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王在野双手紧握, 他想到了,他原来已经开始改变了。
他被系统选中了,奋斗三年, 就能拥有一辈子挥霍不完的钱。
那些钱,足以让王在野的世界天翻地覆,足以让他对生活充满动力和热情, 足以改变他的生命,改变他的人生。
他并不是一无所求,他也想有足够的钱延续父母的生命,他想让他们体验世间最好的一切。
他想买喜欢的手办, 他想买舒服的房子,他想买喜欢的东西, 他想买好看的衣服。
他想享受生活,他想自由自在,他也想拥有自己的愿望,实现自己的愿望,从活着当中感受快乐。
这份邀请背后,有着全世界最可靠的信托——世界意识的背书,这是一份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的,通过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通天之绳。
而他,紧紧的握住,努力的训练,在一次次超越极限的痛苦中,咬着牙坚持下来,再苦再难,也没有放弃。
他其实拥有勇气,他其实在付出努力, 他其实已经走在了一条努力改变的路上。
水面飞速下降,王在野眼眶湿润,他从未这么努力的去朝着一个目标奋斗。
在孤独,寂寞之中独自行走,向着目标一往无前。
水面下降到王在野的脖子。
他真的很感谢系统,让这样的他也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实现一些事情。
下降到胸口。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下降到小腿。
他必须要拯救世界!
下降到脚尖。
王在野踏上水面,在水面上站起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眼神却熠熠生辉,里面的决心耀眼的像是一颗钻石。
他得成为一个领袖,即使是人工培育的领袖,他也必须成为领袖才行! !
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啊! ! !
王在野在水面上奔跑起来。
世界重新出现在他的手边,他的脚下。
他抚摸过深红色的办公桌,跑过摆着一摞摞书和卷子的教室。
这些是他的过去,这些过去塑造了他,一同构成了现在的王在野。
他继续奔跑,跑向来时的地方。
那里是他的未来,他即将用现在的双手亲手塑造的,未来的王在野。
一片黑色的漩涡里,王在野挣扎着睁开眼睛,恢复意识。
虽然回来了,但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汹涌的负面情绪冲刷着他的精神,王在野在其中犹如水中浮萍,但始终没有被淹没。
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只有依靠自己,依靠努力,依靠坚持。
努力和坚持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但是如果连努力和坚持都无法做到,那肯定什么都得不到。
深不见底的努力和坚持本来是一场让人害怕的豪赌,但是有了系统,它把这变成了王在野最擅长做的那类事——按部就班的按照别人的要求做事,然后得到对方描绘的结果。
量身打造的拯救世界计划,十分切合王在野性格的改变之路,如果这都无法坚持努力,那他真的会得到一事无成的人生。
王在野想要改变,不想再懦弱胆小,不想再退缩逃避。
王在野想要拯救世界,多苦多难,无论如何,也要拯救世界。
离开悲伤,不安,困惑,最好的办法就是——王在野伸出双手折断荆棘,迈出脚步拼命奔跑。
系统看到王在野的灵魂亮起光芒,从中源源不断的诞生白色的光辉,越来越亮,耀眼的像是太阳。
他发出惊叹。
这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周围的黑色粘稠物质像是遇到火焰的冰雪,层层消融。
王在野拼命奔跑,在层层黑色污泥中挣脱束缚,终于像一只鹰,冲破电闪雷鸣的黑色云层,来到层层云蔼之上,直面万里高空的万丈阳光。
他不是什么天生的领袖,仅仅是做一个人工培育的领袖,让共鸣之力出现,就让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他只是一个必须要成为领袖的,普通人而已。
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中,王在野终于能看到一些事物,那是自己清晰的双手双腿。
那是,清晰的自己。
他,在黑暗里,在发光啊……
王在野闪过这个念头,松了一口气,就彻底没了力气。
巨大的疲惫如潮水淹没了他。
他在思维和想象之域里,在最大的裂隙里,在人类最极端最负面的情绪里,闭上眼睛,真的睡着了。
系统守着王在野的灵魂,看着他身上出现越来越耀眼的白色光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照的裂隙的一个角落都亮了起来。
