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角度
周韬和沈海青方宁在半夜受到冲击后睁眼到天亮, 早上起来精神头不太足。
周韬去万绿农场的时候就知道程沫和虞副长的能力,但没有想到他们还可以对付诡异事,太厉害了!
沈海青在脑海里想半夜后分析总结出:程沫和副场长就是那个一直传说中的高人, 是两个人, 不是一个。
他们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他们每次出门都有车接送。
有一点很奇怪:程沫刚下乡的时候又矮又黑又瘦,怎么回事?
是不是那时候她还没有学成?
方宁感动他们几个普通人一开始就被许多人保护着,除了陈姐和余哥段哥, 平时温文的徐霖身份也不简单,还有招待所里很安静的那几个人,原来是保护他们。
段杨洗漱后把护身符还给程沫, 程沫和他说:“这只是练手作,送给你,不过我不能确定效果怎么样。”
段杨觉得就是程沫的练手作也很珍贵:“我不能要。”
程沫劝他:“拿着吧,我们认识这么久了,算是朋友相赠,我也送给殷竣和杨主任。”
她刻一个护身玉符很快, 以后和钟建军见面也送他一个, 他们的工作时常碰到危险, 希望他们都安然无事。
“多谢。”段杨听程沫这么说道谢收下,心下决定回去给她送点啥。
随后周韬和沈海青方宁也来找程沫还护身符, 程沫要回来, 不是她小气, 从杨主任给自己的信息可以看出护身玉符不是寻常的东西, 他们身为普通人手里有这种贵重的东西不是好事。
而且昨晚出手的人铩羽而归,很可能受到反噬,九成不会再出手, 加上有他们,周韬几个普通人不会有危险。
程沫他们吃早饭后如常去会展上班,相关人员暗中观察住在宾馆和招待
所里的客商,重点关注可疑的唐装男王槿,寸头男陈业,阴森男黄成友三人。
次日早上,程沫和虞晏下楼洗漱回楼上,段杨来跟他们说:“昨天下午,穿唐装的王槿和寸头男陈业跟同来的客商回去了,王槿走路的时候脚步虚浮。”
这么说来,昨夜的两只蜜蜂就是唐装男养的。
程沫笃定:“以后他还会再来。”在那种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修练宝物。
“嗯。”虞晏很清楚那种人是什么东西,心下决定,以后自己碰见那个唐装男,如果时机适合就斩了他,如果时机不适合就用神识攻击他,让他变成废人。
“他们肯定会再来。”段杨和程沫的判断不一样,他觉得那些人的目的是打探设阵法人的信息。
程沫他们如常上班,来下订单的客户不多,广交会的时间差不多过半,这些客户基本上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订购了。
快十一点会展里的客人稀稀落落,程立行和助理转悠到西北联合农场,走到陈墨这个特别的业务员前面,程立行微笑问程沫:“陈女士,我们走累了,可以在你们这里坐一下吗?”
程沫微笑回:“可以。”
“多谢。”程立行道谢后和助理坐下。
程沫问他们:“要喝水吗?”
程立行:“不用,谢谢。”随即他感叹:“你们种苹果和红枣挣钱真容易!”
程沫说道:“挣这些钱的背后是无数人努力,从挖果树坑种下,一年拔三四次草,修剪树枝,结果后也要管理,苹果成熟后从树上剪下装框,大老远运到广州交付给你们,都很不容易,红枣晒干后不怕磕碰,运输省事了许多。”
“确实,这是大工程。”程立行称赞:“你们很团结。”
程沫笑:“是。”这是集体的好处。
程立行随意问:“你们那里冬天是不是很冷?”
程沫随口回:“是,现在气温快零下。”
程立行:“港城冬天最冷也就八/九度。”
程沫:“那你们冬天可省事省钱,不用做厚衣服,棉被也不用做太厚。”
程立行笑:“是省事,你们吃饭都是吃面食吧?”
程沫:“是。”
程立行:“你们常吃饺子吧?”
程沫:“那没有,我们粮食以玉米面为主。”
程立行还真没有吃过玉米面做的食物:“玉米面怎么做?”
“可以做玉米糊糊,玉米饼,玉米野菜饼,玉米窝窝头,玉米和面粉和一起发酵后蒸馒头。”
“难吃吗?”
“我个人感觉还可以,我们做最多的是玉米野菜饼和玉米加面粉馒头,你们靠海,天天可以吃海鲜,真是方便。”
“是很方便,不过我家平时吃北方菜为主。”
明白了,程先生一家是北方人。
程沫见这个程先生身上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也没有傲慢,说话客气,也不问他们农场的事,便继续跟他闲聊,主要聊吃喝。
半个多小时后程立行遗憾和程沫说:“我和陈女士相谈甚欢,很想请你吃饭,可惜你们的规矩不能。”
程沫微笑回:“程先生不用客气。”
程立行:“打扰了。”
“不客气。”
马志华在程沫旁边,等那两人走后和程沫说:“陈姐,那人跟你东拉西扯就是跟你套话,打探消息,你怎么跟他说那么多?”
程沫没有感觉程立行有别的目的,淡淡回:“相对的,他来套话我,我也可以反套话他。”
马志华过去是方宁,方宁为程沫说话:“陈姐心里有数。”
段杨在后面开口:“马同志,陈同志经得起考验。”
马志华见段杨开口便不再说。
随后四五天,西北联合农场展位平静,后勤人员从早忙到晚,给商家交付一批又一批苹果和干蘑菇,红枣运到后开始交货。
会展里的其他单位陆续有订单,那些单位的业务员看西北联合农场的人和善了许多。
这天上午,唐部长派人给程沫和虞晏送来一封信,信里说他和几位领导晚上请他们一起吃饭。
程沫看饭店名和地址后把信给虞晏看,虞晏看完信后问她:“要去吗?”
程沫:“去,不去还要编理由,去了还有好东西吃,你觉得呢?”
“那就去。”虞晏无所谓,他除了在极少数事情上坚持己见,平时基本上以她的意见为主。
晚上,程沫和虞晏段杨提前二十分钟到饭店,进饭店后段杨被一个同志带去大堂坐,程沫和虞晏被人领到楼上,进入一个包间,包间里已经有三个人。
唐部长给程沫和虞晏介绍另两人:杨部长和齐部长,双方握手打招呼后坐下客气寒暄,杨部长和齐部长唐部长高度赞扬程沫和虞晏所做的贡献,程沫和虞晏客气回应。
不久后进来一人,唐部长给程沫虞晏介绍是朱书记。
大家相互认识打招呼后坐下,程沫和虞晏心想这些领导聚会叫他们来做什么?
大家坐下后谈起广交会的不足问题,饭菜陆续上来,开饭后也边吃边谈。
菜味道很不错,程沫和虞晏边吃饭边安静听着,被问也是简洁回答。
杨部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坐在程沫和虞晏对面,看着他们说:“程同志和虞同志不用拘谨。”
程沫微笑回:“我们听领导们说话。”
齐部长笑说:“你们对广交会有意见也可以提。”
程沫:“我们在广交会上看到的是表面,看到的问题片面。”
虞晏点头。
杨部长:“年轻人看问题跟我们不同,到现在你们农场的苹果在广交会上卖出两千六百多吨,卖出不到十分之一,许多人建议明年降价,卖出更多苹果,你们觉得怎么样?”
程沫不加思索回道:“我个人不建议苹果降价卖出更多,因为我觉得苹果和红枣干蘑菇都是从土地上长出来的,用的竹筐和草垫也是,这些东西到最后的形态是土地,出口这些东西就是出口土地资源,我国以农为本,土地资源非常重要。”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苹果出口太多,很多单位采购不到,自己的国民吃不到好苹果。
她觉得没必要好东西都出口,自己人吃不到。
虞晏听程沫的话没有太惊讶,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不一样。
除了虞晏,在场的人闻言目瞪口呆,但是程沫说的也没毛病,吃的东西拉出来和竹筐草垫烧掉或者腐烂,最后都变成土地,出口那些东西确实是在出口土地资源。
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真是刁钻。
小会,唐部长开口:“可我们想换取更多外汇,外汇在国际上作用很大。”
程沫了解他们迫切想让国家强大的心,略思索后说:“我不懂那些,只是很多事要循序渐进的吧?”
她和虞晏除了活得长一些,打斗经验和各类经验比较丰富,平时听新闻也了解一点国际形势,但是不了解政治,更不了解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不好多说什么。
齐部长开口:“很多事是要循序渐进,有些事要锐意进取。”
程沫脸上略不好意思:“我们经事少,见识浅薄。”
朱书记称赞他们:“你们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本事已经很了不起!”
随后话题转移,一个多小时后散席,四个领导平分出吃饭所费的钱票,一致不让程沫和虞晏出他们的份,程沫和虞晏一一跟他们道谢。
第172章 轨迹
广交会进入倒计时, 最后三天几乎没有订单了,业务员们轮流在会展里买东西,会展里买东西不用票, 布料最受欢迎。
程沫不跟大家去抢买布料, 买了十几双丝袜和棉袜, 两双自己穿的凉鞋,两条精美淡色蚕丝巾,她和虞晏各一双羊皮鞋, 各一双牛皮鞋。各一双回力鞋。
皮鞋的款式都不好看,但是皮质和做工都没得说,程沫买皮鞋的时候见鞋厂的业务员们态度不
错, 跟他们建议皮鞋新款式,鞋厂的业务员知道程沫,认真听她的意见,有两个人当场用简笔挂画出设计图。
程沫见他们虚心接受自己的意见,又跟他们说鞋面小饰,在鞋厂的展位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广交会闭幕, 五分场的苹果卖出超过三千吨, 程沫觉得这个数目可以了, 口碑是慢慢做起来的,让更多人知道苹果和红枣特殊需要时间。
周韬他们坐火车回去, 程沫和虞晏段杨轮流开吉普车回去, 他们没有直接回农场, 而是去华山, 回去可以休息,他们便来登这座千古名山。
程沫三人在山脚下休息一晚,准备食物和水, 第二天天刚亮便登山。
段杨走前面,他第一次登华山,心情微激动。
程沫和虞晏缀在段杨后面三四十米,脚步轻松,他们见过无数不同形态的山,再奇特再美的山都见过,宗门的山便宛如仙境,因此心情很平静。
半个多小时后太阳出来,天空湛蓝,是个大晴天,他们上山两个多小时后暂停喝水。
程沫看下面没有人上来说:“看来今天只有我们三个登山。”
段杨:“天气冷了,能放假几天的人也少。”
也是,现在人不能随意出门。
三人喝了水,程沫拿出相机拍两张照片后继续上山,他们三人虽然体力好,但是边上山边看风景和拍照,六个多小时才到达南天门。
段杨很激动,见程沫和虞晏脸上平静,佩服他们:“你们什么时候都能稳如泰山。”怪不得高人教他们大本事。
程沫只能说:“我们心里挺开心。”能出来玩,不用工作,他们真的挺开心。
段杨有点好奇他们怎么谈对象了,一阵风吹来,他把好奇压下心底。
三人休息半个多小时后继续走,在长空栈道最险的地方用随身带的绳子绑把人绑在锁链上,空出手照了几张相片,然后继续向前走,傍晚到南峰看到落日美景,晚上住在翠云宫,翠云宫有两个工作人员,他们自己背了足够的食物上来,没有吃山上的食物。
隔天早上他们继续走,游览整个山顶,欣赏不同的美景,转了一圈,下午回到南天门,在南天门住一晚。
第二天他们大清早下山,五个小时便到山下,三人没有明显疲惫,在招待所吃午饭后没有休息,轮流开车回去,晚上回到洛县。
时间有点晚了,程沫和虞晏在县城招待所住一晚,隔天早上他们在县城买一斤肉,拿胶卷去照相馆洗后再回五分场。
程沫进家门放下行李后舒出一口气,虞晏听她舒气问她:“累了?”
