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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万人迷领袖,但社恐老实人代肝 30-40

30-40

    第31章


    靳濯非听着以前的队友的声音,黑眼圈严重的脸上表情柔和了下来,开玩笑说,“我的侵蚀已经严重超标,再工作就要死了,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连忙说,“呸呸呸,你就是死犟,我给你找好领袖了,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阿旗的眼光吧,他给你找了六个,快回来吧!肯定有你满意的!”


    电话那头,被提到的小个子男生本来一直安静的听着,闻言表情一凝,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什么时候给靳哥找了六个了!


    哦对,他是说过自己有六个领袖, 但那是纸片人!不是真的领袖啊!


    但是,也许确实可以推荐靳哥玩游戏,有了纸片人老婆当寄托,就不会那么抗拒契约了吧,许旗认真思考起来。


    靳濯非抓抓头发,要是之前,他既然已经决定找领袖治好侵蚀, 可能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 他有了一些无法言说的小心思,在没想明白之前,自然要拒绝其他领袖的契约, “我不去,挂了。”


    “诶?等等!靳哥!”


    “嘟……”


    电话那头,四个人凑在一起,带着头带的男生摇摇头。


    周围的其他三个脑袋,“没成功?”


    “没成功,给我挂了。”


    “唉,那怎么办?”


    “要不,我找到这个电话的ip地址,咱们,去看看?”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你小子呢!”


    “走!”


    ……


    中午的时候,王在野依然是和常远一起去学校边吃炒菜,他发现自己比昨天饿的还要快,此时中午已经前胸贴后背,脚步虚浮,全身没劲儿。


    估计是晚上的特训,让王在野变虚了。


    饭桌上,王在野猛猛炫饭,常远举着筷子分享八卦,“你不知道,强哥其实就是那个领袖的舔狗,领袖哪有那么容易和他契约,就是骗他的灯灯果。”


    常远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认识的人,凑近王在野,小声说,“周强是去年觉醒的,按理来说觉醒了之后速度和耐力会比普通人强很多,但是因为咱们体操和那些跑步举重什么的不一样,是考验动作的嘛,就算觉醒了,他也没通过国家队的选拔,只能窝在市队。


    周强去不了国家队,但是能去觉醒者学校,他就天天回来炫耀自己有个关系很好的领袖,给领袖买这买那。 ”


    “那个灯灯果,便宜的E级几百块一个,贵的A级好几千一个,还限购,一个人一周只能买一个,周强周周都去排最贵的那种买给那个领袖,”常远压低声音,和王在野说,“但是,我听说那家伙舔的领袖换眷属就像换衣服,私生活混乱的很,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周强,你别和别人说啊!”


    王在野自然是点头,自己的嘴巴牢牢的,绝对不会往外说。


    他的关注点是灯灯果这么贵,看来就算他以后觉醒了,也买不起。


    常远也对王在野很放心,这个新室友简直太老实了,老实到他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暗示,王在野就主动去结了饭钱。


    王在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常远不仅愿意告诉自己这么多八卦,是个好人,而且自己还吃的这么多,常远吃的就是自己的零头,请他吃饭才是应该的。


    常远则在思考,顾及着王在野的嗓子,他们不能去吃火锅烧烤,只能吃点清淡的炒菜馄饨什么的。


    差不多还能让王在野请自己五次,王在野就没钱了,就得下个月再来找他吃饭了。


    王在野吃完饭想去买一身衣服,常远很积极的带他找了一个很便宜的服装店,一件只要二三十块钱,王在野置办了一身行头,余额200元。


    付完钱,王在野默默琢磨起怎么挣点钱,照这个速度花下去,别说手机了,他连饭都吃不起了。


    即使他是一个幼儿园学历也没有的社会盲,但这个世界和老家很像,有很多学科的知识是共通的,他是不是可以帮同学写作业赚钱?


    王在野写在本子上问常远,常远笑了,“你想赚钱我理解,所有人都想赚钱,但是,写作业这个不可能。”


    “体校的学生,根本不写作业。”常远一本正经的说。


    王在野:……忘了这一茬。


    他们回到宿舍拿书放衣服,徐川正好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那是一条颜色鲜艳的小裙子。


    他见到王在野他们,依旧翻了个白眼,进了自己的房间,“嘎达”锁上门。


    常远见状,突然想起什么,捅捅王在野,“我听说有的体育生会卖自己的袜子赚钱,你要不要试试?”


    王在野睁大眼睛,他写,“徐川吗?”


    常远摇摇头,“徐川你看不出来t吗?他是靠穿小裙子擦边挣钱的。”


    王在野眼睛睁的更大了。


    常远见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揽住他的脖子,准备给这孩子科普一下城里人的骚操作,“你别看徐川是男生,只要皮肤好,长得白,穿小裙子拍擦边视频,能赚好多好多钱,不然他怎么有钱买那么多快递的?你没看昨天客厅,全是他的箱子和小裙子。”


    常远继续说,“卖袜子也有人要,这是两种不同的赛道,一种需要发快递,算是实体产品,一种只是拍视频,是虚拟产品。”


    说着,他上下打量王在野一遍,恍然大悟,“对哦!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靠擦边挣钱的!”


    他这个兄弟,比徐川漂亮多了啊!肯定能火!


    常远越想越激动,“到时候我帮你拍!帮你运营,帮你剪辑做后期,收入你六我四怎么样?”


    王在野的头摇的像拨浪鼓,让一个社恐突然快进到拍擦边视频挣钱,还是有点太超前了,步子太大了。


    常远拍拍王在野的肩膀,闭着眼睛,深以为然的点头,“我懂我懂,一开始心里都会跨不去这个坎,你要不去网上先看看别人拍的?不拍脸的,就普通的扭一扭就行,很简单,可多人发了。”


    “对了,你没手机,”常远捏着下巴想了想,给王在野指出一条路,“咱们学校有个微机房,晚上开门到六七点管钥匙的老大爷才去关门,但是配置不太好,玩游戏带不起来,看看视频倒是还行,你可以去那玩儿电脑。


    但是你得早点去,去晚了就都是在那看视频的女生了。 ”


    王在野点点头。


    也许是人一旦注意到什么,周围就会都是这样的信息,下午训练的时候,他就听到有队友在讨论自助机的奶茶比外面的便宜,只要3块,巨甜。


    有的人家长晚上带出去吃,有的家长给钱了,可以吃顿好的,没有钱的就皱着脸去吃食堂,大家似乎都是拿到钱就去吃好吃的。


    据说以后练出来,去了国家队参加各种比赛,就不能出去吃了,只能吃训练餐,所以大家都趁着现在还不严,有钱了就多吃点好吃的。


    他还听到有人说一个体校练长跑的体育生社交账号超多人喊老公,一天天嗷嗷进账,卖袜子挣得盆满钵满,咱们体操生有点矮,但镜头看不出来,可以晒肌肉挣钱。


    今天晚上也依旧有人邀请王在野一起出去吃,王在野的钱包岌岌可危,还想攒钱买手机,他通通拒绝了。


    他也拒绝了常远一起出去吃的邀请,因为晚上特训,白天饿的特别快,出去吃的开销几乎是之前的两倍,太贵了,王在野准备去吃免费的食堂。


    这还是王在野第一次来食堂。


    食堂有两层,灯很暗,有点黑,一排窗口开在里面,门口罗雀,只有几个学生在这里吃。


    王在野拿了餐盘走过去看,一排窗口的几个菜都是一样的,用铁盒子装,油菜炒橘子,月饼炒青椒,大葱炒黄瓜,柿子炒鸡蛋,红烧狮子头,菠菜鸡蛋汤。


    王在野:好好好,这么炒是吧?


    他每样菜打了一份,刷学生卡,不需要花钱,找个空桌子开始吃。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月的糊糊生活锻炼了王在野的下限,虽然这些菜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不能吃,甚至有的菜还挺好吃的,满满一大盘,他全都吃完了。


    路过食堂里的小超市,王在野估计着自己现在的饭量,怕晚上饿,买了两大包方便面,余额170元。


    吃完饭,王在野去了常远说的微机房。


    这里已经坐满了大半,有很多人在这里看视频和小说,大部分是女生,各种视频的播放声此起彼伏,还有聊天的声音,显得很吵闹。


    王在野一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周围逐渐安静下去。


    他走到一个空电脑跟前,打开网页,寻找赚钱的办法。


    未成年人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在网页注册个账号还可以,但发布视频做自媒体要实名认证,绑定银行卡他也没有。


    没办法,他搜索本地的招聘信息,看看有没有本地的店可以做兼职。


    记好搜出来的中介电话号,王在野想,自己还需要办个电话卡。


    这个学校里就可以办,需要预存50块话费,未成年也可以办。


    这时,一个女孩儿走到王在野身边,扎着马尾,带着发卡,眼神明亮,穿着格子衬衫,衬衫下摆扎到裙子里。


    好几个她的小姐妹冒出脑袋注视着这里,女生笑起来,大大方方的问,“我叫陈琳琳,你叫什么名字?加个好友可以吗?”


    王在野抬起头。


    太亮了,太耀眼了,既视感太强了。


    这,这就是充满了邂逅和玫瑰色的高中生活吗?


    第32章


    穿来之后, 自己虽然好像也很受欢迎,但一是靠代肝,和自己没关系, 二是刘火的粉丝,和自己也没关系,三是市队的队友, 他们对新来的队员充满好奇和爱护。


    两个月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找他要好友。


    在高中,被女孩,要好友。


    王在野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在老家的高中时, 周围的同学们全在学习,谈恋爱也是偷偷摸摸, 被发现要叫家长的。


    他拿起本子, 实话实写,“我没有手机,加不了好友。”


    女孩儿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弯腰凑过来,眉头微微颦起,担心的问,“怎么不说话?是嗓子坏了吗?感冒了?”


    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王在野吞了口口水,往后仰了仰,有点……有点近。


    他在本子上写, “对, 得两周能好。”


    女孩松了口气,她的眼睛注视着王在野,自然的关心道, “那你可要好好爱护嗓子,在好之前不要说话哦。”


    王在野有些感动的认真点点头,头发随着点头轻轻扬起,又轻轻落下。


    女孩子真是温柔又柔软,总是这么轻易的就能让人感到感动和温暖,总是这么自然的就能去关心和关注周围的人。


    这个世界,没有女生真的转不动吧……


    女孩露出笑容,她眼睛弯弯,站直身体,“那等你有手机了,要加我好友哦!”


    她把一串号码放在王在野的桌子上,转身离开,马尾划开空气,留下一个活泼的弧度。


    王在野看着女孩儿的背影,看到她和小姐妹们汇合,笑着叽叽喳喳成一团,收回视线。


    他把女生留下的纸条收进本子里放好。


    拖延,放置,可以解决一切社交问题。


    恋爱,也是社交关系的一种,王在野不打算挑战,依旧用老办法解决问题。


    他继续在各个平台的网站上注册账号,记录下打工中介的电话。


    收集了满满一张纸之后,王在野点击浏览器,搜索看了一半的动漫《我的学生会全是穿越者! 》,他津津有味儿的看起来。


    快乐的时间很快过去,七点老大爷来关门,微机室的人呼啦啦的走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王在野拎着泡面,慢慢走回宿舍。


    这个点,学校里的那个办电话卡的地方不知道还开不开门。


    王在野决定去看看。


    ……


    他拿着电话卡出来,余额120元。


    学校里有安装那种老式的插卡公用电话,王在野在一个楼梯角落找到一个,将电话卡插进去,借着安全出口的绿色光线拨通电话。


    在等待的忙音里,他试着发出声音,“啊,啊——”


    有些沙哑,有点疼,不过还可以忍受。


    出去打工肯定不能不说话当个哑巴,自己的嗓子虽然理论上要两个星期才能好,但是,既然觉醒时候的能量能治好一个月才能好的手腕,两个星期就能好的嗓子用一用,治好的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


    对面响起声音,“喂?”


    王在野连忙把话筒按在耳朵上,说,“……喂,你好,请问是中介吗?我想找个兼职打工。”


    “你多大了?”


    “十……十五。”


    “十五的不要。”


    “额……”王在野呛了一下,连忙说,“我什么都能干,工资也可以要的少很多。”


    电话那面笑了一声,说,“孩子,法律规定的,除文艺,体育,特种工艺单位,招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违法,你要实在想挣点钱,捡捡瓶子,帮小区人家溜溜狗,在游戏里倒腾倒腾装备,做做代肝啥的,别找劳务中介了,没用,挂了啊!”


    “嘟……”


    王在野举着电话,泄了一口气,把话筒挂回电话上。


    这时,黑暗里突然有个人说,“你的嗓子还不能说话。”


    王在野吓了一跳t ,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的人影倚在楼梯的栏杆扶手上,见王在野看过来,他走到安全出口的光线里,走到王在野面前。


    是靳教练。


    王在野对靳教练的印象停留在是一个好人上,此时,对方高大的身体挡住安全出口的光,笼罩住自己,王在野再次真切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很高大很强壮的,好人。


    靳濯非的视线看向王在野手里的袋子,王在野跟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靳濯非放缓声音,烟嗓在黑暗寂静的楼梯角落里显得分外温柔沉静,好听的王在野都忍不住放缓呼吸。


    “你饿不饿?


    作为你的主教练,自从你来了之后也没有好好的和你沟通过,是我的失职。 ”


    靳濯非问,“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顿晚饭?咱们两个,也互相了解一下。”


    自从发现王在野快要觉醒领袖,他的灵感之力就一直围绕着对方,一整天了。


    靳濯非没有要窥探王在野的隐私的意思,再强调一遍,他没有用灵感之力跟踪任何人的癖好,也从来没用灵感之力窥探过任何人的私生活。


    但这次自己的灵感之力不知道怎么回事,发呆着发呆着,回过神来,他们就已经缠绕在王在野身上了。


    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源源不断的传递回来信息,靳濯非也不知不觉的看王在野看了一天。


    这对抵抗侵蚀的效果好的简直不可思议,他的侵蚀居然没有再加重了!这比在心里幻想对方的体操表演效果还要好成千上万倍!


