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扫平风波第二步
夏油杰惊道:“秋也!”
夏油杰不具备探查健康的能力,求助五条悟。
五条悟的“六眼”上下扫视,答道:“不是昏迷,睡着了。”
天元旁观麻生秋也装死的过程,好心地开口:“你们的同学三天未休息。”
夏油杰低头去看,对方的脸色很差,眉心松开,似乎在朋友怀里找到入眠的机会。一股愧疚感席卷而来,令夏油杰想到麻生秋也静默背后的付出,他和悟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女孩,违抗天元大人,害得麻生秋也要为他们扫尾。
夏油杰对同伴的关切压倒自责:“悟,我们小点声,不要吵醒他了。”
五条悟没有拒绝,淡漠地注视麻生秋也片刻,转向天内理子,天内理子无法再逃避下去,装晕也没有用,夏油杰已经让对方在晚上睡饱了。
薨星宫,有关天内理子的去留对话持续中。
天元从麻烦的漩涡里抽身出来,平静面对“星浆体”对自己的厌恶和抗拒。
“我不想同化……”天内理子见无法复活黑井美里,终于对天元大人拒绝了“同化”之事,哽咽地讲述自己的愿望,“我只想回到过去,与同学们一起玩,品尝更多的新鲜事物,我、我不想死掉,只剩下一抹意识。”
“太好了,小理子。”
夏油杰在她的反复无常中听到最后的答案,由衷地一笑。
他抱着麻生秋也,心道:【秋也,你听,我们救到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五条悟面无表情:“杰,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夏油杰点头,忽而听见天元说道:“既然是她的选择,你们带走她吧,她不再是‘星浆体’,今后咒术界的事情与她无关,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声张,为我保守秘密,对外不要公布‘同化’失败的事情。”
夏油杰自然会答应,忍不住询问:“瞒得下去吗?需要我们立下‘束缚’吗?”
天元回答:“不用,夏油同学。”她感受到咒灵操使的善意,愿意多说两句话,“对外界而言,薨星宫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天元打开结界,放他们离开:“日后见到九十九,代我问候一声。”
夏油杰见天内理子失魂落魄,不想催促对方,站在原地等对方跟上脚步。
五条悟却不是耐心的人。
见杰要等人,五条悟出乎意料地没有闪身离开,而是对夏油杰伸出手:“把他给我。”夏油杰吃惊,觉得悟的脑子恢复正常了不少,总算记得关心秋也,他对此很放心地交出人,说道:“你先带秋也回去休息,我把小理子安顿到硝子的女生宿舍,暂住一晚,希望硝子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五条悟打横抱起麻生秋也,一个瞬移就跑掉了。
夏油杰对小理子温声:“我们是男生宿舍,不好让你过夜,我带你去找我们的女同学,硝子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天内理子如今失去依靠,对夏油杰变得听话:“嗯!”
女生宿舍,家入硝子匆匆出来见男同学,听见来意,再看到比自己小两岁的天内理子,她白了夏油杰一眼,得到对方的各种补偿承诺。
之后,家入硝子答应接手了天内理子。
她如大姐姐般安排这位初中生洗澡,换上睡衣,睡到一张床上,她不想关心星浆体任务,天内理子也不想与陌生人说话,蜷缩在床的内侧,相安无事。
与女生宿舍的情况相比,今晚男生宿舍的状况要复杂一些。
夏油杰回去后发现五条悟的宿舍空无一人,门敞开,没开灯,里面一片黑暗,显然五条悟没有打算在天内理子待过的床上睡觉,而是跑去了别人的宿舍。
“悟还真是小少爷,不睡别人睡过的床。”夏油杰累到放弃思考,摇摇晃晃地回自己的宿舍,白天受过伤害的胸口隐隐作痛,最少得养伤一天。
“我在昏迷之后,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猴子?什么猴子来着……”
“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未免太变态了。”
夏油杰进入宿舍,锁上门,把身体重重地砸到柔软的床上。他无法再像往常一样安心入眠,朋友又不在身边,他感到难以形容的不安,记起伏黑甚尔悄无声息地暗杀五条悟的场景,不禁把咒灵召唤出来,排阵列队般的分布到四周。
这次他释放出来的咒灵皆录入过咒力,不用担心东京高专拉响警报。
夏油杰低叹一声:“下次再问天元大人那些事吧……”
自己精力不济,实力下降,变强的事情交给未来养好伤的自己。
夏油杰陷入沉睡。
梦里,他反反复复地听到模糊的声音,伏黑甚尔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令他就算救下天内理子,仍然无法忘记自己惨败于伏黑甚尔的事实。
四月中旬的气温适宜,不冷不热,麻生的宿舍里,黑发少年没有脱鞋子、没有换衣服地躺在床上,昏厥式的睡眠,五条悟照顾得一点也不到位。
一双色谱上极致绚烂的“蓝”眼睛盯着他。
五条悟蹲坐在床边,保持这样的姿势有一段时间,仿佛是大型摆件。
“秋也。”
五条悟低低地唤了声。
没有响应。
对方的呼吸声均匀,微微沉重,是累狠了的表现。
夜深人静,两个朋友各自睡着了,学弟们也没有熬夜的习惯,除了那些烦恼星浆体任务的人还未眠,东京高专里找不出第二个单纯没有睡意的人。
五条悟不是一个合群的人,在任何方面,他只做乐意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勉强他,可是他偏偏又是一个讨厌独行的人,做任何事情,他开始希望有人陪着自己。他现在听见麻生秋也的呼吸声,有了一丝想要强迫自己入眠的意愿。
不在意灰尘,不在意汗水,五条悟爬到床上,占据被窝的一角。
他刘海下的额头还在疼,返校后更换的新衣服遮挡住伤痕累累的身躯,脖颈和胸膛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在十六年来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换作以往,他早就待在镜子面前,恨不得把伤疤变消失,而不是满心是“无所谓”的态度。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奇妙,万事万物随心,再也不会感到闷闷的情绪。
他很正常,真的。
一个人变强后感到高兴与轻松,怎么能不算正常呢。
五条悟把麻生秋也当抱枕,长手长脚的他模仿电视里抱玩偶熊的孩子,轻而易举地缠着对方,把下巴靠在对方的头顶上,但是迟迟睡不着。
对方的呼吸吐在他喉咙的伤疤上,痒痒的,不想避开。
对方的身上也有血腥味,他闻得出来,不是外伤,而是伤害禅院直哉所致。
对方的肌肉不发达,骨头不粗壮,肩背却肩负着看不清的压力。
对方的身体信息被“六眼”一次次刷新……
自强行学会“黑闪”之后,麻生秋也的实力再无质的突破,与生俱来的天赋限制住咒术师的未来,咒力的进步迟缓到“六眼”才能看得出来。
五条悟以为自己是保护者,今天却体验到被保护的滋味。
原来弱者善用生存之道,也能战胜强者。
麻生秋也弱小,冷静,不被情绪左右,用躲在角落里,如同坏人一般的方式暗算了禅院直哉,五条悟没有被禅院直哉击杀,最后得到所有同伴的保护。
“有点厉害。”
五条悟没有负面情绪地说道。
麻生秋也似乎被五条悟的聒噪吵到了,睡梦中想要翻身,却被五条悟牢牢抱住。
五条悟直白地表达对麻生秋也的亲近意向,想贴贴,哪怕对方浑然不知。
忽然,五条悟搭在麻生秋也身上的腿被硌到了。
五条悟的神色漠然,目光亮得出奇,他早就留意到了麻生秋也有随身携带杂物的嗜好,今天的杂物特别多,趁着对方一无所觉,他右手探向麻生秋也的裤子口袋。
一阵窸窣声,他翻找出了一大堆东西。
手机,银行卡,发绳,打火机,耳麦,纽扣,拥有空间术式的咒灵肉丸子……
五条悟比对金色漩涡纽扣:“不是直哉的,是从我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
随后,五条悟冷冷地打量咒灵:“伏黑甚尔驯养的咒灵。”
即使咒灵的身上覆盖了一层麻生秋也的赤红色咒力残香,阻碍视线,可怜巴巴缩成一团,丑宝身上的空间术式依旧逃不过五条悟的辨认。
如同俄罗斯套娃,一层套一层。
五条悟找到了新的乐趣,再打开了丑宝的嘴巴,扒拉内部的东西。
伏黑甚尔的私人移动武器库曝光出来,里面大多数是价值昂贵的咒具,特级咒具、一级咒具、二级咒具样样不缺,价值连城,是“术师杀手”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武器,其次是普通人可以使用的冷兵器和热武器,最后是伏黑甚尔用防水袋储存的生活日用品……
五条悟:“……”
小孩嗝屁套与儿童纸尿裤同时存在一个地方。
无视奇怪的东西,五条悟在数量众多的武器里翻找出自己的目标。
五条悟的眼神彻底冷下去,手指比起手势,对准了自己有生以来最厌恶的东西。
伏黑甚尔战死后,天逆鉾随着右手一起掉落在地上,当时五条悟懒得捡起来,交给麻生秋也处理,在亢奋的情绪随着时间流逝之后,他找回了那份对特级咒具的戒备感。
“咔嚓”一声。
他毁掉了给他带来死亡之感的特级咒具——天逆鉾。
毁完后,五条悟反射性看了一眼麻生秋也,确认对方没有听见声音醒来。
他把其他武器塞回丑宝肚子里,站起身,双眼漠然,仍然没有睡意,出门溜达一圈。他利用新掌握的能力,横跨东京和京都的距离,达到消耗精力的目的。
抵达五条邸,五条悟从忌库里取出一个新的特级咒具,塞进丑宝的肚子里。
毁一补一。
神性状态下的他觉得完美,没有问题了。
“悟大人,不能随便拿忌库里的特级咒具……”
听见警报声后,凌晨跑出来阻拦五条悟的五条家主还没说完,惊得倒退一步,
五条悟的眼神空茫高远,就像是高天原走来的神子,俯视着五条家的现任家主,双方的血缘关系在五条悟历经生死、步入咒术界“最强”的状态后跌落冰点。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五条悟单方面通知五条家这件事,曾经是“六眼”不能有父母,现在是他不需要父母。
他的心,洗净杂质,容不下丝毫不纯粹的亲情。
五条家主闭了闭眼,压下心痛,注意到五条悟拿走的是用反转术式使用者尸体制作的特级咒具后,改口说道:“是,我明白了,悟大人准备何时继任家主之位。”
五条悟:“我乐意的时候。”
说完,五条悟拎着丑宝离开五条邸,数百公里往返之后有了困意。
最后,他们相拥一夜。
……
4月13日,中午12:35,无人敲门打扰他们。
“我没睡醒对吧?”
一觉睡到次日中午,麻生秋也醒来后看到一地的“天逆鉾”碎片,以为身处于梦中,不然他怎么会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
他再次躺回去,紧紧阖上双眼,企图催眠自己是没有睡醒的状态。
“看到的都是假的……假的……”
特级咒具“天逆鉾”,价值连城,在《咒术回战》里是一张压箱底的王牌。
它更是解封特级咒具“狱门疆”的珍贵钥匙之一。
麻生秋也的催眠失败,身体的知觉麻木,肩头还枕着一个毛茸茸的白发脑袋。
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了他的视线。
【好、好伟大的脸。】
情绪恢复常态的白发少年喊道:“秋也~,老子饿了。”
【饿了?你为什么在我的宿舍里?】
麻生秋也机械式地坐起身,摸口袋,丑宝就在身上,再度去看地面。他的视线来回看了一会儿,大脑卡顿,伸手在丑宝的嘴里去摸,想要掏出第二把“天逆鉾”。
丑宝的身体扭来扭去,仿佛在说“没有”、“真的没有啊,主人”。
麻生秋也急得满头大汗,怎么也没有找到那柄上辈子著名的奇异短兵。2018年发生的涉谷事变,羂索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有“天逆鉾”就能克制“狱门疆”。
五条悟好奇地问道:“你在找什么?”
麻生秋也无助:“天逆鉾!我昨天塞进丑宝体内的天逆鉾在哪里?!”
五条悟指了指地面:“不就在你眼前。”他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看见碎片后格外高兴地说道:“老子讨厌它,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伏黑甚尔死后留下的特级咒具足够你使用一辈子了。”
两人对视,纯然VS惊恐,时间停顿数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麻生秋也发出惨叫。
五条悟!
他宁愿用所有特级咒具交换“天逆鉾”!
这是无价之宝!这是救命道具!这只干坏事的猫不能要了啊啊啊啊啊!!!
第172章 扫平风波第三步
此情此景,凄凉至极,穷学生一夜损失惨遭。
麻生秋也上辈子不知道让DK悟陪睡一晚要多少钱,现在终于知道了。
——十位数日元起步(特级咒具:天逆鉾)。
早知道会历经“强买强卖”、“不能退款”的结果,麻生秋也绝对不嫌弃丑宝,而是把丑宝后吞进胃里,不敢睡,也不敢睡得那么死沉。
夏油杰是第一个被惨叫声引来的人,刷着牙,牙刷还没有从嘴里拿走。
虽然听见声音,但是两名学弟则没有掺和进来。
麻生秋也把春季薄被裹在头上,自闭状态,不想理五条悟了。因为宿舍里人少,未能形成三堂会审,只有夏油杰单方面审问一脸无辜的五条悟。
“你恢复正常了吗?”
“你又对秋也干了什么?”
“悟,不要装傻,地上的碎片是你搞的破坏吗?”
这里明明没有人养猫,然而夏油杰已经对训猫流程熟悉得不行了。
五条悟拉扯麻生秋也埋头的小被子,想把人从窒息中拯救出来:“杰,不要大惊小怪,昨天老子把秋也抱回宿舍之后,一个人无聊,在秋也这里处理了战利品嘛。”
夏油杰提出质疑:“你来来去去空手的模样,哪里来的战利品?”
五条悟:“是伏黑甚尔的特级咒具。”
五条悟:“老子把战利品寄存在秋也这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呢。”
除了被麻生秋也吓了一大跳,五条悟心情不错,纠缠朋友无果后,他的双腿在床边晃荡,略带节奏,一脚把挤到床底下的咒骸小咪踹的更深。
夏油杰把地上的碎片拼凑起来,是一把其貌不扬的短兵,术式效果不明。
夏油杰咽下满腔疑问,关心道:“你不是有‘无下限’术式吗?”
五条悟爽快的解开低领的校服扣子,把喉咙处的疤痕给对方看,语气炫耀,对夏油杰展露自己殊死一战留下的“勋章”,从未把疼痛放在眼里,“杰看,它能破解‘无下限’术式,伏黑甚尔拿着它把老子的喉咙插穿了。”
夏油杰反复对比刀口位置:“真的欸——悟,你居然躲不开。”
突然,麻生秋也猛地掀开薄被,呼吸急促,拽住五条悟的校服衣领两侧。他没有与往常那般为对方合上扣子,而是当着夏油杰的面,继续解开后面的扣子。
五条家对五条悟从小到大的爱护,使得自家少主有一身细皮嫩肉。
如今,洁白的肌肤上是一整道剖开胸膛的伤疤。
从脖颈到胸口、到上腹部——
尽显残酷。
五条悟欢快地说道:“受伤的感觉好惊奇,老子差点就死了呢~。”
夏油杰表情沉重下来,死死盯着伤疤,脑海中是倒在血泊里的对方:“他为什么对我手下留情……却对你下重手……”
什么敌人“一见钟情”的屁话,夏油杰不会信,伏黑甚尔厌恶五条悟,同样厌恶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毫无好感可言。
麻生秋也没有回答夏油杰,本该放下的难过之情瞬间死灰复燃。
原著里,整个咒术界,唯一认可伏黑甚尔实力的人是五条悟!正因为战败过一次,五条悟对后来不完整的“天与咒缚”充满了期待之情!
伏黑甚尔!
你生前被对咒术师的恨意蒙蔽双眼,临死前才看清楚五条悟一回。
你会托孤给五条悟,是终于愿意相信咒术师了。
——救救我的孩子。
——我快要死了,无以为报,随你愿不愿意。
麻生秋也知道五条悟身上的伤疤会消失,险死还生的记忆却永不褪色。这件事放在伏黑甚尔也半斤八两,涩谷事变里复活的伏黑甚尔忘记一切,宛若战斗傀儡,无视弱者,向强者挥刀,偏偏记得对敌人招招爆头,不戳到烂不罢休。
麻生秋也记住伤疤的位置,指腹按住微微凸起的新肉,它的颜色更浅,与周围的肤色产生色差,是五条悟用尽求生本能缝合刀伤创口的结果。
“六眼”是无情的,它会记录主人遭遇的一切事情。
无论好与坏。
五条悟笑着推开他的手:“痒,已经不疼了。”
五条悟又记起秋也的崩溃,迅速抓住手按自己脖子:“随便摸!”
