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三场比赛,U-17樱花代表队,NO.7君岛育斗,NO.8远野笃京,双打组合。”
随着裁判的宣布,一军坐席上远野笃京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发出“咯咯”的怪笑,紫色长发随着他兴奋的颤抖而晃动。
他看向身旁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推了推金边眼镜的君岛育斗,语气残忍而欢快:“终于轮到我们了!我要把那群国中生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处刑’!”
说着,他便开始猖狂大笑。
君岛育斗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激烈比赛,而是一场商业谈判。
他仔细地将代表队外套系在腰间,仿佛在做造型一般,声音平稳而冷静:“远野君,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但看着远野丝毫没有收敛的样子,君岛眼神中闪过一道暗芒,脸上也很快出现了一丝不耐烦,虽然很快收敛,但只要有心还是能够发现的——比如种岛、比如平等院……
好在君岛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复盘一会儿赛场上的布置或者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君岛育斗提前演练的那样——
上场的并不是他提前交涉过的某个看起来就是个会背叛的好苗子的家伙,而是……
“二军选拔队,切原赤也(并盛中学二年级)、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中学三年级),双打组合!”
远野闻言看向正活动身体的两个人,颇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嘟囔,“什么啊,竟然是那个笑得很恶心的海带头?”
毕竟是对手,所以刚刚远野就下意识地看向国中生座位席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切原的海带头在他的眼中极为明显,切原脸上那种傻乎乎的表情也让他下意识的觉得浑身不舒服和别扭。而且正正好他就看到了切原对着幸村脸红红撒娇的那一幕,这下子可把自诩是个钢铁硬汉的远野恶心了个透。
而君岛则下意识的脸色微暗,扫过国中生座位席上的同样戴着眼镜的人,勾起嘴角,“看起来……这一次的交涉失败了啊……”
正推着眼睛的木手看到君岛的样子也微微勾起嘴角,脸上带上了一丝嘲讽的冷笑,“既然知道你的路子,我可不会傻乎乎地往坑里面跳。”
说实话,君岛承诺给他的一军代表队席位确实诱人、毕竟如今的国中生中确实是人才济济,哪怕他是比嘉国中的部长,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国中生选拔中脱颖而出——但是……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君岛看似诚恳的表情——君岛育斗,被称为“球场上的交涉人”,最擅长的便是用言语与利益编织罗网。他给出的承诺越是甜美,背后所需的代价往往越是隐蔽而沉重。
木手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馈赠,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位精于算计的高中生。他并不觉得君岛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个席位的背后,必然有无法避免的坑。
而且,在集训营已经带了这么多天了,木手并不觉得君岛育斗一个普通的一军成员拥有指定国中生进入义军队伍的权力,因此他愿意暂时压下贪念。
看着木手的样子,君岛连面上的贵公子形象都差点绷不住,浑身气压忍不住低了下来。
远野则是哈哈大笑,因为稍减搭档吃瘪的样子,他几乎笑得前仰后合、真心实意极了,“我早就说了,大背头!你那套东西在球场上根本没用!果然还是需要老子的‘处刑’!”
君岛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平复了一下心情,但是镜片后面他看向远野的眼神越发厌恶冰冷——
就算交涉失败了,他也要趁着这场比赛找机会把搭档换了!
远野丝毫没有察觉搭档的不对劲,只一味地带着“恶人脸”对着即将上场的切原和白石开嘲讽,一副“要把你们全都处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疯也有点颠……
切原哪里是能够忍得住的,看到远野这副张狂的样子,瞬间也憋不住了,直接情绪上头进入了“恶魔状态”,跟远野互喷各种垃圾话……
而白石这边,气氛则是有些凝重——刚刚石田银被杜克·渡边那恐怖的力量正面击溃、昏迷被抬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作为部长和朋友,白石无法不担心。
但想到谦也他们走之前对他的相信和鼓励,白石轻轻闭了闭眼,将眼底对队友的担忧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清爽笑意的眼眸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深处沉淀着无可比拟的锋利——要带着大家的份,赢下来!
切原和白石踏入球场时,对面的君岛和远野也已经站定——
远野几乎毫不掩饰地将充满恶意的目光在切原和白石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挑选先从哪里下刀。
君岛则如同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朝白石和切原微微颔首致意,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比赛开始,一军代表队,君岛、远野组合发球局!”
站在底线发球的是君岛育斗——他的发球姿势标准而优雅,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球速不快不慢,角度却极其刁钻,直奔白石的反手位边界死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侧旋。
这不是追求ACE的发球,反而带着些试探的意味,试探对手的技术底线、反应模式,并为接下来的战术布局收集信息。
白石步伐迅捷而精准,快速侧身,一个教科书般的反手切削,将球稳稳回击到对方中场,球路同样平直稳定,不给对方轻易进攻的机会。
他的“圣经网球”基础扎实得可怕,每一拍都力求完美无缺。
“哦?基本功相当扎实。”君岛轻声评价,从容不迫地移动到落点,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打出了一记看似平平无奇、却落点更深的高球,继续施加压力,同时观察着切原的跑动和反应。
切原赛前就被远野激起了高昂的情绪,此时也早已按捺不住,见到高球,下意识就想冲上前施展他的“擦边球”或强力扣杀。
“切原君!”白石适时出声提醒。
同时,他自己也已经提前向网前移动,做出了防守姿态。
切原脚步一顿,强行忍住,退回自己的防守区域。
场边的幸村看到切原的举动,欣慰地勾了勾嘴角——
小学弟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向他展示着他的成长呢!
……
几次底线拉锯后,球来到了远野笃京的面前,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残忍的光芒。
“处刑的时间……到了!”他嘶哑地低吼,挥拍动作陡然变得暴戾,不再是追求过网和落点,而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瞄准了白石刚回球后尚未完全回撤的右脚脚踝外侧!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目标!
“白石前辈!”切原惊呼。
白石眼神一凝,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卓越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射神经,硬生生将重心向左偏移,同时右脚以最小幅度迅速抬起。
网球擦着他的鞋底边缘飞过,重重砸在底线上,扬起一片灰尘。
“15-0!”
“啧啧,躲得挺快嘛,小子。”远野失望地咂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热身结束了。下一球,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的眼中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白石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进入集训营以后,他们就在教练的带领下做过许多针对暴力网球的回击或者防守训练——毕竟暴力网球在国际网坛上并不少见。
切原同样也是如此——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打球方式而生气,只是担心白石会受伤。
“白石前辈,没事吧!”
白石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切原君。”
虽然白石没有受伤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切原还是愤愤地捏着拳头嚷嚷:“看我接下来将他们染红!”
白石无奈笑笑,并没有制止,只是温柔道:“要记得合理分配体力哦,切原君~”
要是一开始用力过头,切原的“爆发”状态可撑不了他打三盘。
而对面的远野和君岛看到两个国中生的表现,都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要知道大部分人在见到暴力网球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恐或者愤怒,哪怕国际赛事上暴力网球并不少见,但大部分的风评也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两个国中生倒是稳得住,在见到暴力网球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平淡而后反击!
听到切原说“染红”的时候,远野更是笑得肆意张扬,“哦~你这个海带头小鬼也是打暴力网球的?”
虽然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平等院老大和种岛介绍了一下国中生的情况,但是远野早就忘啦!!!
切原闻言直接瞪了过去,圆溜溜的猫眼带着战意和不服输。
他直接拿起球拍指着对面笑得一脸恶劣的远野,斩钉截铁道:“老子打什么网球可不是你来定义的,老子的网球就是切原赤也的网球!看我一会儿把你染红!”
“啊哈哈哈哈——!有意思!!”远野闻言猖狂大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点狂妄能撑到第几球……”
风掠过球场,带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切原微微压低身体,卷发在气流中轻扬,眼底那抹猩红越发鲜明;白石则悄然移至后半场,神情平静如常,却已做好随时补位支援的准备。
比赛继续——
君岛和远野的配合开始显现威力——
君岛如同冷静的棋手,用精准而富有策略性的击球控制着节奏,不断将白石和切原调动到不舒服的位置,创造出微小的空档。
而远野则如同最锋利的刀剑,一旦机会出现,便毫不犹豫地施展他的“处刑法”。
第312章
在真正的双打搭档君岛育斗和远野笃京的围攻之下,白石以扎实的“圣经网球”寸步不让地展现自己的锋芒,切原也毫无顾忌地进入了入境已经没有什么副作用地“恶魔化”不断试图用爆发力和攻击性撕开缺口——
但他们每一次试图进攻的意图,都会被君岛提前封堵或引导至更不利的位置。
而且,君岛也远野这对双打真正的獠牙在远野——
一旦君岛的布局创造出哪怕一丝微小的空隙,远野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猛兽般扑上。
“处刑法之九——‘五马分尸’!”
进入状态的远野回球的时候并不追求过网与落点的美感,而是带着残忍的意图,化作一道道疾速的流光,狠狠咬向切原与白石的膝盖、脚踝、肩胛等脆弱关节。
球场内,“砰”、“啪”的击打声与网球沉重的落地声交织,间或夹杂着切原吃痛的闷哼。
君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对面两个人——
他并不欣赏远野的暴戾,但这两个不识趣的国中生如今骨头还太硬了、不适合“交涉”,而且君岛能够看得出来,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温柔正直、一个单纯直爽,就算后面因为远野的“处刑”而出现了心里漏洞,能够“交涉”的程度也是有限的。
既然“交涉”的这条路眼见得不太行得通,那么,在他们身上为远野的处刑盛宴提供辅助并借此机会向领队甚至是教练彻底证明远野的“不可控”与“战术短板”,便是他换掉搭档计划中必要的一环。
——想到这里,君岛的击球越发刁钻,总是刻意将白石逼向边线,为远野创造攻击切原中路的绝佳角度。
“切原君,注意防守位置!”
白石再次挡开一记瞄准切原腰腹的球,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额角已渗出细汗——远野的力量与精准度,远超他们平日训练所针对的普通暴力网球。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切原,眼神却愈发炽亮——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更吸引他的是远野网球中那毫无掩饰的、近乎艺术般的攻击性。
远野的每一次“处刑法”的名称与那犀利刁钻的球路,都像在切原眼前展开一幅暴烈而华丽的画卷。
“处刑法之六——‘铁处女’!”
网球旋转着,以诡异的角度砸向切原的脚边。
这一次,切原没有选择稳妥地退让——
他眼中红光一闪,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悍然迎上,球拍以一个极其勉强的姿势试图去截击!
“切原君!别乱来!”白石惊呼。
就像白石预估的那样——
“嗤啦——”一声,球拍边缘蹭到了球,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切原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球也高高飞出了界外。
“30-0!”
远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怪笑:“哈哈哈!主动凑上来挨打?你这海带头果然有点意思!是迷恋上我的处刑美学了吗?”
切原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开一个带着痛感和兴奋的笑容:“少得意!你的网球……打起来感觉超痛,但也超带劲啊!再来!”
切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对面的那个长头发的处刑法之间好像包含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一定要全都体验一边才能够发现其中的奥秘。
但旁边人不知道切原的想法——
“切原君!”白石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严厉。
哪怕切原并不是四天宝寺的后辈,以白石的性格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学弟这样近乎自毁般地去“品尝”或者说“感受”对方的暴力网球。
但会乖乖听话就不是切原赤也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球,切原仿佛着了魔,对远野那些最凶狠的“处刑法”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执着,屡次试图正面硬撼。
看着切原的做法,幸村不自觉上前一步,狠狠地捏住了面前的金属护栏,坚硬的金属护栏在幸村毫不收敛的紧握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惹得一旁的忍足侑士不断地在幸村纤细的手臂和面前的金属护栏上来回扫视。
“赤也这个笨蛋!”罕见地,幸村对这个向来疼爱至极的小学弟动了气,也准备等切原下场一定要给他一个狠狠地教训!
而场上看到这一幕的白石心也不断下沉——他必须阻止!
机会,或者说危机,再次降临——
远野看准切原一次勉力回击后的短暂僵直,眼中凶光毕露:“最后一击!处刑法之十三——‘斩首’!”