程沫笑回:“不累,我现在很矛盾,在家的时候想出去,出去几天便想回家,回来特别舒服。”
虞晏也觉得回家的感觉很好:“主要是在外面不方便。”
“是。”程沫和虞晏一起利索收拾行李,用清洁决把家里清洁一遍,舒服舒服泡个热水澡后在厅里泡茶喝。
虞晏洗澡出来和她一起喝茶,程沫看外面空空的菜地说:“下午我们把暖棚搭上吧。”
虞晏没有意见:“好。”
他们喝茶后推着自行车去场部领工资和票苹果,买粮食和蜂窝煤,拿两封信,回到家把东西收拾后看信,两封信是家里和陆锋寄来,没什么大事,看信后他们把脏衣服洗了晾上,之后剁肉包饺子,提前吃午饭,吃完午饭便砍竹子。
他们刚砍够搭暖棚的竹子便见场长过来,三人相互打招呼后程沫问场长:“场里这几天没那么忙了吧?”
叶振华笑回:“还很忙,你们刚回来怎么不休息?”
程沫:“我们昨晚在县城休息挺好,不累。”
程沫知道场长想知道广交会的情况,沈海青不会详细跟他说,于是主动和他详细说广交会开幕盛况,登记订单被人问许多问题等等,叶振华听了很高兴,到时间上班依依不舍离去。
程沫看他的背影和虞晏说:“场长应该很想亲自去看广交会。”
现在这情况场长在退休前没有机会去了,退休后可以去。
虞晏:“出门很难。”
程沫:“是。”
他们没有再说话,快速处理竹子搭暖棚,傍晚搭好,程沫用土灵决松土,虞晏起垄,他们种下各种青菜浇水后便天黑,两人也不嫌麻烦,杀鸡做鸡煲,用电饭锅煮灵米饭,满足吃一顿。
程沫放下筷子和虞晏说:“你有没有感觉,在外面吃饭没有满足感?”
领导们请他们吃饭的时候饭菜也很好,吃完没有现在的满足。
虞晏炽热看着她,意有所指:“在家和在外面不一样的。”
程沫看懂他的眼神推他:“你洗碗。”
虞晏:“好。”
程沫去浴室洗脸刷牙,回屋里上炕进被窝,不一会虞晏进来上炕掀开被子覆上她,低下头吻上渴望的红唇,一会,夫妻俩热烈纠缠在一起,被子上面起起伏伏。
年轻的夫妻俩回到家放开,尽情缠绵。
许久后平静,虞晏手抚着妻子红润餍足的脸,眼里温柔,低低说:“有你真好!”
程沫媚眼如丝,低低回:“有你真好!”
虞晏的手移到她脑后,两唇轻轻碰在一起,温柔相吻。
……
第二天虞晏便上班,天气已经相当冷,他今年不再出去。
午饭后,程沫带礼物去知青点看梁玉珍他们,和他们打招呼后给四个孩子分礼物,蔚蔚和文庭高兴道谢,航航和文颖跟着奶声奶气跟着哥哥姐姐说谢谢。
程沫开心挨个抱他们,两个小已经会走路,程沫每次看到孩子长大都觉得时间过得快。
梁玉珍开玩笑和程沫说:“你有蔚蔚他们,眼里就没有我们了。”
程沫笑说:“蔚蔚,你妈吃醋了。”
四岁的蔚蔚小大人一样:“我妈幼稚。”
“哈哈。”
程沫和方红玲笑梁玉珍。
梁玉珍撇嘴:“你们笑吧。”
程沫抱着文颖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说:“看到他们我就觉得时间过得快。”
梁玉珍催她:“那你赶紧想办法怀上。”
方红玲也说:“要不,你们再找别的大夫看。”
程沫:“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不急。”
方红玲:“事在人为,缘分这东西不可捉摸。”
程沫轻快说:“没事,我们不急。”
梁玉珍:“我们都替你急。”
方红玲点头。
程沫知道她们真为自己着急和担忧:“谢谢你们为我担忧,不过不用,我们看得开,不是很渴望孩子,觉得没有孩子也没什么,顺其自然吧。”
梁玉珍和方红玲见程沫说真心话没有再劝,程沫逗着四个孩子,差不多到时间上班后回去。
之后的日子平静,程沫和虞晏先后杀了两只鸭做烤鸭,日子过得滋润。
程沫在打磨黑耀石头之余刻护身玉符和看风水书,和虞晏有空的时候讨论风水,收到信便回信,也寄包裹,今年他们不回老家过年。
转眼便到年底,元旦过后不久,程沫听收音机传来总理逝世的消息愣住。她以为有那块刻有小聚灵阵的玉坠和农场种出的东西,可以改变历史轨迹,但是没有!
随后她脑子想的是:夏天的时候唐山大地震是不是也会发生?
她只记得有那场大地震,不记得发生的具体日月,那是几十万人,怎么办?
还有……
程沫深深呼一口气,醒醒神放下手里的东西,洗手后拿出白纸做白花,她穿的衣服是素青色,不用换。
五分场上班的人得到总理逝世的消息后许多“呜呜”痛哭,虞晏见那么人出声痛哭愣住,他们是真正的悲痛,这些人为一个没有见过的人逝世而悲痛,那是个可敬的人。
叶振华怀着悲痛让他们回去剪白花,所有人在胳膊系上白花到场部集体悼念。
下午,五分场所有人聚在场部前悼念,“呜呜”哭声震天,许多人哭得撕心裂肺,还不懂事的小孩听大人痛哭害怕,“哇哇”哭起来。
大人们边哭边哄小孩。
之后几天,五分场的员工聚在场部前悼,怀着悲痛听着收音机送总理最后一程。
这一年过年很安静,时间慢慢淡化人们心里的悲伤。
龙抬头后虞晏继续和段杨一起去干旱的地方找地下水,这次是去甘肃。
又是一年春,程沫在挖初春野菜的时候变善感,感觉还没怎么样,一年又过去了。
一天早上,程沫骑自行车到县城找到殷竣,两人打招呼后和他说:“我昨天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夏天唐山发生大地震,死了很多人。”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有她的提醒,也许杨主任他们可以算出地震发生的时间。
“哐当”一声,殷竣手里的搪瓷杯掉在地上,颤声问程沫:“什么时候?”
程沫:“在半夜也发生,不知道具体日月。”
殷竣定定神后说:“我马上上报。”
程沫:“那我回去了。”
殷竣:“小钟送你回去。”
程沫拒绝:“不用,我想慢慢骑自行车回去。”
现在洛县很安全,殷竣没有坚持让钟建军送她回去,送她离开后急冲冲去找人。
第173章 信
如果是平常人做梦, 殷竣不会放在心上,但是程沫特殊,殷竣不敢当做耳边风。
程沫骑自行车出城一段路后下车, 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回去, 设聚灵阵的地方树木生发出密密麻麻的绿色嫩芽, 这些绿色令人看了心里舒畅。
一个头发花白,背挺直的老人提着装满野菜的蓝子从下面水泥小路向上走到公路,见程沫推着自行车问她:“姑娘, 自行车坏了?”
程沫停下脚步微笑回道:“没有,我想慢走细看沿途的风景。”
老人脸上疑惑:“感觉你有点面熟,哪里的?”
程沫回:“五分场。”
老人脸上恍悟:“你就是那个种出平菇的程知青。”
程沫回:“是, 大爷住在这里舒心吗?”这些住在沿途聚灵阵里的退休老人们闲不住,开荒种少量粮食,种菜种果树,还养鸡养羊,几年下来居然能自给自足,身体越来越好。
老人笑回:“很舒心。”
程沫:“大爷, 我先走了。”
老人:“唉, 好。”
程沫回到场部前, 张干事在他办公室门口高声喊她:“程知青,你有一封信。”
程沫推自行车过去跟张干事道谢后接过信, 看来信地址是津市愣一下, 她早把这家人忘了, 这些年她跟程家没有联系, 程家人估计对自己避之不及,这会来信做什么?
程沫跟张干事点头推着自行车回家,架好自行车后便拆开信, 抽出信纸看信看,信没有格式,开头直接质问:
程沫,这些年你怎么不写信回家?
程沫“啧”一声,真没有教养。
然后是娘生病住院了,爹娘把你养大…吧啦吧啦…,娘住院花了很多钱,你寄钱回来。
重点是最后一句,右下方签名:程建东。
程建东是程家老二,老大是程梅,程沫下乡的时候她已经结婚有个孩子,程沫排在第三,后面是小她两岁的程建南,小她四岁的程建中,后面两个估计也是下乡了。
程沫不想再收到程家人来信,于是给程建东回信,写标准格式后写: 当年我下乡你父母扣下知青办发给我的安置钱,我只带简陋的东西和几个粗粮馒头下乡,在路上差点饿死,冬天差点冻死,他们想让我死在乡下,不信,你在程家列祖列宗面前问他们。
程沫写好信便拿去场部投入邮箱。
程建东收到程沫的信看后不解,自己的爹娘不也是她爹娘?拿信去给父亲看。
程贵看信后暴躁问程建东:“你写信给程沫了?”
程建东回答:“是,她下乡这么多年不跟家里联系,她这年纪肯定结婚了,她结婚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娘生病住院要跟她说。”
程贵阴沉着脸:“她就是个白眼狼,当她死了!”
程建东不解问:“爹,她信里写“你父母”什么意思?”
程贵拿火柴点火把信烧完后说:“没什么意思,当她死了,不许再写信给她!”
程建东看爹阴沉着脸把信烧了顿时明白程沫不是父母亲生女,程沫信里说爹娘想让她死在乡下可能是真的。
程建东眼神微闪,好奇的是:“她怎么知道?”
这正是程贵疑惑的地方,这事现在只有自己和婆娘知道,程沫她怎么会知道她不是他们亲生的?
植树节过后五分场不再嫁接果苗,而是在山上和种金银花和枸杞,两种小苗是从万绿农场运来的,程沫和大家一上山种。
种金银花和枸杞跟种苹果树不一样,不用挖大坑,看哪里合适用锄头锄去草,挖个小坑种下就行。
在程沫和大家上山干活的时候,唐山先后来了五个特别的中老年人,四男一女,其中三人是程沫认识的徐清和杨执安,见过几次面没有交流的张道恒,五人在唐山呆了八天后相会一起去京城。
一场春雨过后春意更浓,程沫心里有事,提不起做春日美食的兴致。
四月中一天下午,虞晏回来,程沫给他倒水后和他说自己梦见地震的事,没办法,她不能说我比你多活一世,只能这么说。
虞晏刚回来便发觉妻子不太对,不像之前见自己回来很高兴,正想问她,听后和她说:“那只是梦,就算是预知梦,你告诉殷竣便可以,自然灾害无法避免。”
“嗯。”程沫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又不是修炼无情道,把那么多人命不当回事,无法冷漠看待,定定神后问他:“晚上你想吃什么?”