夏油杰凑过来,用粗糙的指腹摸索五条悟的喉咙,检查伤疤的状态。
“杰!”五条悟炸毛。
麻生秋也拍开夏油杰的手,微恼道:“你轻一点。”
夏油杰牺牲自己,成全友谊,问道:“你们不吵架了?”
麻生秋也脸色不好看。
损失“天逆鉾”之后,他就被打乱了部分规划,虽然未来还十分遥远,但是他在潜意识里是希望五条悟能被“狱门疆”封印一次。
理由有三。
一,用封印五条悟的钓鱼大法,能把羂索的后手钓出来。
二,五条悟被“狱门疆”封印一次有好处,原著里解封之后,五条悟的结界术水平获得提升,增加了领域展开缩小化的能力。
三,因为咒术界的没落,强者隐匿不出,五条悟失去伏黑甚尔当对手之后,实力提升越来越慢,潜能没有被这个时代完美的开发出来。这家伙在战斗领域是真正的天才,越挫越勇的类型,设计合理的劫难,能让五条悟变得更强。
【实在不行,我出国找咒回剧场版里出现过的“黑绳”,它也可以打断“狱门疆”的术式,若是“黑绳”也被这家伙破坏,我就……我就……】
麻生秋也脸色扭曲一刹那,堪比厉鬼。
【揍你屁股哦,五条。】
看见麻生秋也的表情,纵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五条悟背后一凉。
“我承认‘天逆鉾’是你的战利品,你有毁掉它的权利。”麻生秋也冷漠地说道,“但是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应该跟我打一声招呼,听一听我的发言。”
五条悟吐舌,很快收回搞怪的态度,正面回应:“知道啦。”
夏油杰:“秋也,你不希望毁掉这件咒具?”
看透五条悟的败家子属性后,麻生秋也哀莫大于心死,缺少“天逆鉾”之后,只能透露出部分信息:“它很珍贵……它是一把特殊的‘钥匙’……”
夏油杰愣住,看了一眼五条悟,很好,五条悟又露出清澈愚蠢的眼神。
夏油杰小心翼翼道:“有多珍贵?”
麻生秋也吐出一口气:“全世界唯三的钥匙。”“狱门疆”有三种打开方式:天逆鉾,黑绳,古代咒术师天使的“术式”。
五条悟探头,兴奋地问道:“有宝物吗?能开秘境地图的那种吗?”
麻生秋也面朝五条悟,而对方还春光乍泄,浑然不知,脸皮厚了许多。
麻生秋也提起脸颊的肌肉,冷然一笑,“能提升你结界术的水平。”
五条悟:“可以帮助老子学会领域展开吗?”
麻生秋也:“可以呀。”
但凡“狱门疆”在他手上,他就把对方关进去,狠狠鞭促进步!你就在里面24小时撸铁吧!
夏油杰不敢插嘴,夏油杰识破气氛的险恶,夏油杰默默地想要开溜。
麻生秋也心头的气还没消,碍于夏油杰在场,不好发作。他记起自己昨天向夏油杰的方向昏迷,夏油杰却没有彻夜照顾自己,间接导致五条悟有机会对丑宝下黑手,冷不丁的说道:“杰,你打算怎么安排天内理子?”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了麻生秋也:“我想让她回到无忧无虑的过去。”
夏油杰稍显惭愧:“你提醒了我录入咒力的事情,我却没有让黑井美里去找夜蛾老师,黑井美里的死亡,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麻生秋也重复几个关键词:“无忧无虑的……过去……”
麻生秋也:“我和五条不插手这件事,你自己决定。”
五条悟抬头,又低头玩床单。
麻生秋也:“杰,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五条说。”
夏油杰瞥过五条悟,心疼对方的感觉还在,导致他产生犹豫,舍不得放五条悟面对秋也大魔王。五条悟伸手拽住夏油杰的衣服,拉响警报,想要夏油杰留下来:“杰别走。”
夏油杰干咳,勇气可嘉地说道:“秋也,你们不用避着我。”
麻生秋也阴冷地警告道:“我劝你不要卷入进来。”
夏油杰汗毛直立,飞快的挣脱开悟的手,逃离宿舍,对朋友爱莫能助。
“嘭”得一声,大门关上。
五条悟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兴奋了,第六感提醒他没什么好事。
麻生秋也:“冲绳打赌,你输了。”
五条悟见他提起这件事,对赌注很大方,自作主张道:“哇!老子可以学其他玩游戏赌输了的DK一样穿女装,或者唱歌跳舞!”
麻生秋也无视他的幻想,要求道:“接下来半年的时间,上交银行卡。”
五条悟:“???”
麻生秋也:“工资卡也好,五条家的卡也好,全部交给我保管。”
五条悟不解:“就这点要求?值得你用上赌注?”
麻生秋也为了培养对方的金钱意识:“你没钱的时候,可以问我要,但是超过一万日元以上的支出,你就必须给我写明原因,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胡乱花钱。”
五条悟迟疑一秒钟:“老子想买甜品、游戏怎么办?”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生活习惯了若指掌:“我给你充值甜品会员卡,给你充值游戏币,一切个人娱乐类型的消费,没有问题。”
五条悟顿时松懈下来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很难的事情,等下给你。”
五条悟跳下床:“不,老子现在就给你!”
白发少年不在乎金钱的多寡,迫不及待想要上交银行卡,双脚落地,“无下限”隔绝脚掌与碎片的接触,他刚想离开,被麻生秋也一把拉回,麻生秋也迅速给对方扣上扣子:“穿好衣服再出门。”
五条悟垮下脸,“你是不是讨厌老子身上的伤疤呀?”
麻生秋也:“没有。”
五条悟的爱美之心爆棚,认定事实:“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老子等下给你变魔法,把它们全部弄掉!”
麻生秋也:“若是你弄疼了自己,不许让我知道。”
五条悟:“……为什么?”
麻生秋也:“我不愿意心疼一个不懂得心疼自己的人,宁愿当作不知道,你不用事事对我分享。”
“嘁。”五条悟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怀着疑惑的心情走了。
不久后。
麻生秋也得到了比预想之中还要多的银行卡,有主卡,有副卡,整整七张,摆在床上,仿佛能用金钱召唤神龙。他目光沉沉,认为还不够完美,而后发信息给家入硝子:【硝子,不许借钱给夏油杰。】
不提家入硝子会不会满头问号,麻生秋也独自呢喃:“一定要给你教训。”
五条悟有自保之力了,暂时不用操心,闲置对方一段时间。
目前最大的问题儿童只剩下——
【夏油杰。】
麻生秋也弯腰,从床底下找到自己的咒骸小咪,抱入怀里,向它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让五条来这里过夜了。”
小咪凶神恶煞的脸变得可爱起来。
“咪——!”
清理房间的时候,麻生秋也捡起一片碎片,眼神凝重,思考良久。
“借用直哉的嘴,对外宣传甚尔的战绩,以及‘天逆鉾’在五条悟手上的事情。”
“‘天逆鉾’被毁的真相,暂且当作是秘密吧。”
这件事一天不公开,外界就会视“天逆鉾”在五条悟的手里,羂索找到了“狱门疆”也不会立刻考虑封印这一代的“六眼”,麻生秋也作为最接近五条悟的人之一,安全性能得到提升。
接下来,他们最多休息一个月。
五条悟又一次打破咒术界的平衡了。
原著有提到今年的天灾极多,咒灵泛滥成灾,推测是五月入夏后开始。
麻生秋也要注重自己的安全,全力在夏季任务中自保。
很累。
但是他守护住了珍视之人。
麻生秋也垂下头,嘴角上扬,无声而恶劣的笑了起来。
【星浆体任务,最大的目标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活下来,其次是五条悟反杀伏黑甚尔,掌握“反转术式”,再其次是控制禅院直哉,保证天内理子存活下来,失去“星浆体”的身份。】
【我的任务圆满落幕了!】
【香织夫人,你是不是很焦急,根本不知道天元“同化”的结果?】
【慢慢等着吧!】
第173章 扫平风波第四步
对于东京高专的其他人而言,今天是咒术界大事件尘埃落定的日子。
老师和学生们集体休息一日。
然而,在麻生秋也的冷眼旁观下,4月13日注定了是夏油杰钱包大出血的开始……原因在于他超乎常人的正义感、责任心、与对于天内理子的保护欲。
下午13:00,夏油杰带天内理子离开东京高专,乘坐公交车,前往市区。
在市区,夏油杰与天内理子吃了庆祝自由的第一顿饭。
“小理子,以后你就是独立的人,带着黑井小姐对你的祝福走下去吧。”
“嗯……美里会为我开心的。”
天内理子尚未走出阴影,学会接受夏油杰的好意。
夏油杰想到黑井美里的尸体,大概率会火化,便问道:“你要为黑井小姐下葬吗?”
天内理子忽然找到动力:“对,拜托你了!我想让美里入土为安!”
夏油杰欣慰,与自己相谈甚欢的黑井小姐往后也有人帮忙扫墓了。夏油杰一边给家入硝子发信息,一边给天内理子找到值得等待的事情:“这件事还要等几天,一旦走完审核流程,我到时候通知你领取骨灰。”
请客吃饭的夏油杰极有绅士风度,不但缓解女方的心情,还承担起送人回家的义务,伸出手邀请道:“小理子,我带你回家吧。”
天内理子看到夏油杰的手掌,又记起那一日的劝说,眼含泪花。
她终于获得梦寐以求的自由了。
两人前往初次见面的地方,高档公寓被诅咒师袭击后,破烂不堪,眼看着无法入住,夏油杰考虑装修需要时间,想了一个办法:“我帮你在其他楼层租一间房子吧。”
天内理子不懂,迫不及待想见同学:“我可以寄住学校。”
夏油杰一听,还挺省钱的,顿时同情天内理子渴望回去上学的心理。
夏油杰联系公寓的物业房,寻找装修团队,然后被这里的物业通知了一件事:“夏油先生,截止2006年4月13日中午12点,天内小姐已经退租,这里的业主另有其人,你们需要联系业主,再办理公寓的装修事宜。”
【房产不是小理子的?】
夏油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按照物业给的电话联系原本的业主。
对方竟然是咒术界的人,知晓咒灵操使的大名,客气的回复道:“不好意思,夏油同学,你们任务失败之后,总监部决定收回对‘星浆体’的待遇。”
夏油杰倒是知道任务失败的结果,总监部在与御三家吵得不可开交。
这件事涉及五条家、禅院家,两位少主联合咒灵操使放弃护送“星浆体”的任务,破坏了咒术界的稳定性,罪名可大可小,任何一个人单独扛下来都会很糟糕,幸亏麻生秋也把禅院直哉拖下水,导致承担压力的就不仅仅是五条家了。
由于御三家对外是团结一致,导致中立立场的加茂家也帮御三家发声。
最终,反而平民出身的夏油杰压力最小。
夏油杰问天内理子:“小理子,你还有其他房产吗?”
天内理子摇头,失落地说道:“一直是美里为我打理生活起居,美里可能知道吧,我从来不缺住处,有的时候还会住在学校里。”
夏油杰翻找公寓里的东西,找到了黑井美里的一些私人物品。
可是夏油杰经过法律咨询后发现黑井美里与天内理子不是母女关系,不是亲戚关系,夏油杰无法通过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身份擅动黑井美里的遗产。
黑井美里的钱,不归天内理子。
夏油杰询问了不少生活上的常识,天内理子一问三不知。
“我带你回学校,搞定住宿问题。”夏油杰肩负起一个14岁少女走向独立的重担,眼神凛冽,不含杂念,只想尽快让天内理子回归正常的生活。
东京廉直女子学院。
中等部,二年级的女老师接待了夏油杰与天内理子。
这位女老师是天内理子的班主任,对这位大小姐印象深刻,对方是入学后,学校领导专门打招呼说要友善对待,绝不能让她受半点苦的学生。
“夏油先生,请问你是天内同学的哥哥吗?”
“算是吧。”
夏油杰临时承认了一下,自己与天内理子都是黑色长发。
“天内同学,你的寄宿没有问题,只需要缴纳住宿费和学费。”女老师把住宿申请表递过去,“请把表格交给您的监护人,签好名字后,把费用打入指定账户。”
天内理子拿着表格不知所措:“我的监护人……她……”
“没关系,小理子。”夏油杰阻止天内理子说下去,神色淡淡,对待成年人也不惧分毫,“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些事情。”
天内理子自然是全然信任的,毕竟对方是超厉害的咒术师。
事后。
两人走出办公室,夏油杰看清楚了表格上的金额。
夏油杰微微皱眉:“这么贵的学费和住宿费?小理子,你这里不是私立宗教学校吗?”一样是私立宗教学校,在免除学费和住宿费的东京高专对比之下,廉直女子学院就像是一个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学校。
“很多吗?”天内理子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内容,对金钱缺乏准确的认知,“我打电话问问同学?”
五分钟后,天内理子联系班上关系最好的同学,得到肯定的回答。
“理子,我们的学费就是这么多呀!”
“我……远房哥哥说很贵。”
“理子,你等一下……好啦,我怕我弄错了,帮你问了妈妈,妈妈说这里是贵族学校,收费相对贵一些,但是安全性有保障,很多人想要送孩子进来都办不到。”
“谢谢优子!”
“不客气哦,理子明天会回来上学吗?”
“会的。”
“真期待,我们明天见!”
家境优渥、衣食无忧的女同学与天内理子聊了一会儿,结束通话。
拉开距离的夏油杰不愿偷听,奈何咒术师的听力太好了。
他算是明白学校的收费为何那么贵了。
这里安全!
这里与咒术界挂钩!
日本富人圈有招婿传统,富人们通常舍得为女儿的教育花钱,送入一所安全性极高的私立宗教学校,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贵族女校,赚取富人的钱财。
天内理子,一个学校里公认的“白天鹅”,背景神秘的大小姐。
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愿意结交她,扩展人脉,更别提天内理子还有一位十项全能的女仆黑井美里,对方自称世代侍奉,尊天内理子为主人,直接把天内理子从不对外公开的身份拔高到了古老家族大小姐的程度。
夏油杰黑线,问题是小理子是孤儿,不是有钱人啊!
古老家族的大小姐,他没有见过,但是古老家族的小少爷,他朝夕相处,那就是为了开心舍得一掷千金的家伙。
缴纳完一年的学费,他暗骂总监部,把人养歪了再撒手不管,可真有你们的!
东京高专,麻生秋也被家入硝子约出去见面。
一男一女行走于环境优美的长廊,光影交错,年轻的身影融入山水意境,举止平添诗情画意。
“硝子怎么对杰的事情感兴趣了?”
“你让我不要借钱给他,我一下子就被你勾起好奇心,夏油是特级咒术师,特级咒术师也会缺钱?”
“当然会缺钱,他又不是御三家供养的人。”
“他的钱花到谁身上去了?不……你先别开口,让我猜猜,昨天的小女孩?”
“硝子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真没想到他这么心软……”
“这是杰的优点,也是缺点,不让他历经劫难,看破世情,他不会明白有的人……没有公主命,却会得了公主病。”
麻生秋也侧头微笑,满足女同学的好奇心,柔声讲解“星浆体”的事情。
咒术界找到“星浆体”就会供奉起来。
他们会对“星浆体”说明供奉的原因,供奉的代价,不要求对方立刻答应,也不要求立刻献出身体,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养尊处优生活腐蚀的人们很难再逃离出去。
麻生秋也:“她只是世上许多个被养废了的‘大小姐’里的一员。”
家入硝子若有所思:“天内理子,她看得见咒灵吗?”
麻生秋也感受到山林吹来冷风,站在身前,为对方挡了一挡,家入硝子笑着压住裙摆,听见对方说道:“她看得见咒灵,但是你放心好了,她不会想当咒术师。”
家入硝子疑惑:“她失去身份之后,不为未来考虑一下吗?”
