夜打井,四五天后出水,马上打水浇麦苗,还可以有些收成。”
牛华不太相信那里能打出水:“希望吧。”
程沫和虞晏上山坡顶上看后下来, 在麦地里查探一圈没有找到地下水, 随后两人到山脚下查探, 在一个位置找到地下水。
他们没有说出来,程沫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随后和虞晏分析和推测地下水, 看能不能分析和计算出来, 到傍晚没有算出来, 他们和其他人说还没有算出,晚上再算,明天再来查看。
随后一行人回去。
梁晓丰跟着程沫和虞晏去好几个地方找地下水, 从他们跟人谈话中了解一些地下水知识,却怎么不明白他们怎么算出地下水的具体位置,甚至在多少米都能算出来。
于是边走边问说话比较多的程沫:“程同志,你们究竟是怎么计算出地下水的位置和深度?”
程沫回道:“在算的时候我知道怎么分析和推算,不同的地形用不同的算法,不是套用固定的公式,具体我也说不出来。”
虞晏补充:“有时靠直觉。”
靠直觉找地下水?牛华一脸怀疑。
梁晓丰想说直觉不靠谱,但现在他们指出的地方有一半打出水了,没有说出口。
段杨觉得程沫和虞晏找地下水不止是算和分析,还有不一样的手段,这是人家的秘密,他也就不出声。
气氛比较轻松,段杨和牛华说:“牛华,你们父子三个真像,我们在卫家坳看到你姑和你表妹,她们真像你,我很少看到这么像的亲戚。”
牛华:“我们家是长得很相像,我二叔和三叔,还有堂兄弟们也很像。”
梁晓丰笑问:“那会不会认错了啊?”
牛华:“不会,只是脸型很像,眼睛和鼻子嘴巴不太像。”
一行人边走边说,走到村边迎面碰到一个高壮的中老年男人,男人和牛华父子三人一样长得同一张脸,牛华叫对方:“三叔。”
程沫和虞晏看男人一眼,这人身上的凶悍气和牛大山一样,牛华叫他三叔,那就是有个二叔,现在一般人家有十几口,牛家坳有三十多人姓牛,那这里姓牛的人全是牛大山三兄弟三家。
“嗯。”男人应声和程沫他们肩而过,拐向侧边一条路,眼睛余光瞄到一个地方眼睛瞪大,定精看四个陌生人中那个女人的侧后腰,走路的时候微微鼓起的形状…那是枪!
男人心神大震,又快速瞄向另三个男人的腰间,有两个男人的腰间也有细微不同,那两人也别了枪!
男人又看他们侧背后两次后确定:来找地下水的四个人有三个别了枪!
他们不是来找地下水!他们是公安!
男人马上急冲冲向前走一段路后拐回去,比程沫他们早回到村里,去一个窑洞前拉一个同年纪的男人到一边压低声音和他说:“二哥,来找地下水的四个人有三人腰间别了枪,他们是公安!”
牛大山有三兄弟,牛大山是老大,老二叫牛二河,老三叫牛三湖。
牛三湖有一双利眼,直觉很准,牛二河没有怀疑弟弟的眼神,马上和他说:“你去叫大哥来我这儿。”
“好。”牛三湖应声离去。
不久后牛大山来到牛二河家,三兄弟进窑里关上门说话,牛三湖和牛大山说今天来的四人中有三人腰间别着枪,然后狠厉说:“是谁给县里写举报信?”
来四个人就有三个别着枪,是公安无疑,牛大山没有回答老三,看着牛二河问:“老二,你怎么看?”
牛二河没有回答,另说:“中午我远远看到柳桂芳靠近他们,刚靠近陈二马上去背她走。”
牛三湖脸上有点慌:“我当时就说也让柳桂芳出意外!”
牛大山和牛二河脸色不变,牛大河说:“等下他们回来我叫华子来找你,你问他当时情况!”
牛二河:“嗯!”
已经下工,程沫他们越靠近居民区碰到的人越多,不少人看到他们就避开,不避开的男人跟牛华长得像,都长得高壮。
牛华和他们打招呼,然后跟程沫他们说这个是他二叔家的兄弟,那个是他三叔家的兄弟。
他们回到牛大山家院子,牛大山便迎上来关心问虞晏和程沫:“虞同志,程同志,找到地下水了吗?”
牛大山边问他们的同时边用眼睛余光看虞晏的腰间,然后看程沫的腰间,全身处于警惕状态。
他这点小动作和警惕不仅程沫和虞晏看出来,段杨也看出来了,他们腰间别着枪一般人看不出来,能看出来不是一般人,上午和中午牛大山就没有看出来……
三人脑子里快速转动哪里出破绽,回来路上碰到的人……,牛华的三叔!
虞晏答:“只算出大概的位置,明天继续算。”
梁晓丰以为牛大山着急打井,和他说:“牛队长放心,之前虞同志和程同志在第二天就能算出地下水的具体位置,他们明天上午就能算出来,你们可以马上打井。”
程沫笑说:“梁干事过奖,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凡事不是绝对,我们明天上午算不出来岂不是打脸,令牛队长笑话。”
梁晓丰听程沫这么说脸上不好意思。
牛大山心里微震,嘴上说:“找地下水不容易,我咋可能会笑话,你们走了一整天,辛苦了。”
程沫试探说:“不辛苦,我和我爱人从小练武,走一天并不累,我们在高家大队的时候听说五年前牛家坳有两人被狼群咬死,我们碰到狼群也不怕,正好为民除害!”
牛大山脸色如常:“我们牛家坳五年前是有两个人被狼群咬死,他们还是父子,事出后武装部的人来打狼群,没有找到它们。”
随后他看向二儿子说:“华子,你二叔找你。”
“哦。”牛华应声离去。
院子里有马扎,牛大山招呼程沫四人坐下,他大儿媳妇和三儿媳给程沫他们端来开水。
程沫四人道谢接过碗喝水,十几小孩围在周围好奇看着他们,一半以上脸型和牛大山一样,男孩女孩都壮实。
段杨喝两口水后说:“牛队长,看这些小孩有一半以上像你,你真是儿孙满堂,福气!”
梁晓丰跟着说:“孩子们都跟壮实,你们真是会养孩子。”
程沫:“家族兴旺。”
牛大山:“孩子多吃得多,也发愁,虞同志,程同志,听卫平说你们是夫妻,你们有几个孩子?”
程沫语气有点遗憾:“我们还没有孩子。”
虞晏看着程沫说:“没事,我爹娘说你,我挡回去。”
梁晓丰笑说:“虞同志真是护着程同志。”
虞晏:“自然!”
牛大山试探:“男人是要护着媳妇,虞同志,段同志,我看你们走路像是当过兵。”
虞晏简洁回应:“是。”
段杨微笑回:“牛队长眼利。”
牛大山:“听卫平说虞晏和程同志看过的地下水都打井打出水了。”
程沫:“没有全挖出水了,有一半挖出来了,有一半正在挖着,今天可能有三个井挖出水了。”
第122章 推测
两边相互试探没有太久便进牛大山家最大的窑洞里吃晚饭。
程沫和虞晏既然已经肯定牛大山有问题便没什么顾忌, 吃饭的时候程沫给虞晏打掩护,虞晏用神识查屋里,发现后面黄土墙里有一个小房间, 里面有三个大木头箱子, 一个箱子里有黄金和珠宝, 一个箱子里有玉石,一个箱子里是零杂东西。
他们吃饭的炕下面有三把大枪和一些子/弹。
用完晚饭天已经黑了,程沫四人被牛大山安置在离他家五十多米、两个做仓库的窑洞里。
程沫和虞晏进窑洞后程沫设下隔音阵马上问虞晏:“查探到什么?”
虞晏给她身上用清洁决后说:“我们吃饭的后面墙里有个小房间, 里面有三个大箱子,箱里有黄金珠宝玉石。”
程沫沉思小会后说:“牛大山看着五十岁出头,牛华的三叔看着没有比他小多少, 解放的时候他们是三十岁上下,正值壮年,他有这些东西,从牛家人的言行举止上看他们不是大家族隐藏下来,我觉得他们不是土匪就是蓝党残部!”
虞晏说自己的推测:“他们身上匪气重,大概率是土匪, 上一代可能也是, 这牛家坳只有九户, 另六户可能也是。”
那他们岂不是钻进土匪窝?
程沫:“可惜我们不知道牛家坳建村的信息,卫大队长想必跟他们是一伙, 牛大山他们心里有鬼, 很可能认为我们是公安, 明天肯定有不少人监视我们。”
卫大队长的媳妇是牛家人, 他跟牛家人是小时候认识,还是长大了才跟他们认识?
“是。”虞晏知道她想管,他自己也想管, 于是提议:“梁干事没有自保能力,如果牛大山的两个兄弟手里也有大枪,牛家成年男每人一支大枪,我们不能冒动,明天快中午在村边指出一个地下水,远的耕地先不说地下水的位置,午后我们先离开去公社,让段杨把消息和我们的猜测上报,后天上午我们再用领导说另一片耕地一定要找出地下水的借口来牛家坳,装出暗中查案并查到一些证据的样子,逼他们对我们出手!”
他们自信能护着梁干事,要是有万一就不好。
现在县城有许多安全人员,程沫有顾虑:“上面会同意我们再去牛家坳吗?”平静的生活过久了也会闷,她是挺希望再来牛家坳干一场。
虞晏能明白她的心思,跟她分析:“我们见到的牛大山和牛老三都不简单,牛老二还没有见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间过太久了,五年前狼咬死的事也已过去五年,正常调查很难查到他们的犯罪证据,逼他们出手是个突破口,没有人比我们更合适做鱼饵。”
确实,程沫:“成,明天我们先离开。”
两人简单谈好后程沫撤掉隔音阵,程沫拿出食物补餐,没有给段杨和梁干事送去食物。
两人补完餐后虞晏用神识查探内外,低声和程沫说:“外面有人监视我们。”
程沫:“不意外。”
夜深,外面监视他们的人已经不在,程沫和虞晏轻悄悄出窑洞。
程沫在两个窑洞门口设一个小阵,他们隐入黑暗中先后去牛大山的两个兄弟家外面,用神识查探屋里,牛二和牛三家里果然也有密室,密室里也有三个箱子,炕下边也有几支大枪。
他们看到这些枪,更觉得明天先离开正确。
此时没有月光,外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去设聚灵阵要开手电筒,牛家人很警觉,不开手电筒要时刻用神识,他们便没有去设聚灵阵。
次日清早,程沫和虞晏便出去查探地下水,果然他们刚出去,便有人远远看着他们,不久后牛大山便率五个人带着挖井的工具来。
程沫和虞晏在一块麦地旁边查探出地下水后和牛大山说,牛大山马上让人挖井,然后和程沫虞晏回去吃早饭,再去远的耕地查看,牛大山带三人扛着工具跟在他们后头。
程沫和虞晏在山坡上找,久不久聚在讨论地下水流向,没有下山坡去找。
牛大山和跟来的三人听他们谈地下水流向,感觉很高深的样子,心里信了几分。
快到中午,程沫不好意思和牛大山说:“牛队长,这地方我们找不到地下水,查探范围广一些可能可以找到,只是我们行程已经安排好,下一个地方要去桥头公社,我们先去公社问领导们怎么安排时间。”
牛大山听他们要走心里松一口气,脸色不变,说道:“没事,在村边能找到地下水,打出水后我们吃水方便,还能浇麦苗,已经很好,辛苦你们。”
程沫微笑回:“为人民服务!”