等白色的光芒逐渐暗淡,系统将王在野带出裂隙,回到房间的床上。
他们走了之后,巨大的漩涡缓缓流动,黑泥再次将那个角落缓缓合拢,裂隙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和裂隙里的黑泥总量相比,王在野照亮融化的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但是,即使很小,终究是减少了一些。
因为这微小的变化,漩涡中央的深处,被层层黑泥包裹的中心,一个漆黑的人影,微微动了动。
……
再一次醒来,王在野神清气爽,白色的共鸣力量驱散了裂隙里的侵蚀,也治愈了被负面情绪侵蚀的他自己。
王在野做了一个好梦,梦里的内容记不住了,但醒来一身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轻快的踏上新的征程。
早上洗漱完,常远带王在野去早餐铺子吃包子和豆浆,各自AA,花费5元,王在野的余额还有380元。
今天来到训练馆,应该开始早训的教练和队员们却都没有训练,他们聚集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很大,离得远远的,刚进训练馆的王在野他们也能听见。
“我不是得每周请假去给袖袖买灯灯果嘛,那个店普通人不让进,只能我自己去,哎,没办法。”
一个男生被大家围在中间,所有人都在听他说话,常远捅了王在野一下,对他说,“那就是周强。”
说着,他拉着王在野也凑过去听。
离得近了,王在野能看到那个男生留着帅气发型,穿着又潮又酷的衣服,打扮非常时尚,却不像是来训练的,听他眉飞色舞的说,
“袖袖和我说,他们领袖在一起,会比较谁得到的灯灯果多,谁的品质比较好,我肯定不能让袖袖输给别的领袖嘛,我都是去买最好的A级灯灯果,但那个太多人买了,就算是我也得排队,但为了袖袖,我愿意去排。看,就是这个。”
说着,周强捧出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小盒子,下面有着一个和果子严丝合缝的底座,一个白色的像灯泡一样的果子陷在柔软的底座里,在体育馆顶灯的照射下,发出洁白莹润的光芒。
大家纷纷发出“哇”的声音,周强展示了一下之后,就把小盒子放回腿上,他珍惜的摸了摸盒子,心满意足的说,“等袖袖他们上课了,我就给他送去,他可好了,上次给他送灯灯果,他还给我了一块巧克力,上上次给了我一个苹果,上上上次……”
“上上上次给你一包薯片,上上上上次给你一盒牛奶,强哥,这些你都说过了t。”周围的人接话,周强笑起来,一点也没有被接话的不满,高兴的点点头,“没错,袖袖对我老好了,每次去他都给我礼物。”
“我们强哥一出手,契约那是手拿把掐了!”立刻有人拍马屁。
“那是,强哥这样的,领袖都是抢着契约吧。”
“强哥,哪天契约了,带袖袖来让兄弟们见见呗,我还没见过活的领袖呢。”
周强大手一挥,“那肯定的。”他岔开这个话题,拿出手机看看时间,“那什么,我得走了,袖袖他们要上课了。”
周强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其他人这才四散而去,开始一天的训练。
王在野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白的灯灯果,在周强的怀里逐渐离开体育馆。
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他觉醒了之后,能不能也去买呢?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灯灯果,领袖吃了可以增加共鸣之力,觉醒者吃了可以抵抗侵蚀,但是抵抗侵蚀的效果一般,所以大部分觉醒者都是把灯灯果送给领袖,让领袖帮助自己调和侵蚀。”
“你昨天晚上的共鸣之力消耗的太多了,所以有点虚,看到灯灯果会想要吃,不过没关系,”系统骄傲的说,“我精确的计算过了,昨天晚上的共鸣之力消耗到你一天能恢复的程度时,我就拉你回来了,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你的共鸣之力就能恢复到巅峰水平,绝对不会耽误晚上的特训的!”
熟悉的话,熟悉的训练,熟悉的强度,王在野露出一个笑容。
努力的日子,又重新开始了。
而比之前强很多的是,特训只需要晚上睡觉的时间,四舍五入,等于没有特训的时间。
现在王在野的白天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玩手机,万事俱备,只差手机了。
他盘算着,买个什么样的手机……清点自己的财产,发现裤兜里只有380元……
咳咳,那个,手机的事,还是先放一放,他也不是很着急玩。
每天晚上特训已经很累了,白天还是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
遥远的桂芝市,亨大龙的电话响起,他按下接听。
“您好,请问是亨大龙先生吗?”