麻生秋也调侃夏油杰:“她喜欢过去与同学们一起生活的滋味,她的愿望十分朴实,听着令人感动,杰就是这么一步步被她打动,认为她有难得可贵的地方,毕竟杰没有碰到过第二个被咒术界逼着去送死的小女孩。”
家入硝子咂舌。
麻生秋也一字一顿道:“从始至终,她的愿望,她对未来的规划,建立于有人给她当冤大头的份上,没有考虑过金钱的问题。”
“挺奇怪的。”这是家入硝子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天内理子去当咒术师,最少有独立生存的金钱,有住的地方啊。
麻生秋也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个国产电影,电影刻画出一位视金钱如粪土的女主角,对方讨厌炫富的行为,讨厌被富豪赠送物质上的礼物。最后,一位用满城烟花为她庆祝生日的亿万富豪打动了女主角,让女主角感动至极。
女主角的确不爱钱,把物质看得很淡。
然而,每一次打动她的“浪漫”必然是要用无数金钱堆砌出来的惊喜。
麻生秋也低声:“硝子,我为此感到恶心。”
在上辈子很多同情天内理子的咒回小短文里,天内理子存活之后,百分之九十九是五条悟出钱养天内理子一辈子,而天内理子的感恩只停留在表面,不,有的时候连表面功夫都没有,麻生秋也没有听到过天内理子说一句“谢谢”。
麻生秋也想问,凭什么?凭五条是冤大头吗?凭你对杰许下的未来特别好听?
“她尽管去追逐自由。”
死去,是杰的“白月光”,活着,是杰的“白米粒”。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活像是一个幕间散步的反派:“其实我很遗憾黑井小姐死亡,若她没死,解除主仆身份,应该会更有意思一点吧……”
无亲无故,全靠怜悯,黑井美里又凭什么伺候天内理子一辈子?
她很优秀?
她很懂得感恩?
她愿意自力更生?她有拿得出手的特长?
原著里天内理子头脑一般,体能差,乃至于容貌——不好意思,东京高专里不缺长得好看的美人,即使是麻生秋也最讨厌的禅院直哉,容貌也胜过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的指尖夹着一沓不属于自己的高级银行卡,快速晃过家入硝子的眼睛前面,意味深长道:“五条不在乎金钱的损失,我在乎,我不会让五条当冤大头,既然杰主动招惹这个麻烦精,我就让杰好好体会一下……”
风吹过黑发少年美好的面容,碎发夹到淡色的唇边。
“救人救到底的滋味。”
杰,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钱包。
……
家入硝子:哦豁,懂了,这次是看夏油的热闹。
……
另一边,天内理子的所有特权被收回。
一个没有父母,没有遗产,没有住处的未成年人往往是被送去儿童福利院。
这件事也让夏油杰意识到,自己就算让小理子领取黑井美里的骨灰,她连买墓地的钱也没有,还不如让黑井美里的远房亲戚领走算了。
在为天内理子缴纳一年的学费和住宿费之后,夏油杰在心底打好草稿,开口询问天内理子:“小理子,你今年14岁,明年正好达到东京高专入学的年龄,我们东京高专招收新生的要求就是能看见咒灵,有咒力。”
夏油杰期待地说道:“你想不想当咒术师?成为我和悟那样保护普通人的人?”
只要小理子点头,他就能多出一位学妹。
对方可是星浆体啊!
没准有九十九由基那样的天赋?
天内理子身处于放松的环境下,直白的拒绝了夏油杰的邀请:“我能在原本的学校里上学吗?我喜欢过去的同学,不想当咒术师。”
好不容易远离咒术界,天内理子绝对不想回去。
夏油杰:“……”
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厌恶感上涌。
不,不,他不能因为对方拒绝就产生负面情绪,这本就是小理子的愿望。
夏油杰担忧:“小理子,我离开之后,你……能独自生活吗?”
天内理子活力十足:“可以呀,我一定努力照顾好自己,不用你们担心的啦。”
夏油杰不相信她的说辞:“……”
上一个说能独立生活的小少爷,还在被秋也投喂三餐。
夏油杰不忍心,再次给了天内理子一笔零花钱,解决完基本的生存问题后,他脚步沉重的向校外走去,不停思索怎么解决天内理子的资金来源问题。
日本允许十五岁的未成年人打工。
换句话来算,他义务养天内理子一年,对方就可以去打工了?对方能赚得到学费吗?
——不能。
日本对于未成年人打工,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不能影响学业。
高收入的打工职业,可能只有模特行业……夏油杰脑补出天内理子拼命找工作的模样,心肠一软,自己和悟拼尽全力救下来的小理子,咒术界放弃了她,他又怎么能放弃她,眼睁睁看她在失去黑井美里后跌入尘埃?
“如果她有一个累了也能回去休息的家就好了……”
“即使贫穷,也不至于露宿街头,或者在儿童福利院里受人欺负。”
房子?
自己可是收入高的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动了点买房子的心思,沿街寻找合适的房产中介,想要找到物美价廉的单人公寓。
可惜,东京的公寓永远不便宜。
夜晚降临,五条悟的宿舍门被偷偷摸摸回来的夏油杰敲响。
“悟,我想向你借一笔钱,可能要明年才能还得清。”向来是行动派的夏油杰找到好友五条悟,囊中羞涩之下,破天荒的向对方借钱。
五条悟在灯光下穿着松垮的衣服,跑去照镜子,随口说道:“没有耶。”
夏油杰好笑:“你别开玩笑了。”
谁缺钱,五条悟都不会缺钱,无限量的零花钱可不是假的。
“老子就一万日元。”五条悟满心是如何修复伤疤的事情,听见杰不信自己,把裤子口袋翻给他看,里面空空如也,皮夹里也只有一张学生证和一万日元。
夏油杰睁大了眼睛,惊悚地说道:“不会吧,你的钱去哪里了?”
五条悟挠着白发:“老子的钱全被秋也拿走了。”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反杀回去:“杰,你借老子点钱呗,下次十倍还你。”
夏油杰:“……”
这就是不计较金钱的好兄弟吗,悟!
夏油杰暗自咬牙,又找到笑话对方的地方:“你有这一天,让秋也管住你也好,省得你大手大脚花钱。”
借钱失败,夏油杰灰溜溜的走了,莫名不敢见秋也。
房子的事情……
算了,自己再想一想其他办法。
实在不行,夏油杰记起自己名下也有一个东京公寓,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
第174章 扫平风波第五步
4月14日,周五,星浆体任务已经结束两天了。
外界传出风声,天元大人安好,第三名星浆体取代了天内理子进行“同化”。
总监部与御三家的吵架仍然没有一个结果,咒术界高层尚未进入问责环节,一旦他们商讨出了结果,五条悟、夏油杰免不了要受到总监部的召见。
“我想在教室里开一个心理洽谈会。”
麻生秋也向夜蛾正道申请,接管了今天上午的上课时间。
二年级教室里,辅助监督没有出现,麻生秋也走上讲台,拿起粉笔,黑板上出现一排白色粉笔字:“2006年高专首届心理洽谈会”。
台下,三名不爱上课的同学瞬间来了精神,议论纷纷,没把新上任的“麻生老师”放在眼里,大有谁敢给他们上课,他们就一起霸凌老师的恶趣味。
五条悟举手:“班长,这是什么?”
夏油杰捏着下巴:“麻生老师的谈心环节?高专给你发工资了吗?”
家入硝子对洽谈会不感冒:“一个让我们合理旷课的理由?”
三个刺头。
麻生秋也再写下第二排字迹:“关于‘星浆体任务’失败一事。”
“老子赢了!不算失败!”五条悟叫嚷起来。
“秋也说的是高专的任务,不是你打败伏黑甚尔的事情。”夏油杰敲了一下五条悟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们救下小理子之后,这件事就是我们任务履历里唯一的失败,不过我们根本不在意书面上的东西。”
家入硝子见状,眉梢洋溢起快乐,“这件事跟我无关,我可以离开吗?”
麻生秋也微笑:“不行呢,你也是班集体的一员。”
家入硝子:“……好吧。”
麻生秋也觉得今天心情不错,天气也好,便打算做一个有意义的任务总结。他指挥大家把课桌撤掉,椅子围成一圈,四个人形成小团体。
家入硝子叹气,不明白自己参与的意义。
星浆体任务,她就是一个旁观者,不被要求直面战斗,自己只在事情落幕的时候出现过,帮助禅院直哉、夏油杰进行治疗行为而已。
麻生秋也敏锐地看向家入硝子,家入硝子安分起来:“班长,请。”
麻生秋也:“硝子,等下你来做点评。”
四个人坐在一起。
首先,麻生秋也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分别说一遍任务经过,自己再说一遍,让家入硝子能听见三个不同版本的“星浆体任务”视角。
夏油杰版本:小理子自欺欺人到挣脱束缚的过程。
五条悟版本:不想救人,救人,帮扶弱小好麻烦,下次不干……又救人了。
麻生秋也版本:任务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齐全,如同默背出差日记。
家入硝子合掌一拍:“我听懂了,果然麻生的版本最好。”
夏油杰幽幽道:“硝子偏心。”
五条悟噘嘴:“对,完全不对老子的英勇战绩有反应。”
家入硝子精准地挖苦道:“你们倒在地上的战绩吗?你们倒是不要省略自己狼狈的地方,提一提能让我感兴趣的环节啊。”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望天望地,吹起口哨,当作自己没有狼狈的时候。
麻生秋也拉回两人的注意力,开口就是雷击:“第一件事,星浆体任务第三天,返校之后,夏油杰给五条悟拍照的事情。”
夏油杰的轻松一扫而空,阴郁下来。
“照片?杰的手机不是摔坏了嘛。”五条悟从硝子那里讨来口香糖,咀嚼不停,没放到心上,毕竟他被伏黑甚尔偷袭的第一刀不算严重。
麻生秋也把手机照片打开,让大家欣赏五条悟被捅胸的绝世美照。
麻生秋也:“在他摔坏手机之前,他发给了我。”
五条悟:“……”
羞耻心上涨了一些。
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沉默下来,麻生秋也说道:“这件事牵连到多人,我觉得自己不该向杰问五条的状态,杰觉得不该拍照,五条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
麻生秋也下猛药:“但我要说的是——这件事没有过去!”
麻生秋也:“杰,不许逃避话题,你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是什么心情?”
夏油杰强迫自己参与讨论:“后悔,自责,我不该认为返校就安全了。”
麻生秋也冷冷地说道:“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只要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想要把不看信息的杰揍一顿,再把不接手机电话的五条骂一顿。”
夏油杰脸疼,瘫坐在椅子上,灯笼裤下的双脚都不敢靠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停顿一下:“我真的……很难过,我的关心成为了五条受伤的导火索。”
五条悟嚼不下去了,主动劝道:“算了吧,这不是你们的错,是老子大意了。”
家入硝子稀奇地看向五条悟,这人还会有包揽责任的一天?
麻生秋也见怪不怪:“你觉得是你的错,我觉得是我的错,杰觉得是他的错,大家各执己见,我们总要讨论出一个结果。我个人建议,我们减少精神内耗,不如直接认为是伏黑甚尔的错,是敌人趁机伤害了五条,不是我们。”
夏油杰愕然,这才是召开心理洽谈会的原因吗?找到一个内心疏导情绪的方向。
麻生秋也抓壮丁:“硝子,你是局外人,你来判断我们的行为。”
家入硝子难得有了一些参与感,不怕他们地说道:“恕我直言,你们都有错,五条的确要为自己的受伤承担一些责任。”
麻生秋也点头,不怕硝子冷漠,关键时候冷漠才能看清楚事情。
麻生秋也:“今后我们吸取教训,不再给敌人钻漏洞的机会,用五条的照片警示自己,我把五条悟的照片发你们一份,记得保存。”
麻生秋也:“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接受这个结果吗?”
“好。”
“嗯。”
“哈?发老子出糗的照片?!不要!你们换一张照片啊!”
三票通过,一票反对,大家压下五条悟的抗议声。
夏油杰放下第一个无法释怀的疙瘩,慎重地用新手机存好照片。为了防止五条悟这个混蛋抢夺手机、删照片,夏油杰甚至给照片进行特殊的加密保护。
麻生秋也不给大家休息的时间,开启下一轮讨论:“第二件事,黑井美里的死亡。”
夏油杰的面部神经一紧。
麻生秋也念起手机里的资料:“黑井美里,女,享年31岁,黑井家的人,无术式,懂基本的咒力操控和体术,擅长料理,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保育员。”
夏油杰回忆起黑井美里的音容笑貌,那是一个温和得体的女性。
保育员?照顾儿童的一种职业?
麻生秋也:“黑井家族的使命是世世代代侍奉‘星浆体’,天内理子的父母出车祸去世后,年仅四岁,黑井美里负责照顾天内理子的生活起居,遇到危险的时候兼任护卫工作,但是我相信你们对她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懒得深入了解下去。”
麻生秋也:“我调来了黑井美里的档案,发现她远离过咒术界一次,在学生时代厌恶家族侍奉‘星浆体’的习惯,进入过大学念书。”
夏油杰乍一听“厌恶侍奉”的时候,难以与黑井美里的形象对应上。
夏油杰:“黑井小姐为何……”
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话:“她不想当仆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五条悟可不想深究这种无聊的事情。
在他的面前,不正是有一个不想当五条家仆人的小橘子。
麻生秋也的眸光柔和,隐隐有笑意一闪而逝,继续说下去:“天内理子四岁时,父母出车祸去世,总监部安排黑井美里接手了她的监护人工作,黑井美里同意了。两人的相处已有十年之久,黑井美里一直敬业地工作,照顾‘星浆体’的健康,定期汇报‘星浆体’的状况,守护着天内理子在学校里的欢声笑语……”
夏油杰听得怪怪的,感觉事情脱离认知,逐渐离谱起来。
家入硝子一针见血地说道:“监视者?”
五条悟在小时候有类似的待遇,所以有发言权:“跟老子家的仆人差不多,但是她不是为天内家工作,而是为黑井家和总监部工作。”
麻生秋也:“黑井美里是总监部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夏油杰干哑地说道:“你想表达她……是演戏?”
麻生秋也摇头,“相反,我认为她是真心喜欢天内理子,在工作期间,她十分用心,把天内理子视作家人的照料长大。”
夏油杰想要露出笑容:“她对小理子是真心……”
麻生秋也击碎他的天真:“黑井美里支持天内理子与天元‘同化’。”
麻生秋也疑惑:“你为何把她标签化,认为她就是一个女仆命的女人,认为她人生的意义就是照料天内理子?杰,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大学文凭,出身咒术世家,她没有义务当一辈子的女仆,为天内理子做牛做马。”
麻生秋也:“请你们回忆一下,她有请求过你们放走天内理子吗?”
麻生秋也:“没有吧?”
麻生秋也:“她从未背叛过咒术界。”
麻生秋也:“不要误会了,她送天内理子前往‘薨星宫’的行为,只是在进行临终关怀罢了,事实上她的监护人工作在分别的那一刻便宣告结束了。”
麻生秋也的声音犹如风霜利剑,刻在十六岁历经星浆体任务的夏油杰的心上:“根据这个事实,我可以推测,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再前往‘薨星宫’,害死她的最主要原因——是黑井美里太投入这场为期十年的工作了。”
咒术界遍地塑料情,无法深究,黑井美里在官方资料里就是一名职业女性。
咒回冷笑话之一:黑井美里想要拯救天内理子。
不,她不想。
她是一名亲自把天内理子送到死刑台前的执行者。
天内理子单纯到愚蠢的大小姐性格就是黑井美里一手教导出来的结果,黑井美里不希望天内理子知道外界的人间疾苦,天内理子就永远不会知道正常人的生活,被信赖的“家人”斩断羽翼的鸟儿,也失去了飞往外界的机会。
“哦,看来她挺倒霉的,为已经结束的工作丢掉了性命。”五条悟脸色如常,心态稳固得不可思议,兴致勃勃地打量夏油杰崩坏的表情,“杰,杰~你还好吗?”