段杨和梁干事见程沫和虞晏没有下山坡下查看有些奇怪,段杨感觉他们有计划,没有出声,梁干事被叮嘱以程沫和虞晏的意见为主,也觉得找地下水找不到正常,没有出声。
于是一行人回到牛家坳,程沫他们在牛大山家吃午饭,塞给他粮票后便道别离去。
牛大山让他家老大牛荣送他们出山上车,牛荣看着他们开车离开,走去卫家坳问姑父一些问题后跟姑父借自行车骑出山。
卫家坳一处打井位置,卫大队长见吉普车从牛家坳方向开出来,心里松一口气。
在地里拔杂草的知青们见昨天的吉普车从牛家坳开出来,经过队部后开出卫家坳,脸上失望,低下头。
段杨开着吉普车离开卫家坳二十分多分钟后虞晏开口:“段哥,我有事单独和你谈。”
“好。”段杨停车,和虞晏走远一些谈话,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车上,两人脸上看不出情绪。
段杨上车坐下后定定神,重新启动吉普车,开到县级公路后向南拐五六分钟到达桥头公社门外,放下程沫和虞晏梁晓丰后马上调车开去县城。
梁晓丰看段杨开车离去猜测他不久前跟虞晏下车谈话有关,没有问,带程沫和虞晏进公社找明社长,跟他介绍程沫和虞晏,几人打招呼喝水后明社长便派一个小伙子带程沫和虞晏去山上查看地形地势。
县城,殷竣得到段杨报信后吃一惊,同时心里松口气,还好程同志和虞同志没有自行出手解决,问段杨:“程同志和虞同志怎么查到牛家人有枪和黄金珠宝?”
他倒没有怀疑消息是假的,只是程沫夫妻怎么查出来的?
段杨脸上惭愧:“不知道,我没有问,昨晚他们出去我没有听到一点动静,以为他们没有出去。”
那就是他们有秘密方法,殷竣很快下决定:“我去找人开会,你马上去桥头公社,建军和你一起去!”
殷竣觉得程沫夫妻建议他们再去牛家坳逼牛家人出手的确是个好方法,只是很危险,他不赞成,只是他清楚练武的人很喜欢寻求刺激,他们能忍住不自行动手已经是克制,他们的意见和心情也要考虑考虑,这要先和崔书记通气,再跟程沫夫妻谈一谈才能做决定。
段杨:“是。”
牛荣骑着自行车到高家大队找熟悉的人打听程沫四人消息后返回,回到卫家坳还自行车和姑姑姑父聊几句后走回牛家坳。
牛大山三兄弟在院子里等着牛荣,见他回来马上一起进窑洞,牛三湖迫不及待问牛荣:“啥情况?”
牛荣答:“那几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们真是在帮忙找地下水,听说东沟和黄家坎打井已经打出水。”
牛湖不解:“那他们为啥带着枪?”
牛大山和牛二河沉思,小会牛二河开口:“防身?”
第123章 惊蛇
牛二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隐隐不安, 带枪不是稀罕事,但是找地下水的人带枪就不正常。
牛大山开口:“昨天他们见了柳桂芳,听她说牛家杀人, 和我谈话的时候只问起狼咬人的事, 没有问陈家的情况,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牛三湖脸上阴狠:“怕啥?再来就宰了!”
牛二河生气瞪牛三湖:“现在不是二十多年前,能随便去哪儿,如果我们出事儿孙也好不了, 你就不能不为他们想想?”五年前除去陈大兴父子是迫不得已。
牛三湖不满嘟囔:“憋气!”
牛大山希望儿孙兴旺,说老三:“老三,不要胡来!”
大哥发话了, 牛三湖闷闷应:“成。”
崔书记听了殷竣的报告吓一跳,疑是解放前的土匪?
听到程沫和虞晏自愿去当诱饵立即开口反对:“不行,他们去太危险!你想别的方法。”
殷竣:“你亲眼目睹过他们出手几次,能看出什么来吗?”以程沫和虞晏的能力,有危险的是别人。
没有看出什么,虽如此崔书记还是不赞成:“牛家人真有那么多枪, 不能让他们去冒险。”
殷竣:“练武之人普遍好斗, 我们几天不跟人切磋浑身不得劲, 程同志和虞同志表面上平和,私下不是, 他们没有自己冒然行动已经是相当克制。”
崔书记:“他们也许真不好斗。”
殷竣:“字如其人, 你还记得程同志写的字报上的字体吗?那字很有锋芒。”
崔书记承认殷竣说得对, 程沫从写的毛笔字上看, 真正性情不像表面平和,虞晏更不用说,把人砍成两截, 断手割腿,把人弄成灰,切人家男。根,话不多下手狠。
殷竣考虑这些才同意让他们当诱饵吧。
崔书记松口:“你要安排好。”
殷竣:“自然!”
殷竣从崔书记这里离开后去找公安局局长。
傍晚,程沫和虞晏回到公社看段杨已经回来,还带来一个面生的人。
段杨给双方介绍,面生的人是段杨的同僚,叫钟建军,几人相互打招呼后和明社长去国营饭店吃饭,六个人点了四个菜一汤,每人五个大馒头,满足吃一顿。
明社长要帮程沫他们出钱票被他们坚决拒绝。
晚上程沫他们住国营旅店,公社有一个深水井,公社人口不算多,井水够用,加上程沫和虞晏来看地下水,准备打井,于是他们几个舒服洗头洗澡,换洗衣服。
夜里,程沫和虞晏出去设了三个聚灵阵,有一个可以泄露出灵气。
第二天早上他们没有起太早出去,七点多才起来,在国营饭店满足吃早饭后才去郊区,这回他们不磨蹭,半个多小时就指出一处地下水,走去别的地方查看一圈后又指出一处,然后去下一个地方,半个多小时又后指出有地下水的地方。
钟建军只觉得很不可思议,那感觉很像儿戏,低声问段杨:“段哥,程同志和虞同志那样真能行?”
段杨回:“行不行你不是知道了吗?不过这次他们确实找出地下水比较快,可能是这里比较好算。”
虽然这里是公社但周边的耕地不多,打三个井绰绰有余,程沫和虞晏指着三个有地下水的地方后便返回公社,到半路上便迎上殷竣和两个人,殷竣给双方介绍,几人认识打招呼后聊打井的事,不提牛家坳。
午饭后殷竣跟明社长借一个办公室和程沫虞晏谈话,殷竣和程沫两人说:“牛家有那么多大枪,去做诱饵很危险,我们不建议你们去。”
虞晏回道:“正因为牛家有那么多大枪,我们去最合适,我们去能全身而退,其他人去可能会有牺牲。”
程沫看着殷竣说:“不管是谁牺牲,都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谁的兄弟,那些人头顶的天会塌!”
殷竣自从参加工作到现在,身边自然有牺牲的同僚,听程沫的话心里很难受,沉默小会,声音低沉:“好,你们去!”
程沫问他:“我们现在就去吗?”
殷竣的声音恢复正常:“不,我们做些准备,你们下午休息,明早去。”
程沫:“好。”
公社很小,程沫和虞晏从公社出来便直接去国营旅店,进房间下棋消磨时间。
殷竣和段杨钟建军去公社派出所查卫家坳和牛家坳的资料。
临傍晚,殷竣和段杨钟建军去找程沫虞晏谈去牛家坳的计划,程沫和虞晏虽然觉得不用谈,临场发挥,但还是认真听,几人商谈半个多小时后出来,分开去国营饭店吃饭。
次日早上七点出头,程沫和和虞晏段杨钟建军上吉普车,昨晚他们从国营饭店定做许多玉米饼和半饭盒咸菜,把四个人今天和明天的饭都带上了。
四十多分钟后吉普车到达卫家坳没有停下,向牛家坳方向开去。
正是上工时间,卫家坳上工的人都看到了吉普车。
卫大队长看清吉普车里的人心里发慌,转回头看媳妇牛燕一眼,牛燕立即捂着肚子往回走。
知青们也远远看见了吉普车开去牛家坳,心里叹气。
吉普车开到公路尽头调头停车,车上四人下车,提袋子的提袋子,虞晏背着背包去牛家坳,到牛家坳他们问几个小孩后去在打井的地方找牛大山。
牛大山远远见虞晏四人又来,斯文的梁干事没有来,换成一个精壮、走路很稳的男人,心脏狂跳。
虞晏四人走到牛大山前面,程沫微笑说:“牛队长,你好,又见面了,领导叫我们来给你们山里那片地找出地下水。”
牛大山不能翻脸拒绝,定定神后说:“让你们又来一趟,辛苦了,其实那里不打井也行,别的地方吃水也紧张。”
程沫脸上无奈:“我们只是办事的,领导叫我们去哪儿就去哪儿,听从组织安排,梁干事昨天拉肚子不能来,这是钟建军钟干事。”
“钟干事。”牛大山和钟建军打招呼。
钟建军微笑回应:“牛队长,你好。”
虞晏等他们打完招呼开口:“牛队长,我们时间比较紧,这就去山里的地找地下水,我们带了午饭,不用帮我们准备午饭。”
牛大山脸上看不出情绪:“行,你们去吧。”
程沫和虞晏钟建军向山里走去,段杨留下搭把手,边和牛大山还有挖井的五个男青年聊天,五个男青年都是有三个是牛家人,包括牛华。
段杨没有提狼咬人的事,而是和他们聊起他当兵的时候一些有意思的事,五个男青年听得津津有味。
牛大山跳得加快的心慢慢沉下来,安静干活,一会他一个孙子来叫他:“爷爷,有人找你。”
“哦。“牛大山拍一拍手上的土回家,踏进屋里见两个弟弟和小妹都来了,坐在炕上,他关上门走到炕边坐下说:“那四人有三人去山里那片地找地下水,姓段的在帮忙挖井。”
牛湖脸上阴狠,没有急着说话。
牛燕看向主意最多的二哥问:“二哥,你什么看法?”
牛河没回答牛燕的话,顾自说:“这次我感觉有危险。”
另三人脸色变了,老二(二哥)说有危险就是有危险。
牛湖咬牙切齿:“那天夜里就该解决他们!”
牛大山稳住,眼里精光闪过,沉声说:“柳桂芳是真疯,没有一点证据,他们查不出啥。”二十多年前的事更不可能查出来。
牛二河脑子转动,实在想不出来哪里有漏洞,说:“先看情况。”
牛大山:“他们才四个人,燕你回去吧,我去安排三个人带工具去坡上。”
牛燕:“成,有事让人去通知我们。”
程沫和虞晏在山坡周边晃悠,时而交谈,钟建军缀在他们后面十几米处。
没多久,有三个男青年扛着铁锹和锄头到来,钟建军跟他们自我介绍,然后问他们名字,跟他们搭话聊天,聊着聊着他提起狼咬人的事:“听说五年前你们这有两个人被狼群咬死,当时是啥情况?”
叫牛清的男青年说:“他们进山里找药材碰到狼群,只剩下衣服和鞋。”
钟建军叹气:“哎,两个人空手遇到狼群很难脱身,我当兵那会去剿匪,我们连碰到狼群,轻松灭掉。”
“你们人多又有枪。”
钟建军:“是,你们村很偏,以前被土匪抢过吗?”
