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NO.3,Duke·渡边。”乾贞治将一张模糊的、显然来自国际赛事观众席远拍的图片展示给大家,上面是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汉,“法国队原主将级选手,也拥有日本血统,力量型选手。数据模型显示,其纯粹的身体力量、爆发力及与之匹配的吨位,足以碾压目前已知的所有国中生力量型选手。但他的技术也绝对不粗糙,反而很有看头。”
“这位前辈是为了追随平等院前辈所以才在两年前的世界杯比赛结束后退出法国队、加入樱花队。至于他的弱点……理论上过于庞大的体型可能影响绝对速度与敏捷,但根据其国际赛表现,这种影响被其惊人的运动能力弥补到了最低。我们数据组的建议是,避免正面力量交锋,尝试以极致的旋转、角度和节奏变化周旋。”
虽然数据组给出的建议完全是出于不想要国中生手上、免得影响之后的世界赛队伍入选,但身为力量型选手,如果不分出一个高下,他们心中是不会甘心的。
石田银此时就是这样,虽然没有说话,但大家都能够感受到他熊熊燃烧起来的斗志。
……
“NO.4……”柳莲二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的停顿——激光笔在“越前龙雅”和旁边用小字标注的“原NO.4雾谷”上晃动。
“NO.4的位子这里存在情报冲突与近期变更——根据较旧的录像和部分口述,原NO.4雾谷,风格偏向冷静的战术布局与防守反击,实力强大。但最新情报……”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帽檐压得很低的越前龙马,“雾谷前辈在远征途中,被这位‘越前龙雅’彻底击败,据说……失去了自己的网球,目前状态不明,但应该赶不上世界赛出场。而越前龙雅,资料几乎空白。只知道他中途因为打败雾谷前辈加入远征组,拿到了NO.4徽章,实力成谜,风格莫测——这是目前最大的‘未知数X’。”
越前龙马在听到“失去了自己的网球”时,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经过白天一天的回以,越前龙马已经差不多记起了曾经这位跟他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哥哥”,想到幼年时候的快乐时光以及“哥哥”当时被接走时候的痛苦,越前龙马再次压了压帽檐,嘴里嘟囔一句,“还差得远呢……”
其他人光看这个名字就能够猜到越前龙雅应该是跟越前龙马有什么关系,但大家也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想法。
看越前龙雅这个架势,肯定是冲着越前龙马来的——大家都是骄傲的少年,也没有兴趣去抢本来就有目标的对手。
……
“NO.5,加治风多。”观月初再次接过话头,“速度与技术流的顶尖代表,擅长利用超凡的脚程和细腻的手感掌控比赛节奏,网前截击尤为犀利。弱点可能在于绝对力量的对抗以及面对超出其预料的‘乱来’打法时的适应性。另外,值得注意的是……”
观月初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收到一个不是很确定的消息,5号球场那位被称为‘地狱守门人’的鬼前辈好像曾经持有过NO.5徽章。根据我们收集到的实力对比分析,鬼前辈不会打不过现NO.5的加治风多。所以,我们要注意明天比赛之前NO.5的人员变动。”
大家闻言,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远山金太郎闻言则是一脸兴奋,“哦——!!!是那个鬼大叔啊!如果NO.5是他那就太好了,我超想跟他打呢!”
“小金~”白石一脸宠溺无奈地看向远山,但也没有泼冷水的意思。
幸村闻言也笑着看向跃跃欲试的远山,“远山君有意向当然可以啊,如果其他人没有意见,那远山君明天的对手就定下了哦~”
幸村并没有预估到时候NO.5不是鬼的情况,他知道平等院的性格、也差不多摸清楚了鬼和平等院之间的“恩怨情仇”——因此,他基本笃定鬼会在明天比赛开始前回到一军的位子。
其他人也都很喜欢远山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学弟,此时也嘻嘻哈哈地一人一句鼓励起他来。
……
“NO.6,大曲龙次。”乾贞治展示了一张看起来总是睡眼惺忪的男子照片,“双刀流,体力深不见底,据说拥有应对任何持久战的恐怖续航能力。比赛风格看似懒散,实则基础扎实且难以捉摸。弱点不明,或许极度非常规的、爆发性的速攻战术能对其造成一定困扰。”
“NO.7,君岛育斗。”柳莲二平静地接着叙述,“被称为‘球场上的谈判家’。其网球风格与心理战术、利益交换深度结合。擅长洞察对手心理弱点,并在比赛中进行‘交易’以获得优势。与其对决,不仅是技术的比拼,更是心理防线的较量。”
“NO.8,远野笃京。”乾贞治,“被称为‘球场上处刑人’。其网球以‘处刑法’为名,是针对性极强且刻意追求给对手造成身心创伤的危险打法。精通人体弱点,击球目的不仅在于得分,更在于施加痛苦和制造恐惧。与之对战,需有极强的抗压能力和心理准备,避免被其拖入血腥的节奏。”
不少国中生,尤其是性格相对温和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观月初开口:“NO.7的君岛育斗和NO.8的远野笃京算是一军中比较稳定搭配的双打组合,他们二人明天很大概率应该也会是以双打的姿态上场。”
“NO.9,越智月光。”柳继续介绍,“精神力选手的又一个高峰,与幸村君你不同,他更侧重于利用身高、发球以及沉默带来的巨大心理压迫,配合其‘马赫发球’等绝技,在对手内心构筑‘无法逾越’的高墙。与他比赛,从站上球场的那一刻,精神力对抗就已经开始。”
幸村只是微微颔首——对于越知月光他再熟悉不过了,越知月光是他打网球开始除了仁王认识到的第一个精神力选手,他们的交流远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多。
可以说,越知月光从稚嫩的精神力初学者成长到现在成为名副其实的“精神暗杀者”,幸村算是一路见证过来的。
因此,对于越知月光的实力,幸村也是再了解不过了。
“最后,NO.10,毛利寿三郎。”柳只是开了个头,而后便看向幸村。
幸村也心领神会,直接上前一步开口,“这位就由我来介绍吧!”
其实就算幸村不介绍,在场的许多人也是了解这个仅仅只是比他们大了一岁的高一生前辈的。
幸村:“毛利寿三郎,我们并盛中学网球部的前辈。天赋异禀,身体柔韧性极佳,网球风格灵活多变,难以预测,拥有将看似不可能的球打回的‘韧带体操’般的能力。成长速度惊人,远征后实力必然大涨。”
“至于弱点嘛……”幸村略一沉吟,还是道:“弱点可能在于有时注意力不够集中,以及……过于随性的态度在高压下可能带来的不稳定。”
“啊嗯~”迹部操着华丽的声线突然开口调侃:“要求很严格嘛,幸村~”
幸村轻轻一笑,“毕竟我算是他的小部长嘛~况且要求严格一点不是更好吗?”
“哼~”迹部傲娇扬头。
幸村转回视线,再次开口,“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卖自夸,但毛利前辈能够以国一生的身份成为一军NO.10,他的势力绝对不可以小觑哦~”
白石这个时候突然反应过来,“诶?这么说来,我们四天宝是的前辈岂不是很没用吗?一军前十中竟然一个四天宝寺出身的都没有吗?冰帝有NO.9的越知前辈,并盛有前十中的唯一高一生毛利前辈……”
躺着也中枪的其他学校:……
“啊……”忍足谦也也反应过来,配合开口,“平部长和原部长好没用……”
转而,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振奋道:“虽然排名是我们四天宝寺输了,但论数量,是我们四天宝寺赢了啊!!!”
躺着也中枪的其他学校再次:……
白石也眼睛一亮,“是啊!”
“数量赢有什么用?质量不行啊!”财前光冷着脸开口吐槽,“而且,他们之所以排名靠口就是因为他们的漫才外国人听不懂也看不懂吧!我早就说了,前辈们的搞笑真的很无聊!”
白石一脸温柔,“小光~对前辈不要这么苛刻嘛~”
远山哈哈大笑,直接伸手重重拍了拍财前的肩膀,“没关系啦~前辈们不行,不是还有我们吗?哈哈哈——搞笑者为王啦!”
金色小春当即双手握拳放在胸口做娇羞少女状,憧憬道:“难道~我们四天宝寺的搞笑网球就要走向世界了吗?”
一氏裕次顿时一脸深情地握住金色小春的双手,“别担心,小春~不管是籍籍无名还是声名鹊起,我永远都最爱你了~”
“小裕~”
“小春~”
看着切原一脸看好戏地看过来的眼神,财前光:“……”
为什么他的前辈总是给他丢脸……
第302章
四天宝寺一群人刚刚的插科打诨如同阳光刺破厚重云层,瞬间将弥漫在国中生中、因直面一军前十可怖实力而凝结的沉重与紧张氛围,搅得七零八落。
他们学校的人似乎天生就具备这样一种神奇的能力——一种将任何极端严肃甚至堪称残酷的现实,用最鲜活、最不着调、却又奇妙地不惹人厌烦的方式,进行消解与重构的能力——并不是逃避,更像是一种独特的生存哲学和团队黏合剂。
当其他人都被现实压得眉头紧锁、呼吸发紧时,他们却能凭着彼此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句夸张到离谱的吐槽、或者干脆是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那对活宝又一次刷新下限的“恩爱”表演,精准地找到那个绷得过紧的弦的节点,然后轻轻一弹——不是扯断,而是让它发出一个滑稽走调的音,直接吹破大家心头的乌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种能力并非轻浮,恰恰相反,它根植于极度的信任与松弛——对自身实力的信任,对同伴支持的信任,以及对网球这项运动最本质快乐的那份未曾磨灭的松弛。
他们并非看不见高山的巍峨,只是选择用自己特有的、带着关西幽默与豁达色彩的方式,活动一下仰头过久而僵硬的脖颈,然后相视一笑,摩拳擦掌:“山很高嘛!爬上去看看风景一定很棒!”
于是,在四天宝寺这番“捣乱”之后,国中生们心中那股几乎令人窒息的凝重感悄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却也更富生气的氛围——沉重的压力被稀释,化作了更加清晰的目标感;纯粹的紧张,则被混合了无奈、好笑以及被感染的一丝跃跃欲试所取代。
仿佛有人打开了一扇气窗,让新鲜活跃的空气流了进来,提醒着这群少年,他们聚集于此,不仅仅是为了背负沉重的使命,更是为了奔赴一场酣畅淋漓、值得用尽全力的挑战!
幸村看着重新活络起来、甚至开始因为四天宝寺的玩笑而互相调侃起来的众人,蓝紫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并没有阻止这种“偏离主题”,反而觉得,在战斗前夜,有这么一刻能让人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或许比再多看一份冰冷的数据或者直观的情报更有价值。
四天宝寺的“不正经”,有时候,恰恰是另一种层面的“大智慧”。
果然,习惯了之后,还真是觉得队伍中不能够缺少四天宝寺呢!——幸村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感慨。
但——
轻松过后,自然还是要回归主题。
刚刚说了首先,接下来自然是其次——
“其次,是关于出场意愿和优先级。”回归正题后,幸村继续道,语气平稳如常,“对方只有十人,我们人数远远不止十个,相信对于明天的比赛有出场意愿的也绝对不止十个。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获得比赛的机会——不管是单打还是双打,仅仅十个名额的出场位相对于我们的人数来说还是很紧俏的。不管怎么样,在教练组公布具体规则前,我希望大家先说一下自己的想法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清明而冷静,“无需谦让,也无需此刻争抢。只需坦诚:你想上单打还是双打?如果是双打你想跟谁搭档?还有,你最想对阵的是谁?或者,你认为自己对上哪种类型的对手,最能发挥作用?”
这几个问题抛出来,室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各种声音响起——
“平等院凤凰!”真田弦一郎几乎是咬着牙第一个低吼出来,手臂肌肉紧绷,“无论如何,我想亲自感受一下那所谓的‘阿修罗神道’!”