虞晏点她喜欢吃的菜:“鲜笋炒腊肉,腌笃鲜。”
程沫瞄他:“这是我喜欢吃的菜。”
虞晏微笑看他:“我也喜欢。”
程沫看他俊脸心情变好,虞晏放在水杯握她的手,程沫侧头靠在他肩膀上。
虞晏:“我三天没有洗澡了。”
“我现在不嫌弃,夏天再嫌弃。”
……
虞晏回来休息六天后又离开,程沫挑出一块玉石,沉下心雕一件仙鹤玉件。
七月底一天,程沫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从收音机里播出地震的消息,消息叹一口气,继续听收音机浑厚的男中音播报:“……因为天气很热,无数人没有睡在屋里,在街道上乘凉过夜,要不然不可想象……”
这是好事。
少数知情人殷竣听到消息后心里哆嗦,程沫太那什么。
地震发生后全国人民积极捐款。
程沫和虞晏去年年底的奖金也很丰厚,她在五分场捐了两百,拿两千去县城交给殷竣让他帮忙捐出去,在五分场捐两千太打眼了,搞不好被人举报,去县城一趟能少许多麻烦。
一个多月后又有噩耗传来:伟人逝世。
无数人感觉天塌了,今年发生太多事,更有无数人担心害怕。
人心涌动,无数地方暗潮涌动。
劳动人民悼念伟人几天后重新干活。
半个多月后梁玉珍休息,带儿女来找程沫,程沫见他们来高兴,跟他们打招呼后拿桃酥给两个孩子,然后再给梁玉珍冲茶,坐下抱着吃桃酥的航航。
梁玉珍和程沫寒暄几句,喝两口茶后担忧说:“今年发生了很多大事,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程沫回道:“不会比以前差。”
梁玉珍是个乐观的人,但今年发生的事令真她害怕,乐观不起来:“希望吧。”
程沫和她说:“静观其变吧。”
只能这样,梁玉珍:“嗯。”
这话题沉重,随后她们不再谈这事,转聊其他,程沫留他们母子三人到傍晚吃饭后再送他们回去,半路上碰到来接他们的秦卫华。
九月底,虞晏回来,休息两天后农忙,还没有种完冬小麦他们便和段杨坐火车去西南,在西南一个农场,程沫设了十二个聚灵阵,之后三人
坐火车去广州。
今年国内动荡,广交会是唯一和国外连接的窗口,上面让他们来坐镇,程沫和虞晏也喜欢来体验业务员,所以殷竣一开口他们就同意。
今年住宿换一个招待所,距离广交会十几分钟脚程,比往年住的招待所还近,这个招待所刚建成一个多月,房间带有浴室卫生间,有个小阳台晒衣服,干净整洁,招待所里还有食堂,
程沫和虞晏很满意新住宿,还有三天广交会才开幕,他们农场的业务员还没有到,于是程沫和虞晏跟相关人员打听海边情况,借到一辆吉普车开去海边游玩,只他们两个,不让段杨跟着。
程沫和虞晏到海边看海景,住在海边公社的国营招待所,在国营饭店吃海鲜,舒服呆两天,在广交会闭幕前一天傍晚回到广交会旁边的招待所,跟到齐的业务员们见面,六个人马志华和刘伟换了,其他人不变,新来的两人是王志刚和苏明杰,都是二十五六岁。
方宁见程沫很高兴,程沫见热切的眼神,跟她笑了笑,方宁笑得更灿烂。
大家寒暄几句后去食堂吃饭,晚上周韬六人每人收到一块带绳的玉佩挂在胸前。
次日,广交会开幕,程沫和虞晏发现会展安保人员更多。
西北联合农场展位前人潮汹涌,这次程沫和虞晏挨着,一半客户是熟悉面孔,直接下订单,他们登记订单很快。
周韬他们六个也是一样,上午一直忙,中午有人给他们送饭,下午四点后人少了许多。
程沫登记一个订单后看向新客户见是熟悉面孔,跟他打招呼:“你好,张先生,请坐。”
“你好。”张刚没有马上坐下,看后面格子里的一件玉件和程沫说:“我想看那件仙鹤摆件。”
“好。”程沫应声后随口问:“张先生今年不做苹果生意了?”
张刚:“做,我去商务部办公室订了二十吨。”
原来是这样,程沫起来转身拿仙鹤玉摆件,回身放在柜台上,张刚拿起玉件细看一会问程沫:“陈女士,这件什么价?”
程沫:“三千,不还价。”三只仙鹤不太好雕。
张刚心里觉得贵了,知道再问价也没有用,思考小会买下。
程沫发现寓意好的玉件很容易卖出。
第174章 蛊
到下班的时候程沫他们没有发现去年可疑的三人。
专门的大仓库里已经有一百多吨苹果, 下班前全部交付给了客户。
程立行在第一批收货的客户里,他安排完返港的货车已经天黑,没能去会展和陈墨打招呼后有点遗憾。
第二天程沫他们依然很忙碌, 来下订单的生面孔多了起来, 许多人在问题的时候在不经意间打探消息, 被程沫他们忽悠过去。
程沫和虞晏忙活中看到南洋商人林清在苏明杰那里登记订单,他身边没有去年那个穿唐装的男人,心里微失望。
下午人少了许多, 四点后几乎没有人了,程立行转到西北联合农场展位跟程沫打招呼:“你好,陈女士, 又见面了。”
程沫微笑回:“你好,程先生。”
程立行微笑道:“你们的苹果真好卖。”
程沫客气说:“承蒙友商们的照顾。”
程立行:“好东西便很受欢迎。”
“确实。”两人算是比较熟悉了,程沫便问他:“你们那边的普通人会买这些苹果和红枣吗?”
程立行回道:“条件比较好的普通家庭偶尔会买一点,家里有人生病住院多数会买。”
程沫又问:“去年你们买的货卖到什么时候卖完?”
程立行愿意跟她说实话:“看情况,转手批发出去会很快,几天或半个月便能全部脱手, 我家去年上半年买一块地建几个小冷库, 苹果放在冷库慢慢卖, 今年四五月份卖完。”
程沫:“维持冷库半年也是一笔大开支。”
程立行:“是,不过转快手的人多, 价格压得比较低, 长期做这个生意建冷库比较划算。”
确实, 程沫跟他道谢:“多谢程先生给我解惑。”
程立行知道他们的展位忙, 现在没有人才能休息,于是说:“陈女士客气,我们先走了, 再会。”
程立行知道自己对陈墨的关注有点过度,但又不想停止,他很确定自己对她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情感,有点奇怪。
程沫微笑回:“再会。”这个跟她同姓的商人身上有难得的真诚。
这一天过去,两天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之后三天也平静无波,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相关人员觉得奇怪。
广交会开幕后第六天下午约四点,程立行和助理又转到西北联合农场前面。
程立行微笑和程沫打招呼:“陈女士你好。”
程沫微笑回:“程先生你好。”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程立行脸上扭曲,眼里赤红,他从牙缝里憋出:“离我远点!”
程沫见他突然异样正要出柜台,只见虞晏已闪到外面,段杨跟在后面。
虞晏闪到柜台外便迎来程立行一个拳头,虞晏抓住他拳头发觉他的力气很大心里微惊讶,把他的胳膊向后转,段杨抓住程立行的另一条胳膊。
在外面巡逻的人见状马上跑来。
安廷见二老板出拳打人吃一惊,又见二老板马上被两个人控制,生气高喊:“你们做什么?”
程沫和他说:“你老板被人用邪门手段控制了,你看他的脸。”
安廷看向二老板,只见二老板在剧烈挣扎,脸上扭曲,眼里通红吓坏了:“这,怎么回事?”
陶静跑到程立行前面,看他的情况后从身侧拿出一个小皮包打开便和虞晏段杨说:“你们抓紧他。”
虞晏和段杨点头,加大力度。
小皮包里面是两排银针,陶静拿起一根银针扎在程立行的身上,之后又刷刷扎十几根银针,程立行不再挣扎闭上眼睛,段杨抱着他整个人。
在柜台外的两个客户被这突发情况吓一跳,看向程立行。
王志刚和苏明杰脸上沉稳,走过来见不用帮忙退到一边。
周韬和沈海青方宁心里颠一下很快稳住。
陶静和段杨说:“抱他进后面隔间。”
靠边上的展会后面有个隔间放少量商品,农场隔间里之前放着干平菇,现在是空的。
“是。”段杨抱起程立行进入隔间,程沫和陶静虞晏安廷跟着进去。
段杨把程立行平放在地上,陶静蹲下给程立行探脉后脸上凝重。
段杨问他:“很难办?”
陶静:“是蛊,不是一般的蛊。”
我听到什么?安廷倒吸一口冷气。
虞晏看着陶静问:“你弄不出来?”
陶静:“是,要用很有生机灵气的东西才能诱它出来。”
自己有办法,程沫马上看向程立行的助理说:“安先生,你出去。”
安廷担心二老板的安危,脱口而出:“不行!”
段杨抬手按住安廷的肩膀说:“走,我们出去。”
安廷脸上不愿意,段杨手上加力和他说:“让他们救你的老板!”
安廷冷静一些走出去,段杨到门外顺便拉上门。
陶静看向虞晏和程沫问:“你们有办法?”
程沫:“我们试试,要怎么做?”
陶静:“在他手臂割一道口子,把东西放在口子前诱蛊虫出来。”
虞晏和陶静说:“你转过身去。”他们虽然不怕麻烦,却不喜欢解决麻烦,谨慎省事。
陶静虽然很想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诱蛊虫,但是知道规矩,转过身背向他们。
虞晏从腰间抽出小刀,蹲下把程立行的衣服袖子撸上来,在他小臂上割一道口子,鲜血冒出。
程沫蹲下伸出食指,在食指上覆上木灵气,食指上出现一层浅浅的绿色。
虞晏和她盯着冒血的伤口,约一分钟后程沫见蛊虫没有出来,在食指上增加木灵气。
陶静只觉得隔间里空气很清新,轻轻呼一口气。
半分钟后,程立行手臂上的伤口钻出
点半透明的一节虫,她的食指退后一点放在地上,半透明的虫突然加快钻出来,整条虫钻出来爬到地上。
程沫:这虫居然有点好看。
虞晏出手把虫烧了,发出刺鼻的腥气,程沫马上憋气,和虞晏相視一眼:他们能解决蛊虫。
程立行悠悠转醒,闻到一股难闻的腥气,随即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陈墨和她的爱人刚站起来,想到之前的记忆脸色大变,自己像是被人控制,有个声音让自己杀了陈墨!
自己不愿意头立即很痛,然后被余先生和段先生制住,看见一个人拿银针扎自己,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程沫觉得程立行会中蛊应该是有人明着试探他们的能力,试探他们肯定想知道结果,那么人还在现场,杨主任曾说蛊虫死了主人会受到反噬,现在外面出现异样的人就是蛊虫的主人!