三个男青年脸色正常,牛清:“没有听说有。”
钟建军:“那你们这运气真好,我老家是晋南,还没有解放的时候土匪很多。”
“你是晋南,为啥到这边上班?”
钟建军:“转业到哪儿由不得自己选,我这还好,离老家不算很远。”
……
快中午,段杨来坡上找程沫三人一起吃午饭。
牛清三人带着干粮来,两波人分开吃午饭。
午饭后程沫和虞晏在坡下晃悠,一个男青年离开,回到村里跟牛大山报告钟建军跟他们聊天内容。
土匪,牛大山听这两个字脸上阴沉。
第124章 逃
牛大山心里琢磨四个来找地下水的真实身份, 老大从高家大队打探到的消息可以确定程干事和虞干事真的会找地下水,之前他们是做什么?
虞干事曾当过兵,会是公安吗?
梁干事的行为很符合干部特征, 亲民。
开车的段干事像是个单纯开车的, 明显是听从程干事和虞干事。
牛大山左思右想后派老大牛荣去高家大队和公社打探消息, 自己去坡上的耕地。
程沫和虞晏在山坡下转悠和画图。
牛大山走近程沫,看她画的地形图问:“程同志,啥情况, 有头绪了吗?”
程沫脸上不好意思:“现在算出地下水在这一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几方面算着算着都卡住, 算不出具体位置,可能这里风水比较特殊。”
牛大山脸上微惊讶:“程同志也相信风水?”
程沫声音变低:“信!我听说厉害的风水师能令人家破人亡,不过风水师害人也会被反噬,挺很吓人的。”
虞晏走过来在程沫头上敲一下:“不要乱说!”
程沫语气变虚:“知道了。”
虞晏转和牛大山说:“牛队长,我爱人有时喜欢胡说八道,不要当真!”
牛大山自信看人挺准, 但是看不懂这对夫妻, 在他们面前什么感觉也没有, 回道:“我不当真,你们继续找。”
程沫:“成, 牛队长, 我们觉得在你家吃饭很麻烦你和你的家人, 我们在国营饭店买了不少干粮带来, 晚上也不用给我们准备晚饭。”
牛大山心里一突,脸色如常:“行。”
牛大山见段干事和钟干事和村里两个青年在远一点聊天,向他们走去, 还没有走到他们旁边便听钟干事讲:“……土匪隐藏在树林里偷袭我们,我当时虽然是新兵,但豁出去了,拿着枪突突突……”
牛大山听了脚步一顿,然后转身离去。
程沫和虞晏留意牛大山的反应,等他走远后程沫和虞晏说:“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逃?”
他们不能逗留太多时间,所以殷竣制定迅速的行动方案,他现在应该在卫家坳了。
虞晏:“如果下午卫大队长被捕,有可能会。”
稍早前,一辆吉普车和两个拖拉机载着七八个革委会的人和十几个公安到达卫家坳。
革委会的人拿着举报卫大队长卫志民和会计卫志良贪污的举报信控制了他们,分别押在队部的两间窑洞里。
三个公安负责调查卫家坳的账册,殷竣亲自找会计卫志良谈话,一半公安去找老乡调查卫大队长,还找年纪大的人询问五六十里外卧牛梁,二十多年前一伙土匪的信息。
卫家坳的六个知青见来了这么多公安,大队长和会计马上被控制,马上去找一个公安同志告状:“公安同志,大队长的侄子卫大庄逼我们知青点的李浩自杀,大队长说李浩是自己想不开,我们去公社报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来人调查后也说李浩想不开自杀!”
公安同志听事关人命脸上马上变凛冽:“你们细说!”
卫大队长家的人猝不及防,被搞懵,他们没有被控制,只是不能出村,牛燕脸色难看,心突突跳得厉害。
牛荣刚到卫家坳就见姑父被革委会的人控制了,还来了这么多公安调查,顿觉不妙,和姑姑说几句话后匆匆返回牛家坳。
牛荣一路小跑回到牛家坳找到爹拉到一边,粗喘着气说:“革委会来人把姑父和会计控制住,有一个人在审问会计,还来了十几个公安在调查姑父!”
牛大山闻言心头大震,马上交待牛荣:“你去叫你二叔三叔回家。”
牛荣应声:“是。”
不久后,牛大山和牛二河牛三湖在一个窑洞里聚集,牛大山和两个弟弟说妹夫的情况。
牛三湖听后脸上扭曲:“这事肯定跟找地下水的那几个人有关系!我去宰了他们!”
牛二河满脸寒霜:“闭嘴!”卫家坳的事肯定跟他们有关,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不是怀疑五年前陈家父子被狼咬死有问题,也报案了。
他们重新来牛家坳真的是为了找地下水吗?
牛三湖满身怒火,气呼呼站起来转一圈,狠狠踢墙上一脚。
牛大山脸上凝重:“钟干事在跟牛清他们说他当兵的时候去剿匪的事。”志民如果被抓,有可能把他们以前做的事和藏的东西供出来,他们必死!
牛二河听大哥大话只觉得一张大网向他们张开,不应该啊,陈大兴父子死后,当年知情的人只有他们三个和妹妹妹夫还活着。
难道是那几个人早就把他们的秘密透露给家里人?
有人暗中筹划报复。
会是陈家人干的吗?
牛二河开口:“我们二十多年前干的事很可能被人透露出去,他们很可能是冲我们来!”
牛三湖又踢墙上一脚:“肯定是陈二,晚上我去把陈家人和那四人弄死!”
牛二河果断站起来说:“我亲自去卫家坳看情况,老三,你啥都别干!”
牛大山马上说:“不行,让牛荣去打听消息。”
牛二河脸上很冷静:“如果志民被抓也不会那么快供出我们。”
殷竣用攻心计不费多少功夫就撬开会计卫志良的嘴,刚从窑
洞出来便听下面人来报告:“老大,卫志民撞墙自杀,没死,晕过去了。”
窑洞里的墙是黄土墙,前面是黄泥墙,撞不死,殷竣回道:“卫志良招了,把他们拷起来。”
“是!”
牛二河急冲冲赶到卫家坳,先去妹妹家看情况,卫家一家除了男主人都在,牛燕脸上木然见到二哥眼神一闪后变呆。:“二哥。”
卫平兄弟妹四人看到二舅反应不一,卫春桃觉得几个舅舅非常厉害,见二舅来马上说:“二舅,你帮帮我爹!”
卫平几个相继低声叫二舅后垂下头。
牛二哥跟几个孩子点头后问牛燕:“燕,志民啥情况?”
牛燕深呼一口气答:“两个公安来跟我们说志民和志良合伙贪污大队的粮食和钱,已经查清楚!”然后给牛二河使眼色:“公安在村里找年纪大的人问二十多年前卧牛梁那里土匪的消息。”
牛二河听牛燕最后一句身体微微一晃后马上站稳,心里第一个想法是逃,他们一定要逃!
牛燕又说:“二哥,志民的事你帮不了,回去吧。”
卫春桃听娘叫舅舅回去叫:“娘,大舅二舅三舅都很厉害,为啥帮不了爹?”
卫平开口:“舅舅们厉害,也不能对上公安。”
牛二河安抚牛燕和外甥们几句后回去,他走到一个地方后上一个高土台,远远看着卫家坳队部前面,不久后见几个公安押着两人到队部上一个拖拉机,随后卫志民和卫志良被押出来上另一个拖拉机。
小会两个拖拉机开走,吉普车跟在后面离开卫家坳。
牛二河又返回卫家坳打听消息后才匆匆回牛家坳,回到牛家坳马上找大哥三弟来自己家里,把卫家坳的消息告诉他们。
牛大山听后果断说:“我们三个如果被抓,翻出以前的事没有生路,我们半夜就走,华子只知道一些,没有犯过重罪,他被抓最多判去农场劳改几年。”
牛三湖听大哥说要逃命心头一凛:“我们去哪儿?”
牛二河低声:“港城,我们带走埋在坟边的黄金。”
牛三湖眼里狠厉:“我们走前把陈家人和那四个人解决了!”
牛二河冷冷看无脑弟弟:“那我们不出三天就被抓。”
傍晚,程沫和虞晏段杨钟建军回到牛家坳,找不到牛大山,他们也不在意,他们水壶里的水喝完了,问牛荣后他们每人用水壶灌一点水后去仓库吃玉米饼就咸菜。
牛大山三兄弟商量好后牛大山和牛三湖回家吃饭。
牛大山回到家进中间的窑洞,见一家人整齐等自己吃饭心生不舍,没有想到他们三兄弟临老了还要逃命,如果时间够,他也想把陈家和虞干事那四人解决了。
大孙子叫:“爷,快来吃饭。”
“嗯。”牛大山闷声应,提振精神走进去脱鞋上炕吃饭。
天黑下来后,程沫他们休息的窑洞外面又有人来监视。
十一点多,外面监视的人还没有走,虞晏从窑洞出来开手电筒走去茅厕,到茅厕后关掉手电筒,绕到监视的人后面,按住的他的脖子,这人马上晕过去。
他把人放在地上后手电筒照看这人的脸,是牛华的一个堂弟,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出盖子,把瓷瓶口对着这人鼻子放十几秒后拿开,盖上盖子。
然后把小瓷瓶递给向自己走来的程沫,程沫接过小瓷瓶收进仓库后和虞晏投入黑暗中。
仓库另一个窑洞里,钟建军问段杨:“段哥,我们真不去帮忙?”
段杨:“我们现在去反而可能惊动牛家人。”
程沫和虞晏轻悄悄来到牛大山家外面三十多米处,牛大山家中间窑洞灯光隐隐透出灯光。
虞晏用神识扫中间的窑洞,见牛大山还在,用右手握住程沫的手,表示人还在。
程沫晃一下被他握的手回应:知道了。
不久后,两道人影出现在牛大山家门前,进去一会后出来三个人影,投入黑暗中。
程沫和虞晏轻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见他们向坟地走去,到一个坟头打开手电筒,然后一人挖东西,不久后挖出一个不小的包裹。
程沫和虞晏距他们三十多米,虞晏用神识扫包裹里的东西小声和程沫说:“包裹里是黄金,他们每人身上带两把小枪,不是大枪。”
上回虞晏查探没有小枪,估计是牛大山他们另放在别的地方,挺狡猾的。
第125章 不过瘾
牛三湖很敏锐, 感觉黑暗中好像有人盯着他们,把声音压到最低:“我感觉有人看着我们!”
牛大山和牛二河顿时想到虞干事四人,牛大山低声喝:“走!”
牛二河关掉手电筒, 三人快速离开坟地。
牛大山三兄弟很熟悉地盘, 在黑暗中不需要照明也可以急走。
程沫和虞晏发现他们急走便知道他们可能发觉不对劲, 于是拉开双方的距离,远缀在他们后面百多米外。
程沫和虞晏发现牛家三兄弟向西南方向走,牛家坳在卫家坳西边, 两人心里同时猜卫家坳东边和南边没有路,他们要从卫家坳南边穿出山,看来他们不是想藏进山里, 而是有明确的目地的。
他们走的路不是真正的路,上上下下很不好走,但牛大山三兄弟在黑暗中走得很快,身手矫健,他们这个年纪还能这样矫健,相当了不起。
程沫心里有点佩服他们。
牛家三兄弟急走三四里后牛二河气息微喘, 牛大山开口低声问牛三湖:“老三, 啥样?”