    但是,这对靳濯非来说是个惊喜,反馈回来的结果本身,却不是很好,王在野吃的很多,却很容易饿,自己的钱不够,只能吃食堂,超市里的好吃的也都没买,只买了方便面,还不得不用还没好的嗓子打电话找兼职。


    这些问题,靳濯非都能解决,而更关键的另一个问题是,他发现王在野的共鸣之力增长的很不正常。


    早上他的共鸣之力是一个两个星期就能觉醒的领袖,那么中午,他就是一个马上就要觉醒的领袖,而到了现在,他简直就是一个觉醒了很久的资深领袖,却仍然没有觉醒。


    这是为什么呢?靳濯非不敢肯定,得带王在野去医院看看才行。


    不过,不能让小孩儿饿着肚子去医院,估计着时间,他又该饿了吧。


    靳濯非神色柔和下来,对王在野弯起眼睛,“走吧,我正好没吃晚饭,都快饿扁了。”


    王在野在靳濯非的提醒下确实感觉自己又饿了。


    领导请吃饭这件事王在野经历过,主要目的就是给大家画饼,让大家好好干活,干活努努力,回报大大滴。


    想来教练也是这样吧,他眨眨眼,点头同意。


    靳濯非勾起嘴角,上前一步,和从楼梯角落走出来的王在野并排,“我看你在找兼职?”他侧过身,对王在野说,“我正好缺个帮我照顾家里的人,你要不要试试?”


    他仔细描述工作内容,“我需要有人帮我照顾我养的植物,打理鱼缸,照顾里面的鱼,每天擦门口摆的水晶,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做完,一天一百块,行不?”


    王在野哑然。


    这些工作,怎么也用不上一百块吧,家政公司的钟点工一个小时才30左右。


    教练这是,在好心接济自己。


    他连连摇头,拿出本子想写,被靳濯非拦下,“不用写,你做口型就行,我能看懂。”


    王在野放下本子做口型,“工资太多了。”


    靳濯非笑着说,“不多不多,我不喜欢任何外人进入我的家,所以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打理这些东西,如果你不答应,就只能我自己干了。”


    王在野抿紧嘴唇,他认真的注视着靳濯非,判断对方是不是真心。


    如果不是真心,自己应该推拒几次,给对方台阶下来,成全对方想要展现的善名。


    但如果是真心……


    王在野会把真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拢着,极尽所能的回报,连一次推拒和试探都舍不得,生怕这份真心因为自己的推拒就收回去了。


    靳濯非注视着王在野,任由对方的目光看着自己眼睛,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同时,他也同时,在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片刻后,王在野认真的点点头,做口型,“谢谢教练。”


    他在心里面默默决定,一定要好好回报靳教练的这份帮助。


    靳濯非笑容更加灿烂,眉眼弯弯。


    他们一起出门,坐上靳濯非的车,这辆车里很干净,很简洁,除了一包纸巾和一个号码牌之外再无其他,王在野坐在副驾驶,虽然不太懂,但从内饰上看,这好像是一辆挺贵的车。


    靳教练,好像很有钱。


    王在野看向窗外,城市的繁华车水马龙的流过。


    周围人的金钱多少,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社恐既当不了舔狗,又当不了反派,更当不了主角。


    完成任务,默默退场,在隐蔽的角落当个透明人,背景板就行。


    虽然是透明人,背景板,但王在野很开心,因为,那就是他想要的。


    第33章


    开了大约20分钟, 他们来到一个小巷子里低调奢华的大门前。


    靳濯非来过这里几次,以滋补和药膳闻名,很适合王在野这种青少年, 补补身体。


    等待上菜的时间,靳濯非拿出一个手机,“这是我的旧手机,你要是不介意就先用着,不然放着也是放着。”


    王在野连忙摆手,他已经得到靳教练很多帮助了,每天100块, 他很快就能买个手机了。


    靳濯非的笑容愈发加深,就算没有灵感之力, 王在野也让人很好懂。


    过滤掉所有的虚虚实实, 他展现的仅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最真实的样子,笨拙诚恳, 晶莹透明,像一颗钻石,像一块水晶。


    让人突然发现,交流和沟通本来就是如此简单的事,坐下来互相表达真心的看法而已。


    面对这样一个人,靳濯非如何才能把那些学来的竞争领袖注意的修饰和浮华,面对领袖时彰显身份,抬升价值的手段拿出手呢?


    他只能回报对方同样的真诚, 让两个人的相处去掉多余的一切,只剩下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本身。


    他们并不是一个即将觉醒的领袖和想要契约的眷属,仅仅是做为两个人在交流,他是王在野的教练,就算王在野不是领袖,他也愿意为对方做这些。


    强者帮助弱者,年轻人帮助老人,大人帮助孩子,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靳濯非把手机塞进王在野摆出残影的手里,“拿着,借你用用,等你买了手机再还我就行了。”


    王在野只能收下手里的手机,将它拢在手心。


    这个手机手机壳旧旧的,屏幕却新的跟刚撕掉静电膜一样,后面的镜头也看不到一点灰尘。


    这是一个套着旧手机壳的新手机啊。


    王在野抿起嘴唇。


    真诚的善意,可以弥补名字叫错的告白,也同样可以抵住一个擅长退缩逃避,用拖延和放置解决问题的社恐后退的脚步。


    王在野无法拒绝,他捧着这个手机,像是捧着一汪热水,暖意流进心里。


    王在野抬起头,努力的发出声音,他想要亲口说出对对方的感谢,“谢谢教练……”


    靳濯非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怒,甚至嘴角的笑容都消失了一些,他定定看着王在野半晌,终于还是表情柔和下来,无奈的说,“我其实是一个洞察者。”


    王在野点点头,好的。


    靳濯非就是他的男菩萨,他就是今天告诉自己他是秦始皇,王在野都会点头。


    靳濯非重新笑起来,这个孩子,好像对这些没什么概念,连惊讶都没有,他也放心的说出剩下的话,“我是世界第一的洞察者。


    我今天发现,你就要觉醒领袖了。 ”


    王在野一僵,这件事被知道了的话,没问题吧,系统?系统你在哪里?


    自从他来了体校,系统好像就很少出来和自己聊天了。


    正在呼呼大睡养精蓄锐,势要一雪前耻,分析救世主身边的一切信息,不再让胡睿文的事重蹈覆辙的系统:应急感应没有察觉到危险,那就是没事,zzZ……


    靳濯非锐利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王在野身上,他说,“你其实知道,对吧?你也知道自己的共鸣之力剧烈变化是什么原因,对吗?”


    王在野:柯南竟在我身边? !


    靳濯非看着王在野震惊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好懂了吧,“我是炸你的,我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去医院治疗,你如果知道原因的话,我想听听你自己的意见。”


    王在野使劲摇头,做口型,“不去医院。”


    靳濯非注视着他, t“好吧,如果你心里有数,就先观察几天,如果一个星期还是这样,我们再去医院。”


    王在野依然摇头,他得一个月才能觉醒,一个星期肯定还是这样。


    靳濯非无奈的说,“这种情况持续一个星期还不好的话,说什么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带你去,不要害怕。


    或者,你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我判断一下安不安全。 ”


    王在野只能点点头,做口型,“好吧,我去医院。”


    去裂隙特训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安全,还是别说了。


    这时,菜开始上了,一道接一道,服务人员介绍每道菜选用的原材料和烹饪方式,还会介绍最适合的吃法。


    每一道都很好吃,但是这种餐厅,一定很贵吧。


    一边吃饭,靳濯非一边真的开始介绍自己,让两个人互相了解了解,“我今年25岁,单身,本来在军部工作,事业上正在遭受一些挫折,还在努力克服,最近打算回去。”


    他认真的问,“我之前从来没有契约过任何领袖,你要不要和我契约?”


    王在野抬起头,面对如此认真的靳濯非,他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有一些事,我认为必须让你知道。”靳濯非继续说,“因为我的灵感之力非常敏感,和我契约,意味着你会失去一些隐私。”


    男人的眼睛注视着王在野,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我会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去了哪里,还会要求你练习我的技能,会布置任务,检查你的完成情况。”


    这些,靳濯非没打算一开始就全说出来的,他本来想先忽悠个领袖,再一点一点向对方渗透自己的要求。


    可是,面对王在野,靳濯非一股脑的把自己的要求全说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因为不想隐瞒,或者因为,对对方势在必得。


    “我会插手你的生活,要求你洁身自好,对你的品行也会有要求。”


    说完这些,靳濯非弯起眼睛,“相对应的,我会和你共享我的大部分财产,只留下我的生活必须的房产和存款,我会对你的安全负责,对你的未来负责。”


    他说完这些,看着王在野,等待对方的答复。


    世界第一的洞察者,发出关于生命和未来的邀请,如果王在野答应,从此以后,他们会紧紧的绑定成一个命运共同体,共担困苦,共享富贵。


    王在野完全没意识到这背后的意义,他是一个只上了两天学的社会盲。


    即使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这份邀请背后的分量,他也觉得和自己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关系。


    他只是个代肝,三年之后就走了,这些和账号真正的主人有关,他只是帮账号的主人短暂的保管片刻。


    做为一个优秀的代肝,王在野对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这种涉及抽卡的大事肯定不能自己做主,得问过老板的意见才行。


    王在野正色,做口型,“我需要考虑考虑。”


    靳濯非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继续问,“你呢?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吗?对我的要求呢?”


    王在野摇摇头。


    代肝对抽卡有什么要求?没有要求,他只负责之后猛猛代练就完事了。


    “好吧。”靳濯非也不强求,给王在野盛了碗汤。


    两个人吃完饭在王在野的宿舍门口告别,回了宿舍,王在野发现常远在客厅里摸黑玩手机。


    见王在野回来,他从屏幕的光里抬起视线,高兴的说,“我打听到咱学校旁边的网吧有个招学生做的兼职,帮忙在二手软件上下单回收比市场价低的电子设备,现在盯着固态,内存还有鼠标的三个学长到年纪了,可以去奶茶店打工了,他们正在招新人,你要不去试试?”


    王在野拿出手机打字,里面播放出语音,“不用了,谢谢远哥,靳教练给了我一份兼职。”


    常远:!


    靳教练,在市队队员印象里是一个十分神秘,十分强大的人。


    两个月之前靳教练才过来,当时和现在差不多,只是黑眼圈没有现在重,一身冷冽的生人勿近感,市队的大家都在悄悄议论对方,却没人敢上去搭话。


    但是,有一次一个队员从杠上掉下来,在所以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远在体操馆一角的靳教练直接冲到人前,把人在半空中救了下来。


    自从那次之后,常远对靳教练就有些不清不楚的崇拜,很想得到对方的关注,他也确实成功了,没看王在野来的时候,靳教练喊的就是他吗?


    常远问,“什么兼职?”除了这个,他惊喜的看着王在野的手机,“你有手机了?”


    他走过来把手机拿到手里,看了一遍,发出惊呼,“这是最新型号!得七八千!”他难以置信的注视着王在野,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你上哪整得这么多钱?”


    王在野打字,“是靳教练给我的。”


    常远激动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语气也不再那么欢快,“靳教练?他给你找的什么兼职?为什么给你手机?”


    王在野将事情讲给常远听,没有提靳教练是洞察者,要和自己契约的部分,常远沉默不语。


    他早就意识到,靳教练对这个新室友可能不太一样,来的第一天他就说了那么多话,但没想到,这么贵的手机也是说送就送,这么白送钱的兼职也是说给就给。


    靳教练一直穿着体校的运动服,手机也是普通型号,但是,给王在野这么大方的吗?


    他泛起疑惑,问,“你之前认识靳教练?”


    王在野摇摇头。


    常远看他这个呆呆的样子,唉,靳教练喜欢王在野也是正常的,自己非常理解,毕竟,自己也是。


    他拍拍王在野的肩膀,“你可得对靳教练好点!”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表情在离开王在野视线的刹那,变得有些失落。


    可是,他的手却被拉住了。


    常远疑惑的回头,见到王在野举起手机,上面打着,“我想和你加好友!”


    手机后面,是王在野期待的眼神。


    常远舒出一口气,嘴角重新扬起,转过身,“我都忘了这事了。”


    他拿过王在野的手机加上自己,再存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些,常远没有忘记自己的事业,拍着王在野的肩膀嘱咐道,“你有手机了,记得看看那些擦边视频啊!要是能接受咱们就开整!我也会转发给你的,你都看看!”


    王在野迟疑的点点头。


    第34章


    晚上, 王在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黄色的天空。


    深黄色的地面。


    无数繁星点缀在大地上。


    在思维和想象之域,王在野睁开眼。


    旁边, 是白团子一样的系统,见到王在野,他高兴的说, “救世主!”


    王在野露出笑容,自己的老板,真的很可爱。


    他说,“今天有个觉醒者想和我们契约, 要答应他吗?”


    系统:!


    他连忙分析王在野身上的信息流,从自己留下的应急感应里面回看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本来, 系统的设想是等王在野变的很强之后再招揽眷属, 选择里面喜欢王在野的,扶持成各大势力的掌舵人。


    那个时候,他们招揽到的觉醒者应该很顶尖了, 有了王在野的加成,扶持成各个势力的一把手应该问题不大。


    但现在,还没觉醒呢,他的宝藏救世主就被发现了!


    靳濯非吗?真是个独具慧眼的优秀的人啊!


    系统不由得对靳濯非有了一些好感,喜欢王在野的,都不会太差。


    他连接现实世界,收集靳濯非的资料。


    现在契约之所以要谨慎,因为王在野还很弱小,没法给觉醒者掌握一大势力提供什么助力,只能靠对方自己。


    如果不能摧枯拉朽平推,就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困难, 觉醒者的领袖一定是首当其冲被针对的那个,靳濯非在这个过程中能护住羽翼尚未长成的救世主吗?


    系统根据收集到的信息,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吧,靳濯非是世界第一洞察者,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灵感之力,虽然现在有点侵蚀上的小问题,但凭救世主能照亮裂隙漩涡的共鸣之力,治好靳濯非轻轻松松。


    到时候对方护住王在野,再当上C国的领导人,应该很简单……吧?


    但是,不能这样快就下结论!


    系统如果有眼镜,此时一定寒光一闪,反射出智慧的光芒!


    他已经在对人类有关的判断上失败过两次了,一次让他耗尽能量找来新的救世主,第二次让好不容易找到的救世主翻车喝下毒药,尤其是后面这次,系统被t狠狠的上了一课,领悟出来一个深刻道理就是——你以为的不一定是你以为的。


    人类心,海底针,人类的心思就是黑洞,硬猜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翻车。


    多听,多看,如果可以,问问本人,想要掌握一个人的思想动态,还是得多谈心,多交流。


    他对王在野说,“你问问他,想成为C国的掌舵人吗?”


    “如果他想,再问他,能在政治斗争中保护你吗?”


    “如果能,我们就契约,不能的话,就让他等等,等我们变强了再契约他。”


    系统建议道,“我是比较推荐让他等等啦,这样比较稳妥,他自己也不用努力,等着被我们带飞就好啦。


    等着契约这段时间,他还可以学习一下怎么治理国家,契约之后,我们帮他拿到C国的政权,他就在我们身后安心做个治理国家的领导人就行。 ”


    这次问过对方再做决定,必不可能有问题了!