夏油杰并不好,拒绝五条悟的关心,人都要裂开了。
麻生秋也话归正题:“在这件事里,建议黑井美里不要跟下去的人是我,希望黑井美里跟下去的人是天内理子,自愿跟下去的人是黑井美里,杀死黑井美里的人是伏黑甚尔,我们再次停止精神内耗,罪魁祸首还是杀人者——伏黑甚尔。”
死人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然是用来背锅的。
麻生秋也收起手机:“举手表决吧,同意责任划分的请举手。”
夏油杰已经混乱到宕机,然而碰到表决还是条件反射道:“我本来可以救她的。”
麻生秋也客观道:“从她选择跟下去之后,我们就救不了她,因为我们都打不过尾随而去的伏黑甚尔,我劝告你一句话,救人,先救己,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说完理智的话,麻生秋也把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你们没有错。】
【两个未成年人,不必为此背负上压力。】
纵然有责任,那也仅仅是夏油杰的善心所致,而非社会道德带来的要求。
夏油杰:“……”
夏油杰自闭了。
麻生秋也不管他的反应,任由对方消化情绪,三票通过,一票弃权。
麻生秋也:“第三件事,我们留下五条一个人对付敌人,导致他险死还生。”
五条悟呆住,夏油杰想要捂住心脏了,这妥妥是秋也开始秋后算账。
麻生秋也实事求是:“以校门口的直线距离而言,杰离五条最近,其次是硝子,最后是远在校外的我。我和硝子实力不足,纯属拖后腿,所以我们不在场最佳。”
麻生秋也对症下药,来了一回“我弱我有理,你强你负责”的心理战。
这不就是夏油杰对待弱者一贯的逻辑吗?
那你就别忽略责任!
麻生秋也询问五条悟:“伏黑甚尔很强吗?”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答道:“一级~特级咒术师水平,他手持咒具足以击杀特级咒灵,体术水平是老子见过的人里最厉害的一人。”
麻生秋也再接再厉:“他看不见咒灵,能归类于普通人里吗?”
五条悟:“当然不能,他这么强都是普通人,老子输给他一次岂不是更丢人了!”
麻生秋也:“但是他没有得到咒术界的认可。”
五条悟嗤笑:“咒术界不认可,老子认可,老子不是那些烂橘子!”
此刻,夏油杰还无法理解这段对话的意义,但是大脑记住了五条悟的判断。
——伏黑甚尔,咒术界不认可、但是五条悟认可的强者。
——击败自己和悟的强者。
麻生秋也:“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涉及一个问题‘同伴重要还是任务重要’,结果一目了然,我们不是《火影忍者》里的忍者,自然是数量稀少、不停拯救普通人的同伴更重要。我们下次碰到这种未知实力的敌人,有能力的就留下来一起对抗,没能力的找地方躲起来,不要当同伴的弱点。”
夏油杰无地自容,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惭愧地认错:“对不起,悟,当时我要是在场就好了,以我们两人的实力,联手对付伏黑甚尔未必会输掉。”
五条悟急忙反驳:“秋也不要怪杰,是老子让他先走的……”
在五条悟包揽全部责任之前,麻生秋也站起身,呵斥对方:“五条,闭嘴!你不用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发表意见,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但凡多说一句话,就是你对不起我们。”
五条悟:“??????”
等等,老子是受害者对吧,为什么受害者还要挨骂啊!
麻生秋也无视五条悟:“举手表决,这件事最大的责任是伏黑甚尔,其次是离得最近、有特级咒术师实力的夏油杰,理由是咒术师应该在能力范畴内保护自己的同伴。”
夏油杰举手。
家入硝子举手。
麻生秋也一锤定音:“三票通过,一票弃权。”
五条悟盯着自己打叉的手,被麻生秋也实打实地上了一堂课。
【可恶,老子又被少数服从多数了!!!】
麻生秋也:“第四件事……”
一听开头语,夏油杰就心虚气短,反省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
麻生秋也说出好消息:“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是我的事情。”
麻生秋也平静地面对属于自己的暴风雨:“轮到我想要了解的问题,五条,你在校门口挺尸期间听到了多少?从哪句话开始?”
五条悟闻言一笑,双腿交叠,悠闲自得地说道:“全部。”
麻生秋也的鼻子发酸,直视居然笑得灿烂的五条悟,自己也被包容了。
“对不起,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没事,老子不在意~。”
五条悟习惯性抛出这句话,往往在他这么说了,别人就不会胆战心惊。
“不行。”麻生秋也不接受五条悟的宽容,“言语是伤人无形的武器,做错事,说错话都要好好地道歉。”
五条悟的那双通透的“六眼”藏在墨镜后面,嘴角挑起,找到乐子。
“可是这次老子不信你投票能通过。”
【秋也,少数服从多数,其他人不会再帮你了。】
“五条,我想再教你一件事。”
麻生秋也神情还是那么斯斯文文,在说话的时候多出几分柔弱感,仿佛知道自己是一名弱者,难以让强者认同自己的理念。
“道歉是发自内心的事情,不用投票。”
下一秒,麻生秋也给了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
“唯有疼痛才能记住教训。”
他的伤人之言,阴谋之举,皆不能令他心安理得地获得五条悟的原谅。
最重要的是——
他要一次性清除隐患,不能被五条悟以后翻旧账。
“……!!!(x3)”
教室寂静下来,麻生秋也身边多出三个被吓傻了的同学。
麻生秋也的嘴角破皮,脸颊多出鲜红的巴掌印,淡然道:“今天讨论得很高兴,到此为止。”
2006年首届东京高专心理洽谈会,圆满结束。
……
对下届产生心理阴影人数:三人。
第175章 扫平风波第六步
上午的事情告一段落。
中午,麻生秋也脸上贴着儿童退烧贴,消肿止痛,效果比冰袋好一筹。
他只要空闲,便会做两人份的午餐,送到五条悟的宿舍里。白发少年在午休时间换上高领休闲服,右手筷子,左手勺子,吃的满嘴肉香味,学会“反转术式”后饭量激增,对营养供应的需求提高一个台阶,不再是简单的盖浇饭就能满足。
麻生秋也开始自学营养师的课程,自少不能饿到五条悟,让对方又跑去吃糖。
虽然五条悟的吃相让人有食欲,想要坐下来一起吃饭,但是麻生秋也很少陪对方吃饭,把朋友之间的照顾和个人生活分开,追求纯粹的爱护之意。
他知道,滴水可以穿石,然而五条悟有一颗金刚石的心。他也知道,自己想照顾五条悟是出自于上辈子的惋惜与欣赏,并不要求在这种事情上得到回报。
麻生秋也没有干看着对方的现场“吃播”,为对方整理宿舍。
发现对方乱丢床上四件套,麻生秋也拿来脏衣篓,装好,准备洗涤一遍。
“丢掉,或者烧掉。”
五条悟端着碗跑来对麻生秋也指手画脚。
“好。”
麻生秋也低头分辨它是哪天用过的四件套,得出答案:被女生睡过的那次。
同理,他推导五条悟对自己的床上用品有一些洁癖。
麻生秋也记住喜恶,征询对方的意见:“如果杰躺了你的床,也需要处理掉吗?”
五条悟想了一会儿答道:“不用啦,正常洗涤。”
麻生秋也点头,打开衣柜,把五条悟藏在里面的脏衣服找出来。
一套破破烂烂的染血校服被他抖开。
【奇迹五条悟:16岁战损套装。】
麻生秋也对破损处看了半响,虽然冒出一丝收藏念头,但是依旧要销毁。
上面的血太多了。
他和五条的宿舍从来不是好的保管之地。
不止是校服,包括校门口五条悟留下的血泊,麻生秋也有委托家入硝子和庵歌姬解决掉,五条悟的血液不能流落到总监部和诅咒师的手上。
之后,麻生秋也把五条悟去年的旧校服挪出衣柜,擦干净里面的灰尘。
“我帮你处理掉旧校服。”
当着五条悟的面,麻生秋也找来剪刀,把不再需要的校服平铺到地上,将金属拉链部位剔除,逐步摘下每件校服上衣唯一的一颗金色漩涡纽扣。
他的指尖燃烧火焰化的咒力,迅速烧毁布料,空气中散发淡淡的焦味。
他用掌心托住沉甸甸的纽扣们,拉链们则被丢入垃圾桶。
麻生秋也推开窗户,为宿舍透透气,回首说道:“你要把纽扣留作纪念吗?”
五条悟:“?”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留念的?
麻生秋也:“每一颗纽扣,在我看来代表你的青春与成长。”
麻生秋也拿起其中一颗纽扣,对着光线,让黄铜折射出类似于黄金的光泽。
“东京高专的校服纽扣有一个特色,它的位置贴着心脏。”
——战场上,贴着心脏的纽扣有特殊的意义。
“日本还有一种校园风俗,毕业时,如果有女生希望得到男生校服的第二颗纽扣,那就等于表白,若男生同意摘下第二颗纽扣,便有定情之意。”
——别随便被人骗走了纽扣。
“五条,要不要拿一个盒子装起来?日后能留作回忆。”
“好啊。”
五条悟扒拉完米饭,兴冲冲找来一个集卡用的铁质盒子。
自己的纽扣塞满盒子。
五条悟莫名多出集卡般的快乐,在耳边摇晃,听声音:“这些是老子的青春吗?”
麻生秋也的笑意扯动脸颊的疼痛处,神经疼到腮帮子。
他自作自受,心态良好的抱起脏衣篓,里面装满了要洗涤的衣物:“你吃完后,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些琐碎事,稍后回来拿你餐桌上的餐具。”
五条悟听着对方离开的声音,脚步声远去,食欲微微下降,坐回餐椅。
而后,他又听见对方折返的脚步声。
五条悟加快吃饭的速度:“唔唔——”还没吃完呢!
门外,麻生秋也路过五条悟的宿舍,一路往廊道的深处走去,并不是去收拾餐具。在最后一间宿舍的门前,他拿早已拷贝好的钥匙打开了禅院直哉的宿舍。
麻生秋也需要处理掉一点小事情。
比如说,禅院直哉校服上做了手脚的假纽扣
花了点针线活的时间,麻生秋也把纽扣拆下,替换真纽扣回去。
“这样就没问题了。”
麻生秋也确定抹除掉了手脚。
每一颗内有玄机的假纽扣都没有落到禅院直哉的手上。
推开门,麻生秋也返回自己的宿舍,烧毁假纽扣,享用午餐,洗干净碗碟,再慢悠悠的去五条悟那边。他尽量轻手轻脚,不打扰五条悟的午休,收拾对方的碗碟。
“咦?”五条没吃完?
麻生秋也见到碗里有剩饭,愣神一下。
“……”
麻生秋也不解,而卧室门没有关,能看到一个闷头睡大觉的身影。
这几天理应是五条悟变强后最开心的日子,学会“反转术式”后,对方一直在对同学们炫耀,他没有把五条悟的反应往心情不好的方向猜测,轻轻为对方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动静,一个人端着餐具二次离开,不再深究一些小事。
如今的五条悟十分安全,他不用操心,偶尔也要放空大脑休息。
在宿舍里,麻生秋也本来要上床休息,想起五条悟对待床上用品的态度,默默又爬下床,把五条悟睡过的四件套销毁掉,重铺了一床新的四件套。
麻生秋也:“不要给自己多余的遐思。”
麻生秋也抱着小咪,躺入柔软的纯棉被子里:“新的开始吧。”
慵懒的午觉之中,他迷迷糊糊的梦见有另一只白色小猫在对他破口大骂,尾巴绷直,炸毛后甩得能抽响空气,骂的内容……很奇怪……骂他为什么打算养狗……可是他是纯正的猫系爱好者,没有打算养狗啊。
下午,麻生秋也问家入硝子要了安眠药,家入硝子以为他睡眠不好,把一瓶子塞入对方是手中:“适量吃,吃多了有抗药性,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一下?”
麻生秋也眨着眸子:“不是我吃,我给别人预备好。”
家入硝子:“谁?”
麻生秋也吊胃口的反问:“你觉得我们班上谁会纠结到晚上失眠?”
家入硝子扑哧一声,而后斜睨麻生秋也:“为什么拒绝治疗?”
麻生秋也:“我要让五条记住,纵然是亲朋好友犯了错,他也不能一味的宽容下去,他这样的态度会降低自身的威慑力,不利于管理下属。”
家入硝子费解:“你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这么严厉的自我惩戒?”
家入硝子知道这个问题涉及麻生秋也的隐私,对方一直没有说,五条悟也没有声张,但是她和夏油杰被上午巴掌的事情吓出一身冷汗。
家入硝子:“五条是真的不在意,我看得出来。”
忽然家入硝子止住话,迟疑地问道:“是那一句‘不用管五条,先救直哉’?”
左思右想,她觉得当时“最过分”的只有这句话了。
“我为了刺激他的求生欲,还说了很多……”麻生秋也委婉道,“十分难听,几乎可以把我视作敌人的话,抱歉,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家入硝子快好奇死了,说说看,到底多难听嘛!
可惜麻生秋也拿到药就跑掉了。
京都禅院家,在“星浆体任务”中被牵连的禅院直毘人笑呵呵追番剧。
禅院直哉被迫坐在旁边长达数个小时。
黑发绿眸的禅院少主端正身姿,眼神哀伤,萎靡不振,活像是被伏黑甚尔的死亡抽走了一身的精气神。他连续两天不吃不喝,守着伏黑甚尔的尸体直到火化完毕,亲手撒入大海,而后把自己关起来自闭,连日常训练也停止了。
禅院直毘人:“你这丢人的模样还是收一收吧。”
禅院直哉有气无力:“是。”
禅院直毘人很不习惯幼子从嚣张跋扈变得委委屈屈:“伤势如何了?”
禅院直哉照本宣科地说出医师的回答:“心脏愈合后,还需疗养一周,这段时间减少训练,少思少忧,未来应该不会落下病根。”
禅院直毘人:“伤的不轻啊。”
禅院直毘人嘲笑:“没想到你被甚尔捅了一刀还能活下来。”
禅院直哉充耳未闻,心情颓然,盯着榻榻米,压根就不是甚尔捅的刀,只是自己听从主仆“束缚”,被迫把这件事栽赃到甚尔的头上。
禅院直毘人却误会了,以为直哉走不出甚尔死于五条悟之手的阴影。
“直哉,在生死边缘走一圈,你有领悟到什么吗?”
“……赌狗不得好死。”
“???”
“甚尔很厉害,悟君更厉害,我尝试领悟‘反转术式’失败,后来得到反转术式拥有者家入硝子的治疗,也未能更进一步。”
禅院直哉敷衍着自家老爸,恨极了赌博,又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你还崇拜甚尔吗?”禅院直毘人试探。
“对。”禅院直哉在这个问题上振作起来,“甚尔是体术上的王者,悟君是术式上的王者,二者并不冲突,只有那些目关短浅的人才会否认其中之一!”
禅院直毘人听得耳朵生茧,不可否认,甚尔战死后,他怀疑过直哉会“移情别恋”到五条悟身上,没有想到直哉竟然这么“忠贞不二”,维护偶像的形象,隐隐有一种打破禅院家薄情冷血的传统的感觉。
“老爸,别问了,我会帮悟君带走‘星浆体’,是因为悟君找了所有学弟帮忙,又不止是我一个人出面,我帮悟君,也提前和下一任五条家主打好关系。”
禅院直哉颠倒是非黑白,把自己洗刷成用心良苦的人。
“你以为我会信?”
禅院直毘人笑骂回去,暗暗惊叹,直哉竟然没有对五条悟产生怨恨。
父子二人夹杂正事的聊了一会儿。
“还想回学校吗?”禅院直毘人好奇,禅院直哉的面部表情失控一刹那,捂住受过致命伤害的心脏,咬牙切齿地说道,“等我养好伤再回去。”
至于这个时间……
禅院直哉心想:我是伤患,又远离麻生秋也,能拖多久是多久!
夜晚,男生宿舍的廊道上。
麻生秋也拦住夏油杰,给了对方一样东西:“我问硝子要的。”
夏油杰一看,安眠药。
夏油杰面子上挂不住的拒绝:“多谢,但是我用不上。”
麻生秋也:“不,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你今晚一定用得上。”
强行被好友塞了一瓶安眠药的夏油杰:“……”
果不其然,夏油杰在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脑重复白天的心理研讨会。夏油杰诈尸,坐起身,按照药量一口气吞了两片,继续躺下,仍然睡不着。
夏油杰的身体素质太高,远超普通人,再加上曾经被家入硝子的药物控制过。
——药不倒了。
在失眠的状态下,他想通了一些心结,死者已矣,自己不用黑井小姐和小理子之间的联系看得太重要,尊重黑井小姐的工作即可,咒术界不是人人都敢于与天元大人开战。
然后,他打开新手机,自虐般的看手机里的照片——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刺破胸口的瞬间。
夏油杰愧疚不安。
夏油杰想到五条悟的痛苦,五条悟的绝望,五条悟的垂死挣扎……
这些不堪回首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悟的身上出现,悟是强者,而强者也要靠自己一步步战胜死亡,自己没有觉醒“反转术式”,可能只是因为不如悟那么凄惨。
于是,凌晨有一位特级咒术师发癫,披头散发的跑去五条悟那里,“砰砰”敲响对方的门。
五条悟揉着眼睛走过来开门,被扑面而来的负面情绪糊住一脸。
“杰?”