网球如一道闪电,直射切原的脖颈侧面——这一球的速度和角度,避无可避。
“让开!”
一声清喝,白石的身影迅捷如风,瞬间横移到位,挡在了切原身前——他双臂握拍,试图以最标准的防守姿势硬接这恐怖的一击。
“砰——!”
沉重的闷响——白石接住了,但代价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猛地一震。
要是他自己被打,那切原连眼镜都不会眨一下,但是看到前辈为了保护他被打,切原可受不了。
“白石前辈!!!”切原惊叫一声,直接上前一步扶住白石,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担心和愧疚。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缠绕在白石手臂上、被大多数人认为是耍帅的绷带,竟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应声断裂!
洁白的绷带如褪去的蛇皮般散落,露出一截在阳光下隐隐流动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小臂。
全场瞬间寂静——
正满心愧疚的切原,“嘎?!!!”
远野的狂笑卡在喉咙里,君岛推眼镜的动作顿住,连一直神色平静的幸村、亚久津和手冢等人,眼中也掠过讶异——
虽然以他们的眼力来说也猜到了白石绷带之下应该是藏着负重,但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黄金啊!!!
就连跟白石同住一个宿舍的幸村、手冢、迹部三人都是第一次知道!!!
而场上的白石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嘴角微勾,“看来要违背跟阿修的约定了呢~”
场边的远山最是激动,“什么东西啊?竟然不是毒手吗?!!!”
那他被白石骗了这么久算什么啊?!!!
场边观赛的原哲也也举着拳头愤愤不平,“什么鬼啊?!阿修竟然给你黄金手臂?!!!太偏心了吧!!!”
以前是偏心毛利、毛利转学以后就偏心白石,他就是颗小白菜啊!!!——悲从中来的原哲也趴在平善之肩膀上嘤嘤哭泣。
白石听到原哲也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也怪不了阿修啊,这副手臂已经是他的全副身家了。”
阿修就算再有心也做不出第二幅了啊!
忍足谦也摸着下巴羡慕的几乎要流口水,“阿修才工作几年啊?身家不菲啊!”
财前光不语,只一味地拍照、准备丰富他的博客。
……
而场上的比赛继续——
因为白石的以身挡球,切原的桀骜瞬间收敛了大半,虽然还比不上在幸村面前听话,但是球场上的切原也能够听进去白石的话了、甚至还偶尔能打个配合——要知道这一点就连并盛网球部的大部分前辈都做不到!
看到这样子的切原,幸村不自觉摩梭了下手指——唔……赤也竟然还吃这一套吗?嗯,之后可以试一下。
场上拿下负重的白石动作轻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整个人的气场都给人为之一变的感觉——不再是那个温润沉稳的“圣经”执行者,而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自由、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的脚步移动快了一倍不止、身影在场上几乎拉出残影,挥拍动作简洁到极致、力量却沛然迸发,之前需要全力应对的球此刻被他轻松写意地抽击回去,球速与旋转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几乎是一瞬间解除了封印的感觉,实力直接上升一个台阶。
跟白石搭档的切原感受最深,也确实惊呆了——
但惊叹过后,还是不服输、不能够被落下的斗志——他直接进入了“集中爆发”的状态,同时配合他初步掌握的“呼吸法”,调整着他的气息与肌肉节奏,让剧烈消耗的体力得以有效缓释和补充。
进入“集中爆发”状态的切原散发出高度凝聚、沉稳而锐利的压迫感,如出鞘的利剑,已经初步有了顶级网球选手的气势和风范。
——这副模样,看得平等院和三位集训营教练连连点头。
至此,比赛的天平,开始倾斜——
卸下负重的白石,化身为球场上的流光——
他不再仅仅固守底线,而是凭借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开始主动压迫,甚至屡次拦截原本飞向切原的“处刑法”,并以更凌厉的方式回敬。
他的“圆桌抽击”在速度与力量的加持下,威胁性倍增。
切原则成为了最锋利的矛——在“集中爆发”与呼吸法的双重配合和支撑下,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速度也升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对于比赛节奏的掌控更是嚣张到不给对手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与此同时,他的“指节发球”等擦边球也变得越发刁钻,开始频频撕开君岛精心布置的防线,更是抓住远野因久攻不下而逐渐焦躁产生的细微失误,发起猛攻。
“Game,二军选拔队,7-6!”
抢七局,白石和切原凭借更稳定的发挥和关键时刻的爆发,惊险拿下首盘。
*
第二盘,局势更加明朗——
君岛的战术在白石的速度与切原的集中攻势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远野的“处刑法”依旧凶狠,但要么被白石提前拦截破坏,要么被高度集中的切原惊险化解或借力打力。
更重要的是,切原的体力并未如远野君岛预想的那样迅速枯竭,呼吸法如同无形的引擎,支撑着他高强度地奔跑、挥拍。
“处刑法之……可恶!”
远野又一次绝杀被白石闪电般赶到,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得分后,他的情绪开始失控,击球出现了更多不必要的风险。
君岛的脸色越发冰冷——搭档的不可控和对手的难缠,都偏离了他的原本的设想。
中途他也有试图将切原的击球点转移到远野那里,但是在网球上切原向来敏锐,察觉到君岛的目的后瞬间警醒,所以并没有让君岛目的达成。
他试图重新掌控节奏,但面对两个状态巅峰、配合也愈发默契的国中生,他的“交涉”在球场上失去了魔力。
“Game,二军选拔队,6-4!”
当切原一记角度刁钻的“幻影球”越过扑救不及的君岛,稳稳落在底线内时,裁判的宣判声响彻球场。
“比赛结束!二军选拔队获胜,盘数2:0!”
切原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些微血迹从额角滑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白石走到他身边,虽然也汗湿衣衫,但神情却依旧是那副清爽模样,只是眼中的笑意真切而温暖。
对面——
远野狠狠将球拍砸在地上,满脸不甘与暴戾。
君岛默默捡起自己的外套,仔细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莫测地扫过获胜的两人,又冷冷瞥了一眼身旁的搭档,最终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场边。
白石抬手,轻轻按在切原汗湿的头发上:“打得漂亮,赤也君。”
切原抬起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疼痛与巨大满足感的灿烂笑容:“白石前辈才是!最后太帅了!不过……”
他转头看向收拾球拍的远野,小声嘟囔,“他的那些‘处刑法’,真的还挺想全都接一次看看的……”
白石失笑,但也只是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还是交给精市去头疼吧!
幸村:微笑.jpg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第313章
“我的对手,是谁?”鬼十次郎脱下代表队外套,目光如炬地扫向国中生看台。
用不着问第二句,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四天宝寺的区域弹射而出——
远山金太郎用球拍直指鬼,元气满满的嗓音清脆响亮:“这位鬼大叔,你在看哪里啊?你可是我提前预约好的猎物呢!”
鬼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双眼亮如星辰、浑身洋溢着无尽活力的红发少年身上,严苛的面容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但面上他还是冷着一张脸连,干脆地转身走向场内:“好,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吧!”
“谢啦!大叔!”
远山笑得见牙不见眼,迫不及待地蹦跳着跟上。
“第四场比赛,U-17日本代表队NO.5,鬼十次郎(高三),对阵二军选拔队,远山金太郎(四天宝寺中学,初一)!”
“三盘两胜制——”
“远山发球局!”
远山没有丝毫试探,他的网球风格也不是那样的,因此他一开场便祭出了打磨数周的新绝技——【超级百万吨豪华火山喷发发球】!
球速、力量、旋转的融合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鬼的半场,一下子竟真的让这位以力量著称的NO.5措手不及,回球质量稍逊。
不仅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系统和针对性的训练,远山的网球不再只是依靠天赋和本能横冲直撞——他开始有意识地运用短球进行节奏变速,尝试在狂攻中穿插细腻的控球。
这种战术层面上的初步觉醒,比他单纯的力量增长更为可贵——凭借鬼开场片刻的惯性认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前辈式”轻忽,远山一鼓作气,连下三城!
“Game,远山,3-0!”
比分牌的变动让场边泛起低低的惊叹。
鬼十次郎站在底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再抬头时,眼中那点前辈看待杰出后辈的温和审视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球场修罗的沉凝与专注。
“小鬼,你及格了。”他沉声开口,从口袋中一次掏出四颗网球,“那么,热身结束。跟上吧!”
接下来——
五球同时发出,轨迹各异,力道惊人!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远山毫无惧色,身影在场内快成一道红色闪电,轻而易举的将五球悉数回击。
在集训营的这段时间,远山也是跟着幸村他们做过这方面的练习的,目前为止,远山的极限是八球。
“好!那就……六球!”鬼还在试探,用一种隐晦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哦!真让人兴奋啊!”远山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七球、八球……挑战的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
场上那个网球球龄尚不足一年的少年,被逼至极限——
他汗如雨下、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够了,鬼同学!他还只是国一生!”
教练席上传来黑部由起夫的警告——他很看好远山金太郎这个年幼的潜力股,并不希望过多的压力将他摧折。
但鬼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摇摇欲坠却仍不肯后退半步的红发身影——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心性……宛如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平庸的呵护只会令其蒙尘,唯有极致的压力与锤炼,方能激发出最深层的潜力,哪怕过程近乎残酷。
“抱着十个球,长眠吧!”鬼低吼一声,竟一次挥出了十颗网球!
十道黄绿色流光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向远山。
“小金!别接!”白石藏之介失声喊道。
远山金太郎却仿佛没听见——他死死盯着漫天而来的网球,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脚步骤然发力,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挥拍的动作因超负荷而变形,眼神却燃烧着近乎执拗的纯粹光芒——
一边接球,远山像是倾尽全力一般嘶吼:“我要——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
“嘭!嘭!嘭……!”
十声密集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远山竟真的将那十颗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全部打了回去!
甚至其中一球,裹挟着他全部信念与突破极限迸发的力量,擦着球网上缘掠过,剧烈的摩擦竟让网线瞬间燃起一缕青烟,网球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炽热气息,直接洞穿了鬼十次郎那特制球拍的拍面!
啪嗒——
球拍落地。
两个红发的身影,一高一矮,隔着那缕尚未完全熄灭的淡淡青烟,静静对视——
鬼古铜色的、写满风霜的脸上,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缓缓漾开。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尘封已久的画面——暖阳下简陋巷弄里的追逐嬉笑,破旧球拍击打墙壁的单调声响,还有最初握住球拍时那份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守护什么的、滚烫而简单的心情……
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与欣慰,“让我久违地想起了曾经啊,小子……”
更换球网,清理场地——
比赛继续——
十球对打再度上演,但氛围已截然不同——
鬼不再仅仅是测试,而是带着引导与激发的意味,甚至嘴上还一直带着鼓励,“做得好!金太郎!就这样,继续向上爬!”
远山丝毫没有觉得鬼对他的“指导”有丝毫的不好,反而兴致勃勃地不断突破着自己,回球越来越有章法,眼中光芒愈盛。
他笑得很开心,“鬼大叔!我抓到你了!”
看着眼前这轮蓬勃升起的、散发着纯粹热力的“太阳”,鬼十次郎感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对网球最本源的那份热爱与斗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被重新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沉重枷锁。
下一刻,磅礴、黑暗、宛如来自幽冥地府般的恐怖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一尊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鬼神”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带来近乎实质的精神威压!
异次元——【鬼神】,降临!
比赛瞬间变成了另一种维度——
在“鬼神”的威能下,远山方才还犀利无比的进攻与防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球拍无法捕捉来球的轨迹,脚步跟不上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比分被迅速拉开。
“Game,鬼,6-3!第一盘结束!”
“Game,鬼,3-0!”
“金太郎,你的反击就仅此而已吗?”鬼看着对面膝盖微微发颤、汗如雨下的少年,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心灵,“看看你发抖的样子!你的豪言壮语,难道只是空谈吗?!”
“Game,鬼,5-0!”