    王在野点点头,这话说的有种奇怪的既视感,自己好像那种每个地区娶个小老婆的渣男,靳教练就是自己C国的老婆之一……


    他甩出脑海里的想法,和系统一起冲进裂隙漩涡里。


    ……


    第二天,靳濯非一大早就听到自己公寓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个敲门声,他甚至不用灵感力感知就知道,一定是闫雨他们。


    他顶着两个漆黑的黑眼圈去开门,就见几个老同事站在门口,拿着鲜花和蛋糕,水果,饮料,以及外卖。


    “惊喜!”带着发带的青年把花塞进靳濯非手里,自来熟的走进他的家,其余三个人纷纷走进来,脱了鞋,拿出自带的拖鞋穿上,开始归置买来的东西。


    大家都是老队友了,在侵蚀生命体的战场为队友扛过枪,救过命,自然彼此很亲密。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靳濯非的沙发上一坐,拧开饮料,翻出自己带的一套艺术水杯,给大家各自倒了一杯,随口说,“我前几天发现一个巨带劲的领袖,老靳这种完美主义强迫症肯定喜欢,可惜刚了解就塌房了。”


    他将所有纸杯里的饮料倒得高度分毫不差,正好把一瓶饮料倒完,将空塑料瓶扔进垃圾桶,起身递了一杯给臭着脸的靳濯非,“看来你们俩没缘分,回去看看阿旗和老闫找的领袖吧,老闫的品味不好说,阿旗的肯定可以。”


    带着发带的青年跳脚,“我的品味怎么不行了!再不行也比你一个也没找着好!”


    靳濯非看着这些人自带拖鞋,自带水杯,自带饮料,自带菜,自带围裙,还有一个甚至已经在厨房摆好调料,开始拿猪油开新锅。


    自来熟的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


    靳濯非握紧手里的水杯,将饮料一饮而尽,无奈的说,“你们怎么找来的?”


    闫雨揽住靳濯非的肩膀,“当然是用手机拨号定位了,没想到吧!”


    靳濯非:懂了,以后翘班跑路接完电话得换个电话卡。


    可是,自己刚给王在野存上自己的电话号,这个还不能轻易换。


    贺璋接过靳濯非手里的水杯,放回桌子上,继续坐在沙发上说,“你要是不想被契约控制住,咱们找个死刑犯领袖契约也行,你看看你这个黑眼圈,侵蚀不能再拖了。”


    靳濯非抓抓头发。


    他已经有了心仪的领袖,出于一种无法言明的小心思,在和王在野没有结果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对方。


    他都相中了,别人肯定也得相中,他不想让任何人抢走王在野第一个眷属的位置。


    “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不用操心,我有数。”


    四个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


    贺璋露出笑容,他翘起二郎腿,问起另一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和兄弟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一声不吭,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一静。


    揽住靳濯非的闫雨看向他。


    在厨房收拾灶台开锅的方厚山停下动作,看向靳濯非。


    许旗在阳台放下手里刚摆好的多肉盆栽,安静的看向靳濯非。


    靳濯非在四对目光的注视下,呼出一口气。


    总是不告诉他们,也不是个事儿。


    他的目光划过一丝暗沉,但是这件事,还是不应该说……刚一这么想,闫雨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靳濯非的脑袋上。


    他怒目而视说,“我们四个都已经收拾好了,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们也退役,咱们五个就在这过也一样!”


    靳濯非被打的半天没抬起头,闫雨低头,从下面看靳濯非的表情,就见对方收敛表情,抬起头无奈说,“好吧,那就告诉你们。”


    ……


    放下对契约领袖的任性不论,他离开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和老师……不,和梅庭长,有了无法调和的裂痕。


    靳濯非现在依然记得那天的所有细节,他的灵感之力天下第一,想忘记也根本忘不了。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晴,一个普通的案件开庭,梅庭长出庭旁听。


    案件因果清晰,调理鲜明,开庭之后,很快就审判完成。


    唯一特别的是,被告,是梅庭长的小儿子。


    也是他现在唯一活着的孩子。


    梅庭长今年66岁,觉醒者的体力和精力要比普通人强,此时正是政治生涯的巅峰,老当益壮的年纪,旁听完自己小儿子的审判后,却瞬间像是老了三十岁,连审判庭的椅子都没力气下来。


    他是被轮椅推回去的。


    之后,梅庭长找到自己去他的办公室谈话。


    那时正值夕阳,橙红色的霞光染红了办公室的地面,梅庭长的脸被夕阳照的通红。


    他对靳濯非说,这一辈子,自己公正无私,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国家,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家庭。


    梅庭长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向靳濯非回忆起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非常高兴,对他寄予厚望,耗费无数心血,守护他成长。


    他也不负众望,成为了一个出色优秀的年轻人,加入军部的裂隙清缴部门。


    那时候靳濯非还没出头,军部的裂隙清缴是发现者报警,再派人前去清缴。


    因为梅庭长一直是坚定的肃清派,遭到一轮打压施暴,共存派的政敌买通军部长官,派他儿子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那个优秀的年轻人没有活着回来。


    梅靖仁当时发誓,和这些共存派的人势不两立,斗争到底,有生之年一定要让肃清派站上执政舞台。


    之后,他如珠似宝的宠爱的二女儿,被一个畜生玷污,年纪轻轻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亲手审判的那个畜生,死刑。


    然后,他就只有一个小儿子了。


    旁听完审判小儿子的案件,亲眼看着他被扭送进监狱,梅靖仁枯坐在审判庭的椅子上,半天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这一辈子,秉公守法,铁面无私,木锤落下,裁断善恶,从无一丝错漏。


    可一声声锤音落下,自己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现在,更是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看着美丽的天空,彩霞像一条红纱。


    他对靳濯非露出一个笑容,一向严肃的语气表情露出一抹柔和。


    “阿非,你是我的学生,其实,我对你,和对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差别。”


    老人弯起眼睛,眼角带出一道道岁月的刻痕,“你说,我这一生公正裁断,铁面无私,一个违法的歹徒也没有放过,一个无辜的好人也没有冤枉,这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靳濯非想立刻回答,当然是对的!正因为老师的铁面无私,才吸引了一批志同道合的肃清派聚集在审判庭,这个国家才能留下最后一片净土,自己,也才会在这里。


    但他看着脸上通红的老人,看着他枯瘦的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声音到了嘴边,却说不出话来。


    空气陷入安静的沉默。


    梅靖仁看着夕阳,似是自言自语的叹息一声,“政敌买通我的钱,我一分钱也没拿过,审判庭的资金,却越来越少了……”


    他看向靳濯非,苍老的眼睛依然清澈,里面的智慧如海洋,说出的话却让人僵硬在原地。


    “阿非,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老人看着靳濯非的目光和蔼又温暖,“我们,加入共存派吧。”


    他看着面露不解和震惊的靳濯非,温和的解释道,“现在,共存是大势所趋,势不可挡。一直t斗争,只会一直内耗,这个国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梅靖仁转头看向窗外,叹息着说,“只有先统一声音,团结协作,处理好最基本的民生问题,才能积累力量,一致对抗侵蚀。


    所以,我决定加入共存派。 ”


    第35章


    靳濯非难以置信, “统一声音?是指,您要加入共存派这样的统一声音?”


    这是什么神奇的理论,打不过就加入?


    就算是自己的老师口中说出来的, 但这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靳濯非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梦里的幻想。


    老师真的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吗?今天是愚人节吗?靳濯非的眉毛深深的皱起, 他真的开始思考今天是几月几号。


    梅靖仁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点点头说,“是的,我要加入共存派, 先一起合力建设国家,直到把内部的脓疮清理干净为止, 再提对抗裂隙侵蚀的事。”


    靳濯非的表情都皱在一起,这是什么决定?他开始怀疑老师被人下药了,或者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忍不住质问, “可是,您知道共存派的观点,您如果今天加入共存派,他们明天就会把全国划成几个安全区,只保证安全区内的安全!”


    梅靖仁点点头。


    他竟然点头。


    靳濯非无法理解。


    现在可不是潜伏进敌人身边慢慢清理脓疮的时候,C国现在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啊!


    ……


    C国的历史上,肃清派和共存派的斗争源远流长,从有记载的政府组织存在之后就开始了,双方主要的矛盾点在于处理裂隙的方式。


    肃清派的理念是让全国的裂隙动态清零,让C国人民可以随意自由出行。


    而共存派的理念是,只划分几个人类聚集地为安全区,保证聚居地的裂隙动态清零,确保大部分人都住在安全区里,定期让觉醒者去安全区外收菜种地,其余地方的人自生自灭。


    古时候生产力不足,除了几个强大富有的朝代外,基本都是共存派执掌朝政,肃清派更多的存在于一种理想之中,直到一位伟大领袖的出现。


    他不仅让安全区扩大到整个C国,彻底了结了C国和侵蚀生命体的斗争,而且率领C国不战而屈人之兵,无数外邦觐见请求那位领袖的庇护,他一一接纳,几乎没有动用一刀一枪就统一了世界,之后统一了世界的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完成了整个世界的整合和交流。


    虽然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采取各种各样的手段偷走这位伟大领袖,说他是自己国家的人,但历史的痕迹无法作假,他的宫殿文陵学宫无法搬走,现在就坐落在C国首都,是C国灵感最强的地方,是全世界著名的历史文化景点,每年都有无数的人前去参观。


    那也是全C国唯一一个从来不会有裂隙生成的地方,至于原因,没人知道,只将其当做伟大领袖的遗泽。


    从那以后,共存派在朝堂上总是挺不直腰杆,肃清派成为占据历史的主流,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为肃清努力,每年都有无数人试图再现那位伟大领袖的辉煌。


    可惜没人成功,慢慢的,也没人再提了。


    这十几年来,全球裂隙越来越多, C国坐落在世界灵感最强的地区,受到的影响最大,诞生了许多大侵蚀生命体, C国政府虽然也在表面上朝肃清的方向努力,但共存派的声音越来越大,肃清派越来越少,国内的民众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举家迁徙,去了A国或者B国。


    之后,靳濯非出现了,靳濯非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肃清派。


    只守着几个安全区算怎么回事?泱泱大国,连全国这点地方都护不住吗?


    他逐渐崭露头角,以摧枯拉朽之势挽救了C国当时已经岌岌可危的裂隙防务工作,一个人独挑大梁,将C国的安危扛了起来,让C国从全球受裂隙增加影响最大,变成了受影响最小。


    不止是最小,甚至把高危副本变成了新手任务,这就是军神的神话。


    靳濯非出现后,大家自然是其乐融融,没有裂隙造成伤亡,也就没有共存派和肃清派的分歧,靳濯非是肃清派,那所有人就都是高风亮节大义凛然的肃清派。


    但靳濯非的大部分精力都被裂隙牵扯,坚持不契约领袖让他的侵蚀越来越严重,精力难以为继,肃清派仍然是梅靖仁在主持大局。


    现在,如果梅靖仁再倒戈,那C国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共存派的一言堂了,肃清派只剩下靳濯非一个光杆司令,名存实亡。


    共存派会做什么事,靳濯非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在有他和梅庭长的时候,他们都能欺上瞒下,贩卖国家的资源,劳动力,商品,技术,等他们走上前台,肯定只会变本加厉。


    只保护几个人类聚居地,派觉醒者去外面的非安全区种地,卖国求荣,卖子求荣,卖人民的血肉求荣,卖他们能卖的一切,拿到大把钞票润出去,在ABDE国重新做他们的人上人。


    C国会怎么样?他们看都不会回头看一眼。


    可以预见,那时,稍微有一些远见卓识的人,稍微有一些家底的人都会逃离C国,谁愿意在一个只有安全区能呆的国家生活?谁会愿意在一个政府乌烟瘴气,带头卖国求荣的国家生活?


    国将不国,民将焉附!


    C国,危在旦夕!


    ……


    靳濯非试图用大喊唤回老师的神智,结束这场荒唐的谈话,“如果连我们都不坚持肃清,这个国家的未来就完了!”


    对此,梅靖仁只是平静的看着靳濯非,一字一字,慢慢说,“阿非啊,我这一辈子,经历了许多重要的人从身边离开,却无能为力。”


    老人的眼睛映照着夕阳,脸上满是岁月的刻痕,说出这句话,他似乎立刻苍老了下去,“我不希望你也经历那些。


    大势所趋,就顺应形势,不要再徒劳的消耗我们的力量。 ”


    靳濯非握紧拳头。


    狗屁的大势所趋!


    怎么会大势所趋呢? !


    那么多事可以做,那么多人都渴望肃清侵蚀生命体,民众也是站在肃清派这边的,怎么会大势所趋呢?


    他不理解,他无法接受,他转头,离开那个办公室,离开那片灿烂的夕阳。


    梅靖仁伸出手,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跌了回去。


    他坐在一片火红的夕阳里,看着靳濯非离开的那扇门,发出一声叹息,整个人仿佛都矮了一截,偎进轮椅里。


    他坐到太阳落山。


    他坐到星星漫天,月亮亮起。


    ……


    回到现在,靳濯非垂下头,语气空洞的说,“就是这样。


    梅庭长倒戈共存派,我的侵蚀又很严重,当时觉得万念俱灰,老师都倒戈了,自己的坚持又有什么用?于是一时意气,一走了之。 ”


    那时他的侵蚀日渐严重,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气血上头,非常冲动的递交了辞职信。


    梅靖仁是他任性一直不契约领袖的底气,就算自己状态再糟糕,背后依旧有老师在。


    现在,这个底气没有了,靳濯非必须面对领袖和侵蚀二选一的选择,他开始在网上尝试各种不契约领袖的偏方,试图靠自己解决问题,顺便在体校当教练接触接触年轻人,一直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他可能早就疯了。


    虽然偏方都失败了,但是,来这里让他遇到了王在野。


    他坐在沙发上,垂着头,抿了抿嘴唇,迟疑的问,“老师……他现在怎么样了?”


    许旗看向闫雨,闫雨有个哥们在审判庭,消息是最灵通的。


    闫雨眨眨眼,轻声说,“靳哥,你走了之后,梅庭长和共存派的领导们握手言和,审判庭这些年被卡着的经费,都批下来了,我哥们他们,还挺高兴的……”


    靳濯非垂着头,半晌,他抬起头,轻松的说,“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发布划分安全区,只守护城镇的命令,到时候军部再也不需要全国乱跑去处理侵蚀生命体了,只需要派几个小队,出去安全区外面种种地收收菜就行了,大家都能轻松不少。”


    靳濯非露出微笑,“你们快回去吧,和大家一起好好守护安全区,我就不回去了,看来,也不需要我了。”


    闻言,贺璋,闫雨,方厚山,许旗面面相觑,气氛陷入沉默。


    闫雨试探性的问,“靳哥,要不咱,契约个领袖先?治好侵蚀,好好活着,回到军部,徐徐图之。


    你还这么年轻,继续预告裂隙产生的位置,声望会越来越大,愿意支持你t的人会越来越多,民众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卧薪尝胆几年,把C国拿下当领导人也不是不可能。 ”


    贺璋表明态度,“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弃武从文,去家里那边给你当卧底。”


    方厚山小山一样的身躯坐在地上,声音如同洪钟,“老靳,兄弟们办法一起想,总会成功的,千万别放弃!有什么忙需要兄弟的,一定给你帮上!”