“悟!我做错了事情!我需要道歉!”
夏油杰二话不说自扇巴掌,鞠躬道歉,而后拔腿逃离,抛下风中凌乱的五条悟。
第176章 扫平风波第七步
4月15日,周六,东京高专医疗室。
夏油杰四平八稳地坐在门外,等着家入硝子端着骨灰罐子走出来。
“夏油,昨晚睡得怎么样?”家入硝子是一个狠人,手里捧着骨灰罐子,聊的却是日常生活的事情,丝毫不关心黑井美里的身后事。
“还不错。”夏油杰精神奕奕,“谢谢硝子提供的安眠药。”
家入硝子把白瓷罐子递过去,夏油杰接住,犹豫一下:“这个罐子……它结实吗?”
家入硝子:“你怕什么?”
家入硝子:“只要别砸到地上,保证百年不开裂。”
夏油杰如释重负:“那就好,我不想再扬了下一个人的骨灰。”
有一些不经意间的笑梗,家入硝子忍俊不禁,心道:外人肯定听不懂含义。
他们是难得有缘相逢的同班同学,渐渐形成一股凝聚力。
夏油杰怀抱着骨灰罐子,眼中有不自觉的慈悲之色:“这是全部的骨灰吗?”
家入硝子脱掉手套:“嗯,应你的要求,我让焚尸炉单独火化这一具尸体,用时充足,没有骨头渣滓,一个成年女性的骨灰装进去后大约七斤多。”
夏油杰:“……”
家入硝子慢半拍说道:“我的话刺耳了一点,但事实如此。”
夏油杰吐气:“理解。”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与夏油杰一起往外走去,顺便让夏油杰吸了两口二手烟。
夏油杰吐槽她:“秋也就没有让你戒烟?”
家入硝子叼着烟:“没有呀,麻生知道我有‘反转术式’,偶尔还帮我点烟。”
夏油杰不认同地劝告道:“大脑会上瘾的吧。”
家入硝子吞云吐雾道:“人生总要有点乐趣,有的人从战斗中找乐趣,有的人从烟酒里找乐趣,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麻生秋也从不劝家入硝子戒烟,只会含笑地说:【这件事交给你未来的男朋友。】
家入硝子找不到恋爱的意愿,只觉得自己八成要注孤生了。
幸好,还有一个人渣DK相伴。
家入硝子瞥过最近特别忙的夏油杰,而对方边走边用手机联系天内理子,那份忧心忡忡的样子,真让人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校外包养女初中生了。
出于同学的义务,她亮了亮嗓子,说道:“建议葬入咒术师的公墓。”
夏油杰惊讶地看向她:“有这样的先例吗?”
家入硝子指了指上头:“勉强算是因公殉职,实在不行,找夜蛾老师通融一下。”
夏油杰皱眉:“总不能让老师为难,而且我听秋也说过,公墓下葬的是在祓除咒灵中牺牲的咒术师,里面有不少是东京高专的学姐、学长,秋也还经常会去扫墓……”
家入硝子疑惑地打量夏油杰,麻生不是说夏油缺钱吗?有公墓不打算下葬?
夏油杰否认黑井美里因公殉职:“我去找黑井家,看看能否把黑井小姐葬入家族的墓地,我不想为了个人私情打扰已故学姐、学长们的安宁。”
当了一辈子女仆的黑井美里,在他眼中从来不是一名合格的咒术师。
既然是家族责任,那就让对方的家族承担身后事。
学校外,夏油杰与天内理子同坐一辆车,前往古老的京都。虽然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咒术界的存在,但是日本许多历史悠久的家族都在京都扎下根基,默契的保守秘密,不会轻易搬离最安全的京都,京都人对外地人的排外性也十分强烈。
夏油杰在车上问道:“小理子,我们要去拜访京都的黑井家,黑井小姐和家里人关系好吗?”
天内理子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我不知道……美里没有说过。”
夏油杰:“一句也没提过?”
天内理子回过头:“嗯。”
夏油杰再次感受到黑井小姐的职业性,把工作与生活分开,不混淆二者。
黑井家,他们说明来意后,接待他们的是一身和服的仆人,对方跪坐,双手举过头,接过夏油杰千里迢迢送来的骨灰:“愿大小姐的灵魂获得安息。”
夏油杰顿时被一阵荒谬感席卷心头。
天内理子心直口快,憋不住地问道:“大小姐?美里是独生女吗?”
仆人恭敬回答:“是的。”
天内理子愧疚地说道:“我能见美里的父母吗?美里是为我而死……”
仆人的表情明显冷漠下来,不假思索地说道:“老爷、夫人不愿见客,还望二位谅解,‘星浆体’任务失败后,家族视此事为耻辱,黑井小姐浪费十年的时间,一事无成,不仅没帮助到天元大人,还令黑井家经营数百年的名声毁于一旦。”
仆人无视天内理子难堪的表情,对夏油杰比较尊重,行大礼说道:“请这位咒术师先生代黑井家向尊敬的天元大人问好,黑井家愧对于天元大人的信任。”
夏油杰承诺道:“好。”
身处于古老的京都和世袭的家族里,夏油杰才体会到天元大人的地位。
天元大人为咒术界维护千年的结界基石。
这份恩德的份量,令夏油杰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要改善对天元大人的态度。
不过,他认为牺牲“星浆体”仍然是不好的事情。
两人走出黑井家,连黑井美里父母的一面也没有见到,却解决了下葬的难题。天内理子时不时回头,牵挂着黑井美里的骨灰,“我以后能祭拜她吗?”
夏油杰不是很肯定地说道:“能吧?”
天内理子丧气:“他们不欢迎我,就因为我让黑井家丢脸了?”
夏油杰理智地看待黑井家:“这与你无关,是畸形的家族制度导致的结果。”
黑井美里在黑井家是独生女,有咒力,知晓咒术界,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家族责任却压迫她朝总监部低头,在外面当了十年的“星浆体”专属仆人。
“小理子,我们到这里分别了,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夏油杰送天内理子到学校门口,鼓励对方独立生存。
“我……今后只剩下一个人了吗?”
天内理子压抑着问他,蔚蓝的大眼睛有着夏油杰千辛万苦保护住的单纯。
“不,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我有空会来探望你,不过咒术界的夏天快要到了,入夏之后会忙起来,我每年只有秋冬的时候比较清闲。”
夏油杰给予天内理子一份安全感。
“那个家伙……”天内理子打起信心,叉腰说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来看我?”
夏油杰没反应过来:“那个家伙?谁?”
天内理子低声道:“在校门口受伤的那个家伙,那个笨蛋啦。”
夏油杰恍然:“悟。”
夏油杰温和地说道:“你希望他来探望你吗?周末倒是有空,我可以联系他。”
三天的任务时间里,天内理子与五条悟在海边玩得十分愉快。
夏油杰忽略五条悟神性状态下的翻脸,笑道:“他是一个乐意出门玩耍的人,交给我吧,我们正好可以去赏樱。”
天内理子安心地等待。
过了一会儿,夏油杰被电话里传来的拒绝声打脸了。
“没空。”
五条悟有时间,但是没时间出门玩。
“老子在美容护肤。”
白发少年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撕裂伤疤,两个女士发夹夹住刘海,露出鲜血淋漓的额头,血顺着鼻翼两侧流淌了一地,笑容满面,仿佛不觉得疼痛,
他不停地实验“反转术式”,试图让皮肤恢复健康状态。
现场的瓷砖地面,宛若凶杀案地点。
夏油杰:“???”
五条悟:“任务不是结束了嘛,杰,你在搞什么,难道打算把她拉入咒术界?”
夏油杰:“没……小理子不打算当咒术师。”
五条悟:“她没有术式,当咒术师也是找死,还不如当普通人。”
夏油杰对天内理子歉意一笑,走到旁边私聊:“小理子能算普通人吗?”
五条悟一针见血:“没有掌握力量的人,都是普通人。”
夏油杰:“她能看见咒灵……”
五条悟:“那又如何,黑井美里不也是如此。”
夏油杰被堵得哑口无言,另一个有咒力的黑井美里同样没有照拂过普通人。
保护普通人的是职业咒术师。
不保护普通人的是……自由咒术师,或者诅咒师。
“让弱者去保护弱者,这不是羊入虎口的行为嘛。”五条悟继续实验,不小心撕裂重要的神经部位,嘶了一口气,“还是说杰的那一套理论,打算用在小理子的身上?”
夏油杰心生怅然:“我也觉得不适合。”
社会是弱者生存的格局。
咒术师就应该保护弱小,可是……拥有咒力的人不打算运用咒力该怎么办?
她们属于普通人,还是属于咒术师?夏油杰觉得她们应该是咒术师,然而五条悟觉得她们是普通人,夏油杰纠结这个问题,五条悟一句话提醒了他:“你放着问题不找秋也,找老子咨询干什么,老子的话,你又不听,你自己想办法去吧,略!”
五条悟挂断电话。
夏油杰心虚,不敢打电话,选择发信息骚扰麻生秋也。
【高专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秋也,我有一个问题想咨询你。]
[夏油杰:能看见咒灵的人,在咒术界内部的定位是怎样的人?]
夏油杰焦急等待。
[麻生秋也:有咒力,能看见咒灵对吧。]
[麻生秋也:这类人通常在咒术界被称之为“咒术师预备役”、“野生术士”、“诅咒师最想诱拐的对象”,在普通人的社会被称之为“有见鬼资质的人”、“阴阳眼”、“通灵体质”……]
[麻生秋也:灰原学弟的妹妹就符合要求,夜蛾老师打算争取他妹妹的入学,不过灰原学弟说太危险的话,作为哥哥就不打算让妹妹入学了。]
夏油杰一脸愉快,果然是悟说错了嘛,小理子可以归纳于同类范围。
四舍五入,小理子就等同于灰原雄的妹妹。
夏油杰心态飘了就敢发问。
[夏油杰:秋也,我想帮助小理子掌握咒力,规避咒灵,让她在普通社会生存下来,不用担心遭到咒灵的袭击,这样的行为符合校规吗?]
[麻生秋也:你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尽管去帮,你没错。]
[夏油杰:秋也支持我吗?]
[麻生秋也:对,我支持你,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夜蛾老师的意见。]
[夏油杰:班长!有你的支持真是太好了!]
[麻生秋也:不客气。]
[夏油杰:小理子的情况,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麻生秋也:你问我的建议?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立刻让她退学,送入儿童福利院,改名换姓,远离她之前的社交群体。]
[夏油杰:这样做太没人情味了,悟的卡是不是在你这里,我能借一点……]
[麻生秋也:对不起,信号不好。]
麻生秋也退出兴趣小组,关闭手机,打字的好话可以写出一箩筐,唯独不会给夏油杰一分钱。
咒术界大好人·犟种·夏油杰一意孤行地承担起照顾天内理子的责任。
夏油杰安排她的生活:“小理子,我会照顾你到十五岁,日本十五岁的青少年可以打工,我明年会帮你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让你能够独立生存下去。”
天内理子新鲜感来了:“打工?是便利店、面包店的那种吗?可以呀!”
“具体还不清楚。”夏油杰说道,“周末的时间,我会指导你掌握咒力,不是要求你成为咒术师,而是让你能自保。”
天内理子见过咒灵后,没有太大的抗拒:“……可以。”
夏油杰承诺天内理子:“这一年,我会尽己所能地照顾你,帮助你,你不用太担心,生活上碰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一年。”天内理子想了想,无形中代入过去,把夏油杰视作了黑井美里,自己将会有一年的时光,明年才会面对那些独立生存的问题。
“夏油,学校通知我们测量尺寸,定制新的校服,我也不想买,但是……”
“服装费吗?”
“嗯,我以后打工还给你!我可以写欠条!”
天内理子握拳发誓。
夏油杰为她的转变高兴:“不用欠条,我相信你的努力,服装费是多少?我打到学校账户上。”
天内理子吐出校服的数量和价格,共计36套春季校服。
天内理子认为自己还得起。
夏油杰愣住。
一种社会阶级带来的寒意攀爬上他的后背。
【“立刻让她退学,送入儿童福利院,改名换姓,远离她之前的社交群体。”】
麻生秋也的聊天文字化作声音,刺痛了夏油杰的善心。
直到此刻,夏油杰正式看清楚了天内理子过去高质量的生活水平,天元大人没有亏待过她,黑井美里十年如一日地照顾她,用荣华富贵换取天内理子心甘情愿地赴死。
——咒术界供养的大小姐。
拒绝付钱的话卡在夏油杰的喉咙里,迟迟无法说出来。
【“我想要回到过去,跟同学在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我还想品尝各种各样的美食,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回去吧,小理子。”】
夏油杰无法忘记自己的承诺,笑容不变,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我决不放弃小理子。
——仅仅是一年,我可以撑得住!
黑井小姐的工作结束了,但是他不会以工作结束为理由,放弃自己的行为准则!
交完钱,夏油杰在回程的路上研究女子学校,他在网络上搜索不到“廉直女子学院”的信息,然而可以横向对比东京涉谷排名第一的女子学校“圣心女子大学”:“新学期开始后,需要缴纳全年的学费,学费不给予退款,后面还有图书费,医疗费,热水费,观光费……设施设备费……”
夏油杰看完后,眼睛失去高光,又一次记起小理子的天价服装费。
一套校服:13600日元。
毁灭吧。
这群有钱人读的学校!
第177章 扫平风波第八步
血腥气弥漫。
五条悟经过多次尝试,终于用“反转术式”修复了伤疤。
旧血和新血交替,他被大量新鲜的血液刺激到身体,再次陷入亢奋状态。
“大帅哥五条悟恢复容貌啦!”
五条悟自恋三秒钟,换上T恤和七分裤,拔腿跑去通知喜讯。一连骚扰完两个学弟,得到“五条学长最帅啦”和“五条学长……你松手啊!不要卡在我门口!我知道你长得不错,但是我也没发现你有什么变化”的回答。
因为夏油杰不在男生宿舍,五条悟对自己前后左右自拍,还特意把T恤宽松的衣领往下拉,把一张张原始美图发给远在校外的夏油杰,算是炫耀完毕。
最后一站,五条悟跑去麻生秋也的宿舍门口,咯吱咯吱挠门。
麻生秋也正在低声联系校外的人,突然被门外一阵古怪的声音吓到。
“这什么声音?”
他而后感知到五条悟熟悉的咒力。
“……”
他掩住手机,警觉,对方兴奋得有点非比寻常。
“下次再商量。”麻生秋也挂断电话,不再与佐藤研究商业计划。
麻生秋也把小咪在衣柜里藏好,慢吞吞地走向门口,挠门声越发刺耳,仿佛在头皮上划过,尽显对方的恶趣味敲门方式。
打开门,麻生秋也就看见一个耍帅的白发高个子DK。
对方没戴墨镜。
对方没穿高领服装。
五条悟的皮肤莹润发光,气色红润,笑容夸张,眼眸闪烁不寒而栗的喜悦,整个人就像是与古朴廊道不在同一个图层的人物立绘,浑身跳跃着轻盈疯狂的气息。
“有事吗?”麻生秋也冷静以对,挡在门口,不让对方跨入宿舍。
“你看~。”五条悟撩开刘海,额头一片光洁之色。
“我建议你去操场跑五十圈。”麻生秋也提出合理建议,“你的情绪不正常,可惜杰不在这里,不然可以陪你打一架。”
“脖子上也没有了~。”五条悟指着曾经被贯穿的喉咙处。
“我替你联系硝子吧。”麻生秋也视若未睹,点击手机通讯录。
“真的!全部没有了!伏黑甚尔已经无法给老子留下任何伤痕了!”五条悟被麻生秋也连续忽略重点,有些抓狂地说道,“你不用再崇拜那个人了!”