“您说的叫亨魁的孩子我们找到了一名,他现在在紫苏市体校上学,是市体操队成员,现用名叫王在野。”
第29章
因为基地的数据库被炸毁, 有关基地的信息主要是靠对犯罪人员的笔录,以及硬盘里存储的本地文档来获取的。
孩子们的信息也是如此,涉案人员电脑的本地文档里有每个孩子对应的编号, 却没有他们的姓名等身份信息,这些身份信息主要是依靠孩子们自己的笔录来完善。
所有的孩子都在基地所在地的威灵市完成了问询工作,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勾勒中, 唯一一个出远门没有在基地的替身是体操替身,编号是17号,名字叫亨魁。
紫苏市对接王在野的警官汇报17号嗓子受伤,无法说话,详细的问询无法进行,他们也不可能压着人家孩子一个一个用眼动仪回答他们的问题,因此暂时只询问了17号的姓名,家人他本人已经不记得了。
虽然17号自述的名字和从其他孩子那里问询得到的名字对不上,但是问题不大,姓名根据本人说法为准,坐镇威灵市的寻家专班专项小组将17号的名字从亨魁替换成了王在野。
所以,当昨天电话里的男人说孩子叫亨魁的时候,警官一开始没有查到对应的信息,但是,为了每一个孩子回家的希望,认真负责的警官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线索,不会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 他们在曾录名字里查到了, 亨魁是王在野的曾用名。
今天一大早,警官立刻将核实结果告诉了亨大龙。
……
“这边给您一个地址,您去了联系这个电话, 这是他现在的体校教练靳教练。
到那边之后,先看看孩子能不能想起您,如果已经没有印象,孩子也不愿意和您回去的话,您想要接走孩子需要花3000元在那边的鉴定机构做一个亲子鉴定。 ”
亨大龙噎了一下,居然还要3000块做亲子鉴定?他们算哪门子的亲子?
电话这边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亨大龙连忙找个话头,脱口而出几句嘴边的问题打破沉默,以免给警官留下需要花钱就不吱声的印象,“那个,那个,我还想问一下,这个孩子现在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吃的喝的?有地方住吗?”
本来他以为就是过来见个人,就直接领走了,没想到这么复杂。
亨大龙不确定那个孩子还记不记得自己,说实话,不记得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他们那时候就相处了一个多月,他看孩子长得好看,就捡回家养着的,后来一看能换钱,就立刻把那孩子送走了。
要是这么麻烦,他就不去了,省的白搭路费和时间精力,之后找个理由就挂掉电话吧。
电话里的警官听他问的问题好像是真的关心孩子,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也愿意多说一些,仔细解释道,“您放心,福利机构每个月会发600元的补助,体校对市队成员会有免费的三餐。”
警官真诚的建议说,“您见到孩子之后,如果他喜欢体操而且有天赋的话,最好是让他继续留在市队训练,能进入市队已经很厉害了,以后参加比赛拿到奖牌还能得到奖金,成为一级运动员的话,国家还有每个月的津贴补助。”
亨大龙闻言,眼睛一亮,本来已经打退堂鼓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虽然很麻烦,还有搭上路费的风险,但要是成功了,这孩子可就是他们家一辈子的饭票啊!
亨大龙在电话里连连道谢,记好体校教练的联系方式,挂掉电话。
为了后半辈子的饭票,他决定去碰碰运气,要是那孩子还记得自己,愿意和自己回家,就捡着了,要是不成,做鉴定是不可能做鉴定的,他就说自己认错了,直接回家就是了。
亨大龙开始看前往紫苏市的车票。
……
“靳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C国,一处刚刚汇报有侵蚀生命体出现的前线战场,一名头上带着飘逸发带的青年一边崩溃的大喊,一边在一片广袤的森林里,寻找漏网的侵蚀生命体。
这样的工作自从两个月前军神罢工开始越来越频繁,最近一个月,军部更是完全直接回到了几年前军神没出现的时候,整个军部上下忙的团团转,各处的精英都被抽调回来,执行清缴侵蚀生命体的任务,每个部门都一团乱麻,不停加班。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
闻言,周围的三个同伴纷纷凑过来,“你居然有老靳的电话?他之前的电话不是空号了吗?”