在场边大多数人为了“鬼神”的威力而惊恐或者震惊的时候,平等院却皱起了眉头,神情有些不悦,“竟然还是原地踏步吗,鬼?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场上的“鬼神”跟两年前打败他的“鬼神”实力基本上没有差距——以鬼的资质,两年了还在原地踏步,那边已经代表了一种退步了。
哪怕已经不对鬼抱有天真友好的想法了,但是鬼的表现还是无法不让平等院觉得失望——毕竟是曾经给过他“重击”的男人。
场上——
远山金太郎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连指尖都在微微痉挛,似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灵魂之火即将熄灭。
“结束了吗……”看台上响起遗憾的叹息。
就在这时,那具看似耗尽能量的身躯,手指忽然动了动,用力抓住了滚落在旁的球拍——远山撑起手臂,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用球拍支撑着自己,一点点站了起来。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欢笑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更为炽热、更为本质的火焰。
“有……有趣……”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所、所以……我才……没办法停止打网球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山金太郎周身轰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纯白光芒——光芒柔和却磅礴,瞬间驱散了“鬼神”带来的阴霾与压力。
光芒敛去,少年依旧站在那里,酒红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发梢仿佛沾染了点点金色星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脸上洋溢着最纯粹、最快乐、宛如初涉网球时那般毫无杂质的灿烂笑容!
“天……天衣无缝之极限?!”
“又一个……天衣无缝?!”
全场震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四天宝寺席位,千岁千里怔怔地望着场上那光华夺目的身影,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视力模糊的右眼,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苦笑,似欣慰、似感慨、又似对自己蹉跎岁月的一丝黯然……
一直留意着千岁的橘看到千岁的神色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继续向前……背负着打伤好友和搭档的愧疚,让他仅仅只是停留在原地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小金他……终于也抵达了这个境界……”幸村站在并盛队伍中央,蓝紫色的眼眸映着场上的光华,唇角含着温柔而了然的笑意,“他的笑容,总是拥有不可思议的感染力呢!”
幸村在集训营被远山缠着打了不少次练习赛,深知远山金太郎的潜力是多么可怕,对于远山金太郎进入“天衣无缝至极限”并不怎么意外。
场上——
鬼十次郎看着对面笑容璀璨、光华绕体的远山,严苛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那紧绷的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最终,化为一个同样真切、甚至带着几分释然与畅快的笑容。
“远山金太郎……你真是,不断给我惊喜啊!”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快,“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实在令人高兴。那么……”
鬼十次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属于“鬼神”的阴郁暴烈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磅礴、仿佛能包容万物又充满无限生机的纯白光华,自他体内迸发而出——这光华更为厚重凝实,如同经过岁月沉淀的琥珀,与远山那初生朝阳般的光芒交相辉映!
鬼十次郎,同样开启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来吧,金太郎!”鬼朗声笑道,声音洪亮,“让我们尽情享受,这场属于网球的最棒比赛!”
“好——!!!”远山金太郎的回应响彻球场,带着无尽的欢欣。
接下来的比赛,不再是残酷的碾压或艰苦的对抗,而变成了一场光芒四射、技巧与力量完美交融的华丽演出——
两人在“天衣无缝”的状态下,将网球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经验与底蕴更胜一筹的鬼,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比赛结束!一军,鬼十次郎胜!比分6-3,6-1!”
“咦?已经结束了吗?”远山回头看了看比分牌,挠了挠头,脸上丝毫没有落败的沮丧,反而意犹未尽地双手撑膝,大声抱怨,“可恶!我还想继续打呢!太遗憾啦——!”
他那纯粹又孩子气的反应,惹得看台上一片善意的笑声,连面色冷硬强撑着“恶人脸”的一军成员们,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少年,拥有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奇妙魔力。
两人在网前握手——
远山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用力摇晃着鬼的大手:“大叔!太——有趣了!谢谢你!”
鬼紧紧回握,古铜色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我也很尽兴!好好变强吧,金太郎!我期待着,你变得更厉害的那一天。”
“下次赢得一定是我!”远山挺起胸膛,自信满满。
鬼松开手,看着他蹦跳着跑回同伴身边,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阳光下,他红色的代表队外套仿佛也沾染了刚才那场纯粹较量留下的暖意。
第314章
第五场比赛开始——
高中生那边上场的是前一段时间在集训营里面和国中生们打成一片但实力成谜的NO.2种岛修二,以及带着一条宽宽白色发带、看起来随时会睡着的NO.6大曲龙次。
而国中生这边出场的则是立海大部长真田以及比嘉国中部长木手的组合——这两个人虽然性格和球风都是南辕北辙,但是确实是国中生中实力上层的那一批。
种岛的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衣领半立,一副随性不羁的模样;大曲则微眯着眼,抱着球拍,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打起鼾。
——两人这幅漫不经心的姿态,与网对面严阵以待、神情肃穆的真田弦一郎,以及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笑意的木手永四郎,形成了宛如两个世界的极端对比。
木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真田君,按照昨晚商议的,前期以试探和消耗为主,尤其注意那位NO.2的动作。”
真田沉声应道:“啊!专注比赛,切勿焦躁!”
猜先结束,由国中生方先发球——
木手位于底线,轻轻拍打着网球,目光扫过对面看似毫无戒备的两人。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屈膝,挥拍——动作标准而迅捷,网球化为一道凌厉的黄绿色光束,直扑大曲龙次的右手边线角落。
“15-0!”
“哦?”大曲似乎稍微睁开了些眼睛,看着刚刚弹跳出界的球,慢吞吞地说,“发球角度挺刁钻嘛,冲绳的小哥~”
种岛也伸展了一下身体有些慵懒地开口,“是国中生中的强者呢~要小心哦,龙次~”
大曲无语,“你才是应该认真一点吧……”
种岛只是吐了吐舌头。
虽然是国中生得分了,但是高中生的两人依然是一副自在闲适的模样,没有丝毫着急,看着木手和真田的眼神也仿佛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带着点评、带着审视、带着不自觉的高高在上——
当然是故意的!但这种态度确实是让真田和木手火大——尤其是容易情绪上头的真田。
木手心中起伏但面上还能维持住平静,他并未回应,只是再次拍球——
第二发,他手腕极细微地一抖,球过网后下坠弧度骤然加剧,落地后并未高高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急速前窜——有点类似于迹部的“唐怀瑟发球”,但又有着独属于木手的风格和技巧。
大曲看到这一招后脚步看似未动,身体却已滑至落点,反手轻描淡写地一挑,球高高飞回。
“上网!”木手低喝,与真田同时前压。
紧接着,木手在网前迅疾截击,打向种岛与大曲之间的空档。
然而,种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球拍随意一挡,球以更快的速度折回,直冲木手脚下。
木手勉强用“海盗的角笛”将球救起,但回球质量不高。
大曲在后场一记平淡无奇的平击,真田奋力追赶却差之毫厘。
“15-15。”
木手扶了扶眼镜,眼神更冷——
短短几个来回他便意识到,对方的防守范围和对球路的预判,远超预估——这两个人的组合实力远远比之前上场的两组双打要强得多。
轮到真田发球——
他毫不留情地以“侵略如火”版的发球开场,球如炮弹轰向种岛。
种岛却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手腕一翻,球拍仿佛带着某种黏性,将来球那股爆裂的火焰之力尽数吸纳,随即轻巧地推挡回来——
路线平平无奇,却精准地压在底线上。
“动如雷霆!”真田毫不气馁,怒喝一声,全身力量灌注,打出闪耀电光的猛烈一击。
但这曾让无数对手束手无策的“雷”,在种岛面前却仿佛失去了威力——只见种岛姿势都未大变,球拍迎上“雷”光,接触的瞬间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震颤,那暴烈的电光与冲击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紧接着,球被以一种看似柔和、实则蕴含古怪旋转的方式送回。
真田挥拍迎击,却感觉球拍一轻——
“啪嗒。”
球拍拍线应声而断,网球轻轻滚落在地。
“此局一军胜出,1-0!”
种岛晃了晃球拍,笑眯眯地说:“和捞金鱼一样的技巧哦~只要看清水流的动向和鱼儿的位置,就能轻松捞起。”
他吐了吐舌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能回击所有的球哦~☆”
场外一片哗然——
白石藏之介惊叹:“真田君的‘雷’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连球拍都打断了?”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镜,神色认真严肃,“不仅仅是力量被化解,种岛前辈的回球附加了极强的旋转,针对拍线脆弱点进行破坏。这种控制力……”
乾贞治镜片反光:“而且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
*
局间休息——
真田面色阴沉地走向座椅,却见种岛不知何时溜达到了这边,顺手拿起真田放在椅子上的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前辈!!那是我的水!!”真田额角青筋跳动。
“啊啦~抱歉抱歉,拿错了~”种岛毫无诚意地将杯子塞回真田手里,挥挥手溜达回自己那边。
真田握着杯子,指节发白,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木手坐在旁边,眼镜片微微反光,“他在故意激怒你,真田君。而且你太容易被挑动情绪了,愤怒会影响你的判断和‘风林火山’的精度。”
“我知道!”真田低吼,强迫自己冷静,“用不着提醒!这种程度的干扰,哼!”
切原看到这一幕小声的对着身旁的幸村说:“真田前辈看起来好像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仁王有些看不惯的拍了拍小学弟的后脖颈,“你怕他?”
“不是啦!”切原立马反驳,而后又小声蛐蛐:“就是……就是有点可怕啊!我听玉川说,他们部长经常会铁拳制裁呢!”
想想都觉得可怕啊!!!
仁王无语,“……瞧你那点出息!”
立海大的部长还能隔空管到他这个并盛球员身上吗?怕个毛线啊?
切原撅了撅嘴,脸上不服气,但还是看向幸村问道:“幸村部长,现在的关键应该还是真田前辈的情绪,对吧?”
幸村看了看身旁转移话题的小学弟,笑得无奈:“真田君的情绪管理确实是个问题。但更关键的是,真田君和木手君两人目前毫无配合,完全是各自为战。木手君试图组织,但真田君似乎沉浸在与种岛前辈的角力中……”
顿了顿,幸村又接着道:“或者是他潜意识的并不想要将比赛的控制权交到木手君手中……这可不行呢!”
“唔~”切原摸着下巴强作一副高盛莫测的样子,清澈的眼睛却只显得他软萌可爱,但他还是学着幸村的样子装深沉道:“是啊,这可不行呢!”
*
场上的比赛继续,接下来是一军的发球局——
种岛站在底线,慢悠悠地整理着拍线,又将网球在地上拍来拍去,足足拖了二十多秒。
——完完全全一副闲适自在的样子。
“喂!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真田忍无可忍直接吼了出来。
“呦!”种岛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几乎在真田开口的同时挥拍发球——球速不快,角度却极其刁钻,直奔真田反手位外侧边线。
——直接用这种让人气昏了头的方式发球得分了。
真田死死捏着拳头,用力到手臂都在发抖。
“一军此局胜出,2-0!”
“一军此局胜出,3-0!”
木手擦去额角的汗,对真田低声道:“真田君,我们被完全分割了。种岛前辈在牵制你,大曲前辈在压制我。必须改变策略,集中攻击一点。”
虽然觉得真田麻烦,但现在他们两个是队友,木手还是尝试着想要说服真田。
真田也意识到了问题,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种岛那张笑嘻嘻的脸,点了点头:“啊!我明白!”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接下来的回球开始有意识地向大曲所在的半场集中。
种岛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却并不在意,反而吹了声口哨,背对着大曲将球拍往后一抛:“龙次,交给你啦!我休息一下☆”
说完,种岛竟真的走到网前,盘腿坐了下来,单手托腮,一副看戏的模样。
大曲一手接住飞来的球拍,无奈叹气:“饶了我吧……”
话音未落,眼神却瞬间变得专注——双手各执一拍的他在场上移动起来,步伐依旧带着点懒散,但双拍挥舞间却严密无比,仿佛在身前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
“双、双拍?!”场外国中生们惊愕。
乾贞治飞速查询:“规则上并未禁止使用两把球拍……”
柳莲二点头:“确实。”
……
——但想要达成大曲这样的程度需要惊人的左右手协调能力和体力。
“别小看人了!”真田怒火再次被点燃,试图以强力抽杀突破双拍防御。
大曲却不慌不忙,左手拍卸力,右手拍借势反击,球路变幻莫测——
几个回合后,他看准一个空档,左手拍轻轻一削,放出一个极其精准的短球。
“15-0!”