在说出这话之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注视着手冢,了解它的人都知道他的这股执念显然不仅关乎比赛。
分析完情报此时已经坐回原位的柳莲二听到真田的话后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虽然这个动作对于常年眯着眼睛的柳来说看起来并不明显,但柳莲二脸上的无奈只要眼睛不瞎都能够看出来。
柳莲二当然是无奈的、不满的,但更多的还是无力——
他知道真田为什么想要挑战平等院凤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手冢。
手冢国光如今已经按部就班的从【无我境界】开始,一扇一扇地推开了“无我”的三扇大门,成为如今国中界继越前南次郎之后第一个达到“天衣无缝至极限”这个所谓的网球的最高境界的选手。
但根据他收集到的资料显示,平等院凤凰所走的那一条“阿修罗神道”的路是跟“天衣无缝至极限”完全相反的一条路。
在今年的全国大赛上,又一次败给手冢国光、败给手冢国光的“天衣无缝至极限”后,真田确实又一步进化了,但还远远不够——因为,他进步了,但手冢也不是止步不前的……
因此,当时第一次听说跟“天衣无缝至极限”完全相反的“阿修罗神道”这条路的时候,真田眼神中涌动的情绪就让柳莲二有一总“又要来了”的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有“预感”错……
真田果然起了这个想法……
乾贞治作为国中三年自始至终都心理到行动上都站在柳莲二这边的立海大选手,对于真田的执念他也是知道的,也知道柳莲二很看不惯真田的这股执念——但真田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性格,哪怕他之前已经意识到了柳莲二心中的一部分想法、也在行动上对柳莲二退让了许多,但是有些心底坚持的想法是无法改变、也无法动摇的。
因此,此时的乾贞治也只能够很命苦地拍了拍柳莲二的肩膀表示安慰——有这样一个部长,他确实应该命苦……
手冢本人其实也很无奈好吗?
他此时几乎是在众人灼灼的、看好戏的眼神中僵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他也不明白,真田对他怎么就生出这么大的执念了?以前在比赛的时候总是盯着他就算了,进入集训营以后更是了不得!他几乎都想躲着真田走了!
要不是之前伴田老师劝手冢国光这一次借助世界赛的舞台以樱花队成员的身份打出自己的实力和名气然后再考虑正式进入职业赛场的事情,手冢国光真的很想立马接受德国队的邀请,收拾行李连夜更改阵营……
幸村跟手冢因为这一段时间的“同居”基本上也摸清了这个好友的想法,对于真田总是盯着手冢的做法也挺替手冢感到心累的——
因此,此时,他也开口对真田道:“唔~真田君想要跟平等院前辈对战吗?应该不太可能呢!”
真田皱着眉头,刚想问为什么。
幸村直接笑着道:“上午的时候真田君应该也看到了吧!平等院前辈应该是想要跟德川前辈对战的,他们之间还有恩怨没有解决——不管是私人意愿、还是为了之后的队伍内部没有分歧,他们两个之间的比赛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眼看着真田的神色依然透露着一种“不服气”,幸村心里也有些无奈——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倔强呢!
但,看着手冢因为尴尬虽然面上清冷但耳根已经有些泛红、以及柳莲二不停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样子,幸村还是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郑重、神情也更加认真,“而且,如果真的可以挑战平等院前辈,我也想要哦!真田君恐怕抢不过我呢!”
虽然委婉,但意思就是想要挑战同一个对手——自然是实力强者得!
不等真田反应,远山一脸兴奋地举手,“真的吗?这么好吗?如果想要挑战那个高中生老大,竟然还可以跟幸村前辈先打一场吗?那我也要挑战那个金头发的高中生老大!!!”
“小金~”白石一脸无奈地拉住不安分的远山,“你到底是从那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啊?完全没有头绪吧!”
“诶?!”远山一脸懵,“不是这个意思吗,白石?”
白石扶额,但声音依然充满温柔耐心,“当然不是啊~”
“诶~~~”远山顿时一脸没趣地趴了下来,“竟然不是这个意思啊,好无聊……”
幸村笑了笑,温柔开口,“远山君之前不是说想要挑战鬼前辈吗?”
远山顿时眼睛一亮,“对哦!还有鬼大叔!”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天真爽朗,“因为刚刚听到能够跟幸村前辈比赛,我差点把鬼大叔给忘了!”
幸村温柔笑笑,“远山君喜欢跟我比赛当然好啊,之后跟高中生比赛结束,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对于这个天赋和实力都是顶尖的小学弟,幸村站在集训营领队的角度自然是喜欢的,等同于看自家后辈的眼神。
白石先是一把按住还想要说什么的远山,而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幸村,“不要这样惯着他啦,幸村~小金这家伙非常擅长得寸进尺诶!”
幸村只是笑着调侃,“小藏总是这样容易客气起来的性格呢!”
白石有些惊讶,“没有吧!”
“有啦!!!”回答的是忍足谦也,跟着附和的是小春和裕次。
氛围再次轻松起来……
至于之后的讨论,没有真田犯倔,气氛也没有再次紧绷——
越前龙马自然是选择了NO.4的越前龙雅,“小王子”对于这个离开后多年不跟他联系的哥哥是既有重逢的喜悦也有一丢丢委屈的,想要在比赛中跟“哥哥”叙旧。
石田银自然是直接开口选择了NO.3的Duke·渡边,作为力量型选手,石田银也想要试试自己跟国际级别选手的差距。
切原倒是对于远野笃京的“处刑法”很感兴趣,但是暂时没有找到愿意跟他搭档的前辈,他准备等晚上的时候去前辈的屋子里挨个撒一次娇。
迹部当然是盯着他们冰帝的上一任部长越知月光,但他对于搭档的选择上还有些犹豫,准备等晚上衡量一下再做出决定。
……
就这样,国中生之间关于明天跟高中生对战的会议暂时结束,之后自然可能会有调整,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毕竟大家也算是畅所欲言。
第303章
远征组专属会议室的氛围,与国中生那边的凝重激昂、蓄势待发截然不同——
这里弥漫着一种更沉静、更近乎审视的松弛感,仿佛猛兽在扑击前慵懒地舔舐爪牙,评估着即将步入领地的、颇有活力的新猎物们——难听点来说就是有点居高临下。
长桌周围,前十的成员们姿态各异——
平等院凤凰坐在主位,双臂环抱,闭目养神,只有偶尔掀开的眼皮下泄出的锐利光芒,显示他并未真的睡着。
种岛修二衣服半挂在腰间,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揪起一根袖子在空中摇着玩。
Duke·渡边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他的座椅,表情憨厚,却透着历经沙场的沉稳。
加治风多撩着额前的头发,嘴角噙着看似轻松的笑意,眼神却不时扫过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大曲龙次抱着手臂,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君岛育斗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袖口,金边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计算着。
远野笃京猩红的舌尖不时舔过嘴角,如同回味着什么。
越智月光银蓝长发一丝不乱,紫眸冰冷,沉默如山。
毛利寿三郎则完全坐不住,一会儿偷瞄平等院,一会儿眼巴巴看着门口,脸上写满了“好无聊、想溜”。
而坐在远离中心、靠近阴影处的越前龙雅,依旧戴着兜帽,似乎与周遭格格不入——他面前放着一杯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着圈,姿态慵懒,却无人能忽视他那片区域弥漫着的、若有若无的疏离与神秘感。
门被推开,十个身影鱼贯而入——正是白天被黑外套国中生们“挑落”的后十位代表。
虽然白天跟“黑外套”比赛的时候,这些高中生并没有用出全部的实力,但是他们确实“全军覆没”了也是事实——因此,此时后十人神情都有些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
“好了,不浪费时间了。”平等院没有睁眼,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败军之将们,说说看吧!输给国中生是什么滋味?又看到了些什么?”
一阵尴尬的沉默——
原NO.11不破铁人最先抬起头,向来冷硬骄傲的脸上带着不甘,却也有一丝服气:“大意了。那个叫越前龙马的小鬼……速度快得惊人,技巧和应变能力完全不像国中生。还有他那种……打网球的方式,很纯粹,也很棘手。”
他省略了对方如何破解自己招式的细节,如果细说那无疑是伤口撒盐。
有了开头的,剩下的几人也七嘴八舌说起来——
“立海大戴眼镜的数据选手数据收集和分析速度很快、对于比赛的阅读能力也很强,虽然整体来说还有进步的地方,但在我这里是合格的……”——但他更期待立海大并不是穿着黑外套的另一个数据选手。
“我们四天宝寺那两个活宝虽然看起来胡闹,但默契度和干扰能力一流,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节奏。还有青学的那个扫帚头,力气很大呢!”
“那个嘴上总是说什么‘以下克上’的小鬼,他的网球结合了古流武术,步伐方面也很有特色。尤其是韧性方面,在我这里是合格的”
“比嘉中那几个冲绳小子,打法很野,不按常理出牌,球场小动作和言语干扰也……很有地方特色。”——说得算是很委婉了……
“还有能够达到同调的那两队双打,配合方面很棒,应变和互补性也很强。”
……
“哼。”平等院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做出最后结论,“所以,总结起来就是——轻敌,被意想不到的方式打乱节奏,然后被一群有着不错天赋和强烈斗志的小鬼抓住了机会。输得不冤,但也别找太多借口。”
虽然其中确实有的人并没有用上全部的实力,但是输了就是输了——平等院的话让后十名们头垂得更低了些。
“那么,”平等院目光如电,射向坐在他左手边、正无聊地用指尖转着一支笔的种岛修二,“一直留在营地的我们的NO.2,你有什么更高明的见解?我倒是听说,你这段时间在集训营玩得乐不思蜀。”
——每天都骑着赛格威满集训营的溜达,到处跟国中生抢水喝。
种岛停下转笔的动作,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混合了抱怨和狡黠的笑容:“啊啦~平等院,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整天不务正业似的。”
“还不是你和小寿三郎,一个把我当烟雾弹扔在营地,一个心心念念自家后辈非要我‘帮忙看着点’,搞得我像个幼儿园保姆兼间谍。”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引来毛利不好意思的傻笑和远野的嗤笑。
平等院无语,“你少在这里给我扣锅,明明是你恐高,所以才留在集训营的!”
“那又怎么样!”种岛理直气壮,“你就说你是不是把我当烟雾弹了吧!”
平等院无言以对。
抱怨归抱怨,种岛的神色很快变得认真了起来,回归正题,“不过,看得多,确实有点想法。”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首先,我得说,小寿三郎的母校,那个并盛中学,今年真是出了一群不得了的怪物呢~”
毛利立刻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幸村精市,”种岛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那小子,不仅仅是强。他的强,是一种‘完成度’很高的强——技术、战术、精神力、身体控制、比赛阅读……几乎没有短板。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心性——冷静,果断,拥有绝对的自信却不傲慢,懂得掌控全局也能洞察细微。他站在球场上,就像……嗯,像已经为更大的舞台做好了全部准备。”
他朝平等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平等院这次的眼光可真不错~”
一旁的杜克没忍住噗笑一声——确实,相比曾经老大看好的德川,幸村确实是一个更加值得称赞的孩子。
平等院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然后是他身边那两个,亚久津仁和西格玛。”种岛继续道,“亚久津,纯粹的野兽派,运动神经和反射速度是我见过最顶,打法凶悍不讲道理,但也有着可控的‘狡猾’——已经算是一名很成熟的网球选手了~”
“而西格玛那个孩子,看似温和柔软,但心眼多的跟蜂窝煤一样,又超级聪明,观察力和学习能力也超强——这种类型可太难对付啦~”
“这三个凑在一起……啧啧,难怪小寿三郎天天念叨~”
毛利猛点头:“对吧对吧!小部长他们超厉害的!”
“不过嘛~”种岛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并盛好玩的不止这三个~那个像是小狐狸一样的仁王雅治……噗——跟我挺合得来~幻影玩得出神入化,心理战一把好手~”
“还有那个小海带头,切原赤也——”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赤也怎么了?”毛利立刻紧张地问,像是担心自家孩子被欺负。
“那小子,单纯,热血,炸毛点超低,一逗就跳脚,可爱死了!”种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赤福’!”