    许旗点点头,“侵蚀,别再拖了,你现在的精神状况,很糟糕,做出的决定,都不理智。”


    靳濯非摇摇头,他和王在野的事还没谱呢,起码得等人先答应了再说。


    但一直不透露领袖,又一直不肯契约,兄弟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为了打消兄弟们的催契,靳濯非把之前自己不肯契约领袖那套心路历程说了说,“我的侵蚀很严重,一般的领袖调和不了。而且领袖的力量进入我的身体调和侵蚀的时候,我就能知道对方的一切隐私信息,所以没人愿意和我契约。”


    靳濯非又把自己对领袖的要求说了说,“我肯定得让他学习我的技能,安排训练计划,考核学习结果。


    品行不端的不行,私生活混乱的也不行。 ”


    他总结,“我正在找,你们就放心吧,肯定能找到,找到之后,我就回军部,也不能真的放着裂隙不管。”


    靳濯非是个完美主义强迫症,老师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自己的能力是全世界最强的,只交了几个处的最好的朋友,屋子里有且只有必要的东西,而且只有他用着觉得最好的那一个,一直用到坏,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如果有领袖,他希望也是如此。


    契约一个最合心意的,一辈子不要换。


    这之前一直是靳濯非埋在心底的奢望,但现在,也有了合适的人选。


    闫雨小心翼翼的问,“靳哥,你的侵蚀现在真的不要紧吗?”


    贺璋的二郎腿不翘了,关切的问,“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不少网上那种纯情领袖霸道眷属的小说?侵蚀严重需要看小说排解压力我理解,但咱不能真信,奥。”


    方厚山默默建议,“咱们还是先找个领袖治好侵蚀,你再慢慢找。”他善良的找补一句,“只要肯用心,肯定能找到的。”


    许旗拿出手机,“靳哥,二次元有很多漂亮老婆,别在三次元里钻牛角尖。”


    第36章


    靳濯非一头黑线。 “我不是在开玩笑!”


    几个人沉默片刻。


    贺璋,闫雨,方厚山,许旗纷纷起身,路过靳濯非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胳膊,拍拍他的后背。


    “不契约就不契约吧,靳哥,到时候我把我最喜欢的模型烧给你。”闫雨说。


    “唉,我给你打一笔钱,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不辜负来人间这一趟。”贺璋摇摇头说。


    方厚山温柔的说,“老靳,想吃什么就和我说,随叫随到。”


    最后,一直安静的像个透明人的许旗走到靳濯非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靳濯非:……


    四个人走了,靳濯非无奈的收拾东西,吃掉他们带来的早饭外卖,拿着蛋糕,穿好运动服,去上班。


    蛋糕拿去给王在野吃,小孩子正在青春期, 饿的快, 甜甜的蛋糕很适合补充能量。


    ……


    四人组聚集到他们来时开的车里,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闫雨表情严肃,“我感觉,我们必须得出手帮忙了,靳哥的侵蚀幻想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了,他说不定甚至幻想出来了一个满足他所有条件的领袖,正等着他契约呢!”


    贺璋皱着眉认真思考,“没错,现在的主要矛盾是要尽快给老靳找个领袖,回不回去军部倒是其次了,别让老靳真的因为没有领袖死在侵蚀上。”


    方厚山同样点点头,他们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许旗。


    许旗面色沉静,点点头。


    他是恋爱理论大师,阅番无数,社交平台知名纯爱战神,发布推荐纯爱恋爱番的视频,粉丝10.1万,领袖和眷属的关系说起来有时候比情侣也差不多,找许旗准没错,大家对他的眼光都很有信心。


    许旗接过重担,分析,“我觉得,老靳要求的领袖,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要是真要找,那他只能等死了。”


    他的观点是如此的偏僻入里,入木三分,结论虽然犀利,但击碎了幻想,道出了事实,三个人止不住的点头,眉头都皱了起来。


    许旗可不是那种只会提问题,不会解决问题的人,他继续说,“所以,我们必须创建一个老靳不得不契约领袖的环境。”


    闫雨皱着眉头问,“不契约,就会死的环境?”


    许旗摇摇头,“大方向对了,细节得改一下,得是一个老靳不契约,有人就会死的环境。”


    闫雨恍然大悟。


    贺璋思索之后也点头。


    方厚山也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靳濯非的责任感不允许他明明有办法,却让人死在他的面前,这能逼他一把,契约个领袖,只要能调和调和侵蚀,也不需要他一直契约,之后和那个领袖商量商量,断了也可以。


    只是,一般的领袖不会愿意放过世界第一洞察者这条大鱼,得找个靠谱的才行。


    许旗继续严肃的说,“普通的骗局可骗不过老靳,他毕竟是世界第一的洞察者,要做,就得九分真,一分假,如果真的选择这个办法逼老靳,就会有人真的面临生命危险。”


    说到这个,三人表情轻松,贺璋说,“没关系,我来吧。”


    闫雨摩拳擦掌,“嗨,那都不是事!”


    方厚山撸起袖子,“再危险的情况咱都过来了,这次是为了老靳,哪有怕的道理儿?”


    许旗也笑起来,说,“好,那我们就找找有没有这样的任务,既有靠谱的领袖,又很危险吧。”


    ……


    同样一个早晨,在距离C国首都时区相差两个小时的E国。


    一个穿着黑西装三件套,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拿着一沓文件,推开一扇漆黑办公室的门。


    “长官,靳濯非的小队有异常行动,他们在做完代号任务后直接前往紫苏市了,我们的情报传回来,他们真的接触了靳濯非。”


    办公桌后面,宽大的办公椅里,一个眼眶画着黑眼圈,穿着有巨大毛领的皮草大衣的青年一蹬地面,猛的跳起来,激动的大喊,“好!立刻派人去……不,我亲自去!这次一定要把靳濯非干掉!”


    西装眼镜青年推推眼镜,提醒道,“长官,靳濯非可是世界第一洞察者,恐怕没那么容易干掉……”


    “靳濯非的强大我会不知道吗?还用你提醒?”皮草长官大声打断下属的话,“我在C国已经安排暗探潜伏了两年,这次带上最新研发的裂隙诱导设备和侵蚀生物,趁他病,要他命!这叫弱点打击!贴身布局!绝对没有人能防住这样的陷阱!”


    皮草长官拳头紧握, 45度角仰望天空,语气充满斗志,表情兴奋的有些病态,“靳濯非,不愿意来我的国家,这次就是你的死期!”


    眼镜下属的视线落到办公桌上的单人照片上:“长官,你的办公室还放着他的照片,杀死他不会伤心吗……”


    皮草长官“啪”的把照片扣在桌上:“屁的伤心!那是时刻提醒自己注意自己最大的敌人!”


    眼镜下属:“那您当时去招揽靳濯非被拒绝之后,哭着回来……”


    皮草长官扯着嗓子辩解,“那是得沙眼了!我后来治好了!”


    眼镜下属:“那您这次还推掉面见元首的机会亲自去C国……”


    皮草长官暴躁的跳脚,“你懂不懂,元首就在E国,能跑了吗?什么时候不能见!靳濯非离开军部之后多么难找!滑不溜球跟个雨点子落到地里一样,错过这次下次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你知道吗?”


    “好吧长官,祝您武运昌隆。”眼镜下属平淡的祝福道,没有什么感情的亚子,“对了长官,侵蚀生物就罢了,那个裂隙诱导设备不是机密中的机密吗?还有其他国家的注资,就这么带去C国可以吗?”


    “呵,”皮草长官双臂抱胸,冷笑一声,“这个设备A国B国D国明明都有注资,还提供技术支持,就等着有了成果好第一时间拿去用,对外却把屎盆子都扣到我们头上,说是我们自己整的,还在媒体上一起声讨我们,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眼镜下属问,“那您要报复一波大的?高调前往C国,坐实了这个屎盆子吗?”


    “我又不傻!肯定是偷偷带去!”皮草长官大吼,“ ABD三国也碍着靳濯t非,在C国行事不方便,他们巴不得干掉靳濯非呢!我这个申请今天早上打上去,中午吃饭前就能批下来!快去给我打申请!”


    “哦,”眼镜下属在消息提醒音里,拿出终端看了一眼来函提醒,说,“ ABD国来信了,说让咱们想办法干掉靳濯非,什么武器都可以用。”


    皮草长官惊讶的问,“你打申请打的这么快吗?用意念波动打的吗!”


    “不,我还没打呢。”眼镜下属摇摇头回答。


    “啧啧,”皮草长官回过味来,砸吧两下嘴,“ C国这个大筛子,什么消息都漏风。


    不过,C国能有现在这幅样子,也都是咱们平时兢兢业业煽动舆论策反的成果!


    ABD国也是,臭不要脸,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我们干,要不是靳濯非,我高低得把这破活给他掀了,谁爱干谁干!


    可谁让,命运都把靳濯非的命推到我的手里,被我干掉呢,哈哈哈! ”


    眼镜下属在长官得意大笑时,严谨的为他补充上言语上的漏洞,“准确的说,C国变成这样,咱们的努力无关紧要,主要还是ABD国的努力。”


    皮草长官的笑声戛然而止,暴怒道,“你小子,快给我回信去!帮我准备行程!明天我就要带着设备站在C国的大地上!给我配齐物资人员设备!做计划表!写预期报告!写报销资料!别在这唠了!一点也不会唠嗑!还在这唠!”


    眼镜下属摇头叹息,“可怜的长官,嫉妒说话犀利一阵见血才华横溢的下属,就给他安排这么多超出负荷的工作,真是小肚鸡肠啊,难以想象这样的长官居然会有如此优秀的下属,我却没有……”


    皮草长官表情陷入阴影里,“你再说话,我不介意给你狠狠的办,大办特办一场,以纪念你优秀的工作。”


    眼镜下属正色回答,“长官,我这就去安排行程,保证您明天早上能够站在C国的大地上,中午见到靳濯非本人,晚上将他干掉,后天早上就回来站在元首面前接受表彰。”


    皮草长官眨眨眼,“额,也不用那么快……”


    眼镜下属:“靳濯非就像个雨点子落到地里一样,这次不把握机会速战速决,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也是您的原话。”


    “……”皮草长官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眼镜下属退后一步,往门口的方向移动,“别,别动手,我钅……”


    他未说出口的声音,消失在合拢的办公室门里……


    ……


    也是同一个清晨,C国,首都,审判庭。


    “梅庭长,靳濯非的小队成员和他产生接触了。”一位审判庭法官助理进来说。


    梅靖仁回头,表情柔和,笑着问,“他们碰头了?闫雨他们的效率还挺快。”


    “不过,这样一来,一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梅靖仁站起来,眼中的智慧深如海洋,他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叹了口气。 “阿非的假期,也要结束了。”


    “ C国和阿非,都太珍贵了啊。”梅靖仁看着窗外的那一小块地,看着地上的一棵树,仿佛在看C国无边无际的广袤大地,一个个挺拔坚韧的C国脊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里,是全世界灵感最强的地方,诞生了无数大侵蚀体的同时,也诞生了无数大觉醒者。”


    梅靖仁眼中温柔,“有人离开,也总有人留下,保护这片土地,守护我们的家园。”


    “但是,外面太多人觊觎这片土地,以至于一旦决策层行差踏错半步,裂开一道小小的口子,那些苍蝇蛀虫就会疯了一样涌进来,拼命蚕食能见到的一切。


    十几年前,全球的裂隙越来越多,C国的裂隙在那时增长最快,这就是那道小小的口子。 ”


    他转回身,表情变冷,眼中寒芒闪闪。


    “在这个多事之秋,每个人都渴望领袖的庇护,光是常驻文陵学宫的外国科研学者都不计其数,就是为了研究出文陵学宫的奥秘,找出庇护一个国家的办法。


    这个时候,我们出了个靳濯非,居然生生从油煎火燎变成了隔岸观火,他们嫉妒啊,嫉妒的恨不得撕下我们的一块肉来。 ”


    梅靖仁严肃的下令,“派一队人保护靳濯非他们!一定会有人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要将我们的军神,除之而后快!”


    “是!”法官助理铿锵有力的回答。


    ……


    紫苏市的靳濯非不知道远方发生的种种,他来到体操馆,把小蛋糕放在一旁,看着王在野他们跑步训练。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喂?”


    “喂?请问是靳濯非靳教练吗?”


    靳濯非,“我是。”


    “您好,我是未成年寻家警官,编号xxx,现在在你们队的王在野,他的家人找到他了,想来接他回去,我们之前安排他去紫苏市找您,现在他已经快要到了,麻烦您那边接应一下。


    我已经把您的联系方式发给他了,到了他会给您打电话的,之后成为监护人的手续和流程福利机构会对接,谢谢您的配合。 ”


    第37章


    靳濯非表情一顿, 语气听不出喜怒,“好的,我知道了。”


    “好, 那我把他的信息发给您,方便加个好友吗?”


    靳濯非垂下眼皮,睫毛遮住眸光, “好的。”


    挂掉电话,靳濯非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打开社交软件,加上好友。


    才这么几天,家里人就找来了?


    他的眸光暗沉下来, 一些黑色的想法忍不住浮现。


    不行不行,靳濯非甩甩脑袋,这都是侵蚀下的冲动想法,不能那么做,非法囚禁是要进去的,自己不能让老师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审判了。


    他烦躁的捂住脸,手掌下移,露出一双挂着漆黑黑眼圈的眼睛,眼中翻涌着暗沉的情绪。


    怎么才能合法的变成王在野的监护人呢?