发带青年嘿嘿一笑,“是梅庭长有,我听审判庭一哥们说,靳哥前几天联系梅庭长来着,我黑进梅庭长的通话记录找到的。”
“可以啊!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庭长的通话记录你也敢黑!”
“没办法,靳哥反侦查意识太强了,太敏感了,说走了就真的消失了,根本连他的毛都摸不到一根,梅庭长又是个老古板,明明都接到电话了,还悄悄存上联系人,就是不联系,咱们只能在中间,悄悄努力一点了。”发带青年嘿嘿一笑,两个指尖捏出一个小小的距离。
……
靳濯非坐在训练馆,对着训练场地神游。
他的侵蚀已经非常严重了,洞察者的灵感之力又非常敏感,如果不神游天外,一天大部分的时间用来发呆,而是将注意力注意到侵蚀上的话,他会疯的。
但即使侵蚀如此严重,靳濯非外溢的灵感之力依然包裹了整个训练馆,世界第一的洞察者,被侵蚀严重的状态下,依然能够感受到训练馆里每个人的呼吸,心跳,脉搏,眨眼时睫毛的颤动,每一丝头发在空中划过的弧度。
接收处理这样大量的信息,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但靳濯非都习惯了,他平时需要感知全国的侵蚀裂隙,此时这点信息量,处理起来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至于谁的动作做到位了,谁悄悄将脚撑到地上偷懒糊弄,靳濯非更是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也是他不想找领袖的原因。
找领袖和交朋友完全不同,不同于和朋友浅显的接触,仅仅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心跳,脉搏这些普通的信息。
领袖需要给他调和侵蚀,对方的共鸣之力会侵入他的身体,接触到他的每一t缕灵感之力,这对一个灵感异常灵敏的洞察者来说,无异于是在让他用舌头翻来覆去的舔过对方的每一寸皮肤,感受到对方里里外外的一切,靳濯非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更何况,他还是世界第一的洞察者,根据灵感之力回馈回来的这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的一切,让他推断出对方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这一天都做了什么,简直就像计算1+1一样不用思考。
他完全想象不出会有这样的一个人,自己对他了解到这种程度的同时,居然还不讨厌对方,愿意让他一直做自己的领袖。
而且不止如此,不同于和朋友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彼此尊重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契约了领袖,当然会想要对方学习自己的技能,没有上限,学的越深入越好,练习的越多越好,使用的越强越好。
靳濯非是一个完美主义强迫症,军部人称卷王,对自己的训练吹毛求疵到极点,他从来没有带过学生,也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兵,因为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学生对他来说是纳入自己保护范围的一种责任,他对对方的人生和安全负责,会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完美主义强迫症套到对方身上。
如果看到自己的学生偷懒耍滑,不好好训练,做不到完美,他必然会帮他们“完美”。
要求对方每天练习,检查进度,考察对方的学习质量,这些哪有领袖能受的了?
可是让他控制自己不去要求,那感觉就像一张漂亮的拼图拼到最后缺了一块,一道抛物线水流落到水池外面,一根烤肠签子扎歪了从烤肠边穿出来,靳濯非一定会抓心挠肝的难受,每每想起都会如鲠在喉。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靳濯非双目无神,看着体操馆顶的天花板,客观的得出结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领袖了,也就只能是契约一个调和调和侵蚀,然后换一个再契约这样子。
但一旦契约,契约的终止权利就掌握在领袖手里,靳濯非如果想频繁按照自己的想法结束一段契约关系,一旦有一名领袖不愿意解除契约,他的处境就会非常的被动,说不定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解除契约。
靳濯非烦躁的挠挠头发,真的不想找领袖啊!想想都头疼!