牛三湖低低回:“有人跟着!”
牛大山:“到前面大拐弯解决他们。”
牛三湖憋了一肚子气, 大哥的决定正中他心意。
程沫和虞晏边走边计算路程,感觉这地方距离他们停车的位置不远, 两人拉一下手交流, 正准备动手, 发现前面三人隐藏起来, 正合他们心意,两人继续向前走,不约而同放重脚步。
牛大山三兄弟拿着枪潜伏在土台上宁神等待, 小会听到细微的两个脚步声,三人在黑暗中听声辩位,等脚步声离得近一些后三人同时连开/两枪。
程沫和虞晏使用神识避过子/弹,快速闪到枪声发出来的位置。
牛大山三兄弟见对方没有中弹反而向他们扑来大吃一惊,马上边后退边继续开枪。
程沫和虞晏加快速度,闪到两个人侧边夺走其中两人的枪,四人瞬间打起来。
程沫和虞晏可以用手段速战速决,但是他们想打架了,跟他们打起来是牛大山和牛三湖。
牛二河听兄弟跟人打起来不敢开枪,退后几步从袋子里拿出手电筒打开照看,见跟踪他们的人是虞干事和程干事吃惊,马上回神拿着枪找机会偷袭他们。
牛大山和牛三湖也看清跟他们打的人,顾不上惊讶全力下死手,想拿身上的另一把枪却抽不出手。
虞晏见战圈外的牛二河拿枪找机会偷袭他们,虚晃一下使出本命剑在牛二河拿枪的胳膊上深划一剑。
牛二河胳膊上猛不丁剧痛,发出痛呼:“啊。”
手电筒发出的光上下摇晃。
牛大山和牛三湖听老二(二哥)痛呼,以为又有人追上来,更拼尽全力,再尽力也打不过程沫和虞晏,何况他们体力和眼力比不上年轻人,很快变颓势。
程沫和牛大山打斗间靠近牛二河。
牛大山见没有其他人,找机会冲着牛二河喊:“老二,走!”
程沫趁此机会在牛二河一条腿上打入一些灵气,牛二河听大哥的话没有动,腿上传来痛感让他知道虞干事夫妻不是一般人。
程沫和虞晏见牛大山和牛三湖变颓势便不想打了,找机会在他们腿上打入灵气,趁他们脚下不稳,快速卸下他们一个胳膊,闪身移动位置再卸下他们另一条胳膊。
战斗结束。
牛三湖狠厉大骂:“狗东西……”
虞晏在牛三湖下颈点一下,牛三湖骂声戛然而止。
牛大山和牛二河脸上颓丧,他们很早前就有被抓的心理准备,只是真到这一步还是很不甘心。
牛大山哑声问程沫虞晏:“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程沫开口:“我们就是找地下水的人,只不过从小练武。”
程沫和虞晏相视一眼没有出声交谈,程沫转身去牛家坳叫段杨和钟建军。
虞晏也把牛二河的两条胳膊也卸下,不想听牛大山和牛二河说话,也点他们的下颈,用他们的手电筒照亮,把他们丢地上的东西收集在一起。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程沫带段杨和钟建军,还有殷竣和三个人回到现场,三个手电筒的光晃动,牛大山三兄弟看来了四个面生的人便知道他们早已被查清楚,虞干事和程干事找地下水只是顺势和他们下的圈套。
殷竣他们看牛大山三兄弟身上没有多少伤,说明程沫和虞晏拿下他们很轻松,段杨和钟建军跟牛大山接触过,明白牛大山不是那么容易被放倒,何况是三个,心里佩服程沫和虞晏。
一行人都没有说话,殷竣几人用手铐把牛大山三兄弟的双手放在前面铐起来。
其他人把东西收拾好,殷竣开口:“走吧。”
牛大山三兄弟能走但脚不动,抬头挺胸,脸上一副随你们怎么样的表情。
殷竣用手电筒先后照他们的脸说:“你们的子孙真不少,你们的孙子不知道你们以前干了什么吧?你们不走,我派人去叫他们来,跟他们说你们以前干了什么。”
牛大山三兄弟被捏住软肋,低下头抬脚跟他们走。
因为是漆黑的半夜,殷竣他们转回牛家坳外围再从去卫家坳的路向外走。
程沫和虞晏段杨钟建军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程沫和虞晏在牛家坳前面走一圈设下一个聚灵阵。
昨天下午程沫就在山坡那边的耕地设了聚灵阵,虞晏把有地下水的位置做记号,所以他们不用再去山坡那边设聚灵阵。
他们对牛家人有意见,却对这片荒凉又快干枯的土地没有意见,依然设下聚灵阵。
程沫设完聚灵阵后快五点了,他们回仓库休息,程沫和虞晏进窑洞坐下,程沫靠在虞晏的肩膀上遗憾说:“今天打斗不过瘾。”
今天动手对虞晏来说只是动动手,轻抚她的头发说:“以后有空我们切磋。”
程沫:“好。”
……
早上七点,程沫和虞晏段杨钟建军去牛大山家。
牛荣和牛华站在院子里闹别扭,牛华对家里的事不太清楚,只知道昨夜爹和二叔三叔离开,早上起来追问大哥,牛荣没有告诉他实情,牛华正在生他的气。
这时,牛荣见程沫他们来脸上黑沉,等他们走近,咬牙切齿说:“我爹不在,很早进城了,我家今早不做饭。”
钟建军开口:“我们不找你爹,也不吃早饭。”
什么意思?
牛荣猛看钟建军。
段杨看向出村的小路说:“来了。”
随后他和钟建军同时伸手分别按住牛荣的肩膀,牛荣身体一僵。
虞晏站在牛华身边,没有动手控制他。
牛华大声叫:“你们?”
程沫开口:“你可能不知道你家里详情,但肯定知道一些。”
牛华脸色变苍白,他隐隐知道爹和二叔三叔以前不简单,陈家父子被狼咬死后柳婶冲到他们家骂牛家人杀了他们,后来疯了……
牛荣和牛华看向出村的路,只见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有一半是公安,兄弟俩脸上变白。
牛二河和牛三湖家的六个成年男人在自家门口见来这么多公安和穿便衣的人,看向大伯家院子见牛荣被制住,马上回窑洞拿锄头跑向大伯家,女人和孩子回窑洞关上门。
殷竣一行人见几个男人拿着锄头跑向程沫他们,快跑向前。
牛家的六个成年男人和殷竣一行人在牛大山的窑洞不远处相遇对上。
牛荣着急大喊:“海波,不要动手!让开!”
最前面的男人转头向后看牛荣一眼,带着兄弟们让开。
程沫几人见牛家成年男人拿的是锄头不是大枪,觉得牛家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挺有脑子。
殷竣走到牛大山的院子里,把牛家的八个成年男人聚在一起,严厉和他们说:“我是国安局殷竣,已确认牛大山和牛二河牛三湖在解放前是土匪,他们已经被捕,现在我们来搜查他们家,你们八人做为他们的儿子,也许有人知情,也许有人不知情,我希望在我们搜查的时候你们不要有过激行为,攻击公职人员,触犯法律去坐牢!”
牛家八个成年男人垂下头。
殷竣带人进牛荣家中间的窑洞,在炕下搜出三支大枪和一些子弹,然后敲击后面墙上,一会后叫人在一个地方把泥土挖开,挖二十多公分厚便挖到一个木门。
程沫和虞晏在院子里吃着段杨同僚给他们带的包子,边帮忙看着牛家的八个成年男人,吃包子后继续等着。
不久后公安们从里面抬出三个大木头箱子。
牛荣和牛华看着三个大箱子反应不一样,牛荣脸色灰败,显然是知道家里有三个大箱子,牛华脸上惊讶,显然是不知道。
牛家坳的人远远看着他们。
殷竣又带人去搜牛二河和牛三湖的家,也各搜出了大枪和三个大木头箱子。
期间,陈二来找公安报案。
牛大山兄弟三家搜出这么多东西,牛家三家的八个成年男人都被带去公社调查,他们没有被铐。
中午,两个拖拉机和两个吉普车开出卫家坳。
后面的事跟程沫和虞晏段杨没有关系了,他们在公社国营饭店吃午饭后便出发去下一个地方找地下水,钟建军替换梁干事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第126章 瞧瞧
中午在吃饭闲聊的时候段杨说钟建军很会做饭。
于是吉普车开出公社后程沫提议:“钟同志会做饭, 我们带了锅和蜂窝煤,还带一些粮食和干菜,以后我们在公社买干粮, 在乡下的时候自己做点菜, 不在老乡家吃饭了, 我们也设法带一些水。”
不是她嫌弃老乡家的饭菜不好,主要是现在的人普遍没有讲卫生的习惯,更不用说现在很缺水, 她和虞晏在老乡家吃饭差不多是闭眼下咽,只吃一点点。
她和虞晏会做饭但要找地下水,不是那么方便。
钟建军爽快答应:“没问题!”
段杨也同意:“成啊, 我负责找野菜。”
虞晏:“可行,蜂窝煤用完拿票跟人换柴。”
段杨:“煤炭的事我和建军想办法。”
钟建军:“对。”
程沫见他们都同意和钟建军说:“钟同志,后车厢的藏蓝色包里的食材都交给你做了,别只做我们的,也做你们的份。”
钟建军迟疑,和段杨相视一眼后答应:“成。”
程沫和虞晏去看地下水和设聚灵阵是去人口比较多的大队, 因此吉普车也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一个大队。
程沫四人和这个大队的王
大队长相互介绍后程沫和虞晏去看地形。
段杨和钟建军跟王大队长了解当地情况后去比较远的地方挖一把小小的野菜, 回来钟建军把程沫和虞晏带的粮食和干菜清点一遍, 见有咸鱼干虾仁惊讶和段杨说:“居然有咸鱼和干虾仁。”这东西很难得。
段杨比钟建军知道虞程沫夫妻更多信息,说道:“虞同志有个转业的战友在海边, 他给战友寄细粮, 他战友给他寄干海货。”
钟建军:“那真不错, 整整有五封白挂面!”挂面也是难得的东西, 能换到一封已经很了不起。
段杨:“是不少,去年虞同志家里给他们寄十几斤面粉,程同志和虞同志还没有孩子, 能存东西比较多。”
钟建军听虞晏家里给他们寄面粉羡慕:“我家里只会写信叫我给他们寄东西,从来不会给我寄东西。”随后他补充:“我家不是很困难。”
段杨同感:“我也是。”他看在不远处围观他们的孩子们说:“晚一些再搭灶做菜。”
早点做菜孩子们在旁边渴望看着,东西不是他们的,又不能给小孩们尝,两边都不好受。
钟建军赞同:“成。”
快天黑了程沫和虞晏才回到队部前面,钟建军在做菜,段杨站在旁边。
程沫问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做菜?”