“赤福?”众人一愣,连平等院都挑了下眉。
“对啊!”种岛兴致勃勃地解释,“你们看啊,他的皮肤是白的,但是进入那种特殊状态以后内里的红就透过薄薄的皮透出来~性格又有点傻乎乎的福气,打起球来横冲直撞像个小恶魔,生气的时候脸也涨得通红……叫‘赤福’不是正合适吗?又可爱又贴切!”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创意绝妙——从当初跟着平等院去并盛打指导赛的时候,种岛就很喜欢切原,来到集训营后,相处时间久了,种岛就更喜欢他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闷笑——
毛利哭笑不得:“种岛前辈!你不要老是逗赤也啦!”
种岛耸耸肩,一脸无辜:“哪有,我这是表达喜爱之情~”
平等院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要不是因为领队的身份,他才没耐心坐在这里听这些没用的东西——
要不是为了让一军的其他人对国中生有一个了解,他早就想起身走了,懒得听他们在这里插科打诨。
说笑了一会儿后,种岛继续道:“当然啦~除了并盛,其他选手也有很棒的~越前龙马,今天打败了不破吧?那小子,天赋毋庸置疑,在后山磨了一圈后,技术更精炼,眼神也更沉了。有种……嗯,遇强则强的特质~我倒是从斋藤教练那里听说,总教练很钟爱他呢~”
“山吹的手冢国光,冰山酷哥,基础和技术完美,意志坚定~冰帝的迹部景吾,华丽的技术派,洞察力惊人,领袖气质突出~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全能均衡,心理素质极佳~还有个有天赋的远山金太郎,他身上的那种灵性在集训营里实在是太耀眼、太独特了~……总的来说,这一届国中生,顶尖层级的厚度和质量,恐怕是历年最高的~”
种岛的评价客观而全面,肯定了国中生的实力和潜力——
会议室内的高中生们,神色都认真了许多。
“哼,一群有点意思的小鬼!”远野笃京舔着嘴唇,“正好,我的处刑名单需要新鲜血液。”
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从团队价值和谈判角度,幸村精市、迹部景吾、手冢国光等人无疑是优先关注和‘测量’的对象。”
大曲龙次掀了掀眼皮:“饶了我吧!希望明天别太无聊……”
毛利则是满脸骄傲,仿佛被夸奖的是他自己。
……
听着大家再次讨论一会儿,平等院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恹恹的漠然:“好了,差不多了。会议到此为止。明天,用你们的眼睛和球拍,亲自去确认这些‘情报’吧!底线是六成的实力,不过,也别真的被小鬼们掀翻了船!”
“是!”
会议结束,众人心思各异地散去——
越前龙雅最后一个起身,兜帽下的目光在平等院和种岛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意义不明的弧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的阴影中。
第304章
看着越前龙雅那仿佛随时能融入阴影、无声无息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平等院凤凰几不可察地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鹰隼般的锐利寒光。
自这个神秘人物中途突兀地加入远征组,以近乎碾压的方式击溃原NO.4雾谷并取而代之后,平等院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就从未真正松驰过——即使回到集训营,见到越前龙马,平等院心中也大致猜测出对方可能的意图与渊源,但平等院也丝毫未曾对这位“大越前”会最终留在樱花U-17代表队抱有任何天真乐观的想法。
种岛修二不知何时已经晃晃悠悠地挪到了平等院身侧,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平等院结实的手臂,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洞察细微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还在琢磨那个NO.4?他到底什么来头?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邻居呢~”
他特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平等院。
尤其让种岛在意的是,开会前平等院曾单独叫住他,简短地吩咐:“待会儿说到国中生,讲个大概就行,不用太透。”
当时种岛就品出了些许不对——这份“保留”,防的不是别人,恐怕正是那位看似游离、实则耳朵可能比谁都尖的NO.4。
平等院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过头,目光沉凝地看了种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罕见的严肃与告诫。
他缓缓摇头,声音压得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多问,也别试图去探究。离他远点,更不要兴起任何跟他比划的念头。”——这警告直接得近乎生硬。
种岛修二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些,灵动的眼珠转了转,瞬间抓住了关键:“留不下来?”
他的语气并非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平等院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下巴的线条显得冷硬,“你也见过雾谷现在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任何激烈地警告都更有分量,“如果那个人真的有心留下来、想要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伴,绝不会用那种方式对待‘队友’。”
越前龙雅从登场开始,其方式就与“友好”或“融合”毫无关系。
被他彻底击溃的雾谷,此刻仍处于一种接近“崩溃”的状态——不止是技术层面的迷失,更是心理防线的坍塌——握着熟悉的球拍手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站在球场上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是对网球本身近乎恐惧的茫然。即便未来有一天他能从这片废墟中挣扎着重新站起,谁又能保证那深刻的阴影不会永远烙印在他的网球之路上,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隐痛?
可以确定的是,经此一役,雾谷为这届U-17世界杯所付出的一切努力、积蓄的所有力量,几乎化为乌有。
今年的世界赛场,已注定与他无缘……
而下一届?
年龄的红线冷酷地横亘在前,雾谷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再加上越前龙雅加入后,那种与队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几乎不与任何人进行实质性交流,总是独自待在角落,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明确信号。
这一切都让平等院确信,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动机成谜的闯入者,绝非樱花队能够容纳和挽留的。
“嘛~” 种岛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又回来了,“实力强到那种地步,却注定是过客,稍微想想是有点可惜呢~”
他嘴上这么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惋惜,反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悠然,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趣闻。
只感慨了这么一句,种岛便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岔开,目光落在平等院从进入会议室起就一直带在身边、此刻斜靠在椅边的黑色网球拍袋上,眉梢微挑:“一会儿要出门?”
这显然不是疑问,而是观察后的结论。而且,平等院此刻虽静立于此,但周身那股隐隐勃发的、亟待释放某种能量的状态,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嗯。”平等院简短应声,并未否认,“提前约好了。”
“哦~” 种岛立刻拉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般的调侃光芒,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笃定地低笑道:“是去跟你的那位‘小朋友’进行‘深夜特训’?还是……单纯的‘约会’?~”
他故意在“约会”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容。
平等院只是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既未承认也未否认,但那副“懒得跟你废话”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种岛丝毫不介意平等院这冷漠的态度,反而笑得更欢畅了,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模样。
“要是被寿三郎那小子知道了,”他幸灾乐祸地补充道,模仿着毛利可能出现的语气,“‘老大你居然偷偷约小部长!’,他肯定要缠着你闹腾个没完呢~”
想到毛利寿三郎会议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几乎是蹦跳着冲出会议室,直奔国中生住的宿舍楼二楼而去的背影,种岛就觉得这场面一定很有趣。
平等院闻言,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冷笑的弧度,但眼神确实纵容柔软的。
“他要是真有那份精力闹腾,”平等院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却强硬,“我不介意立刻带他去球场上,好好地、彻底地‘释放’一下!”
种岛立刻配合地做出一个夸张的、双手抱胸向后缩的姿势,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语气浮夸:“哇哦~可怕可怕,老大生气的样子果然超级恐怖哦~”
他不光嘴上调侃着平等院,眼中的戏谑也几乎要满溢出来。
平等院瞪了他一眼,“别总是盯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你的招式开发怎么样了?要是还是停滞不前,可没资格挑战我的位子。”
平等院自从知道向来玩世不恭、看起来没有上进心的种岛在暗地里目标明确、不断向上攀爬的野心后,就对种岛越来越重视——此时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但也是真的期待种岛的招式开发能够有乐观的进展。
闻言,种岛也认真起来,收敛了过分浮夸的表情,周身那种懒洋洋的气息瞬间收敛,背脊似乎无形中挺直了些许,整个人都变得沉静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着种岛式特有的、即使在认真时也仿佛游刃有余的韵律:“放心,平等院~我对自己的实力进展向来最看重,你要小心哦~”
他迎向平等院的目光,瞳孔深处映出会议室冷白的灯光,流转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沉静而锐利的光彩。
平等院盯着他看了两秒,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的语气和神色都很认真郑重,“对于你,我当然会小心。”
平等院知道,在这支樱花代表队里,松懈与停滞,是绝不被允许的奢侈品——种岛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散漫不羁,但他的獠牙却也从来没有掩藏过。
与种岛修二简短却信息量十足的交谈过后,平等院凤凰不再停留,提起始终未曾离身的球拍袋,迈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身影很快消失在宿舍楼门口。
*
与此同时,在国中生宿舍楼的二层,另一个要赴约的人也准备动身——
毛利寿三郎此时已经光明正大地溜达到了201宿舍门口——
他正打算给自家小部长一个惊喜,却见房门恰好在此时打开——披着集训营运动服外套的幸村正从里面走出,手里拎着球拍袋,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毛利心里那根名为“警觉”的弦立刻绷紧了——
他一个箭步凑上前,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不解和一丝被“抛弃”的控诉:“小部长?这都几点了,你要去哪里?不会是还要偷偷加练吧?这可不行哦,睡眠对恢复超级重要的!”
他试图摆出前辈的架势,但语气里的撒娇和关心远远多过责备和所谓的前辈威严。
“毛利前辈?”幸村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他,蓝紫色的眼眸中瞬间漾开真实的惊喜,如同夜空中忽然亮起的星辰。但很快,那惊喜里掺入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歉意,“不过,叙旧的话……可以稍微延后到明天吗?今晚,我确实提前有约了。”
幸村还以为毛利今天晚上不会过来找他——毕竟今天平等院就直接定下了国中生和高中生之间的“对抗”基调、明天还有两支队伍之间的比赛,所以哪怕为了到时候的对抗能够更加紧绷,毛利应该也会等到比赛结束以后再跟他们叙旧。
幸村倒是没想到,不管是平等院还是一军的其他人竟然还都听纵容他们家的毛利前辈的——竟然在赛前就让毛利水灵灵的过来找他们玩了。
“约、约了?!”毛利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着幸村的脸,试图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出蛛丝马迹,“是谁?!这么晚了还有约?难道比我还重要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孩子气,但那份想要独占小部长注意力的心情却是实实在在的。
幸村被他这直白的“争宠”逗得失笑,摇了摇头。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近乎顽皮的犹豫,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才用一种略带斟酌、仿佛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奇特的语气轻声道:“嗯……如果非要定义的话,大概……也可以算是一种‘约会’吧~”
话刚出口,他自己似乎也被这个用词微妙地“囧”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看着眼前毛利前辈那瞬间瞪圆、写满“震惊”“委屈”和“不敢置信”的眼眸,幸村连忙安抚, “抱歉啦,前辈~这次是我不好,没有提前把和前辈叙旧的时间预留出来。我保证,下次一定把前辈放到行程表的第一位,好不好?”
幸村的语气温和耐心,如同在哄一只闹别扭的小猫咪。
毛利撅着嘴,那头显眼的红发都仿佛耷拉下来几缕,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失落气息。但他终究不是胡搅蛮缠的性格,尤其是对着自家永远理智又温柔的小部长。
他委委屈屈地、瓮声瓮气地妥协:“那……那好吧。小部长说话要算话哦!下次一定要第一个陪我!”