    靳濯非狠狠的揉了揉脸。


    ……


    王在野跑完步,见靳濯非向他招手,他跑过去。


    靳教练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漂亮的蛋糕, “拿着吃吧,我队友给我的,我不吃,放着也放坏了。”


    王在野捧着盒子,坐在靳濯非身边,把盒子放在怀里,“谢谢教练。”他做口型。


    自己欠靳教练的太多了,一个小蛋糕,王在野的社恐都麻木了,没有推拒。


    以后一定得对靳教练好啊!王在野在心里再次告诉自己。


    靳濯非也眉眼舒展,刚想说什么,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


    是一个桂枝市的陌生号码,想到资料里亨大龙就是来自桂枝市,靳濯非心里的黑泥又开始翻涌。


    要不想办法把他送回去,不要让他和王在野见面……


    “您,您好,我是王在野的家长,我到紫苏市了,请问体校该怎么过去?”亨大龙在电话那头说。


    靳濯非:“我去接你吧,在车站等我就行。”


    亨大龙很惊喜,这体校的教练还怪好的,他连忙说,“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王在野看靳教练浑身散发黑气站起来,抬头看去。


    被小奶猫关心的打量,靳濯非露出一个笑容,温和的说,“没事,我去接个人,很快就回来。”


    ……


    车站,靳濯非找到了那个自称王在野家人的男人。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这个人的眉眼,肌肉,骨骼,体型,和王在野完全没有任何亲生父子应该有的相似之处,世界第一的洞察者给出的判断是——他们俩的血缘关系一定是假的。


    靳濯非松了一口气,焦躁烦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他挑剔的上下打量这个男人,来的不是王在野的亲人,幸亏不是王在野的亲人。


    他开始有闲情逸致,看看这个男人要耍什么花招,为什么要来带走王在野。


    他嗤笑一声,向男人走去。


    到了体校,靳濯非在训练馆门口叫王在野。


    “王在野,出来一下。”


    王在野跑出去,就见训练馆外面站着一个看上去很拘谨的男人,正在摆弄自己的手指。


    亨大龙这一路上除了一开始见面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一路上都没敢说一句话,这个体校的教练,虽然怪好的,但气势也太可怕了吧!


    感觉一句话说的不对,就会被对方钢铁一样的肌肉和拳头锤扁在地。


    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对方后面,现在终于见到此行的目标王在野,他眼睛一亮。


    小时候这孩子就好看,没想到长大了,更好看了。


    亨大龙心里火热起来,这条件,不管是当运动员,还是当明星,以后都是大大的摇钱树啊!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忽悠回自己家才行!


    亨大龙想给王在野留t下一个好一点的初印象,热情的迎上去,做出一副久别重逢感动不已的样子。


    他装模作样很有一套,当初也是装情圣骗老婆和他结婚的,这次,他拿出看家本领,情绪一下子调动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小野,我是你的家人,这次,是来接你回家的……”


    王在野眼睛睁大。


    这个身体的家人?


    这就找回来了?


    他们不是三年之后才找到主角的吗?


    剧情就这么崩了?


    完了完了!世界年纪轻轻的就要毁灭了吗?


    系统的应急感应检测到世界有严重偏离轨道的风险,疯狂报警,系统连忙冒出来,紧急辟谣,“没事没事,他是主角走丢之后捡到主角的那个人,原来的世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拒绝他就好了,他和这个身体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王在野松了口气,使劲摇摇头,两手在胸前打叉,头发随着摇晃晃动,看的紧张注视着他的靳濯非勾起嘴角,心放下一大半。


    亨大龙对于小孩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他叹了口气,果然一个月的相处还是太短了,对方已经忘记自己了。


    但即使如此,抱住长期饭票的心也坚不可摧,亨大龙换了种方式,准备尝试打感情牌。


    “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吃顿饭,给你买几件衣服?”


    男人搓搓自己有点脏的袖口,看上去淳朴又憨厚,“我听说福利机构只每个月给你600块钱,肯定不够花吧。”


    靳濯非皱起眉头,亨大龙是有点子东西在身上的,他刚要说点什么,就见王在野在手机上打字,里面传出来AI的声音,“我不认识你。”


    因为手机套着旧手机壳,亨大龙又没有年轻人对电子产品的敏锐,因此他没发现王在野的手机是市面上的最新款,他注意到另一件事,眉头皱起,问,“你是不能说话吗?”


    这次没等王在野在手机上打,靳濯非懒洋洋的插话进来,“对,不能说话,他嗓子坏了。”


    “奥,对了,他的手也坏了,也不能训练了。”靳濯非补充。


    亨大龙的眉头皱的更紧,王在野看向靳濯非,靳濯非对他眨眨眼。


    靳濯非继续说,“你要带他出去买衣服吃饭的话,我得跟着才行,因为小野不认识你,我不能确定你就是他的亲人,得对他的安全负责,对了,既然不认识,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做亲子鉴定?”


    靳濯非在开车去车站的路上联系福利机构的人员,了解了家长带走孩子的流程和需要的手续,只要王在野不想走,再坐实了亨大龙和王在野没有亲子关系,那他就根本带不走王在野了。


    靳濯非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人绑去做亲子鉴定。


    亨大龙闻言汗都要滴下来了,连忙说,“是是是,对小野的安全负责是应该的,我……”他灵机一动,窘迫的揉揉袖口里薄薄的棉花,“我家庭情况不太好,亲子鉴定费……太贵了,我想,小野如果不记得我了,我不能带他回家,就常来看看他也一样,亲子鉴定的钱也能给小野买不少好吃的了。”


    男人露出一个憨厚质朴的笑容,“只要能常看见他,知道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不想和我回家也没关系。”


    如果王在野是一个渴望亲情的单纯少年,听了这些话,就算不答应和亨大龙回去,心里对对方的好感度肯定也蹭蹭上涨。


    靳濯非心里一凛,连忙去看王在野的反应。


    王在野眨眨眼,他不是渴望亲戚的单纯少年,他是个冷酷无情的社恐。


    社恐根本不可能轻易接受一段关系,更何况,还是家人这样的亲密关系,他的头依然坚决的摇的像个拨浪鼓。


    靳濯非松了口气,连忙说,“亲子鉴定的钱我来出!”他见亨大龙惊讶的看过来,咳了咳,稳住语气,补充说,“我是说,我可以先借给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我就行,不还我也行,我太感动了,想帮帮你们。”


    亨大龙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随即立刻露出一个落寞的表情,挤出一个纵容的笑容,“不用了不用了,这是我们家的事,而且就算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小野不愿意和我走,我也不想逼他。


    我就是想请小野吃顿饭,买几件衣服而已,这个别再拒绝我了。 ”他可怜兮兮的看向王在野。


    王在野触碰到男人心碎的视线,无法再拒绝,于是点点头。


    靳濯非握紧拳头,什么叫你们家的事?什么叫就算鉴定结果出来了?尤其是王在野居然被这些小伎俩欺骗点头同意,他恨不得当场给亨大龙来上一拳,能忍住,完全是因为他真的不能当刑事案件的被告,让老师再伤一次心。


    路上,亨大龙问起王在野的嗓子和手,将一个关心孩子的家长形象贯彻到底,靳濯非冷言冷语的回答,两个人普通的聊了几句,气氛就陷入冷场。


    亨大龙站的离这个高大魁梧的教练远了点,虽然是个善良的好人,但脾气也太可怕了。


    安静的沉默有助于思考,他思索起来,如果带王在野回去,是不是还要负责他的医疗费用?王在野以后还能正常训练,正常说话吗?


    如果当不了运动员去当明星,就算长的再好看,一开口一副公鸭嗓,还会有红的一天吗?


    这个关系,还有必要继续维持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找借口走人,也太尴尬了,之前的戏岂不是都白演了?


    亨大龙权衡一番利弊,决定折中一下,把本来想下血本给王在野买件好衣服,再请王在野吃顿好的,改成了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快餐店。


    小孩子长得快,而且都喜欢吃快餐,他这是主打一个经济实用,投其所好,缩减投资只是顺带的。


    靳濯非跟在两个人身后,看亨大龙还挺像那么回事,带王在野买了身衣服,还带他去吃了麦肯王。


    吃过午饭,亨大龙和王在野在体校门口告别,说以后再来看他,脚步匆匆的就离开了。


    这个教练太可怕了!一直在释放黑气,亨大龙一路上汗毛就没落下来过,下次,找个教练不在的时候,再来找王在野交流感情吧!


    靳濯非:终于走了,不然他真的害怕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


    还是那个问题,究竟怎么合法的,让亨大龙再也不要出现在王在野面前呢?


    王在野和教练往体校的方向走。


    靳濯非看着漫天的云彩,问,“要不要来我家看看?看看你以后兼职的工作环境?”


    他看向身旁的王在野,小孩乖巧珍惜的把衣服抱在怀里,抬头看着自己点点头,他抿抿唇,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你想和他走吗?”


    世界第一洞察者的灵感之力围绕在王在野身边,以前嫌弃总是带来很多没用的他人信息的灵感之力,现在生怕感知的不够——


    作者有话说:现在存稿写到王在野的颜色,26章的段评投票结果统计出来了!


    把段评里的点赞加上各个散落在评论区的单独投票,前三名的颜色就是——


    季军,橙色,10票!


    亚军,红色,12票!


    冠军,蓝色,22票!


    虽然蓝色没有成为投票数大于第二名两倍的颜色,但仍然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冠,所以由冠军蓝色成为王在野的颜色!鼓掌祝贺!


    剩下的亚军和季军两名同学的出场也已经安排上了!


    悄悄预告一下,领袖在升阶的时候会有一个情绪起伏期,性格大变,因此,王在野一阶升二阶,二阶升三阶的两个关键时期,会有两个性格大变的王在野出没!


    那时两个不同性格的王在野的颜色就由季军和亚军两名同学担任!


    第38章


    王在野摇摇头, 他看向教练,做口型,“我真的不认识他, 我不会和他走。”


    靳濯非眉头舒展开了,但他不能表现的太开心,人家孩子家长找来了, 虽然是假的,而且也没成功,毕竟是一次希望又失望,他不能开心。


    靳濯非拍拍王在野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从小也没有家人,也这么过来了,就算再想要家人,也绝对不能和陌生人随便回去,你做的很对。”


    他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说,“那个,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靳濯非从没对谁说过这种话,成长路上认识的同事和队友都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杀侵蚀体熟悉的,说的再漂亮也没用, 行动到位了就行。


    但领袖和队t友不一样, 领袖不上战场,除了买礼物之外,网上说, 眷属得经常和领袖表明心意,领袖心里才会有你的一席位置。


    说出口之后,靳濯非也就流利了起来,“随时都可以,我的电话和好友你都存上了,”靳濯非挠挠脸,看向天空,“把我当,家人,分享一些生活上的事,倾诉一些青春的烦恼,什么都可以。”


    家人啊……他还是第一次对另一个人说出这个词,心里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满涨。


    老师是他的家人,队友是他的家人,他们默认彼此的深厚情谊,但是,他们毕竟还有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真正的家人。


    但王在野,是他自己找到的,能够和他组成一个新家的家人,他现在邀请王在野来给自己的植物浇水,喂自己养的鱼,多来几次,就可以邀请他住在这里,他们会生活在一起,彼此依靠,以后还会去民政部门登记,合法的共同分享财富,共同承担生活的风雨。


    王在野扬起笑容,头发随着上下点头晃了晃,看上去很乖。


    这下,靳濯非脚步轻快,甚至想哼起歌了。


    他也是有自己的家人的人了!


    靳濯非带王在野来到自己在体校旁边买的公寓,打开门。


    这里过去是他的私人空间,摆满了他精挑细选的东西,每件只有一个。


    但是一打开门,看着琳琅满目摆满了新拖鞋,新水杯,饮料,锅碗瓢盆,调料等等新物品的房间,靳濯非捂住脸,简直没眼看。


    他无奈的给王在野拿出一双拖鞋,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还是得感谢队友们,不然他都没有多余的拖鞋给王在野穿。


    他先介绍自己的房子,这是体校旁边的一栋前年新盖的公寓,面积不大,装修简单,本来很空旷,但自从他听信网上的偏方玄学,开始养植物养鱼之后就被摆满了。


    靳濯非带王在野参观了一遍,带他去看了看未来的工作对象——植物,鱼和水晶。


    都是靳濯非为了应对侵蚀的失败尝试,但养都养了,也不能扔掉,正好交给王在野做兼职。


    王在野点点头,给植物和鱼拍了好多照片,准备在网上查一下他们的养殖方法。


    不养的壮实一点,他真的会对不起这个工资。


    做完这些,靳濯非打开冰箱,拨开里面各式各样的新食物,从冰箱后面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对了,这个给你。”


    王在野睁大眼睛,那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灯泡一样的果子。


    灯灯果。


    而且这个看上去比周强拿的那个还要诱人,王在野忍不住视线跟着那个白色小果子移动。


    靳濯非露出笑容,把灯灯果从盒子里拿出来,塞到王在野手里,“我之前靠吃这个抵抗侵蚀,后来也不管用了,现在我也不需要,正好可以给你。”


    这是SSS级的灯灯果,几万一个,本来在军部他可以无限畅吃,现在隐姓埋名来了体校,靳濯非也只能去灯灯果店买,最近那个店的进货都被他包圆了。


    王在野想到常远说的,一个A级的灯灯果就要好几千,这个比A级的看上去还要好,肯定更贵吧。


    他已经受到靳教练太多照顾了,不能再收这么贵的礼物。


    但是,灯灯果是用来抵抗侵蚀的,领袖的职责正好完美覆盖,如果能帮助靳教练调和侵蚀,那收下的话,也说得过去。


    王在野现在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给靳教练调和侵蚀!他太想回报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一直在接受靳教练的帮助,他真的太太太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是王在野个人的想法,在那之前,他们还需要满足老板的条件。


    王在野看着靳濯非,真诚的黑眼睛眨呀眨,看上去乖乖巧巧,却做口型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想成为C国的掌舵人吗?”


    靳濯非动作一顿,灵敏的灵感之力不可能看错任何一个字,他的眼神陡然犀利,眉头皱起。


    即使只有这一两天的相处,靳濯非也知道,王在野本人不可能会问出这种话。


    这一定是别人让他问的。


    灵感之力悄无声息的笼罩王在野,靳濯非仔细检查有没有其他人留下的力量,但是,并没有,反而因为一寸寸的仔细检查,领袖逸散出来的一点点共鸣之力,让他的侵蚀好了一些。


    他坐到沙发上,拉着王在野坐在他身边,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力量留下,可能会有监听和监控设备,这个他不擅长,得找闫雨给看看。


    王在野老老实实的做口型说,“我考虑过了,你得想当C国的领导人,并且得能在政治斗争中保护好我,我才能和你契约。”


    靳濯非眯着眼睛,继续问,“如果我不想,不能呢?”