可是一直不契约领袖,侵蚀就无法缓解,就不能继续做裂隙侦测的工作……
虽然一时任性一走了之,但也不能真的丢下工作不管。
这段时间,也是靳濯非给自己的最后机会,最后一次寻找不用契约领袖对抗侵蚀的办法,为此,他天天都买SSS级的灯灯果吃,尝试网上找不到领袖的觉醒者的各种偏方,玄学。
第30章
比如冥想……
看短剧, 看爽文,看修马蹄,看清洗地毯, 看修复化妆品,看修手表,看保洁团队清理房子……
跳元气操, 边跳边喊“我是最棒的”。
养植物,在家里创造富氧环境。
养鱼,看鱼发呆,同理, 钓鱼发呆也一样。
门口摆个水晶,净化侵蚀。
测试自己的元素属性, 看属性侵蚀黄历, 佩戴相应材质的物品。
靳濯非尝试了网上的所有方法,该说不说,上网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有些办法确实有效果。
他的思绪短暂逃离侵蚀,得到快乐和平静,但一到晚上,一上闭眼,心就像沉进了淤泥里,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毁灭欲,拉扯着洞察者敏锐的神经。
让他想要干碎天空, 踩裂大地, 杀到C国那些共存派老蛀虫家里,一个个把他们踩死,把一切都变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让C国上上下下变成自己的一言堂。
为什么非要因为老师的倒戈悲伤痛苦?如果能干碎一切,就可以按着老师的衣领,把他顶在墙上逼他继续当肃清派了。
为什么必须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契约领袖不可?如果自己足够强,就可以把被侵蚀的精神剜出脑海震碎了。
靳濯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夜色。
一切的矛盾根源,都是自己还不够强大,都来源于自己的弱小。
他爬起来,加练。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每当靳濯非以为自己能行了,又一次帮军部预测裂隙位置之后,接下来的侵蚀就会狠狠的打他的脸。
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情绪越来越不稳定,精神越来越岌岌可危,理论中的剜出侵蚀的精神震碎的做法也迟迟没有操作头绪,他不再帮军部预测裂隙,全身心用来压制侵蚀。
在越来越糟糕的精神状态影响下,靳濯非每天都在散发低气压,市队的教练和队员都不太敢接近他,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理智冒出来说:妥协吧,最后的挣扎显而易见失败了,快契约个领袖,回军部继续感知全国的裂隙位置吧。
另一个声音在心里说:滚!老子就算是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为了调和侵蚀随便契约一个领袖!国家又不止是老子一个人的,爱谁管谁管!
理智说:你是全国最强的洞察者,有这样的能力,当然要担起这样的责任。
另一个声音说:凭什么?老子凭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凭什么要为了狗屁的责任去妥协?圣父爱谁当谁当!
理智说:能够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一些人一些事,你不也很开心吗?一路走来,你不是也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和庇护吗?回报他们,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不是你一直以来想做的吗?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肃清派的老师也倒戈共存派了! ! !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榜样,倒戈了? !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理解我了!
共存派的蛀虫只会拖后腿,我做的这些事,得到他们一点帮助和支持了吗?他们只会觉得这是我该做的,做不好,还会反过来指责!
理智低声说:你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你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而已。
另一个声音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牺牲自己的人生,随便契约个领袖,当别人手里的枪,脚边的狗,规规矩矩的被使用。
我究竟是人,还是一件工具?
理智在心里反驳:不!不是这样的!有些事,不论喜不喜欢,都必须有人要去做!是非常有意义的事!和是人还是工具无关! ! !
另一个声音冰冷的说:为了有意义的事,我就得放弃追求自己想要的,放弃自己想成为的人吗?
那样的事是对谁有意义?对我有意义吗?
理智没有话说。
另一个声音继续说:就算对我有意义,我愿意去做,我放弃关于自己的一切,将国家的梦想当做我的梦想,将国家的需要当做我的需要,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国家还是如泥沙俱下,拦都拦不住呢?
拯救无数人,守护一个国,有谁的天赋比得过我吗?有谁的努力比得过我吗?扛起全国的裂隙侦测工作,我的压力不大吗?灵感之力24小时覆盖全国,全年无休,年年如此,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近几年来裂隙越来越多,但我不是扛起来了吗?我一个人扛起来了啊! !
我的国家,明明被我保护的很好啊! ! !
为什么肃清派还是成为了海中的孤岛,老师也倒向共存派了?为什么?