找到人没有证据也不能抓人,但是知道是什么人,人在明面上好对付。
虞晏同时和程沫想到一块,马上转身开门出去找段杨。
程沫见虞晏出去便知道他也想到了。
陶静闻到腥气便知道程沫和虞晏解决了程立行体内的蛊虫,转过身。
程沫转看陶静说:“陶同志,你帮程先生探脉,看他体内还有没有蛊虫。”
程立行听说过蛊,那是很可怕的东西,现在听陈墨说自己是中蛊脸色微白。
“只有一条。”陶静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蹲下拔出银针收好,然后给程立行探脉,小会后放开手说:“没事了,程先生,你刚中蛊两天,对身体没什么伤害,多喝两碗补汤就可以。”
“多谢。”程立行坐起来见没有不舒服,心里松一口气。
程沫问程立行:“程先生,感觉怎么样?”
程立行是聪明人,已经明白有人给自己下蛊是利用自己对付西北联合农场,遭这无妄之灾心里愤怒,但面对陈墨不自觉地放软:“我没事。”
他站起来跟陶静施礼:“同志,多谢你救了我,怎么称呼?”
陶静忙闪开跟程立行说明:“不是给你弄出蛊虫,是陈同志和余同志。”
程立行闻言惊讶,陈墨和余彦怎么看都不是那一行的人,跟程沫施礼道谢:“多谢陈女士和余先生救了我。”
程沫闪过一边,受他半礼说:“程先生不用客气,说来你可能是受我们农场连累。”
程立行:“那是另一码事。”
程沫:“这是我的工作,希望程先生不跟人提起我们。”
程立行马上了解他们的身份是保密:“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陶静:“我们出去吧。”
三人从隔间出来发现外面很安静,只剩下自己人。
唐部长在外面,他跟程沫陶静打招呼带走程立行和安助理。
方宁心里虽然非常好奇那个程先生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开口问程沫。
周韬和段杨拿着下午的订单离开。
程沫和虞晏回到座位上,程沫挪动一点,靠近虞晏低声问:“找到那个人了吗?”
虞晏低声回:“人手足够,我没有去找,不知道。”
也是,程沫轻“哦”一声,这里不方便说话,他们坐着回想刚才的事,弄出蛊虫对他们来说挺简单。
第175章 在意
唐部长带程立行和他的助理到办公室, 来人给他们上茶后出去。
唐部长看着程立行有些头疼,很多人来跟自己套近关系,以后在生意上方便, 这人却是去找程同志套近关系。
他关切问候程立行是否有不舒服和受惊后和他说:“程先生, 你去跟陈同志套关系没有用, 反而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程立行两年前就感觉陈墨和余彦身份不简单(他们的身份还真不简单),想跟他们交好套近关系,但现在却不是了, 他也理不清自己对陈墨那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略想后回道:“我感觉陈女士和他的爱人不一般,想跟他们交个朋友。”
唐部长心想你小子还挺有眼光, 劝他:“程先生,想查探西北联合农场的人非常多,你以后少去农场的展位,免得再被牵连。”
程立行害怕玄门手段,但心底不想疏远陈墨,一时间想不出别的办法, 敷衍回应:“好。”
唐部长自然听出程立行的敷衍, 他劝过了人家不听那也没办法, 又跟他说些话后便让他们离开。
程沫和虞晏下班的时候得到下蛊人的简单信息,是个叫黄世新的年轻男人, 一个南洋贸易公司的人。
之后两天无事, 傍晚快下班, 商务部的一个同志给程沫和虞晏段杨送来一个小礼盒, 说是程立行先生请商务部帮忙转送给他们的谢礼。
既然是商务部转送,那就是能收,陶静应该也有, 程沫和虞晏段杨道谢收下礼盒。
程沫和虞晏下班回招待所,在食堂吃完饭回房间后拆开程立行送的礼盒,里面各是一个劳力士手表,两个是一款情侣表。
程沫拿起女士表说:“程先生真是大方!”这两个手表要一千多块人民币。
虞晏说:“跟港城一般人的收入相比,不算特别贵。”
程沫想想也是,港城普通人收入比内地普通人收入差不多高二十倍,不知道这款情侣表在港城售价是多少?
“叩叩。”
虞晏去开门,门外是段杨,段杨递给虞晏一张相片说:“虞同志,这是黄世新的相片,后面有他个人资料。”
“好。”虞晏接过相片,段杨不多说转身离去。
虞晏关上门,边看相片里的男人边走回桌边,把相片递给程沫,程沫接过看相片上的男人很年轻,五官端正,眼神很阴郁。
她翻过相片看背面黄世新的个人资料后说:“这人才二十二岁,眼神太阴郁,应该是经历过严重磨难。”
虞晏同感:“嗯。”
之后依然平静,到广交会结束不再有事发生,今年的广交会出乎意外的平静。
今年西北联合农场的苹果销量超过五千吨,比去年增长超过60%,增长很快,令一些想降价增加销量的人打消念头。
离开广州前一天傍晚,程沫和虞晏段杨陶静张观海在食堂同桌吃饭,几人快吃完后陶静开口:“我以为会有很多事发生,没想到这么平静。”
张观海分析:“那些人要混进来不怎么容易,还有可能是蛊虫被解决太快,那些人放弃行动。”
大家觉得有理。
程沫心想等改革开放,不管是在海外的玄门人,玄门人对有灵气的东西敏感,各个国家层面的间谍,各国大生意人大资本,都想知道西北联合农场为什么能种出不一样的苹果和红枣,因为这些出口的苹果和红枣的特殊作用冲击各国相应的农产品和医药行业,且苹果和红枣都有种子,种子能种出果树,但结的是普通的苹果和红枣,会令相关科研人员起兴趣。
介时各种牛鬼蛇神将涌入华国,去西北查
探。
这次回去,程沫和虞晏段杨和周韬他们一起坐火车回去,从绿色湿润的南方回到枯黄干燥的西北。
以前程沫和虞晏不喜欢西北的荒凉贫瘠和干燥,住时间长了有了感情,回来觉得亲切。
他们刚回家就听场长说劳改处有十个人平反回去了,其中就有陆锋的大伯大伯母。
场长走后程沫和虞晏说:“风向变了,也许快要恢复高考了……”她知道虞晏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对机械的兴趣不减,希望他的工作和爱好一致,过得开心。
虞晏闻言心动,心里有顾虑:“我没有上过学,还三十多岁了,恢复高考能参加吗?”
程沫也不知道,给他建议:“要不然你跟上面申请参加初中毕业考和高中毕业考,拿到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说来我也没有读高中,没有高中毕业证,我也申请吧。”
虞晏:“行,晚上就去问场长。”
程沫:“好。”
当晚饭后,程沫和虞晏去找场长,叶家人见他们来很高兴,招呼他们坐下上茶。
大家寒暄几句后虞晏直接说:“场长,我想申请参加初中毕业考试和高中毕业考试,拿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
程沫跟着说:“场长,我没有读高中,也想申请参加高中毕业考试,拿高中毕业证。”
叶振华和江秋英叶善武叶善宁听了目瞪口呆,知情的叶振华和江秋英更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要啥毕业证?
叶振华忙问他们:“你们这次出去受啥刺激了?”
程沫念头一转想到一个说法:“在广交会上的八成业务员是高中毕业。”她看虞晏说:“我还有初中毕业证,他没有上过学。”
虞晏配合垂下头。
啊,江秋英脸上惊讶,虞晏给她印象一直很厉害,他也会介意这个?
叶善武和叶善宁不知情,叶善武说:“我觉得虞叔叔应该考试拿到毕业证。”以后老爹要是退休了很可能是虞叔叔接任五分场的场长,虽然农场的人知道虞叔叔自学到高中课程,但只是这么说,虞叔叔没有实际读过书,没有毕业证,将来会受到质疑。
叶振华知道程沫和虞晏不会一直在五分场,以后他们要向上走,有初中毕业和高中毕业证更好,于是说:“我会向上反应。”
程沫:“谢谢场长。”
虞晏:“多谢场长。”
叶振华笑道:“客气啥,你们有进取心很好!”
程沫和虞晏又坐一会,跟叶家人说广交会见闻,十几分钟后道别回去。
隔天,程沫和虞晏搭了暖棚,种下青菜,今年程沫种了一垄茴香苗。
傍晚,程沫去知青点逗逗四个孩子,跟几个孩子亲热亲热,休息两天后虞晏上班,程沫继续折腾黑耀石。
七天后傍晚,叶振华从县城回来去找程沫和虞晏和他们说:“上面同意你们考试拿毕业证书,明年夏天学校期末考试的时候你们去县中学参加考试。”
程沫脸上笑容灿烂:“谢谢场长。”
虞晏脸上露出微笑:“多谢场长。”
“不客气。”叶振华问他们:“你们真不申请入党?”
三年前叶振华曾跟程沫和虞晏提入党的事,程沫和虞晏他们喜欢自由,许多事做不到,婉拒了。
程沫坦诚和叶振华说:“场长,我们生性爱自由,性格真的不合适。”
虞晏:“我们现在压抑着部分性格。”
叶振华知道有本事的人性格比较特别,闻言不再劝。
不止程沫和虞晏觉察风向变了,有不少敏锐的人觉察到了,沈海青和黄和平就觉察到了,黄和平在夜里碾转反侧。
这天晚上,沈海青和方红玲说:“我感觉离恢复高考不远了。”
这几年方红玲看书不多,她沉默一下问:“我们一定要考回沪市吗?”
西北联合农场前景很好,沈海青犹豫小会后说:“我感觉上面在考验我,你和梁玉珍说一声,我跟卫华说。”
方红玲:“嗯。”
每年年末农场的工作都差不多,忙活中便到年底。
这几个月大面上很平静,无数担心变乱的人提着的心放下。
程沫和虞晏腊月二十九回老家过年,老家的大人们没什么变化,小孩们又长高一大截,这两年虞萍和虞桃高红陶玉梅又各生了一个孩子。
程沫很想跟她们说别生了,好好培养孩子,但是多子多福的观念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劝说没有用,还是等几年后计划生育吧。
虞父和虞母不意外又催他们看大夫吃药生孩子,被程沫和虞晏拒绝,有个小小冲突。
初四程沫和虞晏离开老家,在西京这个几千年古城游玩两天再回农场。
龙抬头后虞晏继续和段杨去干旱的地方找地下水。
又是一年春,大人们重复着工作,上学的小孩们无忧无虑上学,放学的时候无忧无虑玩耍,绝大多数家长不关心孩子的成绩,大部分孩子不爱读书,没有意识读书的重要。
春天离去,夏天来临,收了冬小麦种下玉米。
七月初,虞晏和程沫去县城住在招待所,准备参加毕业考。
县中学的初中毕业考和高中毕业考同时间进行,程沫和虞晏两个成熟的青年去跟十几岁的孩子同堂考试,显得鹤立鸡群,频频受到孩子们疑惑和好奇的眼神。
程沫和虞晏不受影响,刷刷写字答题,这些试题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虞晏先参加初中毕业考,再单独做高中的试卷,不是考大学,毕业考试没有那么严格。
程沫和虞晏考完试就回农场,一个星期后他们去学校拿毕业证书。
虞晏从学校老师手里接过初中毕业证书和高中毕业证书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地雀跃,他这才知道自己在意这两本小小的毕业证书,心想这心境不行,不过看身边的程沫抛开,这短短的一生,不用再纠结心境。
程沫拿高中毕业证没有多少感觉,看虞晏嘴角翘起知道他高兴,两人从学校出来后程沫和他说:“晚上庆祝庆祝?”