段杨回道:“看热闹的小孩们刚走。”
他们的东西不多,程沫只能说:“再过半年就好了。”这季麦子不行,下季玉米应该可以丰收,等阵法的作用出来,长出更多野菜,也会好一些。
中午他们在国营饭店吃顿好的,所以钟建军做的菜很简单。
四人简单吃完饭后收拾好后便休息。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灰亮,程沫和虞晏便出去分开行动,虞晏去山上。
程沫在麦地周围走动,在一个大范围走一圈后重新走一遍,用短刀挖土埋下玉玦,设好一个聚灵阵后去远一点的耕地设下一个不稳的聚灵阵,然后回队部,还没有到便发现吉普车旁边有许多人。
她走近便听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声音:“…我家真的没有米下锅了,你们红光满面,分给我们一点粮食怎么了?”
程沫开口:“麻烦大家让一让。”
围观的人听后让开一条路,程沫进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跪在段杨和钟建军前面,段杨和钟建军脸上无奈。
那个女人见程沫马上向同爬过来边说:“同志,你们行行好,我家没有米下锅了,老老小小都饿肚子,马上就饿死了……”
女人正要抓住程沫的腿。
程沫听女人说话中气还算足,行动麻利,挪开腿看着她带冷意说:“停住!”
女人还想向程沫扑去,听她说话带冷意马上坐地上嚎:“大家看看,大家看看,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大干部!”
“闭嘴!”虞晏断喝从外面走近来,冰冷看着周围的人问:“大队长呢?”
这时王大队长急冲冲赶来跟程沫他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乡亲们实在太饿了。”
虞晏看向钟建军和段杨说:“你们把锅里煮的东西分给三岁以下的孩子,然后开车去公社找人,让公社的人来解决问题。”
段杨:“是。”
钟建军看向大家说:“乡亲们散去吧,等我们去公社上报领导,救灾工作便能展开!”
有一个人大喊:“你们车里还有粮食!”
围观的人热切看着吉普车。
虞晏冷眼看着那个人说:“你说话声音响亮,不是很饿的样子!”
坐在地上的女人嚎叫:“…瞧瞧,这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大家看看……”
“你们脸上红光满面,就是资产阶级!就是地主!”
“就是,地主家的女人还没有那个女人长得好!”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程沫他们,加上距离程沫近的女人嚎叫,一时间闹哄哄。
王大队长脸上着急,劝说人们。
程沫四人能轻易看出王大队长脸上着急和劝人是装的。
虞晏冷眼看王大队长一眼,掏出手枪向天上开一枪:“砰”。
现场瞬间安静,王大队长眼睛瞬间瞪大,周围的人脸上惊慌,然后有个小孩“哇”哭起来。
虞晏开口:“围着的人都退远一些。”
人群看虞晏开/枪马上退远,一半人跑走了,哭的小孩被大人捂住嘴,想抱住程沫的女人轱辘爬起来跑走,体力看着不错。
虞晏和段杨说:“段哥,你开吉普车去公社找明社长报这里的情况,找不到他直接上报县里,也报公安局,让人来查清楚!”
这些人当中有一些人说话有气无力,确实是饿,还没有到麦收时间粮食就吃没了,不正常。
大队长和一些人听虞晏的话后脸色大变。
“是。”段杨应声上车启动吉普车开走。
虞晏留意大队长和一些人的反应,把小枪放回枪套里。
钟建军看向人们说:“家里有三岁以下的小孩,回家拿碗来我这里装一勺玉米糊糊,小孩子先垫一垫,乡亲们放心,领导们得到段同志报信后会马上来解决。”
早饭是没有了,程沫和虞晏没有立即出去找地下水,等钟建军把锅里的玉米糊糊分完才出去找地下水,钟建军和五个拿工具的男青年跟着他们一起去,王队长说他另有事,没有跟着去。
有这些天看地形地势的经验,程沫和虞晏很快判断地下水大概在什么地方,到地方后用神识地下水,约半个小时后查探出地下水的具体位置,五个男青年用铁锹挖出井口的形状,挖二十几厘米深。
虞晏和程沫钟建军三人,还有一个扛铁锹的男青年在去远的耕地查探地下水。
这回用的时间比较长,差不多一个小时程沫和虞晏才找到地下水,钟建军拿铁锹把井口挖二十多厘米深,随后他们回队部。
这过程钟建军跟男青年们问大队的情况,问不出什么。
找出了两处地下水,程沫和虞晏钟建军回队部,发现段杨已经回来了,他正和王大队长说话。
程沫三人走近他们,钟建军问段杨:“段哥,找到明社长了?”
段杨回道:“明社长去卫家坳了,我跟县里联系,崔书记正好在,他说马上安排人运粮食来。”
“那就好。”程沫微笑道:“我们已经找到两处地下水,等人来我们就走。”
段杨:“好。”
王大队长不好意思和他们说:“几位同志,实在是没有东西招待你们,进窑里喝些水。”
虞晏:“成。”
程沫四人跟王大队长进窑洞喝点水,段杨和钟建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半个多小时后有汽车的声音隐约传来,他们马上从窑洞出来看向公路,只见来的是一辆吉普车和一辆绿色敞篷卡车。
等吉普车开近一些程沫几个看清车里的人,段杨笑和王大队长说:“崔书记来了,后面车上应该有粮食。”
王大队长脸上勉强露出笑:“是,是。”
段杨自然能看出他笑得勉强。
程沫他们赶时间去下一个地方找地下水,等崔书记他们下车跟他们打招呼,跟他们说明这里的情况后上车离去。
吉普车开出这个大队后程沫他们吃段杨从公社国营饭店买来的玉米面馒头。
他们到下一个大队依然是自己备饭,没有和当地大队长吃饭。
程沫一行人在找地下水的同时,官方在忙碌抗旱,黄土地上有一些地方只有两三户,吃水要去几里外背回来,官方安排这些人家搬到设阵法,人口比较少的地方,比如卫家坳和牛家坳。
打出地下水的大队,把不能救活的麦苗拔掉,简单翻地后种下玉米,用井水浇玉米。
程沫他们又去两个大队后到达一个在溪谷的大队,哦,现在不是大队了,是万绿农场。
万绿农场刚组建,草台班子搭起来了,场长是程沫和虞晏见过的万红农场总场副场长江大锤,他从万红农场带来三个助手,其中一个是周韬。
程沫和虞晏见是熟人相当高兴,几个人叙旧一会后江场长和程沫他们说在这里设农场的原因:“这里两山之间距离比较远,耕地比较多,溪谷上去三四里还有一个大队,小溪流下去五六里就是北洛河,小溪流去北洛河的地方也有一个小村。”
程沫看溪对面的大缓坡说:“坡不陡,这个地方可以啊,坡上可以种各种枣树和苹果树。”
江大锤点头:“是,麻烦程同志和虞同志。”
第127章 下雨
这里有一个深水井, 程沫四人跟江场长了解这边情况,和他们一起吃简单的午饭后去挑水到场部(原来的大队队部)清洁卫生,他们已经七天没有换洗了。
程沫和虞晏可以用清洁决清洁卫生, 但是不换洗衣服也感觉不舒服, 他们清洁好后跟江场长要一个铁锹去前面地里。
场部前面就是一大片有点坡度的耕地, 不是梯田状,而是向溪边微微倾斜。
虞晏抬头观察两边山势后用神识查探地下水,程沫扛着铁锹沿着耕地外围走。
不久后程沫碰到一群挖野菜的小姑娘, 小姑娘们好奇看着她,眼睛明亮干净,程沫向她们笑笑, 几个小姑娘变害羞。
有个小姑娘开口问程沫:“阿姨,你干啥?”
程沫更喜欢小孩叫自己姐姐,于是微笑回道:“我姓程,小朋友叫我程姐姐吧,我在找地下水打井。”
小姑娘看着程沫惊叹:“程姐姐你好漂亮!”
小姑娘眼睛黑亮,程沫微笑看着她称赞:“你也很可爱, 眼睛很漂亮。”
被程沫称赞的小姑娘脸上泛着光, 笑容灿烂。
程沫喜欢这纯真的笑容, 又跟小姑娘们笑了笑越过她们,小姑娘们看她背影一会一边继续挖野菜, 一边叽叽喳喳讨论刚碰到的漂亮姐姐。
程沫过干涸的小溪, 上对面的山坡十几米高回头观察对面的耕地, 随后下来继续走, 转回场部前面重新走一遍,埋下五个玉玦后设下聚灵阵。
不知情的人看她用铁锹挖坑也只以为是在找地下水。
程沫设好聚灵阵去跟虞晏汇合问他:“找到了吗?”
虞晏看脚下说:“就这下面,铁锹给我。”
程沫把铁锹给他, 虞晏接过铁锹挖土。
程沫和他说:“我们要在这里呆两三天,请段杨回五分场帮我们拿收音机和厨房里的那坛咸菜,怎么样?”之前他们一两天不听收音机没什么感觉,所以忘带收音机了,时间一长便很想听。
虞晏觉得几天不听消息感觉和外界断联,正有此意:“好!”
周韬远远见虞晏在挖土,去跟场长报告:“场长,虞副场长在挖土,好像找到地下水的位置了。”
“这么快?”江大锤意外,之前他们上山查看地形,又画图分析计算,用不少时间才能找到地下水,现在还不到两个小时,他随即交待周韬:“你去叫几个人拿工具去挖井。”
周韬应声:“是!”
虞晏和程沫见周韬带人来挖井,便把铁锹给他们,没有再去看地形,慢悠悠随意走,这些天他们一直赶时间,现在放松一下。
晚上程沫他们还是和江场长四个一起吃饭,还是钟建军做饭,饭后程沫跟段杨提请他去五分场帮忙拿收音机的事,然后说:“来回需要的油费我们出。”
段杨爽快答应:“好,油费的事我会上报,规定怎样就怎样。”
程沫:“好,我们菜地边上如果有竹笋掰来几个。”
段杨:“成。”
第二天一早段杨便开车离开,程沫和虞晏各扛着一个铁锹分开做事,虞晏去找地下水,程沫去设聚灵阵,上面让她在这个地方设的聚灵阵不超过二十个,二十个聚灵阵在一万亩上下,不少了。
程沫猜这里如果不是紧靠着北洛河,上面不会让她设这么多聚灵阵,之后他们去设聚灵阵的地方很可能都是在北洛河和泾河两边了。
程沫在另一处耕地设一个聚灵阵后去对面缓坡上设聚灵阵,这个缓坡很合适种果树,比较平的地方还可以开荒种粮食,要设三个聚灵阵,中午回场部吃饭,来回要花不少时间。
于是虞晏上午在另一个地方找出一处地下水,中午给程沫送饭送水。
随后虞晏上山顶用望远镜看地形,望远镜是上面给他们配的,他看向东南边的时候发现天边有几片灰云,细看一会见灰云没有变化,转看其他地方。
他看完后下山,在半山腰下边查探地下水。
临傍晚,程沫在山坡上设好了三个聚灵阵,三个聚灵阵并排,在外侧的两个聚灵阵可以泄露灵气。
程沫看四周找虞晏,发现他在靠山脚位置后向他走去,不久后程沫到虞晏跟前问他:“在山坡上没有找到地下水吗?”