虽然今天晚上他本人没有办法配毛利叙旧,但幸村却没有让毛利白跑一趟的想法。
他带着毛利来到了被仁王命名为“仁王王国”的214宿舍——这里不仅住着他的两位竹马——亚久津仁和西格玛,还有仁王本人以及沉默的桦地崇弘,确实是集训营里并盛中学成员最密集的“据点”之一。
沿途,幸村还顺路敲开了其他几个并盛成员的宿舍门,三言两语便将他们召集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却又安静迅速地汇入了214房间。
“各位,陪一下我们远道归来、思念泛滥的毛利前辈吧~”幸村对房间里略显惊讶的亚久津等人,以及被叫来的队友们简单交代,脸上是惯常的、令人安心的清浅笑容,“我今天晚上暂时有约,就先将毛利前辈拜托给你们了。”
有这么多熟悉的后辈瞬间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调侃、分享集训营趣事,毛利那点小委屈立刻被冲散了大半,虽然心底还是有点惦记着独自赴约的小部长,但脸上已经重新亮起了笑容。
虽然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因为明天国中生和高中生就要比赛,所以毛利今天晚上恐怕为了两支队伍之间的对抗氛围不会直接就过来找他们。
但既然毛利已经来了,他们也是欢迎的。
安排好这一切,幸村才再次拿起球拍袋,准备离开。
就在幸村转身走向门口时,毛利还是没忍住,伸长手臂,精准地揪住了幸村外套的一小片衣角,轻轻地扯了扯,像舍不得主人出门的小可爱,嘴里发出含糊的、近乎撒娇的哼哼唧唧。
幸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比他高出不少却做出这般孩子气举动的前辈,蓝紫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温柔而好笑的光芒。
他伸出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毛利肌肉结实的小臂,动作熟稔而自然,“不要这样撒娇啊,前辈~明天一定陪你,好吗?”
毛利撅了撅嘴,最后还是点点头,放幸村离开了。
第305章
深夜的集训营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汗水的咸涩,沉入一种近乎原始的静谧——
远离主建筑群与灯火通明的训练区,沿着一条罕有人至的、被月光勾勒出模糊轮廓的林间小径深入,空气逐渐变得清冷,混杂着泥土、腐烂枝叶与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淡淡气息。虫鸣是唯一的背景音,时远时近,更衬出四周的幽深。
小径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不大的林中空地——这里似乎是早年开辟后又被自然悄然收回的角落,地面不算平整,散落着几块表面生着青苔的巨石,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非现实感的银辉里。
远处隐约能望见集训营零星的光点,但在这里,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几乎同步抵达的、极轻的脚步声。
这地方确实偏僻,偏僻到若有歹意,真是……做点什么都不会惊动他人……
——幸村踏着月光走来时,脑中不由掠过这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随即为自己这无端的联想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到了早已站在空地中央那块最平坦巨石旁的平等院凤凰——高大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头金发在月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单手拿着一支球拍,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如同这片山林里另一尊沉默而古老的岩石。
“平等院前辈。”幸村在几步外停下,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却又足够清晰。
平等院闻声转过身——
“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低沉,在这寂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地方难找吗?”
“还好,前辈给的方位很准。”幸村微微一笑,走上前,将球拍袋轻轻靠在另一块石头上。
他抬头看了看被枝叶切割的夜空,“这里很安静,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嗯。吵吵嚷嚷的地方待久了,耳朵疼。”平等院言简意赅,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集训营怎么样?听说你直接进了一号球场。”
“托前辈的福,还算顺利。”幸村走到平等院身侧稍后的位置,也望向同一个方向,“教练组……很‘照顾’。”
平等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而后还是问幸村:“直接到那个位置,压力不小。扛得住?”
“压力也是动力的一种。”幸村语气平和,听不出勉强,“而且,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看到更真实的风景,不是吗,前辈?”
平等院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少年蓝紫色的眼眸沉静如渊,映着细碎的星月光点,没有丝毫动摇或迷茫。
他转回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下巴,“心态不错。德川的事,知道了?”
“是,平常在集训营听过不少闲言碎语,再加上前辈白天跟他的对峙。”幸村的声音依旧平稳,“所以,我也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平等院顿了顿,还是开口:“明天我并不准备答应德川的挑战。”
不等幸村惊疑,平等院继续道:“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够跟他打一场。”
幸村心中一直隐约不定的感觉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定,“前辈的意思是?”
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平等院“啧”了一声,而后还是道:“德川太执拗了……”
“他天赋不错……”不然平等院当时也不会在德川刚刚进入集训营的时候就看好他,虽然后来德川更信服鬼,但在幸村出现之前,平等院是认为德川拥有成为集训营下一任领队的资质的。
“你用不着特意做什么,只要用出正常的实力就可以了。”平等院的语气重了些,“也好让德川那家伙看清楚,他执着的东西、和真正该看的东西,到底应该是什么。他如今完全被自己的执拗困住,再不能清醒过来,就要废了。”
幸村沉默了片刻——他是赞同平等院的看法的——德川前辈虽然也算是从小在国外网球俱乐部摸爬滚打出来的,但性格里面却有一种被保护的很好的天真的呆气,所以在某些方面就有些容易陷入自己的牛角尖,执拗地只知道往前拱。
而且,作为网球部部长,幸村对于平等院现在的想法也是感同身受,“我明白。我会尽力让这场比赛,对德川前辈而言有意义。”
“哼,有没有意义,看他自己。”说过了之后,平等院便不愿再多谈德川,话题一转,“种岛那家伙,在营地里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提到那位性格跳脱的NO.2,幸村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种岛前辈不管是生活上还是训练上都很关照我们,虽然方式有些特别。”
他想起了“赤福”这个外号,眼底笑意更深。
“他就那样,滑不溜手、性格不着调,但是个有大局观的选手,也是一个很适合交托信任的朋友和队友。”平等院评价道,语气平淡但带着认可,“而且,他的网球,你有机会可以多看看,对你有好处。”
“是,我知道的。”幸村认真地应下。
虽然之前只跟种岛打过一场并不怎么正式的练习赛,但是幸村能够看出来种岛的网球天赋很高,他的网球体系也是非常依赖于与生俱来的天赋和灵性的——一般人就算学也学不来,因为没有种岛的天赋技能点。
幸村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哪怕这样,种岛的网球也是值得他观察和借鉴的——总有能够融入自己网球中的东西。
……
深夜的林中空地,月光依旧清冷,但空气中原本属于山林夜晚的宁静安然,此刻却渗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粘稠与阴冷。
平等院伫立原地,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以后,他并未取出任何明显的武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他的手腕上,一串看似古朴寻常的深色木质佛珠在月华下流转过一丝温润内敛的金芒。
紧接着,他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时,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淡金色的微光如烛火般亮起,目光扫过周围幽暗的林间阴影,精准地锁定了几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扭曲蠕动的“点”。
“时间到了。”他声音低沉,并未回头,“感觉到了吗?”
站在他侧后方的幸村轻轻颔首,蓝紫色的眼眸同样专注地望向那些被平等院目光“标记”的区域。
此时的幸村正处于精神力外放的状态——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盘踞着形状模糊、散发着恶意与秽气的能量团块。
得益于叔叔云雀恭弥和父亲六道骸的教导,本就天赋不低的幸村对这种负面精神能量的聚合体并不陌生,甚至能比寻常灵觉者更清晰地“看”到它们扭曲的轮廓。
——算是咒灵形成前的负面能量集结。
咒灵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堆积与发酵——
U-17樱花网球集训营汇聚了全国最顶尖青少年网球选手、以极端竞争和残酷淘汰著称、还是个封闭式的训练基地——这无疑是一个极易孕育咒灵的“温床”,甚至堪称一个中小规模、持续产出的“咒灵培养皿”。
极致的竞争压力与淘汰恐惧——这是最核心、最浓烈的负面情绪源。
数百名少年怀揣梦想与骄傲踏入此地,却立刻面临“胜者组”与“败者组”的残酷分流,败者被放逐至条件严苛的后山。即便留下,也需在不断升级的洗牌战中为排名和生存而战,每周末尾者面临淘汰威胁。
这种无处不在的、关乎“存在价值”与“未来可能性”的持续高压,会源源不断地滋生出强烈的焦虑、不安、对被否定的恐惧、对失败的羞耻,以及目睹同伴离去时产生的兔死狐悲般的物伤其类之感。
其次,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身心痛苦与疲惫怨念也是负面情绪的来源之一。
集训营的训练菜单以突破人体极限为目标,伴随的肉·体痛苦、精疲力竭的虚脱感、反复挫折带来的烦躁与自我怀疑,日复一日地累积——这些并非针对他人的恶意,却是最原始、最庞大的负面能量流。
当少年们在午夜因肌肉酸痛难以入眠,或在挑战失败后瘫倒在地时,无意识逸散出的痛苦、怨怼与短暂的绝望,都会成为咒灵形成的能量。
与此同时,骄傲受挫与嫉妒的阴火、后山特训的绝望与生存压力、团队内部与学校间的复杂关系……——这些都是咒灵形成的负面情绪来源。
能进入集训营的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习惯了领先与赞美。然而在这里,天才云集,比较无处不在。目睹他人更快进步、拥有自己不具备的才能、获得教练更多关注时,内心难免滋生嫉妒、不甘、自信崩塌的动摇以及对于“平庸”或“落后”的恐惧——这些属于骄傲者特有的、灼烧内心的负面情绪,品质“上乘”,很容易催生出具有特定指向性或狡猾特性的咒灵。
败者组所处的后山环境,将肉·体磨砺与生存挑战推向极致。匮乏的食物和休息、严酷的自然环境、三船入道教练施加的精神威压、以及与世隔绝的孤独感……混合成一种更为原始野性的绝望与挣扎——这股强烈而纯粹的负面情绪流,若与主营地逸散的情绪结合,极易孕育出强大或特性诡异的咒灵。
集训营的选手们即便目标一致,但不同学校、不同性格的选手之间自然存在竞争、摩擦、旧怨,乃至理念冲突——这些人际间的微妙负面情绪,如同细小的裂纹,虽不猛烈,却持续渗透。
……
总而言之,U-17集训营是一个持续运转的“高强度情绪反应炉”——
其中固然有积极向上的斗志、友情与拼搏精神,但依据咒术世界的法则,未受控制的负面情绪更易脱离散逸、沉淀积累——这些来自竞争焦虑、淘汰恐惧、身心痛苦、骄傲受挫、生存压力以及人际摩擦的庞大而复杂的“负面情感混合物”,在营地封闭的地理与精神空间内不断循环、发酵、增稠,为咒灵的滋生与壮大提供了近乎完美的条件。
若无干预,此地绝非净土,而是潜伏着各种由“失败者的怨念”、“焦虑的具象”、“痛苦的呻吟”乃至“嫉妒的毒牙”所化形怪物的,危险暗域。
因此,之前的许多年,集训营都跟咒术界那边有着不少的联系,不管是借用咒物镇压、还是祓除偶尔形成的咒灵——这些都离不开咒术师。
——这也是黑部教练他们知道里世界的一些东西的原因。
但是,自从平等院加入集训营,某些能够逃脱咒物镇压的负面情绪和只来得及形成的低级咒灵便都被平等院随手祓除了——当然是有劳务费的。
既能够挣钱、又能够锻炼自己的能力——平等院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而且,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平等院凤凰堂的少主骨子里面其实也是有着一点属于出家人的“慈悲为怀”的……
而今天晚上,平等院的主要目的就是锻炼幸村用能力祓除咒灵或者负面情绪的训练……
至于为什么同为里世界的后辈,平等院却没有邀请亚久津和西格玛——那只能归于幸村浩瀚如海的精神力了——这足够支撑幸村成为他们三个中第一个进入实战训练的人。
第306章
世间万物,生灵体内皆蕴藏本源之力,如同深埋地脉的矿藏,无形无质,却是驱动一切非凡之能的根基——这股力量最为直观、亦最接近其纯粹形态的显化,便是“火焰”。
它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燃烧,而是生命能量经由个体意志引导,通过特定媒介——诸如特制指环或契合的武器——而后用不同颜色和形态的火焰显现。
这种能量火焰衍化出七重属性——调和统御的“大空”、分解撕裂的“岚”、镇静治愈的“雨”、活性激发的“晴”、坚硬固守的“雷”、虚幻构筑的“雾”、以及增殖扩张的“云”。
每个人体内皆跃动着能量的火种,其显现的强弱,不仅取决于储量多寡,更与灵魂的天赋共鸣息息相关——天赋卓越者,宛若掌握精妙炼金术的大师,能将其内核之力提炼、锻造,发挥至常人难以企及的境地,令其火焰璀璨夺目,威力非凡。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能量体系何其多,“火焰”仅是其中最基本、最普适的一种。
至于其他的能量——咒术师驾驭“咒力”,以其高度特化、充满负面情感特质的能量,直接干涉诅咒与咒灵的存在本质;异能者觉醒“异能力”,往往呈现出独特而固化的现象规则;修行者凝练“灵力”,清正中和,多用于沟通、净化与守护;古老血脉中流淌“妖力”,狂野而充满地域特性;精神力使用者淬炼“精神力”,于意识层面构建虚实、洞察操纵……
——凡此种种,皆是内核能量在不同法则、不同认知框架下的转化与表达,但归根结底也都是能量。
正因为能量本质的共通性,祓除由人类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污秽——咒灵,并非咒术师独占的权能。
当其他体系的能力者全力驱动自身力量时,高度凝聚的能量同样能对咒灵的构成产生干涉、破坏乃至湮灭的效果——强大的幻术师可以用精神风暴撕裂咒灵的意识核心,澎湃的火焰能以净化或破坏的属性将其焚烧殆尽,某些特异的异能力亦可直接作用于其存在本身……——大家都各有手段。
但有一点差别,犹如天赋的枷锁与馈赠——
咒术师因为跟咒灵、咒力同出一个体系,所以他们的感知与咒力体系深度绑定,使得他们能如观常物一般,时刻“看见”咒灵的存在。
而其他能力者,常态之下,世界于他们并无异样。唯有当他们主动点燃火焰、涌动灵力、展开异能或释放强大精神感应的瞬间,借由那外溢的能量作为“探照”,咒灵扭曲的形貌与秽恶的气息,才会在他们的感知中显形——如同暗室中猛然亮起灯火,照出魑魅魍魉。
幸村作为强大的精神力使用者、以及已经点燃了火焰的火焰能力者,在使用任何一种能力的时候都是能够看到咒灵的——
当然,他如今的能力也是能够祓除咒灵的——只不过今天算是刚开始实战而已。
听到平等院的问话,幸村挑了挑眉头,而后开口,“唔~数量比预想的稍多,但强度很低,只是依附山林阴气与近期集训营逸散的疲惫、焦虑情绪滋生的小喽啰。”
虽然之前没有实战,但因为曾经参加过“百鬼夜行日”,所以幸村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了,对于面前这些小喽啰自然觉得不算什么。
“小喽啰也不能够放任不管,否则迟早会酿成麻烦,或吸引更麻烦的东西。”平等院说着,手腕一振,那串佛珠无声滑落几颗至他掌心。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头看向幸村,“需要我先演示一番吗?”