    王在野实话实说,“如果不想,我就不能和你契约。


    如果不能,就等我变强了之后再和你契约。 ”


    王在野回忆系统的话,尽量一字不差的复述给靳濯非,小心的防止传话错误,引发歧义,“这样比较稳妥,到时候我的增益会带你起飞,你也不需要努力,等我带飞,我会帮你拿下C国的政权,之后,你在我的身后好好治理C国就行。”


    看王在野一本正经的从回忆里传话,本来怀疑对方的背后是政敌,是间谍,是其他国家政府组织的靳濯非:……好像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这孩子,是看了什么小说吗?


    靳濯非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小说,王在野看的这本,一点也不切合实际,台词写的也太狂了吧!


    这是讽刺吧!这一定是挑衅吧!这是嘲讽觉醒者不能自己当上领导人还得让领袖帮忙吧!


    谁家好觉醒者能忍这个?


    之后的情节肯定是觉醒者当场暴起,一通操作统一世界,然后找上领袖狠狠契约吧!


    不过,王在野也确实是在这个年纪,会想要表演心目中的形象,说些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台词,叫做,中二?


    他笑起来,“你是昨晚看了什么霸道领袖一统天下的小说短剧吗?”他认真的说,“就算有了手机,也不能老玩,还是要好好学习,网上那些东西看看就行,不能真信,知道吗?”


    王在野看着靳濯非的眼睛,他不是在开玩笑,这可关系着他们能不能经过老板那关,顺利契约。


    他执着的认真重复,“你想做C国的领导人吗?”


    靳濯非眉眼柔和的看着王在野,十分好脾气的认真回答小孩的中二问题,“我当然想,我想要将C国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把那些政敌都按在墙上让他们好好做人,但是,”他按住王在野的脑袋,揉乱那一头黑黑的头发,“这些和你这个小孩子无关啦,你就只需要负责在学校好好学习,快乐长大就行。


    还有,少玩手机。 ”


    王在野的头发被揉的炸了毛,他没有反抗,只是又认真的看着靳濯非,问,“那你能在政治斗争中保护我吗?”


    靳濯非扬起笑容,自信的说,“当然可以,我可是世界第一……”


    这时,他无端的想到老师。


    靳濯非脑海里闪过那片血红色的夕阳,想到老师瞬间苍老下去的姿态,想到对方一字一字,慢慢说出口的话。


    “阿非啊,我这一辈子,经历了许多重要的人从身边离开,却无能为力。


    我不希望你也经历那些。


    大势所趋,就顺应形势,不要再徒劳的消耗我们的力量。 ”


    时隔两个月,在这个和自己的领袖相处的午后,在这个领袖问他能否保护住自己的午后,靳濯非终于能够理解几分老师话里的含义。


    他揉王在野头发的手逐渐停下,但随即,他的眼中闪过坚定的决心。


    他可是世界第一的洞察者,就算之前没有深入接触和共存派的政斗,但他相信自己想做,就一定能做好。


    但是,他又想到一直都是老师在保护着自己,那样优秀的老师,都说出那样的话,在斗争中举手投降,加入了共存派……


    决心,可以去锐意开拓,他可以赌上自己的一切去冒险,但想守护的人,却不应该有一根头发做为砝码放在政治的天平上。


    这不是决心就能解决的问题,王在野的安全,必须是100%,即使只有0.01%的风险让王在野身处险境,靳濯非也不能接受。


    如果政敌真的盯上王在野……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一直以来所有的坚持,骄傲,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浮在云端,没有落点,“我可是世界第一的能屈能伸。”


    靳濯非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说,“如t果你有危险,我就立刻加入政敌。


    直接敌人变成友军,让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斗我,就没有人会伤害你。 ”


    活了二十五年,今天,靳濯非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不犟,听劝。


    仅在和王在野有关的事上。


    王在野眼睛亮起。


    太好了,老板的要求完美满足!


    等他觉醒了,就可以立刻给靳教练调和侵蚀了!


    不过,只是调和侵蚀而已,那是领袖分内的事,也是自己代肝工作的职责所在,靳教练给了自己兼职,给自己买手机,还给自己灯灯果,王在野想要做点什么回报靳教练,仅仅以王在野自己的身份,代表自己感谢的心意。


    ……


    中午,亨大龙告别王在野他们之后,回到宾馆,向老婆汇报这一上午的行程。


    “你是说,你不仅一分钱没拿回来,还搭着车票钱,住宿钱,还给那个小孩买了100块钱的衣服?!”电话那头的女声难以置信。


    亨大龙解释一句,“我这不是话赶话说到那了吗?”他想了想,继续说,“那个小孩嗓子说不了话,手也坏了,就算脸能当明星,但哪知道他的嗓子以后恢复的怎么样?咱们别带他回家了,不然少不了还得给他治病花钱。”


    女人立刻说,“那还带他回来干嘛!行了行了,你也快回来吧!在那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住宿吃饭钱!”


    亨大龙挠挠头,“但是,那小孩太好看了,你不知道,我感觉他比电视上那些大明星都要好看。


    我看网上有好多带孩子拍模特照片,能赚出一套房的,就算他嗓子不能说话,咱们也可以带他去当模特拍照。


    我寻思先在这边找个拍写真或者衣服的活儿啥的,带他去拍一套,分他点钱,他不得老感激咱们了?


    起了个头,以后就好说了,让他就在体校待着,咱们也不用花钱养他,也不用惦记他的嗓子和手,联系到工作了,就过来带他去拍,说不定真能在紫苏市搞套房,要是不行,咱们撇开关系也容易,不来找他就行。 ”


    女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行,那你快联系联系有没有拍照片找模特的,这一趟出去先别赔了。”


    亨大龙挂掉电话,在宾馆登上电脑寻找工作信息,紫苏市要比桂枝市繁华很多,在这里就近找模特工作要比找老家的容易一些,房价也很贵,要是真能在紫苏市买套房,那他们家就真发了。


    ……


    王在野从靳濯非家里出来,回到宿舍,准备拿上常远的书去上下午的课,常远自己上课是不拿书的。


    常远见王在野回来,手里还抱着衣服,眼睛一亮,凑过来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你的家里人找来了吗?”


    王在野今天上午被靳教练叫出去,中午也没回来,常远打听了一圈,只知道是靳教练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和王在野走了,去了哪也没人知道。


    常远非常担心,不知道王在野是不是被家里人接走,一吃完饭就回来宿舍等着。


    王在野拿出手机打字,“他不是我家里人,但他带我吃了麦肯王,还给我买了衣服。”


    常远早就看到衣服了,拿到手里捏捏,闻言问,“他不是你家里人,为什么还请你吃麦肯王,给你买衣服?”


    他对王在野挤眉弄眼,捅捅他的胳膊,“有个家总是不一样的哦~你是不是只是不记得他了?”


    王在野摇摇头,在手机上写,“我真的不认识他。”


    常远眨眨眼,“那你要和他回去吗?就算你不认识他,他愿意来找你,而且还这么快,你刚被救出来他就来了,说明他们一直把你放在心上,这样的家挺好的,回去处处就熟悉了。”


    王在野继续打字,“我不和他回去。”


    常远歪歪头,“好吧。”他叹了口气,揽住王在野的脖子,“跟哥一起过也一样,哥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就算你想叫我爸爸,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王在野露出笑容,打字,“爸爸就算了,远哥还可以考虑。”


    常远揉乱王在野的头发,疑惑的感觉今天王在野的头发比之前揉的时候更炸了一点,好像被谁揉过了似的。


    上完下午的文化课,来到训练馆,和市队的队友们跑完步,王在野坐在休息区,拿出手机。


    昨晚要去裂隙特训,王在野对待代肝工作还是非常敬业的,毕竟关系着自己的财富自由,拿到手机也没有玩。早上起来吃饭训练,又去见亨大龙,直到现在,才有空余的时间。


    这一幕他已经期待很久了,肆无忌惮的上网冲浪,感受快乐!


    王在野根本压不下去嘴角的笑容,激动的打开手机。


    好友消息突然冒出来好十几个,大部分全是常远昨天和今天发过来的视频。


    王在野迟疑片刻,终是没有点开。


    这对社恐来说还是太刺激了,能有别的办法挣钱,还是尽量先找别的办法吧。


    靳教练没有消息,因为对方就在自己旁边坐着,倒是亨大龙发了一条,“小野,我是亨大龙,以后缺什么少什么,就给我说,能负担的,叔一定买给你。”


    王在野看着这条消息好久,认真的回复,“谢谢叔叔。”


    生活里每一份真诚的善意都很宝贵,虽然亨大龙不是这个身体的家人,但他对自己很好。


    想到这,王在野不由得想到,那这个身体应该是走丢之后被亨大龙捡走了吧,后来又是为什么去基地的呢?又丢了一次吗?


    把这个问题记下,等晚上遇到系统的时候问问,王在野开始上网冲浪。


    在快乐的过程中,他注意到这样一条网友的抱怨。


    “最近羽毛球怎么这么贵啊!涨疯了吧!一桶球10个卖我80 !一个8块!羽毛球都要打不起了!”


    “嘿嘿,我都是从垃圾桶里捡别人剩下的打!”


    “好家伙,连羽毛球都只能打二手的了……”


    “好像是鹅不够了,羽毛少,羽毛球就贵。”


    王在野想到劳务中介的话。


    “你要实在想挣点钱,捡捡瓶子,帮小区人家溜溜狗,在游戏里倒腾倒腾装备,做做代肝啥的……”


    他眼睛逐渐亮起。


    体操馆旁边就是羽毛球馆,他说不定可以捡垃圾桶里的羽毛球卖掉挣钱!


    这不比捡瓶子挣钱多多了!


    这个计划止步于在二手交易软件上注册需要实名认证,未成年不行,收到款项需要绑定银行卡,王在野也没有。


    ……王在野的手翻回常远的聊天框。


    迟疑片刻,点了进去。


    看了几个,王在野发现,擦边视频也没有那么恐怖,大部分都是靠动作和滤镜取胜,他莫名有种既视感,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这种视频。


    直到,他在常远的聊天框里往上翻,翻到了那个视频的本体。


    常远:看看这个!播放量超过300万次了!他什么也没做,就是脱个衣服而已,里面也穿的严严实实,超级多的人喜欢看!


    虽然已经塌了,但很有借鉴意义!


    下面的链接名字《刘火脱衣纯享版》。


    王在野:……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擦过了吗?


    ……


    晚上,王在野进入思维和想象之域。


    系统依旧快乐的迎上来,王在野问起白天的问题,“你知道这个身体上怎么去基地的吗?”


    系统当然知道,他说,“是那个捡到你的人,就是今天来找你那个男的,他发现电视上有个招募六至八岁儿童的广告,封闭式训练,给一笔3万的招募费,就把你送去基地了。”


    王在野:……


    系统绕着王在野转圈,“救世主怎么啦?”他调取今天的信息流,看到靳濯非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开心的转了一圈,“哇哦!靳濯非还是很不错的嘛,我们可以契约他!”


    王在野舒出一口气,点点头,虽然因为觉得亨大龙对自己挺好膝盖中了一剑,但靳教练在老板这里顺利通过,他还是很开心。


    ……


    在王在野和系统冲进思域裂隙漩涡的同时,紫苏市郊外,一个巨大的蟑螂养殖产业园里。


    “老板,刚刚咱们系统发来一个最高级任务,有个E国的股东要来咱们中心!期间要全权接手中心一切事务!给我们发了一大堆接待说明和准备事项!”产业园的员工冲进老板赵胜的办公室。


    赵胜一脸懵逼,“啊?什么时候?!咱们股东不是B国的吗?什么时候来了个E国的?”


    “老板你忘了?咱们暗地里的领袖业务股东是B国,但明面上的蟑螂养殖产业园是E国投资的啊,咱们是个外外合资企业,这次就是那t个股东要来。”


    “哦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事。”赵胜想起来了,主要是这个E国股东除了一开始拿钱建了蟑螂养殖产业园以外,就再也没来过,他都快忘了这个事了。


    赵胜翻着五十多页接待说明,忍不住爆粗口,“卧槽!这么一大堆接待说明?他这是要搬个什么玩意儿过来啊!他明天上午来?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准备好?”


    “明,明天早上,他来之前。”员工说。


    “艹!真特么没拿咱们当人!


    通知各部门!紧急开会! ”


    “对了老板,”员工一边编辑开会通知,一边问,“咱们今天晚上刚检测出一个领袖,但过一会儿共鸣之力反应就没了,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还要去联系看看吗?”


    赵胜摇摇头,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夜空,落寞的说,“你问问那个空降不当人新老板吧,根据任务指令,明天,我就不是你老板了……”


    一通电话后。


    “老板,那个人把我骂了一顿,说必须一切日常活动照常进行,这次要对付的人非常狡猾奸诈,是全世界最强的洞察者,稍稍有一点点不对劲,对方都能察觉,让我们平时该干啥干啥,要是有一点异常被对方发现,咱们就要为任务失败负全责。”


    “最强的洞察者,这次的目标是靳濯非啊……唉……”赵胜挠挠头,叹了口气,“开会,组织开会吧,赶紧的,这么多东西需要布置,今晚估计是睡不了了。”


    这一夜,有人兵荒马乱,有人沉沉入睡,有人睁着眼睛到天明,有人在大海上奔波航行,不管怎么样,新的一天都随着秒针走动,准时到来。


    ……


    第二天,凌晨,紫苏市港口。


    巨轮乘风破浪,在天光熹微中抵达港口,一个带着花里胡哨墨镜,穿着一圈大毛领皮草的年轻人站在巨轮的船头,吹着海风,扬起嘴角。


    靳濯非,我来了!


    “长官,已经联系B国调用了离靳濯非最近的能安置裂隙诱导设备的合资基地,你要去这个事也已经放出消息了,理由是去C国交流共鸣之力检测技术,请您记住,遇到人提问不要说错了。”


    一个年轻人站在甲板上,脖子上挂着相机,带着睡帽,穿着毛绒睡衣,毛绒拖鞋,眼皮耷拉着,没有戴眼镜,面无表情的说,“但是就这么放出消息不要紧吗?您现在可是人人喊打的裂隙诱导主谋,人类的罪人, C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狠狠的教训你这个讨厌的家伙一顿!说不定会死的。”


    皮草长官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画着漆黑黑眼圈的眼睛,自信道,“你懂什么,这叫以身入局,胜天半子!你以为随随便便的什么拉胯行动就能钓出靳濯非吗?只有我这样的身份,才能出动靳濯非那个层次的觉醒者!”


    睡衣下属点点头,说,“长官,你胜天半子之前,能留下一封遗书让我继承你的位置吗?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的政治遗产别便宜了别人。”


    “呸呸呸,我这次可是带上了所有的侵蚀生物,还有裂隙诱导设备,那些来围剿我的人才是真的有去无回好吧!”皮草长官手掌挥出残影,赶走童言无忌的下属,“ C国这次对付我越狠,伤筋动骨就越疼!小孩子不会唠嗑就别硬唠!回你的船舱睡觉去!”