虞晏回道:“找到两个地方,不过水位在三十五米上下。”
现在打井二十多米深已经是深井,挖井的时候相当危险,三十多米深更危险。
程沫:“那两个地方算了。”
虞晏:“嗯。”
程沫和虞晏一起查探,约半个小时后他们查探到一处有地下水的地方,水位在地下二十米上下,虞晏用铁锹挖土坑做记号后回去。
他们回到场部发现段杨已经回来,他除了带来收音机和咸菜,五个竹笋,还有叶振华给的三十个鸡蛋和嫰生生的半麻袋野菜,野菜有小根蒜和荠菜,苜蓿头。
他们在外面挖的野菜都是小小棵,比较老,也不方便焯水,吃起来相当苦。
程沫看完野菜后问段杨:“段哥,农场里的草木怎么样?”
段杨回答:“有点蔫。”
钟建军脸上担忧:“开春到现在还没有下雨,希望快点下雨。”
谁不想啊,段杨叹气。
天色渐暗,江副场长四人回来,八人坐在院子里吃饭,还没有吃完饭有小雨点落在他们身上。
江大锤和段杨钟建军同时高喊:“下雨了!”
其他人脸上露出笑,小会笑容又消失,因为只零星下一点小雨就没了。
江大锤忍不住破口大骂:“贼老天!”
程沫脑子里浮现一张张黑瘦的脸叹气,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太难了!
江大锤四人吃完饭后拿着手电筒和油灯去挖井,段杨和钟建军收拾好后也去帮忙。
虞晏去挑水。
程沫提水洗澡,几天后就能挖出水,他们多洗一次澡没什么影响。
程沫和虞晏清洁好卫生后在院子里坐着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播音员播报九点过一会,大滴的雨珠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以为和之前一样很快就停,不想雨珠变密集。
程沫站起来高兴说:“真下雨了!”
“嗯。”虞晏提起收音机,两人把马扎收进窑洞,再收衣服。
小雨变密密麻麻落下,小会江大锤他们小跑回来,江大锤高兴说:“老天终于做人了。”
其他人:老天什么时候是人了?
程沫和虞晏敞着门听收音机。
其他人各自站在窑洞门口看着小雨丝丝地下,期盼能下一个晚上。
到十一点雨还在下,大家关门休息。
次日清早,大家起床出来发现雨已经停,地上还是湿的。
江大锤拿着铁锹出去在地里挖一铲子,下面的土也是湿的。
这回下雨把地浇透了,但还不能解旱情。
江大锤拿着铁锹回场部跟在院子里的人说:“不知道昨晚有多少地方下雨。”
段杨不乐观:“我觉得够呛,昨晚下雨很小。”
周韬有不同的意见:“这里下的雨小,说不定别的地方下得比较大。”
别的地方是下得比较大,还下了一整夜。
程沫前些天设聚灵阵的地方一夜之间变绿,刚长出的玉米苗长高一大节,令当地所有人惊呆,许多人跪在地上给老天嗑头:“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
比较早设聚灵阵的地方,庄稼地旁边密密麻麻地冒出野菜和杂草,庄稼地里也冒出一些杂草和野菜。
卫家坳,六个知青去上工的时候边弯腰拔嫰生生的野菜,有一个知青低声说:“你们看那边长的杂草野菜,再看这里,有没有觉得诡异?”
他们旁边的杂草和野菜长得肥嫰,不远处的杂草和野菜虽然在雨后也长得不错,但和他们旁边的杂草野菜有很大差别。
“是诡异,哎,你们不觉得麦子浇水后长得特别好吗?抽出的穗和去年一样,按理不应该啊!”
“我也觉得,那啥,会不会跟虞同志他们有关?”
“不能吧?他们能怎么做?”
“不知道,正好麦子灌浆,这场雨下太好了,不用挑水浇水。”
……
迷信的人很多,卫家坳大多数人见雨后庄稼和庄稼旁边的杂草野菜跟别的地方有明显的差别,觉得是老天在保佑他们,有个别人联想到来帮忙找地下水的人。
其他地方也一样。
这场雨范围比较广,只是还不足以令没有出水的井出水,旱情还相当严峻,抗旱还会继续。
雨后的万绿农场也变绿一些,程沫昨天设下的聚灵阵作用不明显,只有阵眼周围长出的绿色比较浓。
一早,程沫和虞晏段杨周韬带着干粮和一盒炒笋,一个小伙子带着他们顺着干涸的小溪走去上游的村子,从小溪里走去更近。
他们到地方和原来的大队长认识寒暄几句,程沫和虞晏跟村里要铁锹,一人扛着一把铁锹分开去忙活。
一个上午,程沫在耕地位置设下两个聚灵阵,虞晏找出一个地下水的位置,下午,程沫在一个山坡上设一个可以泄露灵气的聚灵阵,虞晏又找出一处地下水。
傍晚他们回场部的路上段杨和虞晏说:“虞同志,你找地下水变快许多,真厉害!”
虞晏回道:“这些天我们总结了一些经验,加这里两边的山比较高,中间有小溪,比较容易分析。”
段杨笑说:“我跟着你们也知道不少地理知识。”
周韬在一边心说上回在总场自己只跟他们一天也学会许多知识。
他们走到场部不远处就闻到肉香味,越走近肉香味越浓,一些小孩子在远处看着。
段杨走到钟建军旁边看锅里问他:“你从哪弄的新鲜肉?”
钟建军答:“县里给程同志和虞同志送来一些物资,里面有一斤五花肉。”
第128章 玉石
程沫和虞晏在段杨后面, 听钟建军说县里给他们送物资颇意外。
程沫问钟建军:“钟同志,县里给我们送什么东西?”
钟建军回道:“一个小箱子和一篓食材,等会我给你们拿。”
程沫:“好。”
刚回来的几人去洗手。
小会钟建军装起锅里的菜, 进他住的窑洞提出来一个褐色小旧皮箱和一个小篓子给程沫和虞晏。
程沫接过小皮箱发现有点沉, 坐在马扎上打开小皮箱见里面是玉石, 有白色,乳白色,浅青色, 还有杂色,上面有一封信,她拿起信抽出信看信。
信是崔书记写的, 内容是感谢你用东西设阵法,这些玉石是国家补给你,黑耀石现在没有,找到再给你…
程沫看完信放下拿起一块浅青色玉石用灵气感受,跟坐在旁边的虞晏说:“玉料是国家补给我的,品质不错。”现在玉料不值钱, 她收下了。
虞晏脑子闪过一些信息:“是和田玉。”
程沫:“是。”
她把小皮箱扣上后放在一个马扎上, 翻小篓子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两条腊肉(太难得了),一把红薯粉条, 两把白色干萝卜长条, 一把干豆角, 一袋约三斤面粉。
程沫看完后和虞晏说:“居然有两条腊肉!”
虞晏:“现在洛县不像以前困难。”
“确实!”程沫看向围观他们的小孩, 小孩们脸很渴望,和虞晏说:“我们去过十几个大队,这里的人给我印象最好, 明天让钟建军用一条腊肉切碎后煮一大锅疙瘩汤,也放些野菜和蘑菇丁,分给六岁以下的孩子们,你觉得怎样?”
虞晏没有意见:“你高兴就好。”
程沫笑说:“你什么事都由着我。”
虞晏:“只是小事。”
确实,生活上的琐事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事,程沫感觉自己说这话有点傻。
程沫把小皮箱提进房间,虞晏把小篓子放进吉普车后面。
天色变暗,围观的小孩们陆续被家里人叫回家,钟建军也做好饭菜。
吃完晚饭,程沫和钟建军说:“钟同志,明天下午你多挖一些野菜,泡点蘑菇,傍晚用一条腊肉切碎末,用江场长他们的大铁锅做一大锅疙瘩,分给村里的六岁以下的小孩子们。”
程沫说什么钟建军就做什么,马上应:“成!”
江大锤称赞程沫:“程同志心善!”
其他人点头赞同。
程沫坦诚说道:“我们去十几大队了,这里的人给我的印象最好。”
江大锤:“这里的人是更…”他顿一下说出合适的词:“知礼。”
周韬接话:“这里八成人姓郭,锁着门的两间仓库原来是郭家祠堂。”
有祠堂是有传承的家族,指不定祖上有过显赫的人,在场的人都明白,没有多说。
江场长几人没有去挖井,这里的耕地在程沫他们来之前已经拔掉干枯的麦苗,种下玉米,昨晚下一场雨刚好,不用在夜里挖井。
程沫和虞晏清洁卫生后回房间点蜡烛,这里还没有通电,程沫把小皮箱打开,把玉石都放在炕上检查,把合适做玉玦的玉石放在一边,不太合适的玉石放回小皮箱,挑出来差不多是五五分。
她把小皮箱扣好放在一边,把挑出来的玉石收进仓库,外面留一块巴掌大的浅青色玉石。
程沫从仓库里拿出一把小刀和一块玉玦递给虞晏说:“你照着玉玦做,看能不能做出来。”
虞晏接过玉玦说:“我用本命剑切割。”
程沫看着他说:“你的剑斩杀过不少邪修吧?不太合适。”
行吧,虞晏接过小刀,拿着玉玦端详一会放下,拿起玉石。
程沫教他:“你先估计这块玉石可以做几块玉玦,从哪里切合适,然后用灵气覆盖切刀切割玉石。”
这个简单,虞晏拿着玉石翻两一下后便在小刀上覆灵气,像切豆腐一样把玉石切开,不一会切成六小块,然后拿起一小块玉石修整。
他十来分钟便修出玉玦放下,拿起另一块小玉石修整。
程沫拿起他做出来的玉玦,跟她做的玉玦几乎一样,还真是一学就会。
虞晏做两块玉玦后速度更快,后面只要五六分钟便能做出一块。
程沫等虞晏做好六块玉玦称赞他:“你动手能力真的很强。”
虞晏:“又不难。”
程沫边收东西便和他说:“等我们忙完回五分场,跟上面申请要一些报废的自行车零件和废铁,还有工具,你把旧东西改装成三轮车怎么样?”
他喜欢机械,只看书不行,五分场的拖拉机手都会修拖拉机,拖拉机坏了轮不到他修。
他们要找老旧收音机和自行车很难,不如跟上面申请要废旧东西。
这个主意不错,虞晏嘴角微翘:“好。”
次日早上,程沫和虞晏段杨周韬带着干粮和水,有两人扛着铁锹去小溪下游的村子,向下走两边的山距离比较近,走小溪视野比较窄,所以他们走小路。
他们走三四里后上坡,在坡顶上视野变开阔,可以看到远处的北洛河。
程沫和虞晏相继用望远镜看周围和坡下的耕地,不久后虞晏和周韬下村子。
程沫要在山坡上设聚灵阵,段杨拿着望远镜和干粮跟在她后面。
程沫在山坡上快速走一圈后重新走一遍,埋下玉玦,设下聚灵阵,段杨离她有些远,她种下生灵草后背着段杨给生灵草浇一谢水,再使用一个小木灵决。
然后在坡顶向东南走,走出一定距离后又设下一个聚灵阵,设好后继续在顶上向东南走,走一段路用望远镜看下面的耕地。
走一段距离后程沫又在坡顶上设一个聚灵阵,这三个聚灵阵都可以泄露灵气。
程沫和段杨简单吃干粮后下村子,快到山脚便有居民窑洞,窑洞比较集中,窑洞前面不远处边是耕地,耕地最前面就是北洛河,他们老远就看到虞晏和周韬,两人旁边有几个拿工具的人。
有个老大娘看到程沫和段杨眼里警惕,问他们:“你们干啥来?”