幸村并没有迟疑,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我想先试试。”
平等院闻言点头,但还是开口说道:“可以,你先试试。不过要记住,对付这些东西,纯粹的‘力’固然有效,但找到核心,往往事半功倍。”
幸村点点头,而后深吸一口气——
他并未立刻动用火焰或更直接的精神力攻击——那在某些层面与平等院的灵力净化有相似之处,但并非他此刻想尝试的路径。
他想探索的,是将自己已有的力量——网球、精神力、火焰——以更融合、更高效的方式,应用于这种特殊的“战斗”。
对于任何能够提升自己实力的方式,幸村都是抱有最大的兴趣的——
他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网球拍——这不是他常用的比赛球拍,而是一把特制的、材质能更好承载能量传导的练习拍,融入了一些可以引导火焰的特殊材料,造价不菲。
而后,一枚普通的网球被他轻轻抛起——
精神力率先蔓延而出,并非“灭五感”那种强力的剥夺与侵蚀,而是更加精细的被拆解后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轻盈地缠绕上最近的一团负面能量。
而后,幸村开始用精神力感知,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几息过后他才解析出这团能量中的微弱波动规律与核心所在。
紧接着,雾属性的火焰自他指间的戒指悄然升腾——火焰化作极其稀薄、近乎无形的雾气,缭绕上网球拍与那颗网球。
然后,是大空属性火焰,金橙色的光芒如同最内层的镀膜,融入雾炎之下——它不主攻,只负责稳定输出,并确保雾炎的效果不会因为咒灵的反抗而轻易溃散。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完成。
幸村的眼神专注而清明,手腕翻转,球拍挥出。
“咻——!”
网球破空之声轻微,在寂静山林中却格外清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那球仿佛只是寻常练习击出,速度不快不慢。
然而,在平等院灌注了灵力的视野中,却能看到那网球拖曳着极其细微的、紫金交织的能量光尾,如同被精确制导,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径直没入一团隐藏在灌木阴影中的负面能量团“体内”。
没有剧烈的爆炸或光芒——
被击中的负面能量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浑浊水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嚎。
雾炎的力量渗入其混乱的构成,使其本就脆弱的结构变得更加不稳定,相互冲突、抵消;而大空炎那微弱的调和力,则在内部引发了更剧烈的“排异”反应——
仅仅两秒,那团污秽的能量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迅速被山林夜气净化的黑烟。
“哦?”平等院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并没有质疑幸村的能力,只是没想到幸村会用这种方式来祓除咒灵。
虽然意外且惊喜于幸村的思维,但平等院还是点出缺点:“利用网球作为载体、精神力定位、火焰特性进行内部破坏——思路不错,但效率太低,而且能量配比也可以适当调整。对付这种低级货色,一丝足够纯粹的大空炎,比混杂的雾炎更有效。”
平等院眼光锐利,直指关键。
幸村认真聆听,而后颔首接受意见——
紧接着,他再次抛起一颗球,根据平等院的建议,迅速调整了指间涌出的两种火焰的比例与输出方式——这一次,网球上的紫雾更淡,几乎看不见,内蕴的金橙色光芒却凝实了一丝。
挥拍——
击出——
另一团负面能量团被命中——
这一次能量团的消散速度明显快了一倍,过程也更“安静”,仿佛被一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直接从存在层面抹去。
“有点样子了。”平等院颔首,手腕一抖,掌中几颗佛珠飘起,散发出柔和却浩瀚的金光,瞬间笼罩了左侧更远处三团聚在一起的能量团——金光过处,能量团如雪遇阳,无声消融。
而后他继续道:“但范围和控制力呢?只靠单点击破,到天亮都清理不完这片林子。”
幸村微微闭眼,精神力的丝线不再局限于单点,而是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同时连接上视野范围内五处能量的核心——
雾属性火焰不再附着于球拍,而是随着他精神力的指引,化作五缕极细的紫色丝线,精准地“搭”在那些精神标记上,进行最低限度的同步干扰与结构弱化。
同时,大空属性的火焰在掌心凝聚,不再融入网球,而是随着他一次大幅度的、充满张力与美感的挥拍动作——
“啪!”
网球并非直线击出,而是在离拍的瞬间,被巧妙到极致的力量与灌注其中的大空炎牵引,划出一道奇异的、连续的折线轨迹,如同拥有生命的光点,在空中留下短暂的金橙色残影,依次掠过那五个被标记和弱化的能量团。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几乎连成一片的轻微闷响——五团能量在同一秒内,相继溃散湮灭。
网球完成最后一击后,力道耗尽,轻轻落在地上。
幸村的气息稍微急促了些,同时进行多目标的精神锁定、分心操控不同属性的火焰进行细微操作,并完成如此精妙的控球一击,消耗远比单点攻击大。
平等院看着那颗滚落的网球,又看了看气息微乱但眼神愈发明亮的幸村,沉默了片刻。
“控制力有进步,但能量利用率和持续性还是问题。你的火焰和精神力总量终究有限,面对更强的敌人或更大的数量,这种技巧需要更优化。”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方向是对的。将网球与你的天赋结合,走出自己的路。这才是强者该有的样子。”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那颗网球,丢还给幸村,“今晚到此为止。剩下的,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消化,明天……球场上,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平等院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林子更深处。
他手中佛珠金光再次涌现,比之前更盛,如同潮水般向前方弥漫开来,所过之处,隐匿的秽气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晨露,迅速蒸发消失。
幸村握着尚带一丝余温的网球,看着平等院被金光隐约勾勒的高大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背因方才的专注操控而有些微酸。
看着即将消失的背影,幸村握着网球的手紧了紧,他抿了抿唇,对于自己今天的“到此为止”有些不满意——但他知道平等院是为了他好——大战前夕过分消耗精神力对他这种精神力选手来说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此时就算不尽兴,幸村也克制住了自己想要继续练习的冲动。
夜风吹散残留的最后一丝咒力残秽,林间空地重归纯净的静谧——
幸村收起球拍,最后看了一眼平等院离去的方向,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第307章
第二天——
旭日初升,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中央球场两侧看台,界限分明地或端坐或站着身着各色校服的国中生,与统一穿着红色代表队外套的高中生一军前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而紧绷的期待,连平日隐于幕后的黑部、斋藤等教练也亲临场边。
斋藤教练的目光掠过一军队列中那个格外魁梧的身影,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鬼君……果然还是回到了他应在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看到穿着红色代表队队服、领口别着NO.5徽章的鬼,国中生阵营中虽然也泛起些许细微的骚动,但更多的还是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
毕竟,昨完的战术会议上,关于鬼十次郎极可能重归NO.5的推测被收集情报的三位数据组成员重点提及。
“U-17樱花代表队 VS 二军选拔对抗赛,第一场,开始!”
裁判高声宣布。
“樱花代表队,NO.10毛利寿三郎、NO.9越智月光,双打组合!”
裁判率先宣布第一场即将出场的一军成员,二军自然是看着出场的一军再决定自己的出场人员——可以说是给了二军的国中生很大的自主权和主动权。
毛利听到裁判的宣布后便迫不及待地跳进场内,红发在阳光下跳跃,他兴奋地朝国中生看台,尤其是并盛区域用力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身旁的越智月光则如同沉默的冰山,白色挑染蓝色的头发搭理的一丝不苟,高大的身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冷漠的神情仿佛对即将交手的对手毫不在意。
国中生看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径直站起身的迹部景吾——
他姿态优雅地抚过眼角泪痣,声线华丽而自信:“这开场先锋,就由本大爷来担任!”
议论声低低响起:
“迹部要打双打?”
“你傻了吗?昨天晚上会议的时候迹部不就说了想要对上冰帝的前部长了吗?”
“哎呀~我忘了嘛~”
“毕竟是那个迹部,他愿意打双打诶!”
“不过,他的搭档是……?”
……
迹部并未理会身后的嘈杂,他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坐在并盛队伍中、姿态闲散的仁王雅治。
“还在等什么,仁王?该上场了。”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
仁王闻言也慢悠悠、懒洋洋地站起身,唇角勾起惯有的、带着些微戏谑的弧度,“puri~”
这个选择让不少国中生露出惊讶之色——
众所周知,迹部是冰帝的部长,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国中生上层,也是大家印象深刻的单打强者。而仁王,虽然实力也很强悍、也打败过许多在国中网球界备受认可的单打选手,但大家潜意识里面还是认为仁王是双打选手。
单打选手和双打选手之间是有着一种潜移默化被认定的实力差距的——因此,大家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讶这两个人会组成一队。
其实,昨晚会议间隙,迹部也确实在手冢与仁王之间有过一瞬的权衡——
他最终选择仁王,并不仅仅因为仁王在双打配合上那种无与伦比的灵气和天赋,更源于他自身骄傲的考量——与手冢搭档,是强强联合的“必然”;而与仁王搭档,则是挑战未知、创造“可能”。
迹部想要证明“冰帝之王”不仅能驾驭已知的强大,更能激发并统合看似“非常规”的力量,在全新的配合中淬炼出更耀眼的锋芒——仁王那变幻莫测的“幻影”与精于算计的球场智慧,正是他所需要的、能够打破常规期待的“变量”。
两人在万众瞩目中踏入球场——
“哦呀~是小仁王啊!~”毛利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遗憾地鼓了鼓脸,“虽然知道你也很厉害啦,但我其实更想和阿仁或者赤也那两小子玩玩呢~”
跟亚久津和切原比起来,仁王一直以来的网球风格确实不是那种直来直往的强悍。
仁王只是耸耸肩,银白色的小辫子随之晃动,满脸调笑道:“puri~毛利前辈的意思和想法我倒是可以代为转达,只希望如果前辈到时候被他们两个缠上了可别哭唧唧的对着我们撒娇哦~”
想起被亚久津追杀式对练和切原十万个为什么包围的经历,毛利嘴角抽了抽,小声嘟囔:“……那还是算了。”
小仁王……真是坏心眼!