虞晏微笑应:“好!”他想,自己微笑越来越自然了。
晚上,程沫夫妻俩一起做六个菜,拿出好酒庆祝,饭后又在院子里轮流吹曲子,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第176章 喜欢的事
虞晏又继续和段杨出去找地下水, 前两年还好,他现在不再愿意每年的大半时间在外面奔波找地下水,尽管他去的地方都非常穷, 当地人贫苦, 但是这些人的贫苦不是他造成的, 不是他的责任。
而且世上不是只有他会找地下水。
他打算到九月跟上面的人说不想再去找地下水,至于会引起上面不满,他无所谓。
生活平静, 炎炎的夏日过去,进入九月五天后下午,虞晏回到家, 程沫给他倒凉茶边问他:“累不累?”
虞晏说:“不累,我不想再出去找地下水了。”
“好。”程沫不干涉他的决定,而且她心里也不希望他继续再出去奔波。
虞晏看着她问:“你在家怎样?”
程沫倒了凉茶递给他:“还是老样子,劳改处又有十几人平反回去了,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之前劳改处有一百多人,从去年到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哦。”虞晏接过凉茶一饮而尽, 随后自己倒, 又连喝三杯凉茶后放下杯子说:“我去洗澡。”
程沫:“好。”
傍晚, 程沫不让虞晏动手,做六个菜给他接风, 高兴团聚。
次日虞晏休息, 早饭后他便去场部找场长直接和他说:“场长, 我以后不想再出去找地下水, 你跟上面反应。”
老实说,叶振华不赞成虞晏的决定,干旱缺水的地方老百姓过得很苦, 他帮一个地方找出地下水脉,打井出水便能令那个地方的粮食增产,令一方老百姓好过许多。
只是他每年出去奔波大半年,来来回回,也很辛苦。
叶振华问他:“你是不是有啥困难?”
虞晏直说:
“没有,就是不想出去了,世上不是只有我和程沫会找地下水,我自觉得自己所做已经很可以。”
确实,世上不止他们会找地下水,只是他们找地下水又快又准确,比其他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叶振华多少了解虞晏的性格,他来跟自己开口说明他已经考虑很清楚,不会改变主意,没有从大义上劝他,回道:“好,下午我就去跟乔书记说。”这事还是跟乔书记面对面报告合适。
去年崔书记在洛县任职满了十年,乔书记接任县委书记。
虞晏微点头:“多谢场长!”
叶振华:“你回去休息吧。”
虞晏:“好。”
程沫在家打磨黑耀石,知道虞晏的事场长做不了主,见他回来没有问场长的反应,问他:“我们中午吃饺子怎么样?”
“好。”虞晏应声坐在躺椅里。
上午他们没有出去,过午去水坝游玩,在一边土台上打到一只兔子,晚上吃红烧兔肉。
第二天上午,乔书记上门,程沫和虞晏跟乔书记打招呼后请他坐下,程沫给每人冲茶后落坐。
茶过一巡后乔书记看着虞晏说:“虞同志,叶场长去跟我说了你不想再出去找下水,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虞晏面对乔书记还是直接说:“没有,就是不想出去找地下水了。”
乔书记微皱眉,语气很不赞成:“虞同志,我国干旱地区很广,旱区无数老百姓等着你找出地下水挖井,改善吃水用水的困难情况。”
虞晏不满被乔书记架起来,问他:“乔书记,那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
程沫也不满乔书记把虞晏架起来。
当然不是,乔书记跟虞晏讲道理:“我国现在群狼环伺,贫穷落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要共同努力奋斗,建设现代化国家!”
程沫开口:“乔书记,现在情况跟十年前比起来,已经好太多。”
乔书记严肃说:“那也不能松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虞晏:“可我不想再继续,我有自己的爱好,自觉得这几年已经做得够多。”
乔书记闻言批评虞晏:“虞同志,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爱好微不足道。”
虞晏和程沫皱眉,程沫不想再跟乔书记兜圈子,直白说重话:“乔书记,我们是修行人,生性不喜束缚,如果乔书记觉得我们做了这么多还没有国家大义和民族大义,所做所为对不起所领的工资和奖金,我们可以辞职!”
乔书记听程沫的话暗惊,看着脸色淡然,出色绝伦的夫妻俩,此刻深刻体会到他们不是一般人,转说:“我要向上报告和开会讨论。”
虞晏表明自己的态度:“乔书记,我意已决,如果你们开会后不同意,我会继续打报告。”
乔书记见虞晏说得坚决,勉强说:“好,我回去了。”
“乔书记慢走。”
开会当然没有那么快出结果。
虞晏回来休息了三天,程沫和他一起做一些蘑菇酱和焖笋,收拾行李,第四天早上,段杨和钟建军来接走他们去西臧,这次开的吉普车很新,他们带了许多锅盔和咸菜。
吉普车从黄土高原开进青藏高原,进藏的公路开始还好,后面越来越不好,但就算是这样的路还是无数人牺牲修出来的!
九月和十月是这条公路最好走的时间,但此时路上还有一些泥泞路段。
四人都有少许高原反应,程沫和虞晏运灵气便无事,于是由他们轮流开车,段杨和钟建军很不好意思。
程沫看他们脸上不自在和他们说:“你们不用在意,高原反应千万不能勉强做事。”
“是。”段杨和钟建军很清楚。
他们在格尔木补给过,路上全吃锅盔和馒头,早晚用泥炉烧开水烧许久才烧开。
他们开着吉普车整整开了六天才到达目的地,程沫在目的地农场设了十二个聚灵阵,在农场逗留了四天。
程沫见段杨和钟建军高原反应减轻,跟他们商量后进拉萨,在拉萨这个比较特别的城市玩了五天,补给充足后返回。
回程途中之前泥泞的路变干了,道路好走了许多,他们提前半天到达格尔木,他们在这里修整半天一夜,第二天段杨和钟建军的高原反应完全消失,由他们轮流开车回去,来回路上吉普车很给力,没有坏过。
程沫和虞晏回到五分场已过国庆,农场正在忙着翻地准备种冬小麦,虞晏回来没有马上去参加农忙,休息一天后才去,程沫不去干活,五分场每年都有少年少女成年,成为正式工,现在也不是急着收粮食,少她一人没什么。
程沫在家把菜地的菜秧拔了,感觉有人向他们家走来看过去,见来人是殷竣拍一拍手,从菜地走出来跟他打招呼:“殷同志。”
殷竣微笑回:“程同志。”
程沫洗手后招呼殷竣进屋里坐下,冲两杯热茶后坐下。
殷竣喝两口好茶后和程沫说:“程同志,你和虞同志工作辛苦,今年广交会安排了足够人手,不用你们千里迢迢去广州。”
正好程沫和虞晏今年不太想去广交会,程沫微笑回:“多谢领导们体恤。”他们也算是很熟的人了,她随即说:“我们去西藏前虞晏跟领导提了不想再出找地下水,这事你知道吗?”
殷竣:“知道,上面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程沫:“我爱人意已决,如果上面不允,他还会继续申请,他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他。”
从个人角度讲,殷竣心里支持虞晏,但他不能讲出来,只能说:“虞同志在外奔波很辛苦。”
程沫微笑道:“殷同志,我和我爱人不求名利,我们年纪也不算小了,以后只想做喜欢的事。”
殷竣微点头:“我们常说身不由己,有足够的能力加上无欲则刚,便可以做喜欢做的事,我会跟领导转达你的话。”
程沫:“多谢。”
殷竣:“程同志客气,我们都要感谢你和虞同志。”
两人又客气几句后殷竣告辞离去。
虞晏带午饭去干活,傍晚才回家,他洗手后走进厨房:“我回来了。”
程沫拿着锅铲转头笑回:“回来了,上午殷竣来跟我说今年我们不用去广州了。”
虞晏:“正好。”
程沫转回头炒菜:“是正好,我炒好这个青菜就能吃饭,你拿碗筷。”
“好。”
五分场种冬小麦的最后一天,收音机里播报一条震撼的消息:恢复高考了!
消息传到地里,现在还放农忙假,黄和平也在种麦子,他听到消息的时候脑子嗡嗡的,心跳快得厉害,他等这个消息等了许久许久,好一会“砰砰”跳得激烈的心才平静下来。
同组的人问黄和平:“黄老师,你要参加高考吗?”
黄和平:“要,我爷爷奶奶年纪很大了,我想考回去!”
“黄老师真孝顺。”
黄和平:“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
梁玉珍和秦卫华,方红玲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先是愣住,然后很纠结,现在的工作很好,他们要不要考回去?
有两个孩子,如果他们考上的大学不是在老家那该怎么办?
叶振华和江秋英听消息后喜出望外,他们家善武很喜欢折腾旧自行车,废铁,家里的收音机被他拆了又装好几次,给他介绍对象他也不乐意。
这下好了,他们家要出一个大学生,晚几年结婚也没事。
叶善武听到这个好消息腼腆的脸露出大笑容。
第177章 没有更好
中午, 程沫问虞晏:“你想在哪儿上大学?”她没有想过他们考不上的问题,他们准备了这么久还考不上,那也太差劲。
虞晏:“老师们说西交大的机械工程很好, 你呢?”
程沫:“我就想有个大学文凭, 哪里都行, 那我就报西京的大学。”
在西京也好,这里有西北联合农场,改革开放后将迎来海内外各路牛鬼蛇神。
国内玄门肯定也有心术不正的人, 只不过是现在管控严,那些人不敢冒头而已,等改革开放, 公民可以自由出行,那些人就会冒头,加上海外来探究的人,相关部门工作量大增。
他们在西京随时可以支援,他们用特管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西京申请住房应该不是问题,有机会就买房。
虞晏记得她以前说过想去江南:“你以前说想去江南。”
程沫:“毕业后可以去, 而且现在这里不算太差, 春天沙尘天气也就几天的时间。”
虞晏见她一点也不勉强:“好。”
五分场绝大多数人对恢复高考没有什么感觉, 也不会意识到恢复高考意味着什么,孩子长大成年后便可以成为正式工挣工资, 找对象结婚, 申请结婚的窑洞, 安稳的环境令绝大多数人放弃思考。
梁玉珍纠结了一天, 中午有空的时候和秦卫华商量不出啥,傍晚下班吃饭后把两个孩子扔给秦卫华,骑自行车去找程沫。
程沫见梁玉珍这个时候来大概猜出她的来意, 招呼她坐下边倒水边说:“今天我和虞晏商量好了,我们都参加高考。”
梁玉珍脸上很为难:“我和卫华也想,只是我们有蔚蔚和航航,婆家和娘家住都很紧张,如果我们都上大学,他们怎么办?”
“确实是个大问题。”程沫给她建议:“你们可以想办法在学校附近,或者婆家和娘家周边租房子或者买房子,最好是买房子,你们上学不住校。”
有自留地种菜,平时开支不大,蔚蔚和航航很少生病,他们养两个孩子花钱不多,也不常回老家,婆家和娘家好像也没有大事,这些年他们应该能存下一些钱。
现在房子很便宜,有能力买房子很合算,将来他们也要去京城和沪市等一线城市买房子。
梁玉珍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好啊,自己怎么想不到?
随即她眼神暗淡:“城里谁家都住得很挤,谁家会出租房子和卖房子?”