段杨指着远处说:“我们和他们一起来的。”
老大娘一脸不信:“你们咋从山上下来?”
程沫微笑说:“我也会找地下水,我们在山上查看地形,大娘,我们时间比较紧,先走了。”
程沫说完向虞晏那边走去,段杨跟着。
“哎。”老大娘盯着他们走向来帮忙找地下水的那两人,见他们
跟那两人汇合后才转开眼睛。
程沫和虞晏他们打招呼后去耕地转一圈,重新走一遍的时候有小孩跟着看热闹,段杨叫他们走开一些。
程沫在山上的时候已经用望远镜看过所有耕地,所以埋玉玦设聚灵阵很快,她设好两个聚灵阵后去跟虞晏汇合。
虞晏刚好找出第二处地下水,时间已经不早,两边汇合便跟这里的原来大队长现在管事道别回场部。
程沫已经在万绿农场设下十三个聚灵阵,还要再设七个,他们还要在这里呆一天多。
他们回到场部的时候钟建军正给小孩子们打疙瘩汤。
小孩子们拿着碗排着队,太小的孩子有兄姐在旁边陪着,钟建军给他们装疙瘩汤的时候会说谢谢。
原来的大队长郭兴平从钟建军那里知道给孩子们做疙瘩汤是他们中唯一的女同志钟同志提议,他见程沫回来上前感激跟她说:“程同志,钟同志说给孩子们做疙瘩汤是你提议,你们的口粮也是有数的,不用这样!”
程沫微笑回道:“郭同志不用客气,我和我爱人有一点补贴,还没有孩子,比较宽裕。”
郭兴平见江场长几人对程同志和虞同志尊敬猜他们的身份很不一般,听她说有补贴不意外,又跟程沫虞晏感激一番,程沫和虞晏客气回应。
不久后所有排队的小孩打了疙瘩汤高兴回去,郭兴平也道别回家。
这里组建农场了,只是下个月才开始发粮票,各家各户还有点粮食,粮票没有到手,不敢放开吃粮食,每天定量吃得很少。
孩子们端回家的疙瘩汤是好东西,分给老人和孩子吃。
场部这边,钟建军炒两个菜后程沫他们便吃饭,疙瘩汤还有,每人有半碗,程沫喝一口疙瘩汤,发现味道居然不错说:“哎,疙瘩汤煮了一大锅,还挺好吃。”
江大锤说:“用白面做,里面还有肉有盐有蘑菇丁,野菜也嫰,当然好吃。”
其他人点头。
第二天,程沫在场部去北洛河旁边的村子路上的两侧山上一边设下三个聚灵阵,一边设下两个。
又翻过一天上午,程沫在小溪上游两个地方各设下一个聚灵阵,她设好后和虞晏回场部,吃午饭后程沫四人坐上吉普车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在北洛河边的一个公社,这个公社是属于另一个县,公社在一个河湾处,周围几小村也组建成农场。
场长姓盛,了解内情,他带来十几个转业军人展开工作。
大家相互介绍后程沫和虞晏便开始工作,一个找地下水,一个设聚灵阵,这地方也设二十个聚灵阵,他们在这个地方逗留四天后离开。
第129章 山洪
此后差不多两个月, 程沫四人碾转去了十几个地方,去的十几个地方都是新组建的农场,向东南又转回, 然后向西, 从北洛河到泾河, 跨度有些大。
期间他们遭遇三次阵雨,他们从收音机上听消息说北边十几个县旱情还是相当严重。
期间,程沫让段杨和钟建军教她开车, 现在已经会开,虞晏原本就会开车,路上他们偶尔开车。
这天午后, 他们从一个新建农场出来,准备返回五分场,他们三月下旬从五分场出发,现在已经六月中,出来快三个月了。
他们现在在洛县西边,从农场出来一个多小时后, 段杨开着车从一个山弯转到坡上, 看到东南边整个天空乌云压顶, 马上停车,沉重说:“要下大雨!”
车里的四个人都很了解在黄土坡上下大雨会发生什么, 看前面后马上下车。
程沫和虞晏是在脚底下拿一把小锄头下车, 分别在前面的车轮后面挖土, 两人都用灵气覆在小锄头刃上, 挖土像挖豆腐,动作迅速。
段杨和钟建军跑到车后面迅速在后面解下两把铁锹,在车轮后面挖土, 铁锹很锋利,能轻松把硬实的黄土挖起来。
程沫和和虞晏挖出一条三十多公分深、半米多长的小沟后去后面帮忙挖小沟,这时狂风吹起,大雨点落下来,落在干燥的尘土上激起土腥味。
小沟挖一好,四人跑到前面把吉普车向后推,四个轮子刚卡到小沟里雨便“哗哗”落下,四人快速回到车里,就这点时间每个人的衣服已湿大半。
段杨和钟建军在急忙中也把铁锹拿进车里。
前面没有地方放铁锹,虞晏和段杨钟建军说:“你们把铁锹给我们。”
“成。”段杨和钟建军把铁锹递给虞晏,虞晏先后接过铁锹斜放在后面。
车外面的雨更大,天上像漏了,直接向下倒水,大雨打在车顶上发出“啪啪”的大声音,幸好吉普车比较新,车窗都完好。
程沫四人不约而同看向山坡上边,只见雨水到地上后裹着泥向下冲,随后看山坡下边,山坡两边的坡度都比较缓,塌方的概率大减。
段杨和钟建军紧绷的心放轻松一点,心里同时无比庆幸车开到坡上。
虞晏用神识查探两边山坡下面的土后开口:“没事!”
程沫便说:“那肯定没事,段哥钟哥不用担心。”
段杨和钟建军没法不担心,外面下倾盆大雨,刚才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半边天,可以预见大雨不会那么快停,车里很暗,看前面只看到下的雨,路面都看不到。
程沫知道再说他们还是担心,于是不再出声,把头靠在虞晏肩上闭眼睛养神,他们身上都有少许汗臭味,谁也不嫌弃谁。
这段时间奔坡在外面身体倒是不累,但是心累,实在是吃住条件太差了,刚开始还好,后来她心情变浮躁,说话变少了,虞晏也受到一点影响。
段杨和钟建军自然觉察到程沫的变化,在公社方便联系的时候上报给领导。
虞晏左手紧握住程沫的右手,时不时用神识查探两边山坡下面的土,如果下面的土有松动,他们就下车爬上山顶。
段杨和钟建军也分别眼睛不眨盯着窗外,泥水不断向下冲。
外面的雨哗哗下,车里很安静,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一个半小时过去……每分每秒对段杨和钟建军来说都是煎熬。
虞晏稳坐如山,程沫继续闭眼养神。
这场大暴雨下了三个多小时,天上的乌云散去,太阳重新出现,阳光斜照,山坡上还有泥水向下冲,雨停后程沫四人没有立即下车。
程沫拿着望远镜看山坡下面的山沟,只见汹涌的泥水顺着沟向低处冲,形成山洪。
她放下望远镜庆幸说:“山洪很猛,幸好车开到山坡上,如果我们在前面湾道那里停车肯定很狼狈。”
段杨和钟建军心想不止狼狈,从山上冲下的泥水很可能把车冲翻,从车里出来更不安全,运气不好还可能会丟命。
“是。”段杨回应后说:“虽然雨停了,只是现在开车很危险,我们在这里留一晚,明早再走。”车里有水有食物,不怕饿着,只是知道他们行程的人会担心一晚,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程沫和虞晏都没有意见,同时说:“成。”
钟建军叹气:“这次大暴雨下了三个多小时 ,不知道有多少庄稼地被山洪冲毁。”
程沫:“自然灾害没有办法。”
段杨开口:“要大量种树!”他现在特别能明白种树的重要。
钟建军说:“新建了十几个农场,以后育树苗会更快,能育更多树苗。”
“确实!”
……
四人闲谈,等山坡上再没有泥水向下冲后再下车,雨水把疏松的表层土全部冲走,脚踩在地面触感还有点硬。
段杨弯腰看车底,四个车轮稳稳卡在小沟里。
程沫下车后走去来的方向拐弯处解决生理问题,在野外没办法。
段杨和钟建军去前面探路,约一个小时后回来和程沫虞晏说他们走去的路没有塌方,远一些不好说。
算是好事,四人谈一会吃干粮喝些水,天黑后上车闲聊,晚一些轮流睡觉。
第二天早上,程沫他们没有太早启程,等太阳升起才把吉普车推出小沟。
段杨和钟建军从上方挖一些土把四条小沟里填平压实,弄好后才上车开车启程,公路没有被水泡太久,还算好走。
吉普车开二十多分钟后前面有小塌方,他们下车把土清理走大半后回车上开过去,开十多分钟后又有塌方,这回塌方长二十多米,对面有人在清理,还有来找他们的人。
来找程沫他们的人见程沫他们安全放下心,从塌方上面绕过来跟他们汇合。
大家商量后觉得清理塌方还要很久,没有足够的工具,于是程沫和虞晏钟建军从塌方上方过去,走去距这里四五里的公社,到公社后在国营饭店吃饭,然后去旅馆开房间休息,这地方水少,他们没有洗澡,继续忍着。
临傍晚,段杨才开着吉普车到达公社,晚上他们在这个公社住一晚。
第二天早上程沫他们继续启程,在路上看到不少被山洪肆虐后的庄稼地,公路不是直的,绕来绕去,加上有些路段土质比较松,下雨后不好走,吉普车整整开九个多小时才到洛县。
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后段杨才送程沫和虞晏回五分场。
程沫和虞晏下车就见不少人,在场部的人看到他们热情跟他们打招呼:
“副场长,程知青,你们回来了。”
……
程沫微笑点头回应:“是。”
虞晏跟大家点头。
叶振华在办公室听到动静出来跟他们打招呼后说:“累坏了吧,等会来我家吃饭。”
虞晏答:“谢场长,我们在县国营饭店吃了才回来。”
叶振华:“那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起你们补休六天。”
能连休六天,好事,程沫高兴回应:“好。”
程沫和虞晏回到家只觉得很亲切,两人没有磨蹭,用清洁决把家里清洁,喝些水后程沫在浴室洗头洗澡,虞晏就在井边洗。
两人清洁卫生洗头洗澡后只觉得浑身轻松,洗衣服晒上后疲倦涌上,进屋里睡觉。
两人睡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天亮了才醒过来,他们第一次睡这么长,起来后饿坏了,两人洗漱后虞晏烧水准备煮挂面,顺便切咸菜。
程沫在药园里拔一点小葱出来洗干净后做葱油,然后炒几个鸡蛋,不到十分钟两人各吃一小盆面条,没错,用盆装面条。
程沫吃完放下筷子,满足和虞晏说:“我以前觉得自己去哪里都行,不是恋家的人,这回出去才发现不是,回到家感觉很舒服。”在修仙界的时候有时出任务有几个月甚至几年,那时没有特别想回宗门的念头。
虞晏说出原因:“在外面的条件太差,特别是缺水不能换洗,旁边有人,也不能随意用吃东西。”
程沫赞同:“嗯,崔书记让我们留能设三十个聚灵阵法的东西,不知道想让我们去哪儿设阵?”