得分后,大曲双手手腕一旋,两把球拍在掌间灵活转动数圈,最后稳稳握住,右手正手,左手反手,姿态从容。
他看向真田和木手,慵懒之气稍减:“没办法,这局就由我一个人陪你们玩玩吧。”
使用双拍的大曲,防守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半场,进攻也多线开花,真田和木手疲于奔命,配合失误也开始增多。
那就用持久战!
——真田咬牙,试图用“其徐如林”的削球来消耗大曲的体力,打乱其节奏。
一旁观战的种岛看出了真田的意图,好心地提醒:“忘了说,龙次他最得意的就是体力哦~在代表队里自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呢~☆”
接下来的比赛中,稍微认真一点的大曲的双拍攻势越发凌厉——
他的“二刀流”并非简单的左右开弓,而是蕴含着精妙的节奏变化和旋转组合。
木手试图用“缩地法”快速移动弥补空档、用“海盗的角笛”和“大饭匙倩”进行非常规反击,但大曲的双拍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进行拦截和反击。
真田的“风林火山”威力虽足,但在大曲严密的双拍防御中却难以形成连续的有效攻击。
真田弦一郎在底线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看准大曲龙次回球后一个极短的调整间隙,全身重心猛然下沉,手臂肌肉贲张,挥拍时带着仿佛能斩断空气的厉啸——“黑龙一重斩!”
网球化作一道裹挟着螺旋气流的黑芒,直射大曲左侧边线死角。
大曲脚步迅捷,左手球拍已然迎上。
然而,球在触拍前最后一刻,轨迹骤然诡异地向右弯折,堪堪擦过拍框边缘。
大曲反应快得惊人,借冲势拧身,右手球拍在千钧一发之际兜住来球——
但回击仓促,只打出一个略显平庸的中场高吊球。
网前,一道身影早已如鬼魅般等候——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精准。
他没有选择暴力扣杀,而是脚下步伐奇异一错,身形仿佛瞬间缩短了距离,突兀地出现在最佳击球点,手腕轻抖,球拍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切中下落的网球——网球并未高高弹起,而是贴着球网急速下坠,过网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在对方场地留下一条短促而刁钻的轨迹。
“40-15!”
下一球,真田再次祭出“黑龙一重斩”。
这次球直逼大曲右侧角落——
大曲疾步追赶,脚步刚动,球却又一次违背物理常识般骤然转向,朝他移动的反方向折射而去。
大曲鞭长莫及——
“40-30!”
第315章
连失两分,大曲龙次那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认真——
他仔细观察真田击球后的细微动作,终于发现端倪——真田在主要挥拍动作结束后,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且快速的二次抖动。
“原来是靠二次挥拍强行搅动气流改变方向……饶了我吧,这种技巧对体力要求可不低。”大曲嘟囔着,眼神却锐利起来,“不过,既然看穿了,无论它弯向哪里……”
话音未落,真田的第三记“黑龙一重斩”已然出手——
这一次,网球在飞行中途并未向左或右弯折,而是骤然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如同被无形之手向上拎起,高高越过前场种岛的头顶,朝着底线后方坠去。
“上面吗?”大曲微微一愣,步伐却丝毫不乱,急速后退。
*
场边——
幸村环抱双臂,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见状眯了眯眼睛,神情若有所思:“真田君对‘黑龙一重斩’的掌控早已随心所欲,方向变幻莫测。他此战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在集训营一起训练了这么多天,虽然跟真田交集不多,但是朝夕相处也足够幸村摸清了真田如今的网球进度。
亚久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是那次偶然打出来的‘双折球’吧!”
那次也是很偶然的一次国中生之间的日常对打练习赛,真田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突然打出了一个折了两次的球——但也只有那一次。
“嗯。”幸村点头,“集训营这段时间的训练让真田君的‘风林火山阴雷’体系都得以进化,‘黑龙一重斩’这招也基本上完全掌握,但是偶然打出来的那招需要更精妙气流操控的双折球却始终未能再次实现。”
幸村之后也看到过很多次,真田在之后的练习中多次尝试想要抓住那偶然一次的灵感、甚至也寻找不同的人跟他打练习赛来逼迫自己突破极限,但却始终差一点契机——那天“灵光一现”的“双折球”仿佛真的只是难得一次的偶然。
*
场上——
凭借变幻莫测的“黑龙一重斩”,真田与木手暂时与大曲形成了拉锯——
木手并非力量或速度的绝对强者,但他凭借“缩地法”的精妙步法移动,总能在最合适的位置出现,打法极其务实且效率惊人,同时,他时而用“大饭匙倩”干扰对方节奏、时而以精准的底线落点控制为真田创造进攻机会——跟真田的配合渐入佳境。
前场的种岛修二,目光更多落在真田身上——
他看得出真田对“黑龙一重斩”的运用已臻化境,但似乎总在击球瞬间尝试某种更复杂的发力。
难道是……双折球?——种岛突然眼睛一亮,兴味盎然地挑起眉。
当又一次“黑龙一重斩”以一个刁钻角度弯折袭来时,种岛忽然动了——
原本懒洋洋坐在网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起身从大曲手中结果球拍、而后横向滑步。
紧接着,下一瞬,他的右手球拍仿佛早已等在那里,轻描淡写地一拦——那足以令普通选手失措的诡异弯折球,竟被他稳稳截住,随即以一道平淡无奇却恰到好处的直线,送回真田与木手之间的空档。
真田和木手俱是一惊。
种岛回击的轻松程度,仿佛那球的弯折轨迹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的“无”能将他眼中所见球的所有信息——旋转、速度、轨迹变化——瞬间传导至手腕,化作最简洁有效的回击动作。
种岛的招式比起千锤百炼才能够形成的肌肉记忆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与洞察力,近乎本能的神经反应速度,加上千锤百炼、足以支撑任何即时动作的身体基础……种种叠加才形成了种岛的“无”。
甚至教练组曾经说过,种岛的招式如果能够锤炼到极致,被称为“神之右手”也不为过。
场上的比赛依然在进行着——
在种岛面前,真田的“黑龙一重斩”无论弯向何方,都被他轻松写意地逐一回击,落点总是精准地打在真田与木手配合的缝隙,或是迫使两人进行极其勉强的救球。
木手的“缩地法”虽能让他覆盖更大范围,但面对种岛这种打乱节奏、专攻衔接处的打法,他与真田的临时配合难免出现纰漏。
大曲则在种岛法力后回归底线,端的是稳如磐石,却足以填补种岛偶尔因兴趣转移而产生的空档。
“第一盘结束,一军胜,6-0!”
*
第二盘比赛开始前——
种岛修二晃晃悠悠地走到网前,没等真田开口,忽然伸出手,笑容灿烂:“石头~☆剪子……布~!”
真田下意识出手,慢了半拍,输了。
“黑白猜~☆”种岛手指随即快速指向左侧。
真田一时没反应过来,头跟着转向左边。
“喂!”真田回过神来,有些恼怒,“现在还在比赛!”
“啊哈,果然~”种岛一脸“发现了有趣现象”的表情,“要是连黑白猜都赢不了,在网球上想赢我们可有点难哦~☆”
真田闻言面色更黑,但神色却认真起来。
他直接上前一步,全神戒备:“再来!”
“黑白猜~☆”
“猜~☆”
“猜~☆”
……
真田几乎完全被种岛手指的快速虚晃与节奏变化牵着走,像个僵硬的人偶。
场边众人看得表情各异——
“好、好厉害!这种瞬间判断和诱导对手反应的能力!”
柳莲二微微睁眼,虽然因为真田的表现而觉得丢脸,但数据狂的本能却让他试图分析:“不仅仅是速度和误导……他仿佛能预读对方肌肉的细微启动征兆,简直是……神乎其技的洞察与操控。”
也有人嘴角微微抽搐,“真田……他这方面好弱……”
“啊嗯~真是太不华丽了!真田这家伙,还有的学呢!”
“全神贯注的上吧!”
……
种岛耍真田几乎是可以随便牵着他的鼻子走,玩的几乎是乐此不疲。
真田被玩的也是直接上了头,几乎像是个失去理智的赌徒,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只一味的——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旁边的木手还算狡猾或者说冷静,在种岛邀请他玩游戏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大曲无奈,“适可而止,回来比赛。”
边说着,大曲直接一把揪住种岛的后领往回拖。
“小气鬼!”种岛撇撇嘴,却顺从地被拉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对真田眨眨眼,“如果之后还想要玩可以来找我哦~”
真田脸已经黑成了锅底,大吼一声,“真是太松懈了!!!”
*
“第二盘开始!”
种岛的注意力似乎更集中了——他不仅继续化解真田的“黑龙一重斩”,回球更加刁钻,并且开始有针对性地利用木手“缩地法”启动时那一瞬间的重心调整,以及他某些招式的前摇进行精准打断或预判回击。
——稍微认真起来的种岛强的可怕,让人只能感叹一句“不愧是NO.2”。
理所当然的,真田与木手陷入苦战——
为了接到那些被种岛打到极限位置的球,真田屡次抛弃一贯的严整姿态,奋力鱼跃扑救。
木手更是将“缩地法”运用到极致,在场地上留下道道残影,甚至不惜用出不完整的招式来争取机会。
但可惜,作用并不大——
分数一直被一军的两名高中生得到,国中生这边不光不停的失球还整得灰头土脸的。
场上的空气紧绷如弦,比分牌显示着不容乐观的局势,高中生组合已占据明显优势——
但真田全神贯注地追踪着球的轨迹,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一次偶然打出“黑龙二重斩”时的韵律与发力点。
他的脚步快速移动,与球的距离在精准计算中逐渐缩短。然而,在一次极限的横向冲刺中,他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就在这失去控制的刹那,真田的手臂却凭借肌肉记忆与不甘的意志强行挥出——
球拍以一种极其别扭的角度擦过来球的下缘——这本该是个失误。但奇迹般地,网球离拍后,轨迹并未如常飞向对面,而是在空中诡异地连续两次急速变向、下坠,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画出了一个尖锐的“Z”字折角。
最终,球在种岛与大曲之间的空档处落地,弹起……
种岛修二难得地怔愣了一下。
“15-30!”
真田从地上撑起身,脸上没有摔倒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震惊与炽热。
刚才那一下……无心插柳,却似乎触碰到了他一直苦求不得的双重折球门槛!
接下来的比赛中,真田开始有意识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笨拙地尝试复现那一球——
起初,成功率极低,不是打飞就是下网,反而送分不少。但他心无旁骛,眼神专注得可怕,每一次挥拍都带着实验与调整的意味。渐渐地,那“Z”字形的双重锐角折球开始偶尔闪现,虽然轨迹还不够稳定、角度也不够刁钻,但雏形已现。
木手永四郎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没有真田那样突破性的“顿悟”,但他充分发挥着自己精密计算与特色技术的能力。
他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刺客”,伺机而动。
木手再次用出“缩地法”,他的身影仿佛瞬间横向平移了一段距离,以一个极佳的位置接到了大曲龙次打向死角的一记平击球。
回击时,木手手腕一抖,打出了一记“大饭匙倩”——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与下旋,过网后急速下坠并向侧面诡异拐弯,轨迹活像毒蛇出击。
然而,他的对手是种岛与大曲——
种岛的“已灭无”虽未在双打中全力施展,但其化解各种旋转和怪球的功底早已炉火纯青;大曲龙次则凭借双刀流带来的超广防守范围与扎实无比的基本功,稳稳地接住了木手多次刁钻的袭击。
木手见强攻效果有限,立刻转变策略——
他利用“海盗的号角”试图在发球局建立优势。同时,他不断观察种岛和大曲的站位习惯与回球偏好,试图寻找对手的薄弱点或配合的瞬间缝隙。
真田的“黑龙二重斩”在失败多次后,终于逐渐稳定下来,成功率显著提升——这招的威胁在于其违背常理的二次变向,极大干扰了对手的预判和防守站位。
木手也适时调整,当真田有机会施展此招时,他会有意识地封堵可能的回球线路,或准备补位。
可是,正如硬币有两面——真田执着于练习和完善这新招数的过程,也给了种岛修二绝佳的观察机会。
最初几球,种岛确实需要适应这诡异的折角。但以他顶尖的洞察力与反应速度,很快便捕捉到了真田在施展这招前,肩部与手腕那极其细微、近乎本能的预备动作,以及球路变化的某种规律性。
“原来如此,是借助了摔倒时那种非常规的离心力和手腕的二次加力吗?核心在于‘不稳定中的控制’……”种岛心中了然。
于是,当真田再一次信心十足地打出趋于成熟的“黑龙二重斩”时,种岛早已提前移动——
他并未站在球的初始轨迹延长线上,而是精准地出现在了第二次变向后球路的必经之处——球拍轻描淡写地一拦,仿佛只是接了一个普通的回球。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真田的绝招被轻易破解。
网球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飞回,直扑真田与木手之间的空档。
木手虽竭力施展“缩地法”扑救,但种岛回球的质量太高,终究慢了半步。
“Game!种岛、大曲,6-0!”