越智月光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轻拍了下毛利的后脑勺,示意他专注。
而对于对面正目光灼灼盯着他的迹部,越知月光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和回应。
比赛开始,越智月光首发——
他抛球的高度异于常人,与他那过人的身高非常匹配,当然这种高度也为他手臂的全力下劈提供了更长的加速距离和更垂直的发力角度。
挥拍瞬间,越知月光全身力量自脚底蹬地开始,经腰腹核心扭转放大,最终通过肩、肘、腕的链条式鞭打,集中于拍头一点——【马赫发球】!
球离拍后几乎看不清轨迹,只闻一声短促尖啸,黄绿色的光影便已炸响在迹部身后的底线!
“15-0!”
全场哗然——
仁王瞳孔微缩,即使有所预料、即使上一次见识过这一招,但是此时这被毛利称为“削弱版”的【马赫发球】速度依然惊人。
他下意识瞥向场边的幸村——幸村脸上仍是那副春风般和煦的微笑,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他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肘。
仁王心头一紧,几乎是立马端正了态度、认真起来。
“小仁王,退步了哦~”毛利在网前笑嘻嘻地点评,换来仁王一个无奈的白眼。
接下来的比赛,迹部与仁王在摸索中艰难适应着高中生组合的节奏与实力深度——
迹部凭借卓越的动态视力与洞察力,紧紧锁定越智发球前肩部、肘部和手腕的细微角度变化,预判可能的落点区域。
终于在第三球,他提前移动,将身体重心压至极低,利用膝盖和脚踝的强大缓冲与爆发力,在球弹起的刹那,以精准到毫厘的拍面角度和手腕的瞬间强韧发力,成功将那道残影般的球拦截至自己半场,并回击过网!——这引发现场国中生一片欢呼。
但首局依然告负,高中生组合的基础能力与经验优势显露无疑。
换边后,仁王站上发球线——
他拍打着网球,脑海中飞速计算——他们这边实力显然处于下风,且体能与耐力是硬伤,必须采取更有效率的策略。
决心既定,仁王周身光影一阵模糊,再次清晰时,已幻化为手冢国光的模样——
“幻影”不仅改变了仁王的外貌姿态,更在精神层面模拟了手冢那种沉静如冰、精确如尺的比赛气质。
而后便是一招精准的“零式发球”——
幻影成手冢的仁王抛球、屈膝、转体、挥拍,动作流畅如教科书。触球的瞬间,拍面以极其微妙的角度切削球体底部,赋予其强烈的下旋,同时确保过网高度极低。
网球过网后急速下坠,落地后因强烈的旋转与地面摩擦,动能迅速转化为向后滚动的势能,紧贴地面滚动,几乎不弹起。
“15-0!”
切原瞪大了眼睛:“仁王前辈的幻影越来越像了!”
亚久津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幸村唇角微扬——他也看出来了,虽然细微,但是仁王对肌肉记忆和精神模拟的同步更精妙了。
看来爸爸的“夜间教学”没有白上!
仁王接连用“零式发球”得分,但第四球时,早有准备的毛利以惊人的髋关节与肩关节柔韧性,配合超长的臂展,将身体几乎拉伸到极限,在球即将二次触地前的一刹那,以拍框上沿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手腕极速抖动着“舀”起了那颗几乎贴地的球!
——毛利的这种回击方式这不仅需要逆天的身体条件,更需要对旋转方向和力量的瞬间精确判断。
“回击了?!”
“零式被破了?!”
……
惊呼未落,那被艰难挑起的球却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划过一道明显的弧线,主动飞向了“手冢”所在的区域——
原来,在发球的同时,【手冢领域】早已悄然发动。
幻影成手冢的仁王通过为所有回球包括发球施加精妙的侧旋组合,使球在飞行中受到空气阻力影响,产生朝向其设定中心点的偏转力场,通过旋转控制球的飞行轨迹。
“果然是并盛的小子,算计得真深。”场边的斋藤教练轻笑,“仁王君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零式’能一直得分,真正的陷阱在这里。他对旋转的掌控和战术布局的层次感,越来越有顶尖选手的风范了。”
黑部教练闻言也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场上的仁王与迹部趁机反扑,拿下此局——
此后,比赛便陷入胶着——双方各自保发,比分交替上升。
但迹部求胜心切、也想要在面前这个前传奇冰帝部长面前证明自己,因此,他不断试图以“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等强攻招式打开局面。
但可惜,迹部却在一次与越智月光擦肩而过时,被对方那冰冷深邃、犹如实质的精神力无声侵蚀。
仁王是精神力选手、对于精神力向来敏感,比赛前也对越知月光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精神暗杀”抱有警惕。
因此,在察觉到越知月光要对迹部动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阻止。
可是,毛利却直接横插一脚阻止了他,红色小卷毛前辈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唇前,对他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调皮道:“如果为他好,最好不要阻止呢!这是考验哦~小仁王~”
仁王当时愣了一下,但他脑子转的快,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于是,他并没有上前为迹部解围,而是直接任由迹部中招了。
越智的精神力特质并非直接剥夺感官,而是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放大对手内心的特定情绪或思维焦点——
迹部此刻对“必须保住发球局”的执念,被这精神力无限放大,进而干扰了其肌肉记忆和动作编排的流畅性,陷入了动作变形的怪圈。
“糟了,迹部前辈状态不对!挥拍动作好像变僵硬了!”切原率先发现异常。
他之前也见识过越知月光的“精神暗杀”,所以从比赛一开始的时候就提高了警惕,在网球方面切原向来敏锐,因此此时也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幸村微微蹙眉,心中有些担忧,但却并不是对迹部,而是对仁王——
他看向场上额角已见汗迹,却仍在试图以幻影变幻和精密计算支撑局面的仁王,担心仁王会因为强撑而出现意外——虽然对仁王的能力有信心,但是幸村并不希望仁王在这个关头有一丝一毫受伤或者消耗过大的可能。
第308章
仁王也意识到了迹部的困境、甚至是自己的困境,紧接着毛利赛前近乎明示的话语在脑中回响——这是考验。
仁王明白,他固然可以直接用精神力打破迹部所收到的“精神暗杀”,但若迹部不能凭自身意志冲破这精神层面的枷锁,即使靠队友帮助赢下比赛,也可能失去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教练组的认可。
但眼看分差被越拉越大,第一盘即将在抢七中告负,仁王骨子里的胜负欲与对团队的担当占据了上风。
就在抢七局迹部再次因执念导致挥拍时机偏差、回球下网、比分来到6-0、对方手握六个盘点时,仁王动了——
他不再幻影成任何人,而是以本我的姿态,在迹部又一次不顾位置抢网时,抢先一步截击!——他手腕在触球瞬间高速抖动,拍面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猛刷球体底部,赋予其远超常规的、混合了强烈上旋与侧旋的复合旋转。
“啪!”
一道绚烂的金色轨迹拔地而起,球以夸张的抛物线直冲云霄,旋即如流星坠落,在空中划出明显的弧线变化,精准砸在对方底线死角!
“1-6!二军得分!”
“流星抽击!”丸井文太吹破一个泡泡,“仁王这家伙,留了不少存货啊。”
【流星抽击】这招的原理在于利用复合旋转制造非常规弹道,上旋保证球过网后急剧下坠,侧旋则让落地后的弹跳方向难以预测,兼具力量与诡变。
——是仁王并没有在公开场合用过的招式,非常适合在这个时候用来出其不意。
迹部因仁王这果断一击而怔住,随即,仁王那句“现在你该做的可不是抢球!”如同冷水浇头,让他从过度聚焦的焦虑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焦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冰,“啊嗯……本大爷知道了。”
他转身退回底线,尝试放松过度紧绷的肩臂肌肉,“剩下的,暂时交给你了,仁王。”
“puri~可别让我等太久,大少爷!”仁王甩了下小辫子,目光转向对面,汗水已顺着鬓角滑落。
毛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他能感觉到仁王的气息变了:“要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吗,小仁王?”
作为也算是从小跟仁王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之一,虽然外界因为仁王总是打双打对他的实力有所误判,但毛利确实绝对不会的——他知道,仁王这家伙不管是天赋还是实力都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仁王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他周身的精神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频率波动,不再像“幻影”时那样模拟他人,而是展现出其雾属性特有的“虚幻”与“渗透”本质。
柔和却无孔不入的精神力丝线蔓延开来,不仅笼罩自身,更是如同潺潺流水般,主动“缠绕”上了对面的毛利寿三郎!
毛利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仿佛心思被轻轻触碰的感觉,就那一瞬间,他恍惚了一下——
于是,下一秒一种奇妙的链接感在仁王与毛利之间短暂建立。
“这是……同调?!”有场边观赛的人惊呼。
“嘶——”切原微微皱了皱眉,“感觉……好像不是仁王前辈的‘强制同调’。”
幸村嘴角含笑,轻轻拍了拍切原的脑袋,“赤也说得没错。”
切原顿时好奇地看向幸村,问道:“那是什么新招式吗?仁王前辈之前好像没有用过。”
幸村微微颔首,柔声解释:“虽然很接近雅治的‘强制同调’,但还是有区别的,可以说是一种‘临时的精神链接’。用出这一招后,雅治并非与人达成深度的共鸣,而是利用自身精神力的包容性、渗透性以及对对手心理模式的快速模拟,短暂‘入侵’并链接对手的精神外层,共享部分表层感知与意图。”
这一招需要极其精细的精神力操控、对对手心理的精准把握,以及对手一定程度的不设防或配合。
切原挠了挠头,满脸茫然,“唔~没太听懂……”
幸村只是笑笑,“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雅治可以通过这种短暂的精神链接获知对方的想法,但是这种获知是单向的,对方无法从雅治这里获知任何消息。”
“哇——”切原不自觉惊呼出声,“精神力……真的好神奇……”
他也好像成为一名精神力选手啊!