虞晏猜不出:“不清楚。”
程沫见他也没有头绪便放开,站起来出去看菜地,菜地里的菜长得不错,菜地边上的竹丛郁郁葱葱,下面冒出一些竹笋,看来前天这里也下了大雨。
虞晏洗完碗后拿两个高竹凳到院子里放下坐下,看着程沫在菜地停停走走,嘴角微笑,出去几个月做重复的事,不止她心生浮躁,他也一样,他以前历练的时候在更恶劣的环境独自呆两年多,没有心生浮躁,在这里忍受力变差许多。
程沫掰两棵竹笋提回来放在井边,洗手后坐在虞晏身边说:“现在有躺椅坐该多舒服,我们先不做竹衣柜,先做两个躺椅,谁举报我们享乐宰了谁!”
虞晏侧头微笑看她:“好!”
程沫看小路一眼,在他脸上亲一口。
虞晏看她的眼神更温柔。
程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听着竹顶上叽叽喳喳地鸟叫声,微风拂来,享受一时宁静。
第130章 拜访
早晨的阳光照在各种蔬菜叶子上面, 泛着金光。
程沫和虞晏好像想了许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同时回神。
程沫幽幽说:“我挺佩服那些能对工作一直保持热情的人。”她以前琢磨和改造干燥阵, 烘干阵, 清洁阵,用阵法做烘烤箱,用去不少时间不觉得烦, 现在只设聚灵阵几个月心里会浮躁。
虞晏说出真实原因:“那是他们热爱工作,有一股向上的劲,我们不够热爱, 我觉得我天天拆汽车,组装汽车,干多久都行。”
“嗯。”程沫承认他说得对,他们是不够热工作,而且他们生活还可以,对未来没有更多憧憬。
他们谈几句后去场部会计室领五月和六月的工资和票, 他们在外面的时候有人给他们送去粮票, 领的票是肉票工业票蜂窝煤票等等。
今天代销部没有肉供应, 两人去买粮食和蜂窝煤提回家。
两人回到家放东西后程沫煮凉茶,用一斤多面粉和几个鸡蛋加发酵粉加水搅发酵, 准备做鸡蛋糕。
虞晏去砍竹子, 砍下来修去枝丫后扛到院子里。
程沫画出躺椅图, 和虞晏说明怎么做两人后便动手做。
快中午程沫去做饭和蒸鸡蛋糕。
中午吃午饭后程沫去找黄和平要回两只母鸡, 没有要他存的鸡蛋。
程沫和黄和平寒暄一会便提两只母鸡回家。
程沫喂两只母鸡后和虞晏继续在院子里做躺椅,阳光有些猛烈,对他们影响不大。
他们忙活三个多小时后快做好一个躺椅, 进屋里喝凉茶,休息一会出来继续干,不久后听梁玉珍高兴的声音传来:“程沫!”
程沫抬头看过去,只见梁玉珍背着小孩快步向他们走来,秦卫华推着自行车在后面,她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井边洗手。
虞晏也停手去洗手。
程沫洗好手站起来高兴和走近的梁玉珍说:“我还想着傍晚去看你们。”
梁玉珍脸上红扑扑:“昨晚听说你们回来,我们就想休一整天,只是休全天的人满了,我们就休半天,你们怎么样?”
程沫:“挺好。”
秦卫华推自行车到达,几人相互打招呼问候后进屋里。
虞晏倒凉茶,程沫和梁玉珍一起解下满头汗的小蔚蔚。
程沫抱着胖呼呼的蔚蔚坐下,拿手绢给小家伙擦汗边笑和她说:“哎呀,小蔚蔚长这么大了,真漂亮,脸被晒红了。”
小蔚蔚双眼乌黑溜圆,瞪着大眼看着陌生的姨姨,也不哭。
程沫看着小蔚蔚说:“蔚蔚记不得姨姨了,是吧?”
梁玉珍卷着背兜,见认人的女儿让程沫抱意外,和程沫说:“她现在认人,她不熟的人抱她就哭,她居然给你抱。”
程沫笑看小蔚蔚说:“你能感觉姨姨喜欢你,是吧?”
小蔚蔚瞪着姨姨愣愣点头。
程沫“哈哈”笑两声:“她能听懂了。”
梁玉珍在旁边坐下:“她是能听懂了,她调皮,我们批评她就哭。”
程沫笑和小蔚蔚说:“你还会表达不满了。”
小蔚蔚发出“啊”一声。
小家伙真可爱,程沫忍不住亲她脸上一口:“小可爱!”
虞晏看程沫一眼继续倒凉茶。
小蔚蔚被漂亮姨姨亲,开心“咯咯”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米牙,口水流出来。
程沫给她擦口水边说:“长牙了。”
梁玉珍:“是,蔚蔚还真是喜欢你。”
程沫笑:“我漂亮啊,她能吃鸡蛋糕吗?”
梁玉珍笑:“是,是,能。”
程沫听蔚蔚能吃鸡蛋糕便抱她去厨房拿一包鸡蛋糕回厅里坐下,打开纸包,蔚蔚看着金黄的鸡蛋糕流出口水。
程沫用手绢给小家伙擦手,然后掰一小块鸡蛋糕给她,蔚蔚接过马放进嘴里咬一口。
四个大人边喝凉茶边闲聊。
程沫问梁玉珍:“红玲肚子大后上班难受吗?”
梁玉珍:“还行,她变得比较馋,很想吃东西,海青想办法换一些桃酥和肉票鸡蛋,鸡蛋糕给她吃,她吃后变胖一些 ,她害怕孩子太大不好生,不敢再多吃,忍着。”
程沫:“很馋的时候忍着挺辛苦的。”
梁玉珍:“是,你们出去找地下水累不累?”
程沫:“不累,就是缺水严重,洗澡困难,天热后不洗澡跟难受。”
梁玉珍:“那肯定的。”
……
蔚蔚吃完手里的鸡蛋糕后看着抬头看着姨姨又看妈妈,然后好奇看着陌生的伯伯。
虞晏和秦卫华闲谈时事新闻,见小孩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小孩点头回应。
蔚蔚“哇”的哭起来。
虞晏脸上黑线。
程沫忍住笑,安抚小家伙:“没事,没事,虞伯伯只是严肃,不可怕哈。”
蔚蔚继续“呜哇”哭向妈妈伸手,梁玉珍抱过她说:“没事,没事,是虞伯伯。”
蔚蔚停止哭,脸上挂着泪看着陌生的伯伯。
虞晏温和看着她,蔚蔚转头埋在妈妈肩膀,倒没有哭。
程沫掰一点鸡蛋糕喊蔚蔚:“蔚蔚,鸡蛋糕。”
蔚蔚听鸡蛋糕马上转头出来看向鸡蛋糕。
程沫递给她,蔚蔚接过后啃起来。
梁玉珍给女儿擦掉眼泪边说她:“你眼里只有吃的。”
程沫:“小孩都这样。”
她们继续闲聊,程沫从梁玉珍嘴里知道现在她上班前送蔚蔚去托儿所,每次去接她回来都脏呼呼。
秦卫华和沈海青有空就挖小窑洞,过段时间他们就能装压水井,他们正在找帮忙看孩子的人,向好的方向发展。
半个多小时后梁玉珍和秦卫华跟程沫虞晏道别,程沫和他们说:“吃晚饭再回去。”
梁玉珍婉拒:“不了,今天是我们做饭。”
行吧,程沫便说:“我和你们一起走,去看红玲。”她听梁玉珍说方红玲很好,还想亲自去探望她。
梁玉珍:“好。”
程沫收拾一下拿两包鸡蛋糕放进自行车前的小篮子里,一包给蔚蔚,一包给方红玲。
梁玉珍背上蔚蔚后出去,程沫推自行车跟着出去,他们到场部,秦卫华去代销点买一些东西再走。
他们到知青点方红玲和沈海青还没有下班,十几分钟后他们才下班回来。
方红玲见程沫特别高兴,打招呼洗手后挽着她的手臂说:“你们出去好久。”
程沫看她红润变圆一点的脸微笑道:“是,你变漂亮了。”
方红玲高兴摸着脸问程沫:“真的吗?”
程沫点头:“真的,挺着大肚子难受吗?”
方红玲:“还行,不算难受,你们出去找地下水辛苦吗?”
程沫:“不辛苦,只是缺水严重,不能洗澡,比较难受。”
方红玲苦着脸:“那真不好受,我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很热,到时也难受。”
程沫安慰她:“你整天都在窑洞里,出汗少,我们上山下山查看地形,出汗多。”
方红玲:“那你们真辛苦!”
程沫:“我们身体好,真不辛苦。”
方红玲看她没有变瘦,皮肤也没有变黑,看来她真不觉得辛苦,转问:“你们还出去找地下水吗?”
程沫:“不知道。”
方红玲放低声音问她:“你怀上了吗?”
程沫回:“没有,不用替我担心。”
方红玲见她一点也不在意说:“你们回去过年你婆婆会为难你。”
程沫:“虞晏会应付。”
方红玲想起几年前有关副场长不行的传闻,憋着没有问,她们又谈一会程沫跟他们道别回去。
程沫回到家见场长正好从自家出来跟他打招呼:“场长。”
叶振华笑看她:“小程回来了。”
程沫:“是,留下吃饭呗?”
叶振华:“不了,我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程沫:“好。”
程沫等场长走出去后推自行车进屋里问虞晏:“场长来有什么事?”
虞晏:“给我们送来一包干槐花。”
程沫:“这东西不错,明早用来烙饼。”
虞晏:“嗯。”
程沫把自行车推进屋里后去厨房和虞晏一起做饭,他们担心有人来,只做简单的饭菜。
程沫和虞晏用完晚饭后不久,徐同志和杨同志上门拜访。
程沫和虞招呼后他们坐下,给他们倒水后也坐下。
徐清和杨执安也知道了阵法是程沫设的,两人喝水后徐清先开口真心赞她:“程同志你年纪轻轻在阵法上造诣高深,真了不起!”
程沫客气回道:“徐同志过奖。”
杨执安真诚说:“一点也不过奖!”接着他看向虞晏说:“虞同志看地下水一看一个准,在风水方面造诣高。”
虞晏回道:“我不懂风水,是按地理知识推测出地下水的位置。”
徐清和杨执安脸上意外,他们不觉得虞晏是在说假话,那更了不起了。
程沫听杨同志提起风水好奇问:“学看风水难吗?”
徐清答:“这要看个人天赋,对风水方面有天赋的人学会很快,没有天赋的人学多久都不会。”
有时候天赋确实很重要,程沫回应:“确实。”
徐清和杨执安听程沫问学风水难不难就知道她不会,没有问她关于阵法和师门的问题,只跟她和虞晏说:“以后你们如果遇到特殊的事不能解决,可以去找我们。”
程沫微笑回:“好,谢谢。”
徐清和杨执安又称赞程沫和虞晏几句后道别离去。
程沫和虞晏送他们出去,等他们走远后程沫说:“我们遇到的人大部分都不错。”徐同志和杨同志没有问他们阵法和师门令她意外。
虞晏:“他们应该是这一行的标竿人物,品行自然差不了。”
程沫:“也是。”
虞晏牵起她的手问:“我看你很喜欢秦蔚,想要孩子吗?”
程沫:“我喜欢可爱的小孩,但并没有强烈生孩子的欲/望。”
虞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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