如果做这些事情,换来的是这个国家每况愈下,日暮途穷,换来的是老师口中的“大势所趋,顺应形势”,那我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你这么明白!你什么都懂! !你告诉我,是什么啊! ! !
靳濯非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懂。
他答不上来,他答不上来。
于是他逃避,他从老师的办公室逃走了,他从军部逃走了,他从侦测裂隙的职务上逃走了,他逃到了这里。
他逃到了自己的床上,自己的被子里。
被子的封印能抵挡黑暗中的魔鬼,却仍然挡不住这些问题。
他整宿整宿的睁着眼睛到天亮,看着月亮发呆。
靳濯非发呆发呆着,就想到王在野的体操表演。
那天,市队的总教练找到他,说他也来两个月了,是时t候带队员了,就把新来的王在野安排给他,让他做王在野的主教练。
因此在发呆的间隙,靳濯非也会注意王在野。
那不仅是自己带的唯一的队员,而且是完美的体操运动员。
完美主义强迫症,完全无法拒绝那样直击心灵的体操表演,尤其是替换成对方真正的样子之后,光是想象那骨骼肌肉身体在空中飞舞的样子,靳濯非的侵蚀仿佛就要好了一些,比看什么修马蹄好使多了,堪比一场心灵spa 。
侵蚀越严重,他就越频繁的想到王在野。
要是能亲眼看到对方的表演,那他就这样带着完美的美好记忆,死在侵蚀之下,这辈子荣光过,死的也堂堂正正,干脆利落,也算值了。
靳濯非甩甩头,不行不行,又开始emo了,真要是快死了,就随便找个领袖契约,然后回军部继续工作吧。
虽然每晚都很煎熬,理智和疯狂不断碰撞,但白天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靳濯非也知道,那都是侵蚀带来的放大的负面情绪,真要是因他们折磨死,那就真成笑话了。
比起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死掉,靳濯非也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得找个领袖契约的事实。
这场为期两个月的任性,也终于到了难以继续下去的地步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体育馆的天花板,双目无神。
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天才和勤奋兼具,这样的自己,都不能成为想成为的人,做想做的事,那还有谁能呢?
没想到,人生的选择这么快就给自己上了一课,不想死,就契约,侵蚀真是可怕如斯啊……
靳濯非轻轻眨了眨眼睛。
其实,白天状态比较好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不甘困惑。
他这一生,抛弃自己的性格喜好,为国而活,又能如何呢?
还是那句话,有对应的能力,就应该承担对应的责任,能够用自己的能力拯救一些人一些事,就断没有逃避的道理。
就算不快乐,可是快乐不快乐,在国家和人民面前,在一条条性命面前,根本就无足轻重。
等他治好侵蚀,就尽快回军部吧,每拖一天,就会有人因为侵蚀和裂隙失去生命。
自己和不想契约领袖之间的拉扯,也到此为止了,侵蚀大获全胜,靳濯非举手投降。
靳濯非又想到王在野。
王在野的手腕要一个月才能好,在走之前,恐怕也没办法亲眼看到对方的体操表演了。
想着想着,靳濯非的注意力在王在野身上打转,小孩儿安静的坐在休息区,托着腮帮子发呆,和自己一样神游天外,靳濯非看着看着,表情一顿。
他发现了华点。
王在野,好像就要觉醒了!
虽然很不明显,任谁来都会忽略过去,可是靳濯非是世界第一的洞察者,王在野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共鸣之力,不会错的,他就要觉醒领袖了!这个月,不不不,最多两个星期!
靳濯非支棱起来。
王在野觉醒成为觉醒者,他就可以带对方去军部了!看着他养好手,看着他重新踏上赛场,他能亲眼看到对方的体操表演了!
等等,等等,靳濯非的眼睛缓缓睁大,王在野要觉醒领袖了? !
如果必须要找一个领袖的话……
王在野,行不行?
他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这时,靳濯非的裤兜震动,他掏出手机。
“喂?”
“喂,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大家都很想你!”电话里,传来一个活泼的声音,“现在我们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有警报就立刻去,但等到的时候,侵蚀生命体都已经侵蚀一大片人了,我们需要你啊靳哥!”
28-30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