“麻生?”家入硝子的声音介入两人之间。
“五条在发疯,你有空来一趟男生宿舍吗?”麻生秋也推开五条悟。
“哪一种疯法?夏油在不在?”家入硝子谨慎。
“夏油不在,没有办法给他一拳,五条此刻跑到我门口,精神亢奋,瞳孔放大,血液流动加速,自我意识高涨,完全听不进人话。”麻生秋也详细描述五条悟的状态,得到家入硝子笃定地回答:“我不去,没救了。”
五条悟毫不气愤,对手机甜腻地唤道:“嘿,硝子!来一起玩吗?”
家入硝子秒挂电话,惹不起。
麻生秋也:“……”
五条悟自言自语地发表意见:“老子约她打游戏,她居然不理老子,一点都不体贴,还是秋也好,周末不用出门找别人玩。”
麻生秋也没有与往常一样给五条悟拍照,留存美图,而是冷着脸。
五条悟还在不知死活地招惹麻生秋也:“给老子拍照呀!”
五条悟捉住麻生秋也的手腕:“哇,果然和杰说的一样,好细——给老子拍照嘛,你不是最爱给老子留存美图吗?”
麻生秋也甩开他的手,“五条,臭死了,我建议你去冲一个澡。”
五条悟奇怪地低头闻了闻:“臭吗?”
五条悟满不在乎:“是血的气味吧,被你闻到啦。”
五条悟全身写满了“愉悦”,身形舒展,脚趾翘起,举手投足是五条家惯出来的随心所欲,自负的情绪源源不断滋生,这是进一步理解“反转术式”的表现。
“秋也,伏黑甚尔死了,老子用‘茈’轰死的,你知道‘茈’吗?要不要老子给你讲解一遍原理?老子知道你的学习能力一般般,吸收理论知识应该没问题……”五条悟巴拉巴拉的话就没有停止过,麻生秋也用力去关门,被对方挡下。
仿佛发现秋也对“茈”的话题不感兴趣,五条悟又换了一个话题:“老子没有问硝子,一个人就搞定了伤疤,厉不厉害?”
麻生秋也波澜不惊:“我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五条悟:“噢!”“哪一句?”“你让老子爱惜自己的那一句?”
五条悟有的时候敏锐得吓人,有的时候又可恶的要命,化身大号树袋熊,挂在门上,不让宿舍门关上,天真无邪地说道:“老子让你看的是恢复正常的皮肤啦,流点血,换来修复伤疤的机会,即使是秋也都会愿意吧。”
五条悟把T恤卷起,露出胸腹和低腰裤,“全部没有喽。”
麻生秋也一句话终结:“我不会去给你打扫卫生,你自己看着办吧。”
欣赏美色是有代价的事情。
要么说好话夸奖,要么帮忙清理血迹。
麻生秋也拆穿了五条悟的来意之一,转身往里回去。
五条悟没有跟上去,目光停留在麻生秋也的背后,见对方丝毫不理会自己,不再停留,跑回自己的宿舍,举着花洒,到处冲刷瓷砖和墙壁上的血液。
匆匆搞完卫生,五条悟一尘不染,全程保持“无下限”术式。
他的表情呆一下:“老子很臭吗?”
解除术式,他按照麻生秋也的建议冲了个澡,湿漉漉地玩着水,自由操控“停止之力”、“吸引之力”、“排斥之力”,把身上微弱的血腥味冲刷干净。他见过两名学弟,傻乎乎的学弟们就闻不到血的气味,秋也是闻过,所以记住了吗?
五条悟的瞳孔仰视花洒,薄薄的距离隔绝了水花的落下。
【“会成功的。”】
【“咒术师能在生死之间领悟‘反转术式’。”】
【“你一定会活过来的。”】
麻生秋也的祈愿历历在耳。
焕然一新的肉体,不再痛苦的大脑,这些都是五条悟获得的好处。
五条悟自认用一场濒死体验换取“反转术式”划得来,麻生秋也没有破坏他的领悟过程,所以他也原谅了对方让家入硝子先救禅院直哉的事情。
五条悟关闭花洒,无形的力量轻轻一震,身上的水瞬间被弹开,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去,打湿了浴室的周围。
他的发丝变得蓬松清爽,扒拉几下,恢复平时的发型。紧接着,他从分类整齐的衣柜里找到春季最新款的休闲服,白色外套搭配浅蓝色衬衣,不再穿充满周末学生气息的T恤和七分裤,一个没有半点水分、白发大帅哥闪亮登场。
五条悟走到镜子前,涂起唇膏,为出门招摇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发现老子浑身是伤,哭得那么难看的人不就是你吗?”
为什么啊?
完全不明白又怎么发火了!
五条悟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例如秋也无缘无故发火,杰半夜自扇巴掌,他干脆把烦恼抛之脑后,带着瘪瘪的钱包就出门压马路去了。
等来到人满为患的商业街上,五条悟才发觉自己高兴过头,忘记戴墨镜了。
“都怪司机没有提醒老子。”
他以手挡住眼睛,有点不适,刚才坐公交车的时候被司机多看几眼。
他知道自己很帅!
秋也喜欢他的这张脸,杰也为他的这张脸感慨过五条家的基因遗传能力,就算是御三家的烂橘子们见到他的真容,也会发出阵阵低呼,世人本该都喜爱他的容貌才对。
五条家主曾经说过,他是最完美的存在。
五条悟又一次拒绝了星探递来的橄榄枝,走进一家街边有点印象的眼镜店。
他本来只想买一万日元以内的墨镜凑合用一下……
“先生,盛惠一百二十万日元。”
“……”
五条悟潇洒付款的手停住,是的,价格非常便宜了,但是付不起。
除非,他对秋也打电话。
五条悟臭着脸,往柜台一路看过去:“你们让开一点啦。”
一身JK服的女孩子们有意无意地包围着他,被驱赶也兴奋得交头接耳。
女服务员见他放下墨镜去挑另外一款,没有意见,而是满心惊艳这位白发帅哥的颜值,她比热情包围对方的JK们要多出一份自知之明,不敢问电话号码。
因为这位客人以前也来过店内,上百万、上千万的墨镜随便买。
往日,对方的身边还会有颜值也极高的同学相伴,有时是文雅疏离的男同学,有时是戴耳钉的男同学,隐隐散发的气场令人不敢太过热切。
白发帅哥落单的后果——就是被包围了。
走到哪里,五条悟都是万众瞩目的人,戴上墨镜后才能遮挡住非人般的吸引力。
“啪!”五条悟把店内最便宜的一款墨镜放到结账台,社牛属性初显:“老子不是第一次来你们家店,给老子打折,钱没带够,超过一万块就不买了。”
“可以!应该不会超过。”女服务员连忙计算各种折扣,想要挽留住这位大客户。
JK群体里的一位女生走出来,热情地说道:“帅哥,我帮你买,你请我吃一顿饭就好了。”
五条悟扭头看了她一眼,是染发、戴耳钉的时髦女生。
他的嘴角上扬。
世人待他依旧,他却不在乎这些世人,“老子从不请陌生人吃饭。”
女性的爱慕,令他的男性思维开心,但是仅此而已。
【“现在对一切女人不感兴趣。”】
……
我行我素的结果。
五条悟白天在甜品店狂欢,疯狂刷甜品卡,大脑维持高热量的消耗,晚上吃主食,蹲在一家高级日料店的门口,钱包空空,等人付账。
夏油杰赶来就看到闷闷不乐的白发少年在托腮看风景。
“悟,你家破产了吗?太好了,我跟所有人贺喜。”
“……明明说了是被秋也拿走了卡。”
“他没收你多久?”
“半年。”
“好的,感谢秋也,让我能看到为期半年的贫穷贵公子。”
“杰!你不许笑话老子,下次十倍还给你!”
五条悟扑过去,与朋友打闹,在夏油杰结账的时候忽然偷偷咬耳朵。
“杰,你的钱够用吗?”五条悟罕见地有了点金钱意识。
“勉强。”夏油杰不肯说出实情。
“老子不想那么快回去,陪老子去看公寓怎么样?”五条悟情绪跳脱起来,想要满足和夏油杰当邻居的愿望,“老子和你装修了这么久,总算可以验收成果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道:“好啊,我们坐咒灵过去。”
一只能飞的鬼蝠鲼成为了主要交通工具。
五条悟随口一问:“杰,你的‘虹龙’呢?”
夏油杰低声:“没了。”
五条悟不再说什么,拽住鬼蝠鲼,不让自己从面积略小的咒灵身上滑落。
东京某一处的高级公寓,夏油杰拦腰抱住五条悟,吃力地说道:“不许砸墙啊啊啊!”
五条悟手握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大锤子,兴致勃勃地想要打通两间公寓。
“老子和杰要当邻居!”
“不——你究竟对‘邻居’有怎样的误会!”
“杰,一间公寓太小了,两间正好,老子下次带秋也一起来~。”
“我不同意!给我留一点隐私吧,求求你们了!”
夏油杰的声音说得可怜,满目狰狞。
最终。
五条悟败于夏油杰的力气。
夏油杰为新装修的公寓保留了最后的一点安全感。
晚上,两人回归东京高专,夏油杰把五条悟单独拎到了麻生秋也的面前。
“秋也,这只悟交给你处理,下次多给点零花钱,他快要吃不起饭了。”
“……好的。”
麻生秋也微笑地背下黑锅。
夏油杰为他们留下谈话的空间,麻生秋也问五条悟:“我们做了约定,吃喝玩乐的支出都没有问题,你为什么不打电话,找我付款?”
五条悟单手插兜,傲气十足,不见付款的委屈:“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麻生秋也注意到五条悟外出的精心打扮。
“今天收获了很多尖叫声吧。”把你弄得更嚣张了。
“只有秋也令人失望。”五条悟大声指责,只有对方没有夸自己,本来今天是要找秋也一起出门玩的。
“……”麻生秋也平淡道,“那我就不用给你弥补银行卡的礼物了。”
五条悟:“?!”
五条悟见势不妙,傲气全无,急忙改口:“什么礼物?老子的东西呢?”
麻生秋也的无奈没有一丝作假,被催促好几下才送出一个蓝色的礼品盒子。
五条悟不通社交礼仪,直爽地当面打开礼品盒子,见到陶瓷品。
“陶瓷摆件?”
“不是,是手工陶瓷存钱罐。”
麻生秋也托住礼盒的底部,让五条悟顺利取出里面的礼物。
墨镜小白猫存钱罐的肚子上写着三句话。
【麻生赠五条的存钱罐】
【招福纳财】
【投币一次,主人笑一次】
麻生秋也对他慎重地说道:“对于你而言,一切唾手可得的东西都不会珍惜,我想告诉你,金钱的意义,不在多寡,而在于得到它的满足感。”
麻生秋也:“五条,你把存钱罐给大家看,对高专的任何人笑一次,他们就会给你一枚硬币。”
麻生秋也:“在外人看来,你的‘六眼’和‘外表’最为突出,但是东京高专的人不一样,我们不在乎你的美貌,不在乎你五百年难得一见的术式和体质。”
麻生秋也:“你可以戴着墨镜,你可以不言不语,我相信你的笑容是胜过容貌的财宝。”
这件礼物的背后,是麻生秋也的自信心与对东京高专幕后的影响力。
“老子试试看?”
五条悟现学现用,抱着存钱罐展颜一笑,轻易就把白天的事情翻篇了。
他很少记仇,也很少感觉到自己不开心的原因。
在五条家,他常年一个人独处,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寡亲缘情缘,没有人用心哄他,没有仆人敢贸然接近他半步,物质上的堆砌无法让他感到真情实意的触动。
“叮咚。”
麻生秋也为墨镜小白猫存钱罐投入第一枚大额硬币:500日元。
此刻,开心的原因被五条悟找到了。
——笑~。
存钱罐的出现令五条悟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价值,胜过容貌的美丑。
五条悟怔怔地看着墨镜小白猫存钱罐。
麻生秋也抚摸存钱罐的猫脸蛋:“一天一次,我没硬币了。”
五条悟脱口而出:“秋也,老子喜欢这个礼物,迫不及待想看它装满硬币!”说完,五条悟找到了明为“存钱”实为“集钱”的乐趣,马上屁股列颠地跑去找夏油杰。
夏油杰一头雾水。
夏油杰看清楚五条悟指着的存钱罐上的“说明书”。
夏油杰死鱼眼,颤抖的手将钱币投入墨镜小白猫肥嘟嘟的肚子里。
“悟,我没钱了,你不用对我笑得那么甜!”
“老子没瞎,看见杰的口袋里还有硬币,快点鼓励一下老子嘛。”
“……靠!”
夏油杰想要比中指。
这钱,你抢得容易,我赚起来不容易啊啊啊!
第178章 扫平风波第九步
4月17日,周日,麻生秋也出门存钱。
五条悟在银行外等他,双手各举一个冰淇淋甜筒,左右舔舐,“六眼”时不时捕捉街头其他美食,记录下来之后,等着麻生秋也付账买单。
失去银行卡后,五条悟学会记住价格,不再对金钱一点概念也没有。
麻生秋也拿着存折边看边合上。
“我们去采购吧。”
五条家有给五条悟提供生活日用品,属于五条悟一个人用不完的数量,所以麻生秋也只需要再给五条悟补充一点零食即可。
五条悟偷看到存折上的数字,脑海里亮起一个电灯泡。
【老子家里终于涨工资了?】
大型零食超市里,麻生秋也推着手推车走在后面,听从五条悟大人的指挥。
只要不是太猎奇的零食,麻生秋也都不会出声,偶尔几个成年人爱逛的货架区域,麻生秋也会绕路走,引发五条悟的好奇心。
麻生秋也逮住一不留神就消失的五条悟,拖走未成年人:“保健品区跟你无关。”
日本男人爱买保健品。
对此,麻生秋也唾弃不已,认为咒术师不需要这种东西。
咒术师们有咒力加持器官,强化身体,这不比乱七八糟的药物高端多了?
今天夏油杰不在,临时接了任务开溜,麻生秋也不用担心有朋友吃醋,全程采购五条悟喜欢的零食,见身边有家长用手推车带孩子的场景也愿意开玩笑。
“五条,要不要当一回七岁的儿童?”
“老子十六岁了!”
五条悟发现秋也说的是什么事情后,一脸难以置信地回头。
“我小时候也坐过手推车。”麻生秋也笑着举例子,“父母会推着我,我坐在手推车上说想要吃的东西,他们会酌情给我买。”他看过不少五条悟坐在手推车上的同人图,大部分时候是285,而不是DK悟,某种意义上五条悟对童年的缺憾,可能要成年后才懂得自我弥补。
事已至此,麻生秋也对上辈子家庭的态度不再偏激,学会了渐渐放下。他会回忆美好的过往,提纯亲情,减少那份伴随爱与压抑的复杂性。
最少,他的童年没有过心理创伤。
“日本人有两个显著的特点,漠不关心的距离感与浮于表面的礼貌感。”麻生秋也对五条悟说话不用在乎国家立场,“即使有人在他们面前祓除咒灵,对着空气打拳,他们大概率也不会惊恐离开,而是无视奇怪的行为。”
涉谷事变,最离奇的就是地铁站地下五层的乘客们,他们被困在这一层,无法离开,明眼人都猜得出是碰见了灵异事件,但是他们看见了五条悟从天而落,一个人对“空气”宣战,这些人还敢站在原地不离开危险地带。
但凡有点危机感的路人,已经离得远远的,或者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些被困的人群简直比群演还群演。
五条悟安静听着秋也对日本人的挖苦,半点代入感也没有。
御三家对少主的教育方针里,从来没有爱国这一点,他们不敬天皇,不敬神明,家族族规凌驾于外界制定的宪法之上,也没有见日本政府插手介入过。
尤其是出生于五条家的五条悟,本质上就是被人类当神子奉养的“六眼”。
神子不需要关注人类在想什么,只要庇佑一方即可。
麻生秋也用五条悟听得懂的汉语讲解《资治通鉴》:“古人如此评价日本人,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
知小礼而无大义,原著代表者:杀父杀母证道的夏油教祖。
拘小节而无大德,原著代表者:对友人执行死刑的乐岩寺嘉伸。
重末节而轻廉耻,原著代表者:爱姐姐也劝姐姐一起堕落的禅院真依。
畏威而不怀德,原著代表者:咒术界总监部,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真情实意地说道:“五条,你不一样,你活得往往比我通透多了,每次你骂我的时候,我总是会先反省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五条悟乐意听见夸奖,所以也难得乐意听麻生秋也的长篇大论。
“杰听见估计会和你争吵起来,完全相反,他总是喜欢给力量加上责任,实际上强者使用力量根本不需要理由。”五条悟偷笑,“你说的‘大道理’好像不会把自己套牢,反而是——你希望把自己从世俗层面上挣脱出去,对不对?”