程沫:“是很少有人出租房子或卖房子,很少并不是没有,比如平反回去的人。”
梁玉珍眼睛又亮起来,拍额头:“我怎么想不到?”
程沫笑:“你是慌了神。”
梁玉珍冷静下来后问程沫:“你们想在哪儿上大学?”
程沫回:“虞晏想考西交大,我们就在西京。”
梁玉珍听程沫在西京心里微失落,问她:“你们怎么不想去京城?”
程沫跟她解释:“虞晏以前跟劳改处的老师学习,有几个老师是西交大的,他便想考西交大。”
梁玉珍:“原来是这样,那我回去了。”
程沫:“已经天黑,我们送你回去,当是散步。”五分场内很安全,但就怕有个万一。
梁玉珍感激:“谢谢!”
程沫:“我们回来路上就我们两人,在清风明月中骑自行车,也是难得的浪漫。”
梁玉珍感慨:“结婚有孩子后我和卫华就没有这种心思了。”
程沫:“照顾孩子很不容易。”
“是。”
恢复高考的消息只包括可以参加高考的范围,没有具体的时间,无数想参加高考改变命运的人在干活的同时焦急等待具体消息。
五分场种完冬小麦便剪苹果,程沫和虞晏带午饭去苹果园干活。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边挑最好的苹果剪下边谈话,方红玲说:“我昨晚看书能看进去,只是我很纠结,就算我能考上,我们一家回沪有许多困难,我不知道留在这里还是考回去好。”
留下来还是考回老家都有利有弊,在这里安稳,没什么负担,考回去可以跟家人团聚,但是孩子安置是个大问题。
这种事旁人不好给意见,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他们会过得怎么样,如果以后过得好没什么,如果过不好朋友做不成,虽然只是意见,决定权是当事人。
梁玉珍说他们的决定:“我和卫华决定考回去!”
程沫和方红玲说:“等海青回来,你跟他好好商量。”
方红玲担忧:“来得及吗?”
程沫:“现在还没有具体章程,应该来得及。”
荷花在旁边听她们讲话,等程沫说完话问她:“程沫,你也要考回老家吗?”
程沫回道:“我打算报考西京的大学。”
有个婶子接话:“程知青,你考上大学就和副场长分开住,你们啥时候才有孩子哦?”
程沫:“他也参加高考,也报考西京的大学。”
啥?副场长也要参加高考?
周围听到的人懵了,副场长已经是副场长,以后指不定是场长,为啥还要参加高考上大学?
那个婶子直接问程沫:“副场长为啥要参加高考?”
程沫说实话:“他很喜欢机械,想转行。”
有人小声嘀咕:“那多可惜!”那是副场长呢,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副场长。
虞晏也要参加高考的消息传出,叶振华听到顿时懵住,随即想到虞晏和程沫七月份参加毕业考,拿到毕业证书,他们该不会是为高考做准备吧?
不对,毕业考的事去年他们就提了,他们那么早就知道高考要恢复吧?
不可能吧,那个时候只怕恢复高考的事还没决定,没听说他们会算,难道他们请人算?
叶振华胡思乱想了许多,程沫和虞晏的身份特殊,叶振华回到办公室就打电话上报。
上面就虞晏以后是否继续找地下水的事还没有讨论出结果,听他要参加高考转行懵了。
剪苹果发货很紧张,于是程沫天天去剪苹果,尽一份力。
忙活中高考具体章程定下,11月10号和11号初试,高考时间是12月11号到13号,开始登记报名。
现在已经是10月中,时间很急,无数人看到高考时间惊慌失措,有准备的人反而高兴。
程沫和虞晏去登记报名后继续上班。
方红玲着急不已,沈海青还在广州,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就算他们不考回老家,读大学才能走得更远,不管怎么样,她也先考了再说。
方红玲着急上班的时候忍不住和梁玉珍程沫念碎碎:“海青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他错过怎么会办?”
梁玉珍平时看书不多,也见时间这么紧心慌,听方红玲念碎碎更发愁,苦着脸。
程沫和方红玲说:“海青如果这次来不及,明年七月再考啊,又不是只考一次,以后和以前一样年年考了吧。”
方红玲拍一下自己的头:“我都急糊涂了!”
梁玉珍听程沫的话松一口气,自己也急糊涂了。
忙忙活活中到高考初试,初试那两天虞晏开拖拉机拉着五分场参加考试的十八个人进城考试,这十八人严家沟占了大半,下午考完试后开拖拉机拉人回来。
考完三天后便出通过名单,五分场报名的人都过了初试。
程沫和虞晏知道场长会把他们参加高考的消息上报,以为会有人来找他们谈话,结果没有,没有更好。
时间转过,苹果摘完,沈海青从广交会回来,他错过了初试,只得明年夏天再考。
天气越来越冷,程沫和虞晏有空的时候把所有课本再捋过一遍。
整个县参加高考的人很多,县里没有那么多地方住。
高考那三天,县城派一辆班车来拉五分场和二分场参加考试的人去县城,傍晚再拉人回来。
第178章 咋可能?
程沫和虞晏看见有班车接送五分场和二分场参加高考的人, 便知道上面尊重他们的意愿,心里满意,他们也不想把彼此关系弄得太僵。
考完最后一门回去的车上, 大家开始对答案, 考文科的人找程沫对答案, 考理科的人找叶善武和黄和平对答案,还用纸笔现场演算。
正确答案出来,有人高兴, 有人眼框红红。
梁玉珍和方红玲考得不太好,脸上沮丧,程沫安慰她们:“现在考不好, 明年夏天继续考,你们身体好记忆力也可以,认真复习完全没有问题。 ”
相对来说,她们比九成以上的下乡女知青运气好。
梁玉珍和方红玲还有考不好的人听程沫的话提振精神,程沫说得对,她们明年还可以再考。
大家又冷又饿, 回到五分场和场部的人简单打招呼后便分别回家。
程沫和虞晏回到家便进厨房烧水杀一只鸡做鸡煲, 四十多分钟后围着锅子吃饭, 锅里的汤咕嘟慢滚,蒸气袅袅。
在寒冷的冬天吃锅子最舒服不过, 两人把鸡肉吃去大半, 程沫拿着暖壶往锅里倒开水, 虞晏把火弄大, 锅的汤很快滚开,他往锅里放豌豆尖。
程沫用筷子压下豌豆尖想起一事:“我们参家高考的事还没有和家里人说,现在写信跟他们说还是收到录取通知书再写信跟他们说?”
虞晏:“收到录取通知书再说。”
程沫问:“年底回去过年吗?”
虞晏不想回去应付没完没了地催生:“我不想回。”
程沫:“那就不回, 快过年我们跟场长申请买一整只羊,涮羊肉,炖羊骨汤,吃烧烤,包羊肉饺子,吃个过瘾,怎么样?”
虞晏也想多吃羊肉:“好,我提前跟场长提。”
……
考完试后继续上班,等待录取通知书。
程沫去县城找殷竣,跟他寒暄几句后说:“我和虞晏参加高考,报考西京的学校,想用特管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西京申请一处住房,你帮我们问行不行,如果不符合规定,我们设法买房。”
买房子当然没那么容易,如果官方没有安排住房,他们就先住学校。
“成。”殷竣早知道他们参加高考,更加佩服他们,他们有这样的本事和成就,还要考大学读大学。
程沫回来继续打磨黑耀石,四天后傍晚,虞晏下班回来和程沫说:“明天早上八点殷竣和乔书记来找我们。”
程沫“哦”一声,估计他们是来跟自己谈以后炼制阵盘的事。
次日早八点,殷竣和乔书记书记如期而至,四人打程沫招呼他们坐下,虞晏给每人冲一杯茶后坐下。
乔书记喝两口热茶后和程沫虞晏:“程同志,虞同志,组织尊重你们的意愿,如果你们考上大学,改成西北联合农场的员工带工资读书,我们会在西京给你们安排一处住所,你们放暑假和寒假的时候工作,怎么样?”
“我没有问题。”程沫主动说:“上大学后我会在下班后和休息日继续炼制阵盘,速度不会比现在慢太多,一个月半可以炼制一个阵盘。”
乔书记和殷竣闻言高兴,这速度很可以了,他们还担心程沫不想再炼制阵盘设阵法了。
虞晏不想在暑假和寒假的时候去找地下水,说道:“我年纪不小了,想用暑假和寒假的时间继续读书。”他看着程沫说:“她去设阵的时候我会跟着。”
殷竣和乔书记相看一眼,乔书记诚恳和虞晏说:“虞同志,个别地方找地下水实在困难,一般人找不到,个别地方需要你的时候还希望你能伸出援手。”
虞晏略索后同意:“每年不超过半个月。”
乔书记面露笑容:“行。”
四人又商谈半个小时后殷竣和乔书记道别离去。
参加高考的人焦急等待中,虞晏和叶善武同时收到西交大的录取通知书,内敛的叶善武笑容满面,叶振华和江秋英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虞晏拿着录取通知书心情很好,以后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五分场的人见副场长真考上大学惊呆,副场长真考上了!
副场长从小学自学到高中课程不是假的,副场长拿到的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没有水分!
第二天程沫收到西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同时严家沟的虎子收到西北林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严家沟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在严家沟引起轰动。
中午,虞晏给父母写信,去上班的时候投入信箱。
几天后中午,虞家村,虞父刚回到家听虞枫报:“阿爷,二叔有来信,放在炕桌上。”
老二无事不会写信回来,虞父边向堂屋走边说:“你进来拆信,看你二叔有啥事。”
“好。”虞枫跟阿爷进堂屋拆开信,抽出信纸看一行瞪大眼睛高声叫:“阿爷,二叔和二婶考上大学!”
啥?虞父刚拿起的烟斗差点掉下,老二媳妇考上大学没啥,但是老二?
“咋可能!”
虞枫瞪着大眼睛看信确认:“真的!”
虞父瞬间笑容满面,小女婿也考上了大学,这下家里有三个大学生!
“啥真的?谁来信?”虞母走到门口看听到虞枫的话又看他拿着信问。
虞枫忙跟阿奶报告:“二叔,二叔和二婶考上大学!”
虞母脸上惊诧:“你二叔考上大学,咋可能?”
虞帆和其他人刚进院子就听到老娘(婆婆)的话震惊:啥?老二(二叔)考上大学?
一会后,虞晏的信被看了几遍,虞家人这才确信老二/老媳妇(二叔/二婶)都考上大学。
虞海和陶玉梅回来听到消息也惊呆了,没有读过书的二哥(二伯哥)居然参加高考,还考上不一般的大学!
虞海:没天理!
虞母不满嘟囔:“上大学有啥用,三十多了还没个孩子。”
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虞父红光满面:“咋没用?他们不上大学一直呆在那个山沟沟里,上大学后可以分配在大城市。”
虞母现在知道城里人也住得很挤,买个菜都要钱:“大城市也没啥好。”
虞父:“你不懂!”
虞帆说出老爹的心思:“以后老二说不定是个大领导!”
虞母听老大这话高兴了,迫不及待去跟邻居炫耀。
虞枫这才看信后面,看完说:“二叔说他和二婶不回来过年。”
虞父不满:“干啥不回来?回来去学校多近!”