    “把我从被窝里叫出来给你拍照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说到政治遗产就叫人家回去了,真是虚伪的政治家啊……”睡衣下属脚步一转,毫不留恋的往船舱走。


    “我怎么有你这么糟心的下属!”皮草长官大喊,“对了,你一提醒我我想起来了,拍完照没?把我的英姿好好拍着,纪念这个干掉靳濯非的清晨!”


    “拍好了,”睡衣下属停下脚步,转身,“等见到靳濯非的时候,要在他被你杀死之前向他要个签名吗?”


    他从胸前挂着的拍立得里拿出照片,看了一眼,毫无感情的夸奖道,“哇哦,你的黑眼圈画的真像,和你办公桌照片上靳濯非的简直一模一样。”


    “滚!”皮草长官大喊,“等等!照片留下!”


    ……


    凌晨熹微的阳光逐渐照亮城市天际线,清晨的阳光洒在刚刚苏醒的紫苏市身上,四人组住的酒店里,几个人刚刚起床。


    闫雨肩膀上搭着毛巾,接完一个电话,眼睛发亮的说,“巧了,附近刚好有这样一个任务!”


    贺璋握着牙刷,问,“是什么任务?”


    闫雨说,“这片有个公司,做领袖调和侵蚀的业务,眷属和领袖的身份对双方以及公司都完全保密,调和一次明码标价。


    领袖和眷属调和侵蚀之前会在一个审判者的技能下签订协议,调和之后领袖需要立刻解除契约,否则就会被侵蚀折磨。


    这个公司干这行两年了,非常可靠,从来没有过不好的事发生,据说这片的觉醒者很多都不止惠顾过一次。 ”


    贺璋点点头,吐掉泡沫,放回牙杯,“听上去确实不错,那任务呢?捣毁这个公司?”


    “人家正经营业,你情我愿的事,捣毁了,这片的觉醒者一人一个技能能把咱们淹死!”闫雨摇头,“是E国一个大人物今天要来。这个人是诱导裂隙工程的主谋,罪行深重,上面派了很多三阶觉醒者,如果能在这里把对方拿下最好,拿不下就重创。


    上面知道咱们来了这边之后,让我们也一起去,这个主事人是个擅长操纵蟑螂的三阶清剿者,需要的三阶感知系越多越好。


    我把任务明细发给你们。 ”


    一时间,酒店安静下来,几个人拿出终端,翻看任务明细。


    贺璋翻着翻着,皱起眉头,“这个人操纵蟑螂,这个领袖公司明面上也是蟑螂养殖基地,也太巧了吧。”


    许旗点点头,“他去蟑螂基地做什么呢?”


    闫雨眨眨眼,“好像是想收购那里的共鸣之力探查技术,那个领袖公司有好多探查共鸣之力的专利,这也是他们能找到很多领袖,给觉醒者们治疗侵蚀的原因。”


    “这个领袖公司确实很适合老靳,不是因为任务的话,也可以让他去治疗一下侵蚀。”许旗说。


    方厚山挠挠头,“可是,这个任务看上去也不危险啊,这么多人围剿一个三阶清剿者,不是轻轻松松的吗?我们不是要创造一个不契约,就会死的环境吗?”


    闫雨说,“不危险不是更好?只是让老靳治治侵蚀而已,又不是让他交出第一次,咱们带上老靳,在任务开始前起码给老靳先治一次!然后再去干掉那个E国目标,不然一旦打起来,这个基地肯定就变成一片废墟了,领袖业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营业了。”


    贺璋仍旧皱着眉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任务明细里说是本国的暗线得到的对方要来C国的情报,而且在货轮排查明细里,对方只有一艘货轮,人员不超过15个,而己方这边准备了30个左右的三阶觉醒者,加上他们四个和靳濯非,就是40个人左右,怎么看这次行动都很有把握。


    但是,就是因为太有把握了,太简单了,贺璋反而皱起眉头,这些年,他们想要做点什么,哪回不是困难重重,怎么可能有这么万众一心手拿把攥的时候?


    梅庭长倒戈共存派的影响吗?只有一个党派执政的时候,做事真的这么丝滑吗?


    贺璋不信。


    但是,如果是圈套,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吃掉美味的诱饵,甩甩尾巴扬长而去呢?


    毕竟老靳的侵蚀不能拖了,为此冒一点风险,也值得。


    ……


    几个人行动力超强,时间来到中午,紫苏市体校校门,一辆拉风的加长轿车停在刚刚放学,正要往出走的靳濯非面前。


    四人组穿着笔挺的西装,方厚山坐在驾驶室里,梳着大背头,戴着大墨镜,闫雨把靳濯非拉上车,一脸焦急,“老靳,来不及了,快上车!”


    贺璋翘着二郎腿整理整理自己的袖口,笑出一口白牙,“我们帮你请好假了,借走你一下午。”


    许旗拽住靳濯非的手,把他拉到后面,给他扒下运动服,披上西装。


    靳濯非双拳难敌四手,被换了一身行头,他挣扎着从西装里冒出头,按住驾驶座上方厚山的肩膀,“这是去哪?!”


    轿车一路轰鸣,开往市郊,闫雨解释,“紫苏市军部代号任务请求支援,我们是附近最近的三阶觉醒者小队,自然义不容辞!”


    许旗补充,“要求小队感知系越多越好,靳哥,所以不得不请你来帮忙。”


    “什么任务需要三个三阶感知系?” t靳濯非不信,感知系这个职业,一般一个小队有一个就够了,他们这个队人员职业严重失衡,和他这个世界第一洞察者有关,加上他自己一共三个感知系。


    车开上城外环城大道,闫雨解释说,“有个E国主导裂隙诱导的主谋来紫苏市了,对方是清剿者,召唤生物体是蟑螂,任务地点是一处从事领袖侵蚀调和交易的公司,咱们需要扮演客户,带好钱,去购买领袖的调和侵蚀服务。”


    靳濯非悠悠的看着闫雨,这算盘珠子已经崩他脸上了,“你们真不用操心我的侵蚀,我都快找好领袖了。”


    许旗问,“能接受你知道他的隐私信息?”


    靳濯非自豪的点头。


    闫雨问,“练习你的技能,接受你的训练和检查?”


    靳濯非眨眨眼,继续点头。


    贺璋问,“保证洁身自好,品行端正?”


    靳濯非在三人的注视下,轻轻的,点点头。


    在安静的气氛里,方厚山坐在驾驶座,憨厚的声音一语道破天惊,“得了吧老靳,要是真有这样的领袖,你还能偷摸契约,不介绍给兄弟们?你的为人我们还不知道吗?别强撑了,听我们的,去那个领袖公司治治侵蚀吧!”


    靳濯非睁大眼睛。


    果然,人还是不能撒谎,一个谎言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圆。


    靳濯非沉痛的点头,同意去领袖公司。


    但是他一定会坚守住最后的底线,只看看,不契约!


    等他契约了小野,再把他给兄弟们介绍认识,让他们看看,完美的领袖是真的存在的!


    贺璋满意的补充,“这个公司很不错,全程觉醒者和领袖身份互相保密,并且在一个审判者的技能下签订协议,调和侵蚀后,领袖会立刻解除契约。”


    如果靳濯非没有遇到王在野,这就是他最理想的领袖契约模式,该说不说,不愧是他的队友,真的很了解他。


    许旗说,“为了抓住那个清剿者,需要在那一片满区域的小强里挑出他控制的那些,估计数量在一万至十万之间,所以感知系越多越好。”


    闫雨接着说,“这不打咱手里了吗?你正好一副被侵蚀掏空身体的样子,还是最强洞察者,这个任务没你不行啊老靳!”


    靳濯非面无表情的听他们说完,抹了把脸,罢了罢了,消灭小强,就当为民除害了。


    他的侵蚀这两天因为灵感之力老是缠着王在野,所以没有加重,只是小强而已,又不是侵蚀生命体,按理来说搜索小强也不会加重侵蚀。


    干完这一票,就回家用灵感之力和王在野贴贴!侵蚀绝对在掌控之下!问题不大!


    车行驶在路上,过了一个多小时,靳濯非翻完了任务明细,在车里吃了午饭,他们路过农田和村庄,最后停在荒郊野岭一处典雅雅致的大门前。


    这里一整圈围着气派的围墙,高耸的大门上写着“益觉蟑业产业园区7号门”。


    许旗拿出五个华丽的面具,分给几人,他是隐藏者,制作的面具附有技能,有隐匿身份的作用,这也是这个领袖公司允许的,领袖和觉醒者都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几个人开车驶入,门口保安从门卫室走出来,“干什么的?”


    贺璋优雅的递上一张金色便签,“我们是来参加“聚蟑创富,共领未来,同行者招募招商大会”的。”


    保安接过便签,看了看,“进去吧。”


    他打开门,让车子驶进去,便签还给贺璋。


    靳濯非拿过便签,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句话,是贺璋的字迹,“我是一个需要领袖调和侵蚀的觉醒者。”


    在任务明细里,这是一项这里的常驻活动,只要在任意一张长方形的纸上写,我是一个需要领袖调和侵蚀的觉醒者,或者,我是一个愿意调和觉醒者侵蚀的领袖,就可以进入这里。


    闫雨凑过来,“他们扬言不惧怕任何监督和检查,不惧怕警官和军部的任何调查,每一个踏入这里的领袖和觉醒者都是你情我愿,秉着双方平等的原则,进行一场互相尊重的治疗活动。”


    靳濯非真的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这还是一个如此正面的地方?


    车辆驶进产业园,道路宽阔笔直,树木郁郁葱葱,假山流水精致奢华,靳濯非不禁咂舌。


    有钱公司下料就是猛啊,这大理石,这汉白玉,真的给你往地上铺。


    车辆停在一个金色的大门入口,道路是温润洁白的台阶,通往地下,有一伙条顺盘靓的大小伙子穿着黑西装,带着白手套,带着墨镜和口罩,等几人下车,其中一个开去停车,另一个人给方厚山一块号码手牌。


    “离开的时候凭牌领车,几位老板这里请。”


    几个人顺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越往下,台阶越宽,到了地下的小门时,一整个台阶就像一个平台,得走十几步才能走到下一个台阶。


    带着长长触须面具的燕尾服侍者打开门,入目,一排排展览架在四面八方的灯光照射下金光灿灿,上面摆着的,全是蟑螂培养皿。


    许旗面色一僵,闫雨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这是,冲感知系来的!


    感知系的感官更敏锐,灵感之力清晰的描绘出一个个小强的样子,触手,颤动的毛须,源源不断的传递回他们的神经。


    闫雨看向靳濯非,自己的灵感之力都这样了,老靳的灵感之力那么强,一定更难受吧?


    结果,他就发现,靳濯非大大方方四处打量,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见到他看过来,还回给他一个疑惑的视线。


    闫雨服了,不愧是靳哥。


    靳濯非:?这种轴对称生物有什么好难受的?


    说到难受,其实还是屎味的巧克力最难受,好在他已经在脑海里替换成完美版了——


    作者有话说:入v的万字更新来啦!比心! (*≧▽≦)


    第39章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问,“请问几位老板想要合作哪种蟑螂呢?”


    他介绍到,“一等品蟑螂的蟑螂合作费用两万起, 二等品蟑螂合作费用五十万起,三等品蟑螂合作费用需要参加今晚的拍卖会竞价。老板们也可以先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贺璋说, “我们要先了解一下。”


    工作人员带上笑容,“好的,先生,请跟我来。”


    她们进入了一个新的门, 里面依旧是一级一级的台阶,区别是, 每个台阶上不再是蟑螂培养箱, 而是一本相册。


    那是领袖的写真相册,个人简历,生平介绍, 星座,还有……价格。


    靳濯非望过去,这里全部都是一阶领袖,侵蚀套餐2万起步,年卡还有优惠,一年30次50万,称得上比较经济划算了。


    毕竟, 就连他吃的那种SSS级灯灯果, 一个也要好几万,效果比领袖差的远了。


    领袖的共鸣之力严格来说和等阶无关,等阶只和声望有关, 但是,经过觉醒者的用脚投票,共鸣之力强大的领袖会自然而然得到觉醒者的拥护,得到更多声望,能契约更多觉醒者,就会变成二阶,三阶,所以,等阶也可以一定程度上代表一个领袖的共鸣之力强大与否。


    工作人员面带笑容,“这里摆着的都是我们长期合作的领袖,愿意透露个人信息。


    还有不愿意透露信息的领袖盲盒,这边请。 ”


    她说了领袖吧,她是不是说了领袖?这是盐豆不盐了?


    几个人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来到一个布置典雅的小房间,上面有个类似车站候车室大屏幕的数字牌,写着几点有几个领袖或者觉醒者预约。


    “老板们如果想要来一场偶然的邂逅,可以在有空的时候预约,尽量多预约几个时段,一旦有不愿透露身份的领袖预约同一个时段,我们会立刻给您安排。”


    贺璋问,“那二等品……二阶领袖呢?”索性大家都不演了,贺璋开诚布公的问。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刷卡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了解二阶领袖,需要先缴纳保证金,50万。


    如果没有合作成功,我们会将保证金退还给您,或者了解之后,想要参与晚上的三阶拍卖会,这50万会成为拍卖会的参与押金,只需要再缴纳250万就可以了。 ”


    贺璋从兜里掏出一张金卡,“直接刷300万吧,看完二阶,我们晚上也要看看三阶。”


    任务明细里, E国目标人物预计在晚上抵达产业园,围剿时,对方的召唤生物很有可能和产业园的四十亿只蟑螂混在一起,在混乱中对任务队员发起攻t击,所以需要感知系先找出对方的召唤生物,再由其他系的觉醒者杀死,瓦解了目标的反抗力量后,再将其擒拿归案。


    因此,他们需要在这里待到晚上,正好可以在这段目标还没抵达,围剿尚未开始的时间,给老靳找个领袖调和侵蚀。


    “好的,老板。”工作人员拿出保证金协议,贺璋签上字,刷卡之后,几人被带到一个更加精美奢华的房间,几排软包椅子摆在中央,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幕布。


    工作人员关上灯,这次不只有写真照片了,还有视频VCR,她介绍道,“有很多觉醒者和领袖通过我们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几位老板想在我们这里寻找真命领袖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们还有经营写真照片拍摄和VCR拍摄的服务,几位老板有没有兴趣留下自己的资料,让领袖更了解你们呢? ”


    就在靳濯非一行人连连摆手拒绝拍摄写真的时候,一位小胡子正在苦苦寻找那个需要拍摄写真的人。


    这位小胡子是益觉蟑业领袖协调部门的资深员工。


    他们这个部门的主要职责就是,用共鸣之力检测设备检测领袖,然后去说服他们来产业园做兼职。


    昨天晚上,共鸣之力检测设备检测出有共鸣之力出现,但很快消失,本来他们部门都没打算找这个领袖,谁知道是不是设备误判。


    但后来,领导被大领导叫去开了一晚上会,回来说,有个超级大领导今天要来检查工作,要求日常活动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绝不可以出现一丁点异常情况。


    他们领袖协调部门更是首当其冲,被大领导点名,要求今天必须找到那个出现异常共鸣反应的领袖,正常的带他去基地参观签合同,今天发生的一切但凡有一丁点突兀的迹象出现,整个部门都不用在中心留了。


    小胡子是感知系觉醒者,凭借独特的职业探知技能在部门站稳脚跟,以往都是坐在办公室给疑难杂症把关的,这次,因为关系着全部门的存亡,他才被委以重任,出来寻找这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领袖。


    他已经在昨晚出现共鸣之力反应的位置附近转悠一上午了,中午随便扒拉了一口饭,下午继续开车在这附近转悠,好不容易,车载警报“滴滴”的亮了起来,他简直要热泪盈眶。


    雷达上,昨晚那个昙花一现的蓝色领袖亮点,终于再次出现了!