麻生秋也笑着点头,五条悟又丢了数包薯片进手推车,屁股抵着边框,隐隐有想要坐在手推车上的意思:“杰太过注重咒术师的身份和义务,你又过轻视咒术界条条框框的规则,你们都被自己的那一套理念感动得不行。”
麻生秋也伸手整理薯片的包装袋,期待五条悟的高见:“所以呢?”
五条悟的目光停留在货架上,非定制款的墨镜让“蓝”眸透出波光粼粼之感。
他的脸色轻松,展露一份寻常之中不寻常的快乐。
“弱者才需要认可。”
一句话,五条悟不带脏字地骂了两个人。
麻生秋也:“……”
五条悟话锋一转:“老子知道你们怕寂寞,希望老子也加入,不过杰的问题还没有跨过界限,而你……秋也,你要是转行当诅咒师,老子可不认同噢。”
麻生秋也小小地抱怨一声:“诅咒师这种没前途的职业,谁爱当谁当啊。”
五条悟抱起大量零食:“那就好。”
麻生秋也惊讶地发现五条悟坐在了手推车的车头,而非身体坐进手推车。
“开车啦!”五条悟模仿小孩子的发出火车启动的呜呜声。
麻生秋也一瞬间知道了五条悟的选择。
——选择逾越世俗又在合理范围内被大众接受的道路。
五条悟想做一个有趣的咒术师,骄傲的强者,而不是人人喊打、受到歧视的诅咒师。星浆体事件,五条悟半只脚踩进诅咒师的行列,然而五条悟仍然收回了脚,听取了两个朋友的意见,永不熄灭的理性让他走在人生的正道上。
麻生秋也推动五条悟的时候显然不方便了。
不过,他适应手推车的重量,掌握技巧,再用力一推就能滑动起来。
“五条,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欸嘿嘿。”
总是爱打直球的五条悟以笑容回应,晃动双腿,不肯直言喜欢。
他的天真烂漫与放在宿舍里的存钱罐有几分像。
招福纳财。
招的是功德之福,纳的是友善之财。
麻生秋也用五条悟的工资卡结完账,两人大包小包地离开超市,路过照相馆的时候,麻生秋也放慢脚步,打量橱窗里的艺术照。
“今年春季,我们还没有拍过合照?”
“又要赏樱啊。”
五条悟习惯性以为麻生秋也要组织赏樱的事情。
“等总监部和御三家吵完再赏樱吧,不然总觉得太悠闲会惹来麻烦。”麻生秋也不打算给总监部添堵,“私底下偷偷出来搞一个合照还是可以考虑的事情。”
五条悟撇嘴:“可以合照,但是老子要站最好的位置。”
四个人的合照总是被秋也抢走C位。
麻生秋也想到了今年合照的灵感,狡猾地说道:“可以,让你站最突出的位置。”
五条悟喜不胜收。
麻生秋也说干就干:“晚上喊硝子和杰一起来照相馆拍照!”
……
晚上,照相馆,同学们按照麻生秋也的要求换上服装,站在指定位置。
东京高专的四名俊男靓女身穿黑白条纹服,无需化妆,赤着脚,双手戴手铐,脸对着镜头,气氛古怪至极,照相师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夸现在的高中生们有创意。
从右到左,他们以身高排列,背景是冷色调监狱风。
五条悟:“……”
站在C位第一,他抱着一张牌子,上面写道:【罪名:谋害头牌牛郎。】【罪罚:永远忘不了男菩萨的身材。】
五条悟心灵地震:牛郎?伏黑甚尔当过卖身的牛郎?!
纯洁如五条悟还在苦思冥想:男菩萨是什么意思……菩萨?yue~!
夏油杰:“……”
站在第二,他抱着一张牌子,上面写道:【罪名:欺凌千年老人。】【罪罚:打扫薨星宫卫生一周。】
夏油杰倒抽冷气:千年老人?好可怕的老人!
夏油杰恼火:自己怎么就欺凌天元大人了?不就是……压迫对方放人嘛。
家入硝子:“……”
站在第四,她抱着一张牌子,上面写道:【罪名:对人渣救死扶伤。】【罪罚:熬出黑眼圈是我的福气。】
家入硝子有一种摸出手术刀的心情,可惜监狱服没有手术刀。
人渣DK一:夏油杰。
人渣DK二:禅院直哉。
救了两人的家入硝子无言以对:麻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们互看对方的罪名,齐齐愤怒地说道:“麻生秋也!你凭什么是这个罪名!”
身高排第三的麻生秋也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张牌子。
上面写道——
【罪名:本该无罪,受朋友牵连入狱。】
【罪罚:自省三天。】
合照的闪光灯一闪,为16岁的四个人留下最不走寻常路的春季合照,属于四月中旬的回忆。
高专入狱四人组.jpg
以后他们只要看到自己的合照就能记起“星浆体任务”。
咒术界无法为他们判刑,他们却为自己判刑,其中三人的脸上是含冤入狱的不爽,实打实的恶人脸。
唯有站在女同学身边的“主谋”笑得开怀,仿佛对着咒术界说:“这就是我们的认罪,罪名由我们自己定,大家有在好好地认错哟~。”
……
薨星宫,天元忍不住放声大笑,对“六眼”和“咒灵操使”的戒备荡然无存。
这些人是愿意行善积德的孩子啊,是咒术界的未来啊。
他们有错。
但是,值得原谅啊。
第179章 扫平风波第十步
4月17日,周一,总监部召唤两名问题儿童。
麻生秋也拦住五条悟,对他说道:“告诉总监部那些人,‘天逆鉾’在你的手里。”
五条悟:“?”
夏油杰记起满地碎片的兵刃:“是那件……咒具?”
麻生秋也尽量严肃,怕两人不当一回事:“‘天逆鉾’是一切术式的克星,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上是一种威慑,天元大人不会泄密,这么说对你们有好处。”
五条悟无视,准备开溜,麻生秋也抓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你不爱撒谎,你不需要说话,交给夏油发言,默许即可。”
五条悟喜欢恶作剧,但是正事上是向来堂堂正正的作风。
羂索懒得杀死幼年期的“六眼”之后,“狱门疆”便是羂索为“六眼”准备的特级咒具。自古以来“狱门疆”关过不少人,能活着被放出来的人却不多,大多数被关进去的咒术师被混乱的时间感知和空间感知折腾得不轻,选择自杀解脱的结局。
“杰,拜托你了,到时候帮五条承认一下。”
麻生秋也见五条悟一言不发,便把这件事托付给夏油杰,指望不上五条悟。
“好。”
夏油杰不会拒绝麻生秋也的正当请求。
星浆体任务是上周一发生的事情,整整一个星期,总监部与御三家吵出了结果,各自退让一步,御三家出钱弥补总监部养大“星浆体”的损失,总监部放弃追究责任。
光线阴暗的会议场所,障子门遮挡住咒术界总监部成员们的身影。
由御三家联合指名、日本内阁任命的咒术总监部部长问道:“五条悟,夏油杰,这是你们唯一失败的任务记录,总监部放弃追责,撤回天内理子‘星浆体’的身份,作为交换,御三家赔偿总监部十年来的金钱人力损失,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两名少年站在正中央接受询问。
夏油杰眼观鼻鼻观心,穷个叮当响的咒灵操使说道:“我无异议。”
五条悟冷漠道:“搞完了吗?你们拖拖拉拉的效率真低。”
作为首次来总监部的“六眼”少主,他可不怕这些烂橘子,何况扫视了在场所有人的咒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是弱者,凭什么趾高气扬地质问自己。
“五条悟,禅院甚尔击败过你一次,令你濒死,这件事可是真的?”
“关你屁事。”
“禅院甚尔在叛逃之前,曾盗取禅院家忌库的咒具,其中特级咒具‘天逆鉾’是否在你的手里?禅院家希望你们归还特级咒具。”
“那是老子的战利品,禅院家有胆子就来问老子要。”
出乎夏油杰的意料,五条悟避重就轻的省略了“天逆鉾”被毁的真相。
五条悟以一米九的身高的优势睥睨其他人。
“你们问了老子这么多,轮到老子问你们——”
“特级认证什么时候下发?”
总监部有人忍受不了五条悟的张狂,训斥道:“五条悟,你如今是东京高专的学生,对总监部放尊重一点,你的任务刚失败,不足以晋升‘特级’。”
五条悟的语气浮现危险:“任务失败,老子不配当特级咒术师?”
夏油杰出声看似支援总监部,实则帮助友人:“日本马上要入夏了,咒术界最繁忙的时候到来,缺少不了高端战力,九十九由基不在日本,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今年夏天足以让五条证明自己的实力和功绩。”
一位特级咒术师打圆场,总监部经过商议后认同咒灵操使的说法。
“五条悟,今年夏天就看你的水平了。”
“嘁……”
五条悟不给面子的掉头就走,换作宅在家的时候,这些人得求着自己出门。
可恶,当了东京高专的学生就贬值了吗?
夏油杰追赶上来,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两人并肩返回东京。途中夏油杰提议去探望天内理子一次,五条悟同意了,转道前往廉直女子学院。
廉直女子学院,中等部,二年级。
天内理子回到了过去的生活,在喜欢的学校里与喜欢的同学们一起上学。在全是女生的教室里,她与同学相处融洽,同学问她寄宿的事情,她不愿意透露咒术界的事情,含糊其词地说道:“家里出了点变故,所以暂住学校一段时间。”
天内理子振作起来:“不过本小姐自由了,以后能和你们一起出门玩耍了。”
这样的回答惹来女同学们的八卦:“呜哇——自由了!”“是联姻吗?理子之前说十四岁就不自由了,现在是不用联姻了吗?”“真好,我爸爸还在催我相亲。”“理子是用了什么办法成功的?能教教我们吗?”
天内理子脸皮涨红,自己的“同化”被同学们误会成“联姻”?
“我、我我我就是坚持拒绝,然后成功的。”
“好果断啊!”
“对,理子敢拒绝,我们就没有这种勇气了,不过要是能和理子家里联姻就好了,理子的远房亲戚真的太帅了,两个大哥哥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他们很帅吗?我没有感觉出来,我觉得你们不用太夸他们啦。”
“理子,求电话号码~,求白发大哥哥的电话号码!”
“……别蹭来蹭去,没有啦。”
天内理子被热情洋溢的女同学们包围,震惊地发现五条悟超受欢迎。
对方仅来过她的教室一次,就惹得同学春心萌动。
教室外。
远处的天台,两人视力极佳地看清楚天内理子的在校情况,对方得到了想要的生活,成功摆脱这一代“星浆体”注定献祭给天元大人的可悲命运。
五条悟:“老子就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夏油杰呢喃:“比我想象中要好上许多,小理子能重新开始了。”
五条悟正准备走人的时候,脚步一顿,“六眼”迅速俯视一圈学校。
“学校里的咒物被拿走了。”
“什么?”
夏油杰没听懂,五条悟懒得讲咒术界的常识,看在杰的份上说道:“一般在重要的学校、医院、政府办公大楼等场所,咒术界会寄存一些珍贵的咒物,定期派人巡查,这些咒物对于普通人是剧毒之物,但是散发的诅咒气息可以驱逐咒灵。”
五条悟指着底下的建筑物:“原本这里一只咒灵也没有。”
夏油杰思考,得出结论:“总监部放弃保护‘星浆体’,学校回归正常化,总监部把寄存在学校的‘咒物’取走了?”
五条悟:“没错。”
夏油杰觉得能够理解:“总监部不找小理子麻烦已经很好了。”
“走吧。”夏油杰不管学校的未来,招呼五条悟跳上飞行咒灵,发了一条信息给天内理子,证明两人来探望过对方,减少不必要的来往。
咒术师与普通人。
无形之中,他们与天内理子已经划分为两个世界的人。
“杰,回去之后做什么?一起做任务?”
“不,打扫卫生。”
“今天轮到你值日?”
“是薨星宫……”
“好惨哦,杰,你真的是乖宝宝,秋也说什么你居然做什么?”
“悟,我只是遵守信用,不想失信于天元大人。”
“老子正巧没事做,也不想回去上课,如果你求一求老子,老子可以陪你。”
“好啊,你总算说了一回人话,走吧!”
“什么叫说人话!!”
高空之上,飞行咒灵摇摇晃晃,努力不被背上打闹的两人影响到。
薨星宫的主殿前方,两个不着调的二年级学生手持扫把,耍得虎虎生威,漫天灰尘扬起,奇形怪状的咒灵们辅助两人运输垃圾,为打扫卫生贡献一份力。
高专教室里,只有麻生秋也和家入硝子在上课。
家入硝子光明正大玩手机,骚扰邻座专心看书的麻生秋也,不让对方当好学生。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那两人呢?]
[麻生秋也:他们被总监部召见,估计是去怼人了。]
[家入硝子:总监部的老人容易高血压吧,希望他们不会被气晕过去。]
[麻生秋也:然后你就要上门去救治?]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唉,戳中硝子的伤心事了,万分抱歉。]
[家入硝子:我没那么脆弱,你也少毒舌我,不就是影响你上课学习,真该让七海学弟和灰原学弟一起参加入狱合照,他们眼中最靠谱的学长是你吧?]
[麻生秋也:嘻。]
[麻生秋也:好了,我们认真上课,把手机收起来。]
[家入硝子:最后一个问题,禅院学弟还会回来上学吗?我要躲着他走。]
[麻生秋也:不用躲了,我会管教好他。]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再让他休养几天,最迟下周一,我会让他回来上学。]
[家入硝子:……是我的错觉吗?你对付他的速度比对付五条还快。]
[麻生秋也:别开玩笑了,他们无法相提并论。]
五条悟入学,是“六眼”神子临凡。
禅院直哉入学,是封建社会败类少爷污染东京高专的一片净土。
……
“不见任何外人。”
一名总监部的成员申请见天元大人,得到天元大人毫不犹豫地拒绝。
随后,总监部下达任务,请各地的咒术师检查结界,发现日本大结界没有异常,如天元大人所言,已经顺利“同化”第三名“星浆体”。
羂索却不相信咒术界放出来的“烟雾弹”。
只要自己的人无法亲眼看见天元,“她”就不相信天元已经刷新了肉体。
“伏黑甚尔死亡,天内理子存活,盘星教没有被灭掉?”
“脱离预计了呢。”
羂索站在盘星教的地盘,亲身检查一遍战场痕迹,确认五条悟的实力水平,苦恼道:“这一代‘六眼’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天逆鉾’还落入他的手上,幸好我就没有听说过‘六眼’里有爱运用咒具的人。”
只要五条悟不随身携带“天逆鉾”,那件东西迟早回到“她”的手里。
羂索慢悠悠离开盘星教,不留半分痕迹,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天元躲在结界里。”
“究竟是‘同化’了还是没有‘同化’?”
“她”刘海下的额头有一道疤痕,是出现就能吓死天元的程度。
在伏黑甚尔的墓碑前,这位外表温婉如水的短发女性蹲下身,挖出了对方的残肢,微微惊讶地说道:“还真的把一部分身体下葬了?”
本来以为是到此一游的羂索收下伏黑甚尔的手臂。
“‘天与咒缚’里的珍品。”
羂索若不是考虑到自己的术式与“天与咒缚”会产生冲突,还蛮想夺舍伏黑甚尔的身体,极致的身体强度是任何人无法抗拒的暴力诱惑。
“她”把伏黑甚尔的身体列入研究计划之中。
“接下来——”
羂索来到横滨市的圣爱孤儿院,亲切地见到院长,询问一件事。
“你好,有十六岁还未被人收养的少年吗?”