场边,斋藤教练眼中异彩连连:“将用于‘幻影’的模拟与共情能力,逆向运用成对对手的‘临时信息窃取’与‘单向共享’吗?并非控制,而是借用。仁王君对精神力实质化的运用真是越来越大胆和精妙了。这种招式对精神负荷极大,且极不稳定,但他似乎找到了某种平衡点。”
作为一名精神教练,虽然国中生中唯二的两名精神力选手都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但是看着他们的成长和进步,斋藤教练还是无法不惊叹。
而球场上——
借助这短暂建立的链接,仁王得以预判毛利的部分动向,甚至能通过毛利的反应间接推断越智可能的配合补位意图。
于是,他不再保留残存体力,将刚刚学会没多久的雾之炎的辅助效果集中于脚步移动的瞬间爆发和击球线路的隐蔽性上,同时结合“临时链接”带来的信息优势,在抢七局的后半段打出了一波惊人的反击高潮。
最终,在对方习惯了仁王现在的节奏后,仁王再次出其不意地幻影成手冢,以一记需要极强手腕控制力的【手冢魅影】将对方的强力回球直接引出界外,惊险拿下第一盘。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当盘末哨声响起,仁王几乎虚脱,幻影解除,他单膝跪地,汗水如雨滴落,脸色苍白如纸,扶着膝盖剧烈喘息,左臂因连续使用高负荷手腕技巧而微微颤抖。
虽然常年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使得仁王的身体素质成长到一个足够强悍的地步,但是各种高超技巧的应用以及精神力的消耗还是让身体素质本就不是顶尖的仁王有些消耗过大。
好在,仁王也像并盛的其他人一样跟着幸村学习了“呼吸法”,虽然只是刚刚入门,但也足够他利用这段时间快速恢复一下体力了。
第二盘,越智月光明显加强了精神防护,冰冷的精神力如同铠甲般包裹住自己和毛利——
仁王尝试再次建立“临时链接”,却如同撞上一堵冰墙,渗透极为困难。
迹部仍未完全摆脱精神影响,时好时坏——
仁王不得不以残存体力,独自应对两名实力深不见底且警惕性大增的高中生。
于是,仁王开始不拘泥于幻影成特定人物,而是根据场上瞬息万变的形势,信手拈来般运用着众多已知的绝招——
丸井的“走钢丝”、胡狼的“火焰防守”、柳生的“镭射光束”、甚至模仿了真田“风林火山”中“侵略如火”的强力正手抽击,以及继续使用“手冢领域”和“零式短球”等技巧进行周旋……
仁王的战术穿插和时机把握精准依旧,竟也一度将比赛拖入僵持——
但一对二的巨大消耗与迹部的持续“掉线”,以及越智月光逐渐提升的【马赫发球】速度,最终让仁王在激战至5-5后力竭,被对方连破带保,以5-7丢掉了第二盘。
短暂的盘间休息,仁王瘫坐在椅上,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连抬手接过丸井递来的运动饮料的力气都没有。
柳生比吕士默默拧开瓶盖,将吸管递到仁王嘴边。
切原看着仁王那惨白的脸色和湿透的衣衫,皱巴巴了一张小脸,手忙脚乱地从网球包里翻出一根补充能量的巧克力棒。
柳生看到切原的动作轻声劝阻:“他现在需要的是电解质和快速吸收的糖分,固体食物可能引起不适。”
“哦……哦!”切原连忙收起巧克力棒,眼神满是担忧地看着一下一下调整着呼吸的仁王,几乎是手足无措。
幸村的目光则落在仁王因为持续使用对手腕韧带和肌腱负荷极大的“手冢系”绝招以及高精度控球而微微发颤的左手手腕上,他抿了抿唇,看出了仁王如果能够迈过这一关应该就能够真正的“呼吸法”入门——
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幸村只是轻轻将一丝温和的大空属性火焰混合着镇静的精神力缓缓渡向仁王,帮助其平复紊乱的呼吸和缓解肌肉的过度紧张。
迹部将仁王的样子尽收眼底——
看着为自己而战、拼至油尽灯枯的同伴,骄傲如他被深深刺痛——自责、愤怒、不甘,与冰之帝王固有的顽强意志交织在一起,如同暴风雪在心底肆虐。
第三盘开始不久,仁王为救一个角度刁钻的短球,奋力迈出最后一步,体力彻底透支,单膝跪地,球拍勉强触到球,却无力回天——
网球无人接应,缓缓滚向界外。
就在这一瞬,一股冰冷而磅礴、混合着强烈自我意志与熊熊怒火的精神力自迹部身上轰然爆发!
缠绕他多时的精神枷锁,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与自尊鞭挞下,如同脆弱的冰晶,寸寸碎裂!
迹部的眼神锐利如重生之鹰,洞察力和敏锐度恢复,甚至提升到比之前更高的一个水准。
“给本大爷——冻结吧!”
怒吼声中,迹部如猎豹般窜出,步伐精准而充满爆发力——
他看穿了对方因仁王倒地而一瞬产生的松懈,一记力量与角度都臻至完美的“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将球轰向对方双打结合部的死角!
紧接着,他双目如电,“迹部王国”的洞察力全开,对手的骨骼、关节、肌肉的细微运动乃至旧伤隐患,都在其眼中如同透视般清晰呈现!
挣脱束缚的迹部,如同一座彻底点燃的、精密制导的炮台,将之前积压的所有情绪转化为狂暴而精准的进攻,每一球都直奔对手最难受、最脆弱的位置。
几乎在他爆发的同时,仁王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过肺呼吸终于打破了身体极限,体力开始以一种不合常理地速度快速恢复起来,本来疲惫酸痛到几乎快要握不住球拍的左手也渐渐恢复到一个能够继续工作的状态。
仁王立马意识到自己突破了,但看到迹部现在的样子,仁王也立马调整了战术——不再尝试“链接”对手,而是将自身精神力转化为“信息传导通道”,与迹部建立了单向的、更稳定持久的精神链接。
通过这条通道,仁王将自身在之前比赛中观察到的对手的习惯性小动作、场地风向的细微变化、阳光角度的移动、战术直觉以及对毛利和越智配合模式的模型分析,毫无保留地传递给迹部。
一个主攻,一个辅控;一个释放毁灭性的力量与极致洞察,一个提供最精准的战场情报与战术提示。
——这对临时组合,在绝境中竟爆发出惊人的化学反应,配合默契度直线上升。
最后一分,面对迹部通过“迹部王国”锁定的毛利持拍手肩关节旧伤薄弱点,毛利做出了惊人抉择——
他主动反向扭转发力,以肩关节瞬间脱臼为代价,强行改变了挥拍轨迹和肌肉发力链条,打出了一记不可思议的救球!
球以怪异的弧线飞向迹部来不及覆盖的空当。
然而,仁王多了解自家前辈啊!
体力恢复的差不多的仁王悄无声息地提前移动到了那个“最不可思议”的位置,手腕以微小的幅度轻轻一垫,一记轻巧到极致的截击放短,球贴着网带滚落对方场内。
而这个时候,毛利和越智因刚才的惊险救球而重心未稳,只能眼睁睁看着。
比赛结束——
胜负已分——
“比赛结束!迹部景吾、仁王雅治组获胜,盘数2-1!”
第309章
比赛尘埃落定——
球场上的喧嚣暂歇,唯余粗重的喘息与尚未平息的激昂心跳在球场上空交织。
阳光依旧灼热,却仿佛被这场漫长鏖战吸去了部分锐气,变得温和了些。
毛利寿三郎龇牙咧嘴地活动着刚刚由越智月光帮忙复位的肩膀,那夸张的痛楚表情里却掺不进半分阴霾,反而漾满了纯粹的快活。
他将那枚代表着U-17樱花代表队第十席位的徽章递到仁王面前,汗水沿着他的额角低落,声音依然轻快明亮,眼神中丝毫没有丢失徽章的沮丧、反而满是对于小后辈的祝福和赞美:“干得漂亮,小仁王!打得超——级精彩哦!”
仁王虽然突破了极限,但此时也是浑身湿透,银白的小辫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可那双狐狸似的眼眸却亮得惊人,灼灼地盯着自家前辈。
他没立刻去接徽章,反而瘪了瘪嘴,拉长了语调,带着点微妙的不满抱怨道:“这算什么啊,毛利前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没有认真起来吧!”
虽然自从毛利升入高中、进入集训营后跟他们的见面渐渐减少,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仁王对这位前辈的底细可太清楚了——
方才三盘激战,毛利展现出的水准,别说进入集训营以后的进化,毛利恐怕连国中时期全盛状态的八成水准都没有拿出来——比赛过程中,毛利的那些看似惊险的救球、精妙的网前截击,都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表演”痕迹。
毛利眨了眨略微有些圆润的眼睛,露出一副“哎呀被看穿了”却毫无愧色的笑容,甚至夸张地甩了甩刚刚复位的手臂,狡辩:“说什么呢,小仁王!前辈我可是拼到胳膊都脱臼了哦~超级认真的!”
他试图用浮夸的演技蒙混过关,还特意瞥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肩膀,带着一种弄弄的强调意味,仿佛自己付出颇多。
仁王闻言,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哼笑——骗鬼呢!并盛网球部谁不知道毛利前辈天生韧带异于常人的柔韧、关节可动范围也大得惊人,比赛中临时“脱臼”以打出非常规角度的球根本是他的拿手好戏之一,往往瞬间就能自行复位。这次却需要越智前辈帮忙,动作还特意放慢了半拍,分明是刻意做给旁人看的“苦肉计”。
这种蹩脚演技,糊弄一下不熟悉的人还行,想骗过他们这些知根知底的后辈?——门都没有!
不过,仁王终究没再戳破——他自己在这场比赛中又何尝用尽了全力呢?在展示了足够多的实力和招式、且自身于高压下成功突破后,他便有意识地收敛了锋芒,将更多展示和决定比赛走向的机会,留给了更需要证明自己、也正在挣扎突破的迹部。
毕竟他们这一次的比赛归根结底还是选拔出适合代表樱花出战的代表队成员,而不是拼死拼活地耗尽自己来打败即将成为队友的高中生。
毛利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场边,正对上幸村精市那双含笑的蓝紫色眼眸——小部长的神情了然中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毛利立刻像被抓包的小动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终于不再试图狡辩。
平等院老大昨晚“六成保底,但胜利不能丢”的指示毛利当然记得,可面对他从小看着长大或者说是一起闹着长大的后辈,尤其对方还是精灵古怪、总让他想起自己调皮时光的小仁王,他怎么狠得下心去“碾压”?
况且……毛利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搭档越智月光——月光桑不也从始至终“马赫发球”都只用了削弱版、精神力压迫也更多是考验吗?他应该也很喜欢、很期待对面那个骄傲华丽的冰帝部长吧!
他们俩个——一个舍不得,一个或许也觉得没必要——所以这场比赛的胜利就轻而易举地交给了对面的两个后辈。
反正后面的那些家伙——远野前辈、君岛前辈、杜克前辈,还有老大本人——他们可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
一军的威严,绝不会因为他和月光桑的这一场“温和”而有丝毫折损!
而且,先让国中生们开心一下,后面遭受重创的时候脸色应该也会很好看吧!
——难得的,毛利也稍微升起一些恶趣味。
而另一边,越智月光也已将那枚NO.9徽章递到了迹部景吾面前——
迹部虽然疲惫难掩,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但背脊挺得笔直,下颌微扬,依旧保持着冰之帝王的骄傲仪态。
越智月光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却静静地注视着迹部,声音比往常稍缓,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肯定:“你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意志,这枚徽章是对于你们的肯定。”
说着,他将徽章向前再递一分。
迹部目光复杂地接过那枚尚带一丝体温的徽章,金属的微凉质感透过掌心传来——
毛利与仁王方才的对话他听得真切,此刻再回想比赛细节,许多曾被激烈对抗掩盖的细微之处豁然开朗——对方确实未尽全力——比赛过程中,对方那股始终萦绕的、淡淡的“余裕感”他并没有感觉错,对方打球的时候始终带着一种有意的收束与克制,甚至还带着些许引导。
若是刚愎自用或心高气傲之辈,此刻或许会感到被轻视的恼怒,但迹部没有!
迹部的骄傲建立在清醒的自我认知与对现实的精准判断之上的——对他来说,赢了就是赢了!
无论对手出于何种考量,他和仁王在球场上倾尽所有、奋力搏杀直至最终取胜的事实不会改变。
这份胜利,是他们用汗水、实力换来的,是再真实不过的。
至于对方隐藏的实力还有多深——那是他接下来要挑战和丈量的。
而现在,他只需要享受到手的胜利果实就可以了!
一丝锐利而灼热的光芒在迹部眼底燃起,他将徽章紧紧攥入掌心,昂首对上越智月光平静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啊嗯~无论前辈们保留了多少,胜利已经被本大爷握在手中。你们的‘肯定’,本大爷这一次就收下了。而你们保留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华丽的、充满战意的弧度,“迟早,本大爷会亲自让你们不得不全部拿出来!”