*
双方再次于网前握手——
种岛修二笑着对真田说:“双折球的想法和最后的完成度都还不错哦,真田君!不过,一旦被我看穿原理,也就到此为止了~☆”
真田面色严肃,认真地回应:“多谢前辈指教!这份经验我会牢记。下一次,我会带着让前辈也无法轻易看穿的、更进一步的网球回来的!”
他的眼神坚定,神情并没有几分输了比赛的沮丧和落寞、反而是满满的斗志。
种岛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又觉得有趣的表情,小声嘀咕:“更进一步的网球?不会真在研究三折球吧……那真的是人类手臂结构能做到的事情吗?”
另一边,大曲龙次看向走过来的木手永四郎,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慵懒:“冲绳的古武术步伐和旋转技巧……融合得很有特色。”
大曲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而后继续道:“有时候不要过分追求什么招式,扎实一点可能更好。”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承蒙指教,大曲前辈。”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紧握球拍的手指微微用力,显然将大曲刚刚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至此,高中生代表以两场连胜,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这场双打比赛的胜利。
第316章
接下来本该是备受期待的越前龙雅与越前龙马的兄弟对决,但工作人员寻找良久,也未在球场附近发现两人的身影。
裁判与教练沟通后,等待了片刻,终于通过广播宣布:“由于双方选手均未在规定时间内到场,下一场比赛视为双方弃权,跳过。”
实际上,场边的黑部教练、斋藤教练正看着一块实时播放监控的平板——画面中,越前龙雅正带着越前龙马在某个僻静的训练墙前,似乎正在讲解着什么,龙马则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尝试挥拍。
显然,这对兄弟早已另觅他处,开始了他们之间更为私密的“教学”与对决。
教练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阻止,默许了这场“私底下”的交流。
虽然三船教练因为越前南次郎的原因非常看好越前龙马这个“小武士”,但斋藤教练和黑部教练始终对越前龙马是否会留在樱花集训营保留看法——
因为越前龙马不光是美国籍,而且他如今已经算是在为以后的职业道路做准备了——哪怕还保留着青学学籍但基本上一年到头都呆在美国训练或者比赛,甚至今年加入樱花集训营也是三船教练千辛万苦将邀请函发送到了美国越前龙马的手上。
后面越前龙雅又用那样的方式加入了远征队伍、直接占据了NO.4徽章,斋藤教练和黑部教练心里就更不对越前龙马会留在樱花集训营有所希望了——
但三船教练好像对越前龙马有执念一般,所以斋藤教练和黑部教练哪怕心里不看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打算等之后如果越前龙马跟越前龙雅离开了以后,好好给三船教练展示一番他们樱花集训营已经开始绽放光芒的“宝石”们。
*
跳过越前兄弟的单打比赛,接下来,将是本次集训营挑战赛的最终场——
“由一军代表队NO.1,平等院凤凰——”
广播的声音在中央球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德川和也的心口。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抑制住那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近乎战栗的激动与紧绷。
他的肩膀的线条僵硬如铁,唯有那双紧盯着平等院的眼睛,燃烧着沉淀了一年之久、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
——终于……终于等到了!
德川身旁的不远处,鬼十次郎与入江奏多并肩而立——
入江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德川几乎绷成一根弦的背影,轻声对身边的鬼说:“德川看起来……是不是过于紧绷了?这种时候,多一点‘期待’或‘兴奋’,会更自然些吧?”
他勾着嘴角,虽然眼中含着关切但语气却带着很符合他性格的观赏戏剧般的趣味。
鬼十次郎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入江,他不是你。这一刻对他而言,太重了。”
他十分理解德川那近乎凝固的肃穆——那是一年来所有不甘、苦修与执着即将喷薄而出的前兆。
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站在稍前方的种岛修二闻言,回头瞥了他们一眼,又转头将目光投向场中。
他的表情不如平日散漫,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执念啊……真是把双刃剑~”
随即,种岛望向不远处还安然坐着、丝毫没有准备起身的平等院,心中浮现些许疑惑——平等院的球拍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德川即将对平等院开启这场复仇之战时,平等院凤凰却直接抬手,打断了裁判准备继续的播报。
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座位席台阶上,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德川身上,而是直接穿透半个球场,精准地锁定了国中生队列中光华内敛但让人无法忽视的那个披着外套的蓝紫发少年。
“德川。”平等院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场地都安静下来。
平等院神情依然平淡,声音也带着些许无趣,“你的挑战,我今天没兴趣接受。”
全场哗然!
德川和也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冰水从头浇下,那燃烧的火焰瞬间冻结,化作了难以置信的僵硬与刺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年……整整一年的等待与煎熬,就在即将触手的时刻,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鬼十次郎眉头紧锁,入江奏多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眼中露出深思。
种岛则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勾起了嘴角,要不是碍于现在场合主角另有其人,他很想吹一个响亮的口哨!
——真不会是平等院啊!
平等院对周遭的骚动置若罔闻,他继续用那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你的对手,是他。”
他抬手,明确地指向了幸村。
瞬间,所有的目光——惊愕的、不解的、好奇的、担忧的,全部聚焦到了幸村身上。
“准备好了吗?”平等院看着幸村微微扬了扬下巴,甚至嘴角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因为前一天晚上就已经说好了,所以幸村早有准备,面对众多视线他也丝毫没有变化,嘴角带着一如往常的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温和、周身气质温润如玉。
他披着外套在无数道视线中稳步走出国中生队列,来到场边。他没有去看德川骤然变得苍白而愤怒的脸,也没有回应身后同伴们担忧的低呼,只是平静地解下肩上的外套,递给一旁的亚久津,然后拿起了自己的球拍。
“还真是前辈的风格呢!”幸村的声音清越而稳定,但在寂静的场地中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答应过前辈的,我自然早有准备。”
“平等院!你这是什么意思?!”德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你看不起我吗?!还是说,你怕了?!”
平等院这才终于将视线转向德川,那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看待走入死胡同之人的冷静。
“怕?”他嗤笑一声,“德川,你的眼睛,还只装得下我一个人吗?”
他不再看德川,而是看向场边的三位教练,“教练们,这样安排可以吗?由国中生领队幸村精市替代我,与德川和也进行这场最终战。”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征求三位教练的意见,但这副“先斩后奏”的作态却也让他这种问话显得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
而且,作为高中生领队,平等院直接在这个时候定下了幸村国中生领队的名号,也算是一种对幸村的支持和认可。
平等院这话问的突兀,但全场寂静加震惊,所以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向了三位教练站着的方向。
斋藤至原本慵懒地一只手托着下巴,仿佛在欣赏一场感兴趣的戏剧。
此刻,他微微正了正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梭了下下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和慵懒的眼睛闪过兴味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下方脸色铁青、身体紧绷的德川,又看了看场中已然做好准备、神色沉静的幸村,最后目光落在平等院那不容置疑的脸上。
“哎呀呀~”斋藤教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轻松语调,“真是任性的决定呢,平等院君~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是领队,如果你认为这样安排对整支队伍有利,那么我这边没有异议哦~”
他的表态看似随意,却间接认可了平等院此举可能蕴含的意图——算是作为教练为“冷硬的、从来都不明确说出自己意思的别扭领队”的一种小小的维护和解释吧!
拓植龙二则是另一番反应——这位以严苛体能训练著称的教练,性格如同他的训练菜单一样直接刚硬。他浓眉紧锁,双臂环抱于胸前,结实的肌肉线条绷紧——他对这个临阵换将的突发情况不甚满意,尤其是看到德川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但……德川的状态哪怕他并不是精神教练也了解几分,他并不确定平等院这样的安排对于德川来说是否算是能够敲响他的警钟。
所以,“我保留意见。”拓植教练直接说道。
至此,压力给到了三人中的“领头羊”黑部由纪夫——
黑部教练自始至终保持着最冷静的姿态,他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快速在平等院、幸村、德川三人之间移动,抱着的手臂上一根手指有节奏地点着,像是在迅速分析着什么。
沉默了几秒,终于,黑部捏了捏鼻梁,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响起,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带着与往常无异的冷静:“程序上,挑战权属德川和也。平等院君,你单方面拒绝既定挑战者,并提出更换对手。作为被挑战者,你只能够接受挑战。但是作为一军的领队,你有权提出异议。但,你需要给出足以说服教练组、且不违背集训营根本规则的理由。否则,比赛必须按规则进行。”
他没有直接反对也没有同意,而是将皮球踢回给平等院——这是属于黑部教练的“在规则框架内行事”的处理方式。
平等院神情没有丝毫意外,“比赛的规则是,二军拥有挑战一军前十的权力。我是被挑战者,按规则,等着挑战者上门就是。但现在……”
他目光扫过德川,又定在幸村身上,最后看回黑部,“想要站到我面前的,不止德川一个。幸村精市,同样有这个意愿。”
被点名的幸村精市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
他并没有对平等院说过他想要挑战平等院这件事,但平等院所言,确非虚言——挑战最强,本就是他心中所向。
因此,幸村此时直接保持着沉默,并未出声反驳,但他这种沉静的姿态本身便是一种对平等院所言的无声的认可。
平等院继续道:“两个人都想打,我不可能同时接下两场。那么,按照任何竞技场合最基础的解决方式——让这两位‘挑战者’先分个高下。胜者,自然获得最终的挑战权。”
平等院的逻辑清晰又冷酷,非常直观地用实力定义,而“实力至上”便是集训营最核心的行事法则。
黑部由纪夫沉默了一瞬,心中叹气,但面上依然是一副冷淡又职业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平等院君的理由,符合挑战赛内部竞争选拔的逻辑,未违反根本规则。”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宣布一项常规调度,“教练组予以同意。下一场比赛,变更为,德川和也对阵幸村精市。胜者,获得挑战一军NO.1平等院凤凰的资格。”
一锤定音!