虞帆:“老二是副场长,他离开要做交接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家里的孩子被虞父叮嘱:好好读书,跟你们二叔二婶一样考上大学。
读书不好的虞飞低头咬馒头,虞燕和虞枫眼睛亮晶晶点头,几个小孩子听不懂,眼里迷茫,见哥哥姐姐点头跟着点头。
午后刚上班不久,虞家村所有人都知道了虞晏和他媳妇考上大学,惊讶不已,虞晏这么大年纪还能考上大学?
许多人听说后不相信,去问虞帆一家人,得知确实是后纷纷祝贺和说好话,夸赞虞晏和他媳妇,虞家人与有荣焉,脸上笑容久久不落。
五分场,黄和平翘首以盼中收到了浙大录取通知书,如愿以偿,高兴收拾东西,学校放假后就马上回家。
秦卫华收到华国人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既高兴又担忧,如果玉珍考不上该怎么办?
梁玉珍见秦卫华担忧下定决心和他说:“如果我考不上,我写信叫我妈来帮忙看孩子半年,你有空的时候想办法买房子或者租房子。”公公身体不好,婆婆没法来帮忙,她爸妈已经退休,爸帮忙兄弟们看孩子,叫妈妈来帮自己半年应该没有问题。
有人帮忙看孩子,她才能全心全意复习功课。
秦卫华想想只能这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分场再没有人收到录取通知书,程沫去看梁玉珍和方红玲,得知梁玉珍的决定后觉得可以。
程沫和她们聊一会后相继抱四个可爱孩子,亲了亲他们后不舍说:“过年后程姨就去上学了,以后再不能常来看你们了。”
沈海青和方红玲申请将来考上大学,停薪留职去读大学,毕业后进入西北联合农场,他们一家留在西北的可能性很大,文庭兄妹还能常见到,以后蔚蔚和航航回京城,要见他们更不容易,时间长了他们就不记得自己。
程沫特别不舍得蔚蔚。
四个孩子听了程姨的话难过憋嘴,蔚蔚抱着程沫的腰说:“程姨不走!”
文庭拉着程沫的衣服脸上难过。
两个小的嚷嚷:
“姨姨不走!”
“姨姨不走。”
程沫哄了四个孩子许久,把他们哄高兴了才道别回家。
黄和平放假第二天便走,程沫和大家在场部送他,学生们高喊:“黄老师再见!”
“黄老师再见!”
“再见!”黄和平坐在拖拉机上跟大家挥手道别,眼泪模糊了眼睛,哽着音说再见,这里已经成为他的第二个故乡,将来…有机会会再来。
随着过年临近,虞晏收到陆锋大伯母寄来的大包裹,里面有两袋大白兔奶糖,四块好布料,两盒巧克力,两件同色羊毛马甲,四条腊肉,十几节腊肠,两包牛肉干。
程沫看东西后边打开一盒巧克力边说:“都是好东西,其他还好,他们要找腊肉和腊肠牛肉干不容易。”
这些东西有钱也买不到,他们有心了。
虞晏:“是。”
程沫拿起一粒巧克力给虞晏,自己剥一粒吃进嘴里:好吃!
今年他们也有五百侨汇卷奖励,等去了西京,去友谊商店多买巧克力放在仓库里慢慢吃。
第179章 适应
程沫和虞晏收拾东西, 给家里和朋友寄了年货。
腊月初八中午,虞晏下班回家进厨房和程沫说:“场长跟我说这个窑洞给我们留着,我们可以随时回来住, 这个窑洞是我们自己挖出来结婚的房子, 我便说以后方便就回来。”
程沫对这个亲手挖出来的窑洞自然有感情, 只是:“我们以后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虞晏:“留着也没事,这里结婚就可以申请挖窑洞,不像城里住房很紧张。”
那确实, 程沫:“那就留着吧。”
两天后上午,程沫收到殷竣来信,信里说给他们找的房子是一栋洋楼, 洋楼有五个房间,除了他们,还会住进去几个人,从这里骑自行车去西交大约二十五分钟,骑自行车去西北大学约十五六分钟,洋楼有些地方老旧, 需要整修一些时间, 让他们元宵节后再去。
那栋洋楼现在属于西北联合农场, 你们把户口落在那里,方便买粮食副食品和煤……
上面考虑周到, 大食堂的饭菜不行, 他们是要自己做饭。
程沫见以后的住所是洋楼很感兴趣, 信里说“还会住进去几个人”说明现在洋房是空的, 住进去的人很可能是殷竣他们单位的人或者是特管局的人,这就比较好打交道,而且洋房比筒子楼和民居方便干净。
不知道一座洋楼多少钱?
程沫等虞晏下班回来把殷竣的信给他看, 虞晏看信后满意:“洋房的卫生条件应该不错。”
程沫赞同:“是。”
小年那天,程沫和虞晏跟农场买到整只羊,段杨还给他们送来一只羊腿,他们过了一个丰盛的年,初五,他们去知青点和梁玉珍他们聚一餐。
程沫和蔚蔚四个孩子玩得高兴,虞晏见她越来越喜欢孩子,心里有要孩子的想法。
元宵节前两天,梁玉珍的妈妈到来,秦卫华给程沫送来一小罐虾酱,并受邀去知青点一起过元宵节,第二天一早秦卫华便离开。
程沫和虞晏的家当不少,段杨和钟建军开一辆小卡车来接他们,车上已有钟建军的东西,他暂时跟着他们一起搬去西京,下午一点多到达一栋灰色洋房前面。
钟建军指着外面说:“就是这一栋,后面有百多平花园,之前住这里的人在花园随意搭建几个小房子,现在已经拆了,以后可以种菜,这一条街有五栋洋房,都是二层。”
程沫和虞晏看出去,洋房是灰砖,窗户的木头看着有些老旧,程沫问:“我们是住二楼?”
钟建军:“是,二楼有四个房间,你们住东边的大房间,我住一楼。”
四人下车搬东西,先把所有东西从车里搬进客厅,客厅很大,地面是瓷砖,墙很白,明显是刚刷新,有大沙发和茶几,看着还不错。
他们所有东西搬进客厅后把部分东西搬上楼,程沫提着两个大包跟着段杨进一个房间后惊讶:“这个房间挺大。”这个房间约有二十七八平方,双人床,有一个崭新大衣柜。
段杨:“这个原来是主人房,有单独卫生间,不过现在地下管道有问题,卫生间只能用水和洗澡,不能上厕所,厕所在后面角落。”
程沫看到卫生间门了,听段杨的话遗憾,放下两个大包继续下去搬东西,搬完东西后程沫归整行李。
段杨开卡车走了,虞晏和钟建军拿着资料证明去街道办登记信息,程沫和虞晏是落户在这里,钟建军是暂住。
程沫铺好床铺,该挂的衣服挂起来,把柳条箱摞在在木头箱上面。
她收拾完行李下楼见虞晏和钟建军已经回来,两人正在整理厨房,厨房不小,他们带来的小炉子上烧着一壶水。
程沫洗手等开水烧开后冲三杯茶,三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钟建军给程沫和虞晏说这条街有三百多米,洋楼和老式建筑掺杂,居民不算复杂……
程沫和虞晏听后有个大概了解,钟建军问他们:“你们喜欢这里吗?”
虽然卫生间不能用,程沫挺满意:“喜欢。”不过以后他们想吃烤鸭不那么方便了,想吃鸡和鱼用在黑市买的借口便可。
虞晏觉得还可以:“可以。”
钟建军和他们说:“你们要是觉得哪里需要改跟我说。”
程沫:“目前没有。”
傍晚,有几小孩子在门外探头探脑,程沫拿着硬糖出来,笑和他们说:“我刚搬来,你们是住这条街上的吗?”
几个孩子看刚搬来的阿姨这么漂亮惊呆,一个男孩子回:“是,阿姨你真漂亮。”
“谢谢。”程沫给小孩们发硬糖,然后随口问他们多大了,读几年级,以后想做什么,成绩怎么样,她问成绩后小孩们都跑了。
程沫笑笑转回屋里。
程沫和虞晏今天一大早蒸了不少馒头带来,晚上虞晏和钟建军做六个菜,开一瓶酒,算是庆祝搬新居。
隔天,程沫和虞晏去友谊商买了一辆自行车和一些东西,在开学前他们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悠,把住的地方周围摸熟,跟邻居们的说辞是他们是西北联合农场的,考上大学后停薪留职,大学毕业后回农场工作。
西北联合农场没有宣传过,只有相关人员和去过广交会的人才知道,去广交会的人传播范围有限,所以大多数普通人不知道西北联合农场。
很多单位员工年底领副利领到五分场的苹果只觉得很好吃,不会去探究从哪儿采购。
开学后,程沫和虞晏一大早做饭,带午饭去学校。
新出炉的大学生们志气高昂,热情和新同学交谈,程沫和虞晏比较平谈,他们不想在学校交朋友,不参加班干部选举,于是和新同学交谈的时候平平淡淡,不主动跟人聊天,别人问回答简洁,很容易把话题聊死,显得不合群。
程沫的同桌叫刘海燕,也是下乡知青,是个内向不善谈的人,两人同桌刚好。
傍晚,钟建军见程沫回来问她:“上大学感觉怎么样?”
程沫笑回:“感觉很好,有一瞬间我觉得这要是十八岁,会多么意气风发。”
钟建军感慨:“你这么说让我想起我十八岁的时候真是意气风发。”
程沫:“时间过得很快。”
钟建军不能再赞同:“是。”
一会虞晏回来,程沫笑问他:“上大学什么感觉?”
虞晏和她说真实感受:“有点吵。”
程沫:“学校就是这样,你要适应学生的身份。”在学校和农场不同,跟在宗门更不一样。
虞晏也清楚这点:“我会的。”
虽然是高考录取,但是学生们基础不一样,学校教课程从很简单开始,有时还讲高中的知识,这对程沫和虞晏很简单,于是他们自学前面的课程,耐着性子去上课,下午下课马上回家。
程沫相貌好,免不了被女同学嫉妒,有同学在背后议论她眼高于顶,高傲,看不起人啥啥的,刘海燕悄悄透露给程沫。
程沫回:“这种话无所谓。”不是造黄谣就行。
班上的活跃分子看不惯程沫的冷淡,批评她:“程沫,你太冷谈了,我们是一个班集体,你要融入集体中。”
程沫回道:“我的性格就是这样,而且我是老三届知青,年纪不小了,来读大学是学知识,没有精力搞社交。”
班上的年龄从十八岁到三十岁,年纪比较大的人听了惊醒,是啊,他们的年纪不小了,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于是埋头看书。
虞晏班上就好很多,同学们相互认识后便埋头学习。
钟建军在洋楼住了一个星期后离开,不过铺盖还在,他一走程沫和虞晏做饭方便了许多,吃上绿色蔬菜。
程沫和虞晏调整自己的心态,慢慢适应学校的教学进度,适应现在的生活,毕竟现在的生活也是生活。
开学三个星期后便是植树节,各个学校组织学生去植树,当然学校不是同在植树节那天组织。
程沫的学校比虞晏的学校晚两天去,她和同学们带着饭盒坐大卡车约一个小时到光秃秃的黄土山下,下车后裹上头巾,抗着铁锹上山挖树坑。
程沫挖树坑很轻松,没多久就挖好一个挖下一个,别人挖一个她挖三个,她同班同学惊呆,一个男同学问程沫:“你怎么挖这么快?”