越智月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冰冷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随即恢复原状。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与“装模作样”揉着肩膀、笑嘻嘻凑过来的毛利汇合,两人并没有回到一军的队伍,而是并肩向着国中生那边走去。
一军那边,远野笃京倒是想要用网球“处罚”一番“翻车”的毛利和越知——尤其是自从回到集训营就“飘”上了天的毛利。
但……想到毛利说过的他学校那个“做甜点超好吃”的后辈,对苹果派爱得深沉的远野笃京罕见地停住了动作——苹果派……
于是,正等着远野动作的君岛育斗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搭档竟然没有“发癫”,反而正沉皱着眉头装深沉。
君岛育斗有些失策,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眼神微暗——本来他以为按照远野的性格会因为毛利和越知的“放水”而“动手”,以毛利在国中生中的人员,这样做得远野绝对能够加深国中生对于远野本人行为的厌恶和愤怒。再加上他在赛前的提前交涉——层层情绪堆积之下,国中生对于远野“动手”也不会太轻,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换掉“搭档”……
但没想到,这一次远野竟然没动作?——果然是总是出乎预料的“单细胞生物”吗?行为模式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啊!总是会做出一些不符合行为规范的举动,直接将他的“提前规划”全盘推翻……
君岛头大.jpg
而场上,在毛利和越知前脚刚离开原地,迹部和仁王便都带上徽章——
迹部径直走向高中生齐聚的一军座位席上,昂首挺胸地坐下来。
至于仁王,他则还是回到了并盛队伍中,相比骄傲张扬的大少爷以及不熟悉且虎视眈眈的高中生,仁王还是觉得跟“自家人”在一起比较舒服。
毛利回头看向跟着他们脚步的仁王,开玩笑一般挥了挥手,“别过来啦,小仁王~这里可不是你应该来的!”
说着,他指了指迹部的背影以及迹部走向的那片一军队伍,“你应该去那里!”
“我才不要——!”仁王拖长语音,几步上前跟毛利并肩,“我要等幸村他们一起,puri~”
毛利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他右手握拳捶向左手掌心,“对哦~到时候要是你们都过去了,我怎么办啊?”
“略~”仁王吐了吐舌头,对着毛利道:“我才不管毛利前辈到时候怎么办!谁让你只顾自己开心,根本没有想到以后吧!”
“太狡猾啦,小仁王!!!”毛利顿时有些急了——虽然其他人不一定,但是小部长是绝对不会输的!
要问毛利,他当然想要跟小部长一起啦!——要是到时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部长和小仁王开开心心地坐到一军那里——他绝对!绝对会哭给小仁王看得哦!
仁王的回应是一个更加气人的鬼脸。
毛利气炸,直接追上仁王的脚步跟他吵闹了起来。
身后的越知依然沉默,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前方不远处毛利的身影,眼中仿佛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
第310章
平等院扫了一眼自己队伍中神色各异的成员,而后对身边的杜克渡边淡淡道:“下一场,你上。”
他并没有对毛利和越知的“放水”发表什么看法、或者表露任何不满——这是队友自己的选择,他只是领队、不是老妈子!
但,看着国中生们那边渐渐提升起来的气势以及眼中的跃跃欲试,平等院还是觉得要给他们“当头一棒”醒醒脑子才好!
免得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误判,从而升起莫须有的自信。
杜克·渡边瞬间明白了平等院的意思,憨厚的脸上笑容依旧,他摸着脑袋温吞点头,“了解,头儿!”
紧接着,他拿起球拍、活动了一下壮硕无比的肩膀,发出轻微的骨节响声。
而看到一军这边出场的是“力量型选手”杜克·渡边,国中生队伍那边的石田银也双手合十站了起来——
他一副谦逊的样子,微微低头,声音沉静,“非常荣幸能够跟U-17樱花代表队中力道最强的阁下对战讨教!”
昨天晚上会议的时候他就表露过想要跟杜克·渡边这名选手来一场力量对决的想法,其他人并没有表露过想要出场的意愿。
因此,这场比赛自然归石田银了。
“第二场比赛,U-17樱花代表队的NO.3杜克渡边(高3)VS二军备选队的石田银(四天宝寺初3)!”
比赛开始,场上完全是一场纯力量的比拼——
石田银一共有一百零八式波动球,他一开始还有心思进行试探。
仅仅打了几球,他就不得不使出最强的力量来应对,但还是无济于事。
杜克·渡边衣服穿的整整齐齐,轻描淡写地挥动着球拍,脸上带着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石田银的“波动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压力。
不同于杜克·渡边的举重若轻,任何人都能够从石田银狰狞的脸上表情以及显露无疑的肌肉甚至突出的血管看出他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阿银!”白石脸上满是担忧。
作为队友和队长他知道石田银的波动球其实对自身也有伤害,场上的石田明显已经到了极限,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受伤。
小金在一旁一脸焦急地喊道:“阿银,不能再打了!”
四天宝寺的其他人虽然动作神态各异,但也都是担忧的。
但场上的石田银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上了场就代表了国中生,作为国中生的一员,他不能够因为自己的退缩让一军对所有的国中生小看!
只见他双眼睁大,手臂上青筋毕露,“看我的——【一百零八式波动球】!”
网球带着惊人的力道向着对方球场飞去——
“【杜克全垒打】!”杜克·渡边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拍,便将石田最强的力量球轻易地打回。
杜克·渡边回球时,依然笑得像个弥来佛,但他的回球却直接将石田整个人击飞出去。
离得最近的黑羽春风和真田弦一郎连忙上前将石田接住——
但此时石田已经失去了意识。
裁判检查过后宣布:“因为石田银无法继续比赛,所以这一场一军的杜克·渡边获胜!”
场上的杜克·渡边脸上笑容憨厚依旧,但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小瞧他了。
只见他在裁判宣布过后轻描淡写地出了口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本该如此嘛……”
这场短暂但却可以称得上“惨烈”的比赛看得刚刚因为迹部和仁王而获胜有些自得的国中生们一下子摆正了心态——
他们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所谓的Genius10的实力确实不同寻常,他们是绝对不能因为一场胜利而松懈大意的。
杜克·渡边走回一军队伍,面对平等院的微微颔首,杜克·渡边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头儿开心就好。
只不过,好心情被打断,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扫兴的——
鬼有些严肃地对着杜克·渡边质问:“不是说好了只是用六成的力量吗?”
语气中很是不满。
杜克·渡边虽然心中反感、也觉得鬼多管闲事,但面上依然笑得一副“老好人”的样子,他摊摊手笑呵呵道:“如果不使出全力的话,被抬出去的人说不定会是我呢!”
虽然只是用来堵鬼的话,但杜克·渡边确实是认可刚刚跟他对战的那名国中生的力量的——只不过网球可不仅仅只是力量啊!
而鬼听了杜克·渡边的回答后,在心里冷哼一声——他知道杜克肯定是听从平等院的吩咐要在国中生胜利一场的时候给他们“泼冷水”。
看国中生的表情震慑效果确实很好,但鬼不喜欢平等院这种太过于赤·裸的震慑风格,对于内心不够强大的选手来说,造成的影响并不是一时一刻能够恢复过来的。
但不管是杜克还是平等院,他们都不在乎鬼的喜好——因为,胜者才有话语权!
如果鬼真的不服气,想要让人听他的,那就先打败他们吧!
否则,没有用!
对着还在挡道的鬼勾了勾嘴角,渡边道:“借过!”
而后渡边越过鬼坐到平等院身边。
平等院对于刚刚杜克·渡边和鬼的交锋并不在意,他只是双手环抱一副冷冽淡然的姿态,在杜克坐下后浅浅开口问:“刚刚的那个光头小子怎么样?”
虽然能够从跟杜克的比赛中大体看出石田银应该是一个很偏科的状态,但他还是想要亲自问问跟石田银对战过的杜克——毕竟世界赛场上力量型选手也不少,就算今年不行,但是等到国中生们升入高中以后也是要有一个力量型选手来支撑起樱花队这方面的代表的,石田银算是平等院觉得应该可以成长的起来的选手。
知道平等院是在问石田银的天赋和未来,杜克·渡边先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脑袋,而后憨憨笑道:“天赋和不错,尤其力量方面,锻炼方面也没有松懈过,以后会成长的更棒吧!只不过其他方面还需要加强,不然只有力量可算不了什么。”
石田的力量确实算得上是出众——不光是天赋型、跟他成长过程中的锻炼和努力也是有关系的。
但他的速度是明显的短板, 191cm身高和87kg体重的石田银可以说的上是一句体型魁梧,因此他的移动速度相对缓慢。比赛中杜克也试探过了,石田无法有效应对大范围的场地调动。如果是在双打中,石田银可以借助前场辅助,但这是单打,石田无法避免陷入被动跑动。
其次就是技术了,石田银的技术可以说是极度单一,他的战术体系完全围绕“波动球”构建,从第一式到第一百零八式,本质上是同一技术的威力叠加与形态变化,缺乏技术多样性。跟杜克不同,石田银如今可以说是“纯粹力量型”,如果后面不想办法提升技术多样性的话,仅凭借着力量是不可能在代表队站稳脚跟的。
跟平等院他们这里一样,幸村他们这边也在讨论石田银的事情——
切原神色有些可惜,“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吗?石田前辈的力量完全被对方碾压了啊!”
幸村挑挑眉,“只是力量吗?”
“啊!”切原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道:“还有技术、速度、战术……这些方面石田前辈好像也比不上高中生的那个大块头。”
切原虽然平日里有些傻乎乎的,但是在网球上有着不同寻常的敏锐度,直接将这场比赛中看到的说了出来。
幸村笑着点点头,“分析的不错,但除了这些,体力、精神力方面,石田君也需要加强呢!”
切原歪了歪脑袋,头顶具象化出一个“?”。
幸村笑着揉了揉小学弟的头发,“赤也觉得石田君的体力方面没有问题吗?”
“唔……”切原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那样的体格应该没问题吧!”
那样的大块头,如果体力是短板的话那也太好笑了吧!
幸村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卖关子,在海棠和樱井同样看过来的眼神中柔声解释:“有的时候块头大也代表不了什么呢!”
莫名的,旁边的仁王、丸井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眼神清澈的胡狼。
——他们并盛这里确实有一个长着漂亮肌肉,但实际上可以称得上是摆设的家伙……
胡狼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莫名感觉自己身上好像中了好几箭。
幸村这边继续说着,“波动球对肌肉和关节负担极大,石田君刚开始开发出这一招的时候应该也是存在体力与身体承受力的限制的。因此,他应该是针对性的训练过,提升了体能。但是他的体力更多是服务于‘支撑力量爆发’,而不是用于持久战或高速移动。在比赛中,他的体力分配也是更偏向于‘短期决胜’。”
回想曾经看过的石田银的比赛,切原发现竟然基本上都是对手受不了石田银的“波动球”而直接弃权了,很少完整的看完一场石田银的比赛呢!
切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而看到幸村期待的、好像要从他这里听到什么感悟地眼神,切原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脱口问道:“幸村部长刚刚还说了精神力,那精神力方面呢?”
幸村对于小学弟不合时宜地“机警”表示无奈,但还是开口解释道:“石田君确实拥有极强的意志力和专注力,尤其对‘力量之道’的信仰极为坚定,这使他能够在比赛中承受压力并专注执行战术。但他的精神力更接近于‘苦修者的执念’,而不是‘战术层面的心理博弈’。”
顿了顿,幸村问道:“能听明白我的话吗,赤也?”
切原眨了眨茫然的眼镜,回给幸村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嘿嘿~”
幸村扶额,“简单来说,就是石田君如果面对需要灵活调整策略的场面,比如对手突然改变打法这样的局面,他会显得应变不足,容易陷入被动。”
“哦~”换了描述方法以后,切原秒懂。
看着幸村部长温柔美丽的面庞,切原下意识问道:“那我呢?幸村部长?你觉得我的精神力是什么样子的?”
幸村部长是精神力选手,总是下意识关注选手的精神力,他很想知道,他的精神力在幸村前辈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幸村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小学弟小心翼翼又带着期冀的眼神,他情不自禁地柔软了神色。
温柔地摸了摸小学弟软软的卷发,幸村柔声道:“赤也的精神力啊……”
在切原紧张地注视中,幸村笑得越发如沐春风,“在我这里,赤也的精神力是极其灿烂明亮的,充满了侵略性和创造性,拥有着独一无二的色彩。”
切原:脸红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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