平等院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不再多言,直接抱着手臂坐下,神情冷淡的继续观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哗——!” 场边终于压抑不住地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国中生们满脸难以置信,议论纷纷;高中生区域也骚动起来,各种目光交织。
鬼十次郎眉头锁死,入江奏多则露出了更深的、仿佛看到剧情超展开的玩味表情。
种岛修二直接吹了声口哨:“果然是这样~平等院这家伙,真是够乱来的~不过,很好玩呢~”
他的神情跃跃欲试,颇有一种也想插一脚的感觉。
德川和也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如石——愤怒、羞辱、不解、还有一丝被强行扭转注意力的茫然,在他心中激烈冲撞。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蓝紫发的少年,盯着那个被平等院如此“看重”的国中生。
幸村只是微微低头,认真地调试着球拍线。
他能感受到身后德川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审视、或担心、或期待的视线,但他心中一片澄澈。
对幸村来说,比赛就只是比赛,上了赛场他的心中就只有“赢”,专注他该干的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重要、他也不在意。
第317章
球场的两方是截然不同的氛围,但——
当德川和幸村各自站在球场两端底线后,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投注到球场上,不同于德川脸上肉眼可见的情绪波动,幸村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一般沉静如水、带着点幸村式的对于比赛的专注和认真。
任何人都能够看出来,德川和也的脸上已看不见平日的冷峻与沉稳,那双总是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眸,此刻被更汹涌的黑暗情绪所充斥——被轻视的愤怒、期待落空的屈辱、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急需证明什么的焦灼。
平等院那句“没兴趣”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他死死盯着网对面那个神色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蓝紫发少年,仿佛要将所有未能倾泻在平等院身上的怒火与不甘,全都灌注到接下来的每一颗网球中。
裁判照常宣布比赛开始——
德川率先发球——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德川的第一球就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与肉眼可见的怒火,狠狠砸向幸村的反手位边界。
这一球的力量、速度、旋转,都远超他平日训练所展现的水平,愤怒像催化剂般将他本就扎实的基底实力瞬间拔高到了一个更具破坏性的层面。
然而,面对这充满戾气的开局,幸村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看”那球,身体却已如同预知般流畅侧移,脚步精准地踩在最佳的击球点上。
他的挥拍动作舒展而优雅,没有硬碰硬地回击那份蛮力,而是手腕微妙一转,球拍面以一个精巧的角度切向来球侧下部。
“嗞——”
一声轻响,网球上附着的狂暴旋转与冲击力被巧妙卸开、转化——球以一种看似柔和、实则带着诡异旋转与刁钻落点的弧线,轻飘飘地飞回德川的半场,精准地压在了发球线内侧的边角。
德川瞳孔一缩,急速上网,试图用一记猛烈的截击结束这一分——
他的动作依旧迅猛,但那份因愤怒而过度绷紧的肌肉,却让他的发力少了些往日的圆融与隐蔽。
幸村却早已预料,在德川启动的瞬间,他已退回底线中央。
面对呼啸而来的网前扣杀,他轻盈地后撤半步,球拍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啪!”
一记精妙绝伦的挑高球——球高高飞起,越过德川全力跃起却依然差之毫厘的拍顶,带着强烈的后旋,精准地落在底线死角,落地后几乎没有向前弹跳。
“0-15,幸村得分。”
幸村用最基础、最稳妥,却也最需要精确计算与心理博弈的方式,拿下了第一分。
他的网球,冷静得如同精密仪器、标准的像是教科书,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花里胡哨的绝招,只有扎实的基本功、敏锐的观察力、随机应变的应对能力……
德川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他抿紧嘴唇,再次发球——这一次,他加入了更复杂的旋转,试图用技术弥补被看穿的急躁。
但幸村的应对依旧从容不迫——他的移动仿佛经过最优化计算的舞蹈,总能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他的回球变化多端,时而是卸力打力的切削、时而是借力打力的快带、时而又是一记看似平淡却落点深远的平击。
他并不主动寻求一拍制胜,而是用连绵不绝、针对性极强的回球,不断拉扯德川的站位,消耗他的体力,更在消磨他那本就不稳的心绪。
德川的进攻愈发猛烈,却也愈发显得单一和可预测——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眼中只剩下“得分”和“击倒对手”这两个粗暴的目的,却忽略了对对手节奏的阅读和自身战术的调整。
他的力量确实因为情绪而上扬,击球更具威胁,但在幸村面前,这些充满发泄意味的攻击简直可以说的上是漏洞百出。
“Game,幸村精市,1-0。”
第一局,幸村保发。
过程看似平淡,却已让场边不少明眼人皱起了眉头——
鬼十次郎的脸色愈发沉重,入江奏多轻轻“唔”了一声,眼中的趣味被一丝担忧取代。
交换场地——
幸村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并不以绝对的速度或力量见长,但角度刁钻,旋转强烈,尤其是落点控制堪称艺术。
德川凭借出色的反应和身体素质奋力接发,但回球质量总在幸村精准的计算之内。
随后,便是幸村主导的、令人窒息的底线控制。
他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将网球作为棋子,在球场的棋盘上布下一张无形的大网——
德川的每一次回击,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回敬的每一球,都打在德川最难受的位置——或追身、或大角度拉开、或突然放短……
德川疲于奔命,怒吼声不时响起,却始终无法打破这种令人憋闷的掌控。
“Game,幸村精市,2-0。”
“Game,幸村精市,3-0。”
……
——比分在幸村冷静到极致的发挥下稳步推进。
德川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焦躁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感觉力量、速度都在对手之上,为何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丝毫无法撼动对方的节奏?为何自己的每一次进攻,都会被对方以那种轻描淡写、却又精准致命的方式化解?
“可恶!”德川低吼一声,在又一次被幸村以穿越球得分后,他的眼神变了——那里面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愤怒,更添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以及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用那个……那个他为了打败平等院而准备的,尚未完全成熟,却拥有绝对破坏力的招式!
轮到德川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
他看了一眼对面依旧平静的幸村,眼中狠色一闪。
抛球,屈膝,挥拍!
——动作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网球离拍之后,异变陡生!
球速并不算特别快,但在飞过球网,即将进入幸村半场的某一刻,球体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塌陷、扭曲!
光线在那一片区域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使得球的轨迹变得模糊不清。
更恐怖的是,网球本身仿佛失去了所有旋转和前进的动力,变得异常“沉重”,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着幸村半场的某个点“坠落”而去,并且在飞行路径上留下了一道短暂存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轨迹!
“怎么……!”鬼十次郎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担忧——这一招确实是他和入江帮助德川开发出来的,但这招的弊端也很大,如果使用次数过多会影响德川的网球生命。
他万万没想到,德川竟然这么早就用出来了!
“黑洞……”入江奏多喃喃道,脸上的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期待,“德川君,竟然在这个时候用出来了。”
而这招“黑洞”也确实引得场边一片哗然!
许多高中生瞪大了眼睛,他们跟德川交集不多,只知道德川实力强悍、憋着劲想要打败平等院,但是没有想到德川竟然闷不做声地开发出了这样的招式。
虽然有的人并没有完全看懂德川的这一招,但是能够扭曲空间、甚至是吞噬空间,这种理论上来说无法汇集的绝招仅仅只是用出来就足够让人惊讶了。
有的反应快的此时已经忍不住看向了平等院的方向——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德川的这一招开发出来是为了谁!
平等院抱着手臂,眼神深沉地望着场上那道漆黑的轨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透露了他并非毫不在意。
——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招的威力和弊端,对于鬼和入江教德川这种“不利己身”的招式,他心中有惊讶、有沉重、有不满、更多的还是惋惜……
并不在意场外观众的想法,幸村在德川挥拍的瞬间,就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磁场波动——精神力敏锐的他能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当“黑洞”出现的刹那,他的眼眸也骤然收缩——那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认真,他在分析。
在幸村的精神感知中,那颗网球周围的空间规则被强行扭曲、压制,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力场真空”或者说“规则塌陷区”——任何常规的网球技术,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局部空间规则的招式,确实会瞬间失效。
电光火石之间,幸村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试图用常规方式回击,那无疑是徒劳的。他的身体急速侧向移动,并非为了接球,而是避开“黑洞”那诡异的吸引力和可能的弹跳轨迹。同时,他浩瀚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喷涌而出,并非扩散性的“灭五感”或“梦境”,而是高度凝聚、如同无形探针,瞬间刺入那扭曲空间的边缘,疯狂解析其构成原理、能量波动与最薄弱的“节点”。
“黑洞”吞噬了幸村原本站位前方的空间,网球如同陷入泥沼,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漆黑轨迹的尽头,然后在那轨迹末端,遵循着德川预设的某种扭曲后的规则,“吐”了出来,落地,弹起。
“15-0,德川得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德川凭借“黑洞”,终于从幸村手中夺下一分。
他重重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疲惫与狠厉的表情,看向幸村。
然而,他预期中应该看到的震惊、无措或凝重,并未出现在幸村脸上。
幸村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随即眉头舒展开来,那双漂亮剔透的眼眸重新恢复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洞彻。
他轻轻拍了拍球拍,脑中飞速运转——扭曲局部空间规则,制造绝对防御或诡异攻击点,确实是很天才的想法。但根据他的观察,维持这种扭曲,需要持续且高度集中的精神意念与某种特殊的能量引导。而且,扭曲的节点与边界,也并非无迹可寻。所以,很好解决……
看着幸村嘴角微不可察勾起来的弧度,德川的心猛地一沉——他发现什么了吗?不可能!就算他确实天赋不错,怎么可能仅仅只用一球就看出他苦苦开发出来的“黑洞”?绝对不可能!!!
“少在那里虚张声势!”德川低吼,再次发球,试图故技重施。
——又一记“黑洞”出现,轨迹略微变化,试图封堵幸村更大的回球空间。
但这一次,幸村动了——他的移动轨迹并非直线,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随着某种无形的波纹起伏。
就在“黑洞”成形、吞噬前方空间的瞬间,幸村的精神力再度凝聚刺出,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精准地“点”在了那扭曲力场边缘某个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稍显紊乱的“褶皱”处。
同时,他的球拍挥出——没有试图对抗“黑洞”的吞噬力,而是打出了一记旋转极其微弱、力量控制到极致、近乎是“送”出去的平击球。
球的轨迹,恰好擦着那被精神力干扰而短暂不稳的“黑洞”边缘掠过!
“黑洞”扭曲的空间并未能完全吞噬这颗球,因为球的能量性质在幸村精神力的微调下,与那扭曲力场的排斥在瞬间达到了一个巧妙的平衡。
网球险之又险地越过那片死亡区域,虽然速度和力量大减,轨迹也有些飘忽,但确确实实地飞回了德川的半场!
德川完全呆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颗应该被“黑洞”吞噬的球,如同幽灵般穿透了他自信无敌的防御,慢悠悠地落在自己脚边。
他甚至忘了去接。
球第二次落地。
“15-15。”
全场死寂——
第318章
种岛修二倒吸一口凉气:“开什么玩笑……‘黑洞’……被回击了?”
他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撼——这招他在集训营的时候也见德川练习过,也思索过如果是他该怎么破解这一招,虽然有方法但绝对不能够像幸村这样仅仅只是一球就看破了这招的漏洞并回击。
平等院凤凰环抱的手臂也放了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场上的幸村,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审视,以及回过神来以后深深的赞赏和熊熊升起的战意。
从德川刚刚第一次用出这一招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幸村的实力绝对有办法应对,但也绝对没想到是如此迅速、如此直接、近乎于“破解”的方式!——这已经不仅仅是实力了,更是幸村远超常人的恐怖的洞察力、学习能力与临场应变能力!
入江奏多捂住了嘴,轻声惊叹:“天哪!‘黑洞’就这样……德川君……”
他看向场中僵立不动的德川,眼中充满了不忍——他能想象,自己与鬼陪伴德川苦练许久、寄予厚望、认为足以挑战平等院的终极武器,在幸村这个国中生面前,仅仅第二次出现,就被以这种方式“化解”,对德川的打击是何等毁灭性。
鬼十次郎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既为德川感到心痛,又为幸村展现出的冰山一角而感到骇然——平等院看中的家伙竟然……!!!
对比高中生那边的惊讶,国中生这边尤其是并盛这边则是欢呼雀跃了——
当幸村那记看似轻巧、实则精准到毫厘的挥拍,让网球擦着“黑洞”扭曲空间的边缘掠过,并最终落在德川和也脚边时——
短暂的死寂,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在国中生区域率先被打破。
“——打回去了!!!” 切原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碧绿的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跳出眼眶,他指着场内,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难以置信而劈了叉,“幸村部长!幸村部长把那个黑漆漆的怪球打回去了!第二次!第二次就打回去了!看到了吗?!亚久津前辈!西格玛前辈!”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忘记了身上因为刚刚比赛而受的伤和疲惫,精神满满的仿佛被打了鸡血,一把抓住面前的栏杆几乎想要表演一个“倒拔垂杨柳”或者“胸口碎大石”来宣泄自己激动的情绪。
“太厉害了!”丸井吹出一个巨大的、啪一声炸开的泡泡,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什么黑洞白洞的,在幸村面前根本不够看嘛!杰克,你看到没有?那个球,简直像长了眼睛一样!”