程沫回:“我小时候练武,而且下乡干农活十年了。”
有同学看程沫白皙的脸说:“你脸真白,一点也不像干农活十年的人。”
程沫:“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我皮肤天生这样。”
女同学们羡慕坏了。
之后大家努力干活,傍晚筋皮力尽下山上车回去,没有一个人出声抱怨,还在车里拉起歌。
程沫不由佩服他们向上的精神。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学期过去,放暑假后虞晏给家里写信说他们放暑假要工作不回家。
他们先回五分场一趟,主要是程沫挂记梁玉珍他们,今年梁玉珍和方红玲沈海青都参加高考,程沫问他们得知沈海青考得很不错,梁玉珍和方红玲考得可以,为他们高兴,问完后边跟他们说大学情况边跟蔚蔚四个小朋友亲热玩闹。
程沫和虞晏回五分场呆了两天,然后出门去成都平原设聚灵阵,九天后又回到五分场,秦卫华回来了。
程沫呆在五分场和梁玉珍他们一起等录取通知书。
虞晏和段杨一起去一个地方找地下水。
沈海青先收到西交大的录取通知书,然后是方红玲收到大专学院录取通知书。
梁玉珍见他们都收到录取通知书急得嘴里冒泡,好在两天后如愿以偿,收到京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接着忙碌收拾,程沫和沈海青送梁玉珍一家到西京火车站,送他们上火车离去。
此一别,再相聚不知是何年何月,几人心里都很不好受。
火车开后,梁玉珍和蔚蔚航航都“呜呜”哭起来。
第180章 变化
此时下午四点多, 程沫带沈海青去洋房住一晚,明天再回五分场,他们到洋房见前面停着吉普车, 进屋里见是钟建军来了。
沈海青见程沫和虞晏是住洋楼没有意外, 三人打招呼后沈海青看宽敞的厅说:“客厅很大!”
程沫:“是, 后面还有花园,种着菜和西瓜。”他们离开的时候托右边邻居钱大娘帮忙浇水,让她摘菜去吃。
钟建军:“我带两个西瓜来, 我去开一个。”
程沫:“好,谢谢。”
沈海青:“多谢。”
钟建军带来的西瓜居然有点凉意,三人吃西瓜后暑气消下不少。
年初搬家的时候锅碗瓢盆都搬来了, 程沫和虞晏去五分场是在场长家吃饭,很不方便,隔天程沫不再回五分场,沈海青一人回去,程沫叫他开学的时候带方红玲来。
几天后虞晏和段杨回来,虞晏变黑还瘦了一点, 段杨住一晚后和钟建军一起离开。
他们一走程沫从药园里拿出东西方便了, 中午吃鱼, 晚上杀鸡做白切鸡,虽然鸡是关在笼子里养, 肉不够紧实但很香, 做白切鸡也很好吃。
第二天早上杀鸭子处理后程沫挂在药园亭子里, 晚上他们吃了晚饭, 八点半后程沫取出烤鸭炉烤鸭,没办法,烤鸭太香了, 香味传出去邻居会上门。
现在鸭子很难买到,程沫不好让钟建军找人帮忙砌一个烤鸭炉,光明正大地烤鸭子吃。
半年以来程沫和虞晏跟邻居们熟悉并不熟络,但是大娘婶子们有空的时候喜欢串门,客气的说是热情,实际是没有边界感,程沫也不能拒她们门外,会跟她们闲聊十几二十分钟。
暑假已过大半,程沫知道虞晏不想回老家也就不问他,两人在洋楼过安静的生活,虞晏去图书馆借书来看,程沫每天练练毛笔字和钢笔字,还有画画消磨时间。
他们过得自在,在虞家村的虞胜一家不太舒坦,虞父和虞母生气,因为程沫和虞晏放暑假不回家,村里传他们上大学是假的。
开学前一周,钟建军带五个西瓜来给程沫和虞晏,三人吃西瓜后钟建军说:“两天后徐霖有事来西京,住在这里,在广交会前去广州。”
现在住房紧张,这个洋楼不太可能给他们单独住,徐霖还是熟人,程沫没有意见:“成。”
虞晏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其他房间什么都没有,程沫问钟建军:“要我们买凉席吗?”
钟建军:“不用,我去准备。”
隔天,钟建军给另三个房间买一些基础配置后,并给程沫和虞晏置办搭暖棚用的白色塑料布,他置办好东西并没有马上离开。
两天后下午,徐霖提着简单的行李到来,大家介绍打招呼的时候他听程沫和虞晏的声音脸上微惊讶,很快恢复正常,客气和程沫虞晏谈话。
几人相熟后徐霖在入住二楼一个房间,早晚和程沫他们一起吃饭,徐霖比较安静,很有分寸感,程沫和虞晏对他印象更好。
转眼到9月1号开学,早上虞晏和和程沫分别去学校注册,同时各收到老家来信,程沫拿信回家坐在沙发上拆信看信,看后皱眉,他们跟家里通信是学校的地址,村里怎么传出他们上大学是假的谣言?
不久后虞晏拿着一封信回来,程沫看他手里拿一封信问:“是家里寄来的?”
虞晏:“是。”
程沫:“我也收到了。”
她也收到家里来信,难道家里有事?虞晏微皱眉:“我还没有看信。”
程沫便和他说:“那你先看信。”
“嗯。”虞晏应声坐下拆信看完信略想后和程沫说:“爹娘叫妹夫去学校找我,他今天可能去学校找我,我给家里回信说我们还是农场的员工,不住学校,放假要工作,也给妹夫去信。”
程沫:“好,告诉他们这里的地址吧。”
虞晏也是这个想法:“嗯。”
虞晏上楼给家里和任启帆写信,写好便拿出去寄。
第二天上午,沈海青带方红玲上门,他们来上学,沈海青的父亲来五分场跟沈姑婆一起看两个孩子。
几人打招呼后程沫见方红玲精神萎缩拉着她的手问:“昨晚在学校睡不好?”
方红玲如实说:“睡不着,特别想孩子,总感觉他们在哭。”
程沫微叹:“当妈就是这样。”文庭五岁半,文颖三岁,爸妈一下子不在身边肯定会大哭找爸妈,几年前她就是考虑这个才不生孩子。
方红玲语气充满无奈:“是,你们住的地方真好。”
程沫:“嗯,快坐,海青也坐。”
沈海青微笑回应:“好。”
几人坐下,虞晏给大家冲茶后也坐下,几人谈一会程沫带方红玲到二楼的阳台单独谈话,方红玲在程沫开解后轻松不少,午后和沈海青道别离去。
开学后钟建军离开,虞晏的功课强度变大,天天放学后带资料回家学习,程沫还是悠哉过。
虞父虞母收到老二来信后放下心。
任启帆收到二舅哥的信后纠结,岳父岳母和媳妇交待自己周末去看二舅哥和二嫂,可是二舅哥跟自己不热络,去找他们感觉热脸贴冷屁股。
其实二舅哥不仅跟自己关系不热络,跟家里关系也很淡,也就二嫂待自己媳妇和孩子们热情一些。
任启帆纠结三天到周日,左思右想后按二舅哥信里给的地址去找他们,看到他们住的是洋楼很惊讶。
程沫和虞晏招呼任启帆坐下,虞晏去冲茶,程沫微笑问任启帆:“你暑假回去,家里人都好吧?”
任启帆微笑回:“家里人都挺好。”
程沫:“那就好,放暑假后我回农场,虞晏和人去很干旱的地方找地下水,实在不能回家。”
任启帆自然知道二舅哥这几年常在外找地下水:“二哥这几年都在外奔波,很辛苦。”
虞晏端茶盘过来,拿一杯茶放在任启帆前面:“还行,喝茶。”
任启帆:“谢二哥。”
虞晏跟他微点头,又放下两杯茶,把茶盘放在茶几下面后坐下。
三人喝茶后闲聊,程沫问
任启帆在学校情况,也说自己在学校的情况,虞晏偶尔插两句,气氛还算自然,程沫和虞晏留任启帆午饭。
午饭后任启帆道别离去,走出这条街后长长松出一口气,不知道为啥,二舅哥和二嫂没有给他脸色,更没有瞧不起他,他面对二舅哥和二嫂总觉得压力很大。
不久后,段杨给程沫他们送来搭建暖棚的竹子。
时间转过,天气变凉后秋收,秋收秋收种后便收苹果,徐霖在广交会开幕前三天跟程沫虞晏道别去广州。
程沫和虞晏在星期天休息的时候在后园搭起暖棚,他们搭起暖棚后邻居们来看了,街道办的人也来看过,没有说不能搭暖棚。
这天傍晚,段杨给程沫和虞晏送来一篓苹果和一捆新鲜野菜,住一晚离去。
广交会开幕后,程立行去西北联合农场的展位,又没有看到陈墨和余彦心里失望。
时间转逝,广交会闭幕五天傍晚,程沫回到家便看到段杨,两人打招呼后段杨和程沫说:“我给你们带来一篓苹果和两包红枣,还有一些菜干,你们最近怎么样?”
“谢谢。”程沫笑回:“我们没啥事,今年广交会怎么样?”
段杨脸上露出大笑容:“我听说没啥事,今年共卖出八千二百多吨苹果和红枣,干平菇也卖完。”
程沫笑道:“那不错,过两年估计就能销售过万吨,到时也有金银花和枸杞等可以卖,收入更高。”
段杨脸上希冀:“希望吧,其他农场的苹果开始结果了。”
程沫:“会的,我去做饭,你坐。”
“好。”
段杨呆一晚便离去。
程沫和虞晏的生活平静,天气越来越冷,下了薄薄的初雪。
这天晚上,程沫和虞晏边吃饭边听收音机播报新闻,当程沫听到:“……今天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时候夹菜的手顿住,新的时代正式开启。
虞晏见程沫夹菜的时候顿住问她:“怎么了?”
程沫夹起菜:“听收音机。”
虞晏听收音机播报的会议内容,等播报完后说:“以后很多东西可以自由买卖了。”
程沫:“粮食和猪肉布料没有放开。”
虞晏:“估计要一步一步来。”
程沫:“是。”
随后些天程沫和虞晏发现街上巡逻的红袖箍没有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某天早上他们去上学的时候发现街角有个人卖馒头,隔几天发现有人卖烙饼,天寒地冻之下,城市在慢慢变化。
学校期末考试后便放寒假,放假后程沫想去五分场看大家和文庭兄妹,只是回去要带被褥,有些麻烦,和虞晏说:“如果可以买私家车,我们就买一辆汽车。”
虞晏也想买汽车:“好。”
程沫还在考虑要不要去五分场的时候钟建军开着吉普车到来,问他们:“要不要去五分场?”
程沫果断说:“去!”
于是程沫和虞晏利索收拾被褥衣服,锁门坐上车去五分场,叶振华看他们回来笑容满面,五分场的人看到他们热情打招呼。
文庭兄妹看到程姨憋着嘴哭,委屈巴巴,程沫拿鸡蛋糕哄了他们好久才哄好。
方红玲抱着熟睡的文颖心酸低声和程沫说:“我们回来他们大哭了一场,我当时都想休学回来。”
程沫心里叹气,她怎么劝都不对:“你们回来好好陪他们。”
方红玲:“嗯。”她和海青在西京找房子租,只是找不到,她想去问程沫他们那里能不能租,可海青说不能,去问程沫会令她为难,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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