“她”在查麻生秋也的老底。
夏油杰的三名同学,五条悟、家入硝子的信息最全,麻生秋也的信息最少,总监部认为麻生秋也是五条家聘请的平民陪读。
星浆体任务中这个人负责支援五条悟、夏油杰,实力不算出众。
羂索却不会忽略任何一个有用的棋子。
“她”从儿童福利院里得到麻生秋也的人际交往关系,又通过一些医院的渠道拿到麻生秋也体检的血液,饶有兴趣地在实验室里做基因检测。
羂索失望道:“基因里与御三家毫无血缘关系。”
“她”习惯了咒术界随便蹦出一名咒术师新生,祖上与咒术界有血缘联系。
咒术界就是一个大家庭,里面的人互相认识,外面的人很难挤进来,很少有真正意义上“无术式”、“无背景”、“无血统”的平民在咒术界混出名声,还不被总监部当作炮灰用掉。
御三家里,羂索对加茂家的渗透力最强,对五条家的渗透力最弱,无法从五条家高层的口中明确确认麻生秋也的身份来历。
“这样的人不会无欲无求,他的同学皆是天才,应该很向往力量吧。”
“他能成为我的人,替我去见天元吗?”
羂索考虑到天元闻风而动的警惕性,遗憾地摇了摇头。
“有点鸡肋。”
天元知道“她”爱夺舍黑发男性咒术师,隐隐对这类人有心理阴影。
麻生秋也,男,无术式的准二级咒术师,“咒灵操使”与“六眼”的男同学。对方的身体不值得羂索夺舍,关系网也一般般,不值得羂索投入太多的砝码,料想对方在学校里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有点手段,堪堪够自保而已。
“天内理子,总监部就这么放过她了?”羂索玩味,“夏油君自愿当她的保护伞?”
羂索的目光从麻生秋也转移到天内理子的身上,“星浆体”全死了最好。
羂索犹豫,最终为了夺舍“咒灵操使”而容忍下来。
为了自己能体验千年一遇的“咒灵操术”那一天——其余的私人恩怨都可以放弃。
羂索惋惜:“夏油君,你本不会输给伏黑甚尔,运用术式的水平太差了。”
“六眼”的诞生,打破咒术界的平衡,而这个人类与咒灵多如蛆虫的时代,则是“咒灵操使”的温床。随着五条悟跨越性的成长,咒灵会大爆发,极力去平衡五条悟的存在,那些咒灵以后都会是夏油杰的食物。
羂索把咒术界的平衡和未来看得清清楚楚,看得眼热无比。
“她”果然最爱黑发男性咒术师了。
第180章 收养“恩惠”第一步
4月22日,禅院直哉已经逃避上学有十天了。
他拒接学校的电话,专心养伤,直到夜蛾正道上门来慰问禅院直哉。
禅院家历来欢迎强大的咒术师,也喜欢与术式独特的咒术师联姻,虽然夜蛾正道已婚,但是外界暂时不知情,在禅院家看来算是一支优绩股。
夜蛾正道来到禅院家主嫡幼子居住的庭院,历经星浆体事件与总监部的责问,对方的地位并未有任何动摇,仍然是公认的禅院少主。
锦衣玉食,仆从成群,生而为主,仿佛天生就不知道烦恼为何物。
披着宽袖短羽织的禅院直哉从转角处出来,双颊白皙,不见虚弱,宛若一条吐着信子的响尾蛇,自带冷血动物的不耐烦:“我伤势未愈,继续请假。”
“禅院同学,有人想跟你说一句话。”
禅院直哉没有防备的看见夜蛾正道拿起手机,屏幕显示通话状态。
“出来见我,直哉。”
一道属于麻生秋也的柔和声线从手机里传出。
禅院直哉的瞳孔猛地缩紧,咒术师的双向“束缚”缠绕灵魂、身体、真名,被夜蛾正道骗出来听见电话后,无尽的悔恨和绝望蜂拥而至。
禅院邸的门外,禅院直哉默默跟在夜蛾正道的身后,上了车。
车后座,麻生秋也等候已久,低头玩着手机,看也不看禅院直哉一眼。
禅院直哉落座后,拉开距离,贴着车门,脸色阴沉得滴水,仿佛麻生秋也是什么脏东西,令身份尊贵的禅院少主避之唯恐不及。
夜蛾正道大为稀奇,禅院直哉的前后反差太大了。
若这是校园霸凌……夜蛾正道表示,像这样的霸凌一定要多来几次。完成劝学义务的夜蛾正道开车,行驶回主干路:“秋也,我们带禅院少主回学校吗?”
“不了,我想单独和他谈一谈正事,保证他周一回返校。”麻生秋也把开启导航的手机递给夜蛾正道,“麻烦夜蛾老师把我们送到埼玉县的这里。”
夜蛾正道一瞧,地点距离东京有几十公里,但不像是能谈话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
一家在埼玉县当地口碑还不错的美发沙龙。
麻生秋也带着禅院直哉走入,前者现代装,温文尔雅,后者羽织长袴,盛气凌人,两个不同背景、不同阶级层次的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我找你的第一件事,改一改你的古板外表。”
麻生秋也已经提前预约好了染发服务,把禅院直哉推入座位。
“托尼老师。”
麻生秋也对理发师灿烂一笑,“麻烦把他给我染成金发。”
原著里27岁的禅院直哉就是金发的形象,打满耳钉,说明对方的兴趣爱好尚未被挖掘出来。
麻生秋也准备当对方的引路人。
禅院直哉不爽:“你想对我的头发做什么?”
禅院直哉想发作,被麻生秋也死死的捏住两肩,麻生秋也采用萝卜加大棒的方式:“直哉,你乖乖染发,我就带你去见你的侄子。”
禅院直哉抬头:“当真?”
麻生秋也松掉力道,步步训练对方听话:“只要你表现的好一点。”
禅院直哉还是无法理解染发的意义,这人有病吗?
麻生秋也坐到了一旁,翻起发廊的杂志,边看边说道:“我知道你的内心也渴望叛逆,违反传统,御三家的人嘛……一百斤的体重,一百零一斤的反骨。”
麻生秋也翻到金发帅哥的一页,立起杂志,给禅院直哉看染发效果。
“这个颜色好看吗?感觉很适合直哉。”
【金灿灿的……头发?】
禅院直哉陡然看到杂志的彩页,心脏噗通一跳,被对方说中内心。
【加茂没有胡说,这个发色好像很帅的样子。】
长久以来,禅院直哉习惯了黑发,族内也无人染发,自己立下苛刻“束缚”后听从命令的第一天,竟然是从改变发色开始,这也太奇葩了吧。
“他是黑发,染成浅色,需要花费时间进行漂白。”托尼老师推着染发工具走来,站在座椅身后,握住一缕禅院直哉的贴耳短发,对两个容颜不俗的少年讲解。
“滚——”禅院直哉想打开外人触碰自己身体的手。
麻生秋也冷声:“直哉,你怎么答应我的?真当自己还是小少爷了?”
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一句话,染还是不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托尼老师诧异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禅院直哉在生命威胁下憋屈的认命道:“染,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许改变。”
麻生秋也继续看杂志:“如果你染成金发却变成丑八怪,我觉得你也没有脸去见侄子。”
涉及到容貌攻击,禅院直哉气急败坏:“我怎么可能变丑!”
麻生秋也一脸无所谓:“谁知道呢~。”
禅院直哉横了一眼托尼老师,恶劣至极的命令道:“快点,给我用最好的染发剂。”
托尼老师耸肩,现在的年轻人在玩角色扮演吗?
染发的时间出乎预料的很长,禅院直哉打瞌睡,本来以为加茂会第一个不耐烦,谁知道对方手里的书籍一本接一本不断,阅读投入,仿佛对理发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禅院直哉染金发花费了多久的时间,麻生秋也就全程陪看了多久的时间。
两人走出美发沙龙的时候,天色变暗。
禅院直哉对着路边的玻璃橱窗臭美,浅发碧眼,上挑的眼角,巴掌大的脸蛋,路灯一照,折射出玻璃倒影中美少年绚丽的发丝。
他告别了毫无新意的黑发,染了一头能令禅院家老古板气死的金发。
“哈哈哈——”
禅院直哉自己先乐了起来。
“还没弄完。”
麻生秋也把禅院直哉拽进隔壁的美甲店,进一步洗刷封建社会的气息。
对着快要下班的老板娘,麻生秋也把钱推过去,温和说道:“我有预约,给他打两个耳洞,要求左右各一个,位置在耳垂肉靠近下方的地方。”
“咔嚓”两下。
禅院直哉的耳垂肉被消毒后,在麻生秋也的注视下,老板娘用打耳洞的专用枪对准禅院直哉的耳垂肉、靠下方一点的位置按动开关。
像是被蚂蚁咬了两口,禅院直哉的耳垂渗出血珠,多出两颗银色耳钉。
这点疼痛连让禅院直哉变脸也办不到。
麻生秋也买了一个店内的手持小镜子,把小镜子丢给禅院直哉,然后与老板娘聊起男性打耳洞的保养事项,给予禅院直哉十分钟的缓神时间。
禅院直哉对镜子越看越入迷,自恋属性爆发,竖起耳朵听保养方式。
他第一次觉得金发、戴耳钉的自己太酷了!
比白发蓝眸的悟君还酷!
自己简直是御三家里最时髦、最叛逆、最敢于挑战长辈审美的人!
加茂这个人太神奇了,不仅能操控甚尔和悟君的战斗,坐收渔翁之利,还能看穿他内心深处的渴求,这就是智慧在日常生活中的体现吗?
晚上8点,麻生秋也站在一家街边的便利店购买了一碗关东煮。
挑食的禅院少主瞧不起24小时便利店,自掏腰包,跑去高档餐厅里吃美食。
好在咒术师有追求效率的心态,不至于磨磨蹭蹭太久。
禅院直哉吃完出来,麻生秋也还在喝关东煮的最后一口汤汁,身处于闹事和平凡边缘,慢条斯理,丝毫没有出身大家族的架势。
禅院直哉又一次确定麻生秋也在加茂家不受宠,脸上嘲讽,估计除了血脉上的嫡子身份,一无所有,这就是御三家里每一个无术式者的命运。
“走吧。”
麻生秋也仿佛没看见禅院直哉的轻蔑。
“我们去看你侄子。”
麻生秋也的下一句话令禅院直哉收敛外露的情绪,忌惮起来。
纵然加茂一无所有,也掌控他的命脉。禅院直哉暗恨,忍受不了麻生秋也的风轻云淡,他最爱看位卑者的屈辱,而不是自己成为被看热闹的那个人。
麻生秋也走在最前面,无荣耀加身,亦无强大的力量。
偏偏禅院直哉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对方,还要战略性示弱,怕对方去帮侄子。
“加茂,你想命令我做事,就必须帮我杀了他。”
“杀他?有好处吗?”
麻生秋也七拐八拐的绕去伏黑家的住址,路上逗着禅院直哉。
“我能稳固禅院家的地位,你能得到的好处自然自然更多。”禅院直哉步步紧随,试图用浅显直白的语言诱惑到麻生秋也。十分钟后,他们停留在一栋居民楼前,麻生秋也不再上前,强扣着禅院直哉一起藏身于黑暗。
禅院直哉微微发颤的呼吸声在麻生秋也的附近,无愧于蛇蝎心肠的说道:“你该不会是心软吧,不敢对小孩子下杀手?”
麻生秋也用咒力去感知禅院直哉的情绪,对方的恶意变得粘稠起来。
“直哉,我有考虑过杀人的后果,而你想过吗?”
“什么后果!我只知道有我就没有他,有他就没有我!”
“他才三岁。”
“三岁又怎么样!他……三岁?三岁?!”
禅院直哉惊呼。
三岁就能被麻生秋也发现术式痕迹,这无疑是天赋出众!
堂哥的儿子拥有“十种影法术”术式不说,还比正常咒术师幼儿更早觉醒力量。
“我四岁才觉醒术式。”禅院直哉难以启齿,声音嫉妒,“但是不知道悟君的情况,难道真正的天才什么事都早所有人一步吗?”
“这一代‘十影’对标的是‘六眼’,天赋自然非比寻常,他们是注定相遇的‘对手’。”麻生秋也欺骗了禅院直哉,强行抬高了伏黑惠的天赋,这个年龄阶段的伏黑惠大概率只能看得见咒灵,但是没有觉醒“术式”。
禅院直哉突然敏锐起来:“你准备背弃我和悟君,收养他?”
麻生秋也莞尔。
禅院直哉:“你笑什么啊!这有什么好笑的!”
麻生秋也:“我动过杀意,虽然很短暂,很微弱,但是我真的考虑过杀人。”
禅院直哉惊怔,既然“十影”的天赋如此强大,年龄又弱小,正常人都会想收养“十影”好好培养,然后再利用对方达成目标吧。
麻生秋也叹息,齿缝之间有缠绵于心头的杀意:“‘十种影法术’的术式太危险,太不可控,一不小心简直是灾难。”
原著里,伏黑惠的心性跟不上力量,最终成为了拖后腿的猪队友。
杀了伏黑惠。
麻生秋也就等于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永除后患。
失去“十种影法术”术式加成的两面宿傩,根本杀不掉有“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所谓的“空间斩”也成为无稽之谈。
麻生秋也低声:“直哉,他太小了,小到我杀了他,我会愧疚一生;他太小了,小到死亡后,世间再出现第二个‘十影’,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
麻生秋也和五条悟16岁,伏黑惠3岁,相差13岁。一旦伏黑惠死亡,咒回世界完全有可能再诞生下一个婴儿“十影”,在未来再次送身体给两面宿傩,“12岁”的两面宿傩依旧能成为五条悟有生以来最大的绊脚石。
【年龄差?】
【等我坐稳位置,再出现第二个“十影”也没有用。】
禅院直哉的权势欲高涨,立刻想到对应之策:“我们把他养到十岁再杀掉!”
想到除掉“十种影法术”的好处,禅院直哉的眼中迸发期盼,仿佛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杀机凛然,不再掩饰:“十岁太大了,七岁最佳,我们留他到七岁,我动手,除掉这个会夺走我继承权的侄子。”
麻生秋也淡淡说道:“不行。”
禅院直哉激烈:“为什么?你都把事情考虑到这一步了!”
麻生秋也斩钉截铁:“我说不行就不行,人可以卑鄙,可以无耻,但不能没有底线。”
麻生秋也那双能看透人性、算计人心的黑瞳,幽深却也清醒得可怕。
“养大到七岁再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直哉。”
“——你在养猪。”
立场对立,可以杀人,但不可以圈养同类。
如果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事,他与羂索毫无区别,将彻底失去良心。
未来的某一天,五条悟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他?
他为救五条悟成为恶心的刽子手?五条悟不稀罕!五条悟只会唾弃他的行为!
他的心,不可堕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麻生秋也用禅院直哉不得不恐惧的智慧定下结论。
“我们是咒术师,不是诅咒师,不是恶人,我们的目标是获取好处,而不是留下肮脏的把柄,这世上最高明的计策是阳谋,而非阴谋。”
“……加茂,上次的对赌也是你的阳谋吗?”
“是的,我以甚尔为诱饵,让你沦落到今天听我的话的局面。”
“……”
禅院直哉气得浑身发抖。
“这次我以‘十影’为诱饵,吸引你前来这里,也是一种阳谋。”麻生秋也转身,对性格烂得无药可救的禅院直哉说出未来的安排。
“直哉,我要收养你侄子伏黑惠。”
“等他七岁后,我会让他立誓,废掉‘十影’里同归于尽的大招‘魔虚罗’。”
“你会是我最好的挡箭牌,替我找好房子和保姆,五年来守好秘密的……对吧?”
五年的时间。
足以等到伏黑惠成长到八岁,到时候立誓完毕,“十影”就不再是后患。
麻生秋也谋算得清清楚楚,要废掉的从来不是“十种影法术”的术式,也不是伏黑惠的本身,而是能通过战斗适应“无下限”术式的最后一个式神“魔虚罗”。
【伏黑惠,你是伏黑甚尔的“恩惠”,你是原著里五条悟喜欢的养子。】
【我不愿违背人性……】
【想要给你、给我、给五条一次重新认识的机会。】
麻生秋也打定主意,只要收养伏黑惠,他就不会允许伏黑惠再拥有解放式神“魔虚罗”的机会,没有了天生能同归于尽的大招,伏黑惠在战斗中一言不合就“自杀”的行为也会改善不少。
咒术师的“束缚”很好用,可惜咒术界里会用的人太少了。
这一次,依旧是脑力派的胜利。
禅院直哉在麻生秋也算无遗漏的计策下,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里。
“狗屎加茂!!!”
这个春天冷到了他的骨子里,遍体身寒,让他觉得掉入了一张更大的陷阱里。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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