胡狼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用力点头:“嗯!幸村越来越强了!”
他看向场内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与崇拜。
仁王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说“puri~”,他微微张着嘴,狐狸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就像是看到超出预期、精妙绝伦“魔术”时的兴奋与探究欲。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精神力……还能这样用吗?……对啊!精神力本来就是无形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相通之后,仁王的眼睛亮的惊人,本就略有些浅淡、像是野狼一般的眼睛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加充满了野性和攻击性——像是锁定了猎物。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锐利,他的面上依旧绅士而严谨,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同样不平静。
樱井良和海堂薰以前也崇拜自家部长,此刻更是完全被幸村的表现折服——
樱井良小声却激动地“哇”个不停,海堂薰则“嘶”了一声,眼神凶狠中带着震撼:“可恶……太强了!”
……
球场上——
德川站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着对面那个依旧平静,甚至似乎因为破解了难题而眼神更显清亮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球拍,再看看地上那颗刚刚弹起的、普通的网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碎了。
“黑洞”……被破了?
就这么简单?被看穿了?被回击了?
自己这一年多来,忍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负荷,在鬼前辈和入江前辈的帮助下,一点点摸索、构建,视为最终王牌的招式……在这个国中生面前,像个拙劣的玩笑?
……
信念的高塔,从根基处开始崩塌——愤怒、焦躁、不甘……所有这些情绪,在这一刻统统被一种更庞大、更冰冷的空虚与绝望所吞噬。
他为了打败平等院而凝聚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第一盘的溃败,以德川和也的“黑洞”被幸村以一种近乎解剖学般精准的方式“回击”并瓦解其信心为标志,戛然而止。
比分牌上冰冷无情的“6-0”,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德川因愤怒和焦灼而发热的脸颊上,留下一片火辣辣的麻木。
短暂的盘间休息,对德川而言如同在冰水中窒息。
他机械地走到场边椅子坐下,毛巾盖在头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依旧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脊背,泄露着内心山崩海啸般的动荡。
鬼十次郎隔着围网,沉声喝了一句:“德川!抬起头来!比赛还没结束!”
然而,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德川的耳边,反复回荡着的是网球擦过“黑洞”边缘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摩擦声。
他引以为傲、视为杀手锏的武器,在对方眼中,竟似一个结构精巧却能被轻易找到钥匙的玩具。
入江奏多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打击太大了……不仅仅是招式被破,是信心和战术体系都被从根本上动摇了。德川君他……”
完全是从心理上被击溃了……
看着这样的德川,场边的平等院不自觉紧了紧手臂——
这个笨蛋,怎么就这么容易陷入牛角尖?!!!不过是一次失败,难道就要缓这么长时间吗?!在短时间内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站起来,就这么难吗?!!!
平等院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基本上完全是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德川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有的人就是容易陷入情绪之中,尤其对于德川这种还没有从上一场“惨败”中重塑自我的人来说……
另一侧,幸村安静地补充着水分,用毛巾擦拭着脖颈细微的汗珠。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清明,仿佛刚刚结束的仅仅只是一场再平常和简单不过的比赛。
*
第二盘比赛开始——
德川扯下头上的毛巾,重新走回球场。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第一盘初期的狂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阴郁,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的眼神空洞了许多,但深处却燃着两点幽幽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一盘的发球权在幸村手中——
幸村的发球依旧保持着高水准的控点与旋转——一记角度刁钻的外角发球后,德川勉强将球回到中场。
幸村早已等在最佳攻击位置,一记干净利落的正手直线,直接压向德川反手位的边线死角。
德川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踉跄着扑救过去,球堪堪过网,质量不高。
幸村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优雅的猎豹般上网,在球尚未达到最高点时,一记凌空截击,小球轻巧地落在德川无法触及的网前空档。
“15-0。”
干脆,高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幸村的网球向来都是这样,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任何问题,像是一柄随时可以精准刺出的利剑。
德川咬紧牙关——他试图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技术,底线强攻、上网压迫、甚至是尝试一些非常规的切球和放短……
然而,无论他如何变化,幸村总能提前预判,或者以更快一步的反应、更合理的击球选择,将攻势化解,并立刻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反击。
德川的击球依然充满力量,偶尔也能打出精彩的好球,但整体节奏完全被幸村掌控——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缠绕的困兽,每一次挣扎,丝线就收紧一分。
幸村的回球总是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追身,让他无法顺畅发力;大角度拉开,消耗他的体力;或是突然的放短,打乱他的重心。更可怕的是,幸村似乎总能“看穿”他下一拍的意图,提前封堵住他最想攻击的线路。
“Game,幸村精市,1-0。”
“Game,幸村精市,2-0。”
比分再次被迅速拉开——
德川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精神上持续高压带来的疲惫。
他试图再次凝聚心神,施展“黑洞”,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盘被破解的场景——这份迟疑与自我怀疑,让他在发力的瞬间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凝滞。
而幸村,捕捉到了这丝凝滞——
当德川又一次在绝境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神情试图打出“黑洞”时,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精神集中度也出现了裂缝——
虽然只是些微甚至可以说是微不可察,但在幸村眼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漏洞了。
这一次,幸村甚至没有完全避开“黑洞”的轨迹。他的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雷达,瞬间捕捉到那扭曲力场因施术者心神不稳而出现的更大“涟漪”。
他侧身,引拍,这一次不再是轻巧的“擦边”,而是瞄准了那“涟漪”的中心,一记蕴含了精妙旋转与适中力量的抽击,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
“啵——”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那漆黑的轨迹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即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溃散!
网球从中穿过,虽然速度和旋转受到一定影响,但轨迹明确,力道尚存,直奔德川另一侧的空档。
德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
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去追那颗注定无法挽回的球。
“30-0。”
“黑洞”……被正面击穿了——不是取巧,而是在其结构不稳时,被以点破面的方式,强行破除!
观众席上,高中生们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带上了一丝骇然。
如果说第一次回击是发现了破绽,那么这一次,就是赤裸裸的展示力量与掌控力——我能破你一次,就能破你第二次,甚至是直接摧毁你!
第319章
平等院凤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德川完了——不是技术或体力上的,而是信念层面上的彻底溃败。
幸村用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方式,将德川构筑在“打败平等院”这个执念上的一切,从根基到梁柱,寸寸碾碎——
这正是平等院想要的结果,但亲眼目睹这个过程,仍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鬼十次郎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入江奏多轻轻摇头,满眼都是对于德川的怜惜和不忍。
种岛修二收起了所有漫不经心,表情严肃——
这才是真正的“灭杀”……从技术到信心,再到战斗意志的全面瓦解。
平等院啊,你找来的这把用来敲响德川的武器,确实锋利,甚至可以说是锋利得过头了啊!
但……德川真的能如你所愿,从这种“重击”中“醒”过来吗?
……
接下来的比赛,沦为单方面的展示——
德川的抵抗越来越微弱,失误越来越多——他甚至出现了发球失误、甚至是回球下网这种低级错误。
他的眼神时而空洞,时而闪过一丝狂乱,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个凭借本能挥拍的空壳——整个人的思绪都像是陷入了混乱之中。
“Game,幸村精市,5-0。”
随着裁判的宣布,第二盘的盘末点,再次来临——
幸村的发球局——
德川站在接发位置,低着头,汗水顺着额发滴落,在他脚边形成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握着球拍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极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痛苦与等待,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那个他视为毕生目标的男人,甚至不屑于亲自出手。
而眼前这个代替那个男人出战的少年,则用一场毫不留情的完胜,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幻想,践踏得粉碎。
……
本就自尊心极高的德川之前那未修补完成的“道心”此时更是“千疮百孔”——
然而,就在这意识濒临涣散的边缘,在那片绝望的黑暗最深处,一点更加原始、更加暴烈、完全不受理性控制的火星,被猛地点燃了!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绝境中生物本能的反抗!是他德川和也骨子里最后一丝不肯认输的、哪怕扭曲也要证明自己“存在”的疯狂!
“呃啊啊啊——!!!”
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混合了痛苦与毁灭欲望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中爆发出来!
他霍然抬头,双眼之中,原本的清明与冷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兽性的、燃烧着暗红光芒的暴戾!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混乱与破坏气息的暗红色气场,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气场扭曲、膨胀,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滔天凶威的狰狞虚影——虚影咆哮着,张牙舞爪,仿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修罗神道!!”鬼十次郎的惊呼声中充满了痛心与焦急,“德川!快停下!”
“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了……”入江奏多脸色苍白。
平等院凤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场中气息骤变的德川。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执念过深、心性不稳,在巨大的打击下,不是崩溃,就是坠入更为极端的深渊。
“修罗神道”——被称为能够跟“天衣无缝之极限”抗衡的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确实威力巨大,但却是以负面情绪为燃料,虽能短时间内获得狂暴的力量,却是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危险捷径!
如果一个人没有强大的、哪怕经历各种磨砺和艰险也依然鉴定如初的内心,那么“修罗神道”对于这个人来说完全是一条“死路”!
这条道路其实有点像是用负面情绪为武器、为能量的咒术师,但有很多的咒术师却因为常年同负面情绪打交道而变得情绪不稳定、甚至是疯狂——
“修罗神道”跟这个有异曲同工之处,如果没有强悍的内心,迟早自取灭亡。
显而易见,如今的德川的内心还达不到千锤百炼也不动摇的坚定的地步!
哪怕他以后确实要走这条道路,也要等他的内心强大到坚不可摧才好。
平等院本人所走的那一条路虽然也被认为是“修罗神道”,但只有平等院本人知道——他的道路在某扇大门之前就跟“修罗神道”南辕北辙了。
他所走的道路是适合他自己的“向死而生”的道路,凭借着他从小修习的灵力和对于自身能量的应用——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刻的道路。
看着场上德川的变化——
场边的高中生们无不色变,即便是远野笃京,此刻也收起了残忍的笑容,眼神凝重。
国中生们更是感到一阵心悸,那暗红虚影带来的精神压迫,让他们呼吸都有些不畅。
幸村站在发球线后,直面那扑面而来的、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暗红浪潮。
他的发梢和衣角无风自动——这已经不是网球技术的对抗了,这是意志、精神乃至更深层次力量本质的正面碰撞!
德川前辈,在绝境中,选择了一条近乎自毁的道路来获取力量……
那么,他也不客气了!
幸村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他闭上了那双总是冷静洞察一切的蓝紫色眼眸,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知,向内收敛,沉入自身那浩瀚如星海般的精神世界深处。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中央球场,乃至时间本身,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但以幸村精市为中心,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精神力,如同沉默的宇宙初开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股精神力如此浩瀚、如此深邃,瞬间便以绝对的优势,中和、驱散了“修罗神道”带来的暴戾精神压迫,甚至让整个球场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澈、沉重了几分。
紧接着,在幸村的身后,虚空开始无声地扭曲、变幻——一片深邃无垠、仿佛包容了万千星河运转、时间流逝的幽暗背景缓缓展开。
那并非具体的星空图像,而是一种“宇宙”概念的意境显化,宏大、古老、漠然。
在这片意境的中央,光芒凝聚——出现了一只巨大无比、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的轮廓!
随着“眼睛”的睁开,更加恐怖的威压降临了!
——那是一种凌驾于个体情绪与意志之上的、属于更高层次“规则”或“存在”的凝视感!
这只“眼睛”的眼瞳是深邃诡异到极致的血红色,瞳孔中心有一个大大的“六”字,倒映着星河生灭的轨迹,眼白流转着梦幻般的靛青云雾。
“眼睛”没有聚焦于任何具体事物,却又仿佛同时凝视着场内场外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洞彻一切虚妄与执念。
这是幸村的异次元——“六道轮回”的具象化!
其实以幸村的精神力和控制力,是可以让这异次元隐蔽起来、更加无法让人捉摸的,但是看着对面已经完全崩溃的德川前辈,幸村还是让自己的异次元具象化出来吧!
这样的话,就显得他打败德川前辈用出了全力,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轻描淡写地就直接碾压。
这样对比会让德川前辈心里好受一些吧!——幸村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在心里胡思乱想。
场上比赛继续——
当幸村这只“眼睛”完全显现的刹那,德川身后的暗红“修罗”虚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了无声的哀鸣,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
那原本狂暴凶戾的气息,在这只蕴含宇宙至理、洞察轮回本质的“眼睛”注视下,显得如此渺小、粗糙、不堪一击!仿佛一只疯狂的蝼蚁,在仰望亘古不变的宇宙。
德川本人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眼中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脸上露出了极端痛苦与挣扎的神色。
他的“修罗神道”不仅被压制,其根基——那些混乱的负面情绪——更是在“眼睛”的凝视下,仿佛被暴露在真理之光下,迅速消融、瓦解!
他感觉到自己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坠入地狱才攫取来的力量,正在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无情地“否定”和“净化”!
平等院凤凰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虽然知道幸村天赋惊人,但没想到幸村的“六道轮回”不光更加完整、具象、威压巨大,更是已经形成了自身独特意境与规则、几乎开发到当前极限,已经是完全形成了的、真正的异次元领域!
更让人心惊的是,幸村的“呼吸法”已经完全跟他的网球融为一体,如今也完美的跟异次元结合——幸村几乎是用尽一切办法完善自己的网球,让自己的网球在不断进步的同时用惊人的方式填充着。
且不说国中生和高中生的反应,教练组的三个人此时也震惊到快要无法言语了——
一个国中生,竟能掌握如此完善的异次元?!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天才”的认知上限!
幸村精市,这个被称为“神之子”的国中生,如今何止是一个“神之子”能够形容的!
幸村立于“六道轮回”中央,身后“轮回之眼”漠然俯视——他仿佛与整个异次元领域融为一体,气息缥缈而宏大。
紧接着,他缓缓举起了球拍,动作流畅自然,与周围那浩瀚的意境完美契合——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刻意瞄准。他只是遵循着某种“道”的韵律,将球抛起,挥拍。
网球离拍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承载着“六道轮回”意志与“轮回之眼”的精神洪流——
它并不迅猛,却带着一种无法闪避、无法抗拒的“必然性”,朝着德川缓缓“流淌”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光线微微扭曲。
德川身后的“修罗”虚影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凝聚最后的力量,他本人也试图挥拍迎击这宛如“天罚”般的一球。
然而,他的动作在“天之眼”的凝视下变得无比迟滞、僵硬,如同陷入了琥珀的昆虫。他的精神世界更是被那宏大意志彻底淹没、禁锢,所有的反抗念头都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网球,或者说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意志,无视了德川徒劳的抵抗,轻轻“落”在了他半场的发球区内。
没有弹跳——
没有声音——
仿佛那片区域的空间与时间,都被那至高无上的意志短暂地“固化”或“定义”了……
德川和也僵立在原地,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手中的球拍再次脱手,“哐当”一声掉在硬地上,声音在死寂的球场中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暗红“修罗”虚影,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寸寸碎裂,化为虚无的血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茫然,以及一种被从灵魂层面彻底击垮后的、死灰般的沉寂。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
“Game,set and match!幸村精市,6-0,6-0!”
裁判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为这场短暂却注定要载入U-17集训营史册的比赛,画上了最终的句号。
幸村身后的“六道轮回”异象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那只令人心悸的“轮回之眼”也悄然闭合,最终消隐于无形。
他轻轻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额角与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着维持如此程度的异次元领域并非毫无消耗。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透彻,只是深处多了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对面如同失去灵魂般的德川,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将所有话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320章
以国中生为主的二军挑战一军前十的比赛在幸村和德川的比赛结束后也落下帷幕,至于赛前说过的“幸村和德川之间的胜者获得挑战一军NO.1平等院的权力”这件事也被大家心照不宣地略过——
毕竟赛前平等院地作态让大家知道他跟幸村之间关系不浅,他们私底下肯定是比过不止一场、相交甚深。
因此,赛前说是“胜者获得挑战权”,实则根本目的就是让幸村和德川比一场——
这其中确实有平等院对于德川之后定位的考量,但也有着想让幸村在整个集训营展示一下实力的想法。
毫无疑问,幸村的“实例展示”非常有效,如今他的威力虽然还比不上平等院“you know who”的程度,但也相差不远了。
在国中生之间还好,毕竟幸村向来以一副温和面孔示人,大家认识这么长时间也熟悉,所以虽然惊叹于幸村的实力,但还不至于惧怕他。
但高中生就不一样了,本来就跟幸村不熟悉,平等院的名声在集训营高中生之间可以说是威慑力十足,他看好的国中生、还有这那样恐怖的实力,高中生想象一下就觉得心头发紧。
因此,赛后幸村非常明显地察觉到了集训营高中生们对于他的态度转变——
曾经还有些高高在上、嫉妒或者背地里的窃窃私语,但是比赛过后所有的情绪都转变为敬畏、甚至是敬而远之。
对于这种转变,幸村略微觉得有些苦恼,毕竟他向来受到周围人的喜爱甚至是拥戴,但如今在国中生群体里竟然莫名有了第二个“you know who”的架势——这确实让他有点不适应。
但平等院不以为意,他坚定幸村下一任领队的想法、也并不觉得之后会有人横空出世超越幸村的实力——因此,作为下一任领队,提前在集训营帮幸村树立起领队的威望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值得一提的是,幸村和德川赛后,越前龙雅不知道跟越前龙马说了什么,这个潜力无限的“小王子”竟然毅然决然地跟着越前龙雅推出了樱花集训营。
不过,越前龙马的选择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集训营除了桃城武并没有青学的其他学长,因此从感情方面,越前龙马的牵绊并不怎么大。而越前龙雅作为小时候跟越前龙马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哥哥”,分量并不比桃城武这个前辈低。再加上桃城武的实力眼见得并没有入选代表队的可能,所以越前龙马就算坚持留在樱花集训营也并没有跟桃城武这个感情深厚的同校前辈并肩作战的机会。
至于集训营里面的其他学校的前辈们,对于越前龙马来说,作为对手远远比作为队友更为有趣和拥有挑战性。
最重要的是,樱花集训营在所有拥有U-17世界杯比赛的队伍里面排名算是倒数,远远比不上越前龙雅要带着越前龙马加入的美国队。越前龙马本来就是美国籍,他如今也已经在美国为了之后的职业生涯做准备了,所以在世界杯比赛中为美国队效力对于之后常年生活和训练都在美国的越前龙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虽然这些越前龙马这个专心打球的孩子并不一定能够想到,但不管是他的父亲越前南次郎还是他的哥哥越前龙雅却不会不为越前龙马想到。
——因此,种种原因加持之下,越前龙马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跟着哥哥退出了樱花集训营。
等到三船总教练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兄弟两个已经坐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而被三船教练找门子的越前南次郎则是装傻充愣,但中心思想就一个——“完全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三船教练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办法,本来他还想要倔强地给越前龙马留下一个代表队的名额,但集训营另外三位教练齐齐反对、并直接给三船教练看了幸村跟德川的那场比赛录像,再加上亚久津、西格玛、手冢等人的训练录像和数据——
这么多“钻石”的展示放到任何其他集训营教练面前恐怕要乐开了花,但却才勉强打消了三船教练“想要给不确定的越前龙马留一个位置”的想法。
教练们背后的博弈选手们这里并不知道,大家不管是胜利的还是失败的都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整个集训营甚至陷入了更加沉重的氛围——
国中生和高中生们无一例外更加卷生卷死,将自己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训练场上。
……
夜晚,集训营头顶的月光依旧清冷——
幸村吃完晚饭又来到了昨天晚上跟平等院约定的地点——平等院当时给他使了眼神,他自然是看到了。
幸村抵达时,平等院已经站在那块熟悉的巨石旁。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首,目光在幸村身上掠过。
“来了。”平等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情绪,“今天的比赛,做得不错。”
幸村走到他身侧,站定,再次抬头望向同一片被枝叶切割的夜空,心中莫名吐槽——
不知道为什么,跟平等院前辈在集训营见面的几次,气氛都很深沉呢!前辈难不成是什么文艺青年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幸村心中千头万绪,但是面上还是正事重要——
“德川前辈很强。只是……”他斟酌着措辞,“他的执念太深,深到困住了自己。”
“哼!”平等院鼻腔里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所以我才让你上场。那小子,自从被我打败以后,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完全抓不住重点!”
他顿了顿,侧目看向幸村,“今天你们两个之间的两盘6-0,你处理的很好——干净利落,没有羞辱,只有实力上显而易见的差距。希望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能够让德川那家伙清醒过来吧……”
要是再不成,那他也没招了!
幸村没有居功,闻言也只是轻轻垂下眼睫,神情静谧温柔:“德川前辈之后会想通的。他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平等院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在U-17,最奢侈的就是时间!明天、后天、每一天——新的挑战就会接踵而至。他没空慢慢‘想通’!”
“不过,这不是今晚的重点。”他转过身,面对着幸村,一副不想要再纠结无关紧要事情的样子。
幸村抬起眼,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但事情没完。”平等院缓缓道,“之前为了激发出国中生的潜力和斗志,一军刻意保持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所以,现如今双方之间的气氛虽然因为比赛有所缓和,但还是维持在一种相对僵持、或者冷漠的状态。”
顿了顿,平等院一边斟酌言语一边继续道:“之后毕竟还是要成为一个队伍,队内氛围对于比赛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所以……”
幸村看到平等院的样子只是温柔笑笑,接话:“我明白前辈的意思,不过确实需要及时破冰了。”
竞技体育的残酷在于,胜者的光芒有时会灼伤败者的尊严,而败者的不甘,则可能演变成更深的隔阂。但他们即将成为一个队伍,那么队内基本的和谐友善还是需要维持住的,最起码不能够出现平等院两年前那次世界赛的情况。
平等院松了一口气,言简意赅地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是国中生中的实力最强,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人。由你我来牵头,尽快找个时间,让两边的人坐下来,哪怕只是吃顿饭、聊聊天,互相之间有个了解,缓和一下气氛。”
看到幸村点头,平等院眉眼略微柔和,继续道:“远征组、包括我,都不是来当恶人的、也不是那种喜欢孤军作战的孤狼。我们都曾经在国中网球队待过,也明白有的时候当你处在绝境中的时候,能够支撑你坚持下去的绝对有一群全心相信和支持的同伴。”
虽然短短的时间无法支持国中生和高中生之间达成这样深厚的队友情,但是关键时候不泼冷水也足够了。
幸村心中微动,他完全同意平等院的想法,此时只不过是再次为这个看起来粗犷冷酷实际上温柔细腻的前辈所惊讶罢了。
回过神来,幸村心中有了些想法,但还是先礼貌问道:“那么,前辈有什么想法吗?”
平等院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骤然有些无语,“种岛那家伙,跟你们那边不少人混得挺熟。还有毛利,那小子恨不得天天黏在你们宿舍。”
想到表面冷酷的越知跟着整天咋咋呼呼却无意识吃醋的远野一起来他面前控诉毛利和种岛“过于亲近国中生从而冷落了自家队友”的场面,平等院下意识扶了扶额,只觉得自己这个领队当的像个给幼儿园小朋友断官司的幼教。
缓了一会儿,平等院继续开口,“借着种岛和毛利的关系,搞个聚会,或者简单的晚餐——不用太正式,也不用刻意,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这样就差不多了。”
至于之后,如果有性格相合的想要深交,那就他们自己去交流便是了。他作为领队,给他们搭个“桥梁”已经很是足够了!
“唔~”幸村闻言挑了挑眉。
虽然觉得可能用不着这样精心安排,毕竟不管是国中生还是高中生中都是有着“社交恐怖份子”和“交际花”的,说不定还不等他们两个商量出一个章程来,国中生和高中生之间已经有了自己的“破冰”方式了。但幸村看着满脸沧桑的平等院前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前辈的方法很好,就这样安排吧!”
31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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