    他开车直奔雷达显示的地方。


    学校保安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闲杂人等不能进学校!”


    ……


    “王在野,有人找!”


    今天下午没有文化课,一整个下午都是训练课,刚刚开始跑步,体操馆的教练就叫王在野出去。


    门口,亨大龙依然在昨天那个位置等他。


    亨大龙昨晚非常有行动力的在附近找了个影楼的模特写真工作,准备下午带王在野去挣一笔钱,今天下午王在野他们一上课他就来体校找他,巧了,昨天那个很可怕的教练也刚好不在。


    见到王在野出来,亨大龙露出一个笑容,“小野,我来看看你。”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奶茶,递给王在野,“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我寻思给你也买一杯。”


    王在野接过奶茶,鉴于亨大龙有卖掉自己这个身体的前科,他握在手里,没有喝。


    亨大龙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因为他真是想要讨好王在野才买的奶茶,他搓搓手,说,“那个,我想带你去拍套照片,这样我回家了,还可以把照片拿出来看看。


    顺便,还能给你挣点钱,咱们家条件不好,没法给你买太贵的衣服,挣到的钱我就拿个回去的路费就行,剩下的都给你。 ”


    亨大龙感情充沛的说,“你在这边自己一个人,要花钱的地方多,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不要委屈自己。”


    至于真正挣多少钱,亨大龙怎么可能告诉王在野,自己拿几千块钱当路费,给王在野600块,他也不知道。


    王在野依旧摇摇头。


    这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穿着西装三件套的男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像是wifi路由器一样的东西。


    机器上面的两根天线竖起指向王在野,显示屏上发出“滴滴”的声音。


    小胡子男人看着路由器,绕着王在野他们转了一圈,开心的抬起头,“你们好,我是益觉蟑业……”


    他话音停住,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中年男人就不用说了,身上没有任何领袖的共鸣之力气息,而这个少年,虽然有共鸣之力的气息——但是,他还没觉醒啊!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共鸣之力溢出来了,却还没觉醒啊!


    小胡子的震惊和尖叫停留在心里,从业两年的经验让他面不改色的接上自己的话,“……的品牌形象策划员。”


    他给王在野递上名片,说出早就熟悉的话术,“请问您有兴趣来我们公司一趟,拍摄宣传照片吗?”


    虽然这名少年还没觉醒,但是,比起全部门的生存,觉没觉醒这点小事完全不重要。


    今天的日常活动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不能有一丁点异常,而这个少年,别说有共鸣之力还没觉醒,就算他没有共鸣之力,今天也得接回去,走一套拍摄流程!


    小胡子的手指分别比出一,二,三,“一等品牌形象大使拍摄一套写真10万,二等品牌形象大使拍一套写真和VCR100万,三等品牌形象大使直接签订分红,赠送公司股权,后续如果有增值业务,三七分成,我们三,您七。”


    少年毕竟还没觉醒,地下的领袖业务就先不和他说了,忽悠他拍套照片,然后就把他送回来,完美的为超级大领导表演一下公司日常活动就行。


    亨大龙闻言直接整个表情都亮了起来,他激动的上前一步,握住小胡子的一只手,力气大的生怕他跑了,惊喜的问,“真的吗?”


    他嘿嘿笑成一朵花,“不瞒您说,我们正要去一个影棚拍摄照片,现在去您那拍,也一样!”


    他就说,王在野这么好看,走在路上说不定都会被星探发现,星探这不就找来了?


    这个公司拍一套最低10万!这可比那个影棚给的多太多了!只要王在野拍上个十套二十套,他立刻就能在紫苏市买房!


    小胡子额头落下一滴汗,他越过亨大龙,看向他身后的王在野,询问道,“您意下如何?”


    他们要招揽的是领袖,和亨大龙无关,自然要问领袖本人的意见。


    而且,这个家伙是谁啊!


    王在野看着这两个人。


    有过前科的亨大龙,不能信任。


    没见过的小胡子,不能信任。


    自己孤身一人,不能冒险。


    他坚定的摇摇头,不去。


    一个没听说过的公司,上来就给这么多钱,肯定有问题。


    亨大龙转回头,握住小胡子的手又紧了紧,连忙解释,“哎呀,对了,这孩子嗓子感冒了,还没好,现在没法说话,不影响吧?”


    小胡子也连忙说,“不影响不影响,完全不影响。”


    他们两个都一副生怕对方不答应的样子,视线相接的一瞬,亨大龙放心的松了手,连忙转身去劝王在野,“去拍拍吧, 10万普通人得挣两年,咱们形象这么好,拍几张照片就能有这么多钱,哪有不去的道理?你这孩子,不知道十万是多大一笔钱!”


    小胡子也凑上来,毕竟这关系着他们全部门的饭碗,他比亨大龙要重视多了,拿出手机,搜索益觉蟑业,将搜索界面拿给王在野看。


    那是一个新闻,是C国的国家媒体采访养殖企业的视频。


    “益觉蟑业产业园:变“害”为“宝”。


    近日,紫苏市的益觉蟑业产业园得到了广泛关注。该产业园由当地农民赵胜创办,起初,他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养殖少量蟑螂,却发现蟑螂不仅繁殖能力强,还具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和环保意义。


    如今,产业园内养殖着四十亿只腹花大蠊。蟑螂不仅能够高效处理餐厨垃圾等有机废弃物,将其转化为有机肥料……”


    小胡子从手机后面探出脑袋,真诚的说,“我们公司是正规企业,网络上有报道,设施完备,手续齐全,这次的品牌形象大使招募是为了扩展业务,在其他地区中打开市场,绝对真实可靠。”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拿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然后拖动视频采访,拖到后面的位置。


    里面,小胡子本人在紧张的回答记者的问题,介绍产业园的蟑螂饲养模式,手机t旁边,他的脸凑上来,再旁边,是他自己的身份证。


    “这个采访是国家频道“创业经”第0895期的视频,在网站上一搜就有,绝对不是骗人的!”


    王在野闻言,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亨大龙连忙接过王在野手里的奶茶,紧张的看着屏幕,现在,他比小胡子本人都希望他们公司是真的。


    片刻后,王在野看完视频,打量小胡子好几遍,确实是他,身份证上面的名字也和采访里的一模一样。


    王在野沉默,他确实很缺钱,但是,就算小胡子的公司是真的,他为什么来找自己?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一个穿着POLO衫,西装裤,腰间别着钥匙,头顶稀疏的中年男人迈着四方步走过来,停在小胡子旁边。


    另一侧一直靠在墙边,等他们聊完的体校教练连忙站直,双手按在裤线上,大声说,“校长好!”


    头顶稀疏的中年男人颔首点头,看向小胡子,问,“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宣传产业园的人?”


    他看向王在野,夸道,“真是一表人才啊!”


    校长虽然一副啤酒肚的样子,但是,他也是一名觉醒者,他甚至也沾过大老板的光去过益觉蟑业,体验过那里的地下业务。


    虽然他不上战场,也没有多少侵蚀,但该说不说,领袖调和调和是挺得劲儿,就是有点贵,他也不是刚需,不是别人请,花自己的钱,有点不太值当。


    所以,在小胡子求助产业园的领袖协调部门,部门领导再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找到校长时,他二话不说就给放了行,他这种体校校长,除非孩子想上体校的,平时说出去谁认识他啊,现在帮产业园个忙,以后,那就都是朋友了!


    校长走过来拍拍王在野的肩膀,“去吧少年,这个人是我朋友,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哎呀,自己的学校居然有这么帅的小伙子,怪不得他们巴巴的要来领他去照相。


    但是,这小伙子也不是觉醒者啊!


    校长摸摸下巴,看着王在野,一切疑惑都没有了。


    帅成这样,即使不是觉醒者,印在宣传海报上,谁知道他不是呢?能让人多看宣传海报一眼,那就是成功的宣传!


    那个雷达,应该就是寻找帅哥美女的魅力值检测器之类的东西吧,他懂,B国的高科技嘛。


    第40章


    王在野看向校长,校长对他点点头,“事情我都听说了,他们老板要通过这个雷达,找到咱们片区最帅的人,去给他们产业园拍宣传照。”校长对王在野眨眨眼睛,“他们老板很有钱,不用替他心疼。”


    校长说完,看向亨大龙,“这位是?”


    体校教练说,“这是来找王在野的……家里人?想带他去摄影棚拍照, 王在野没同意。”


    亨大龙有些心虚,就见校长大手一挥, “唉,去什么影棚拍照,益觉蟑业不比什么摄影棚强多了?那可是国家百强企业!”


    “去吧去吧,去看看,回来你就再也不想什么摄影棚了。”


    校长打包把王在野和亨大龙送上了小胡子的车,还说王在野要是不放心,他就跟着一起去。


    校长最后当然没有一起去,他站在路边挥手,迈步回了体校。


    王在野叹了口气,这个钱,不挣还不行了。


    一路上,小胡子连连保证,让他们开着导航搜索益觉蟑业,他开的但凡有一点偏离导航,他们立刻就可以报警。


    一个多小时以后, 三人停在荒郊野岭一处典雅雅致的大门前。


    小胡子确实没有偏离导航,这里一整圈围着气派的围墙,高耸的大门上写着“益觉蟑业产业园区3号门”。


    大门识别车牌号自动打开,他们驶进产业园,里面假山流水,景观喷泉,造型园林让人目不暇接,地上什至铺着一看就很贵的整块大理石和汉白玉。


    亨大龙眼睛都不会眨了,他的心激动的砰砰直跳。


    十万啊,他马上就要有十万进账了!


    他完全忘记了之前说的自己只拿路费,剩下的全给王在野的话,更是忘记了自己和王在野完全没关系的事,心被天上掉馅饼的十万块钱刺激的飘飘然。


    王在野以后就是他活祖宗,他把他供起来都行啊!


    车停在一处大楼前,小胡子下车,立刻有保安过来帮忙停车,他对两人解释道,“这里是咱们公司的品牌形象部门,里面有完善的拍摄场地和设备,而且非常重视隐私,从进门到离开,除了工作人员,不会遇到任何人。”


    这本来是保护领袖和觉醒者隐私的宣传点,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提的必要,他们就是走个流程,拍个照片,就可以走了。


    小胡子继续说,“咱们今天就只能签一等品牌形象大使的合同,等以后有了二等的资格,我们会再联系您的。”


    “好的好的。”亨大龙连连点头,一点意见也没有,十万他已经很满意了,这个钱能拿到手就行。


    王在野观察着大楼,看上去非常气派豪华,只有这么有钱的地方,才能给自己这样的路人拿出10万的宣传费吧。


    此时,距离靳濯非他们拒绝拍摄写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在距离王在野正在走向的益觉蟑业品牌形象部门大楼三条路,直线距离一千米的位置,产业园中心办公大楼,从其中一扇窗户望进去。


    一个穿着巨大毛领皮草的年轻人,攥着另外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的脖领子,正在疯狂摇晃。


    “我是哪门子清剿者啊!你都放出的什么消息啊!


    清剿者也就罢了,谁的召唤生物是蟑螂啊?你召唤生物才是蟑螂!你让靳濯非怎么看我? !你让全世界的人怎么看我! ! ! ”


    眼镜下属像一个小树苗在空中疯狂摇摆,即使在这种波动中,他也面无表情,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的说,“我们要钓出靳濯非,自然要越多感知系越好,你以为随随便便的什么行动就能钓出靳濯非吗?只有把你包装成蟑螂清剿者的身份,才能出动靳濯非那个层次的觉醒者!


    这是你的原话。 ”


    皮草长官动作一顿,有些疑惑,自己的原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不对,是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自己什么时候说要成为蟑螂清剿者了!


    但涉及到对付靳濯非的事,一丁点的优化他也愿意接受,皮草长官犹豫的松开攥着下属的衣领,不甘心的说,“好吧,为了钓出靳濯非,我就牺牲一下自己的形象,计划布置的怎么样了?”


    “裂隙诱导设备已经布置好了。”


    眼镜下属淡定的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领子,“侵蚀体也已经部署完毕,就等着您这个人人喊打的蟑螂清剿者晚上出现在产业园,被狠狠的围剿消灭了。”


    “呸呸呸!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会说话的下属!”皮草长官大声纠正,“是我一个人围剿他们所有人好吗!注意你的措辞!”


    眼镜下属:“我又不是整天只知道指挥下属干这干那,还误会工作能力极强每天都在给上司擦屁股的下属,甚至不愿意让他继承自己的政治遗产的长官,我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有如此优秀的下属?


    这样的措辞您还满意吗,长官。 ”


    产业园的老板和员工们在旁边围观这一对长官和下属的针锋相对。


    产业园老板赵胜感慨,“他们的关系真好啊……”


    “确实。”员工看向自己老板,期待的问,“老板,您想要这样的下属吗?如果您保证不开除我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不了,谢谢。”赵胜冷酷的拒绝。


    那边,一场唇枪舌剑以皮草长官把眼镜下属抡在地上终结,眼镜下属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平,四肢摊开,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平静淡定的躺着说,“长官,靳濯非他们已经到了。”


    皮草长官立刻把眼镜下属拎起来,抖搂抖搂,问,“他们到了?什么时候来的?”


    眼镜下属:“两个小时之前。


    现在,他们正在看二阶领袖的VCR。


    他们队里有一名顶尖的隐藏者,我们识别他的面具花了一点时间。 ”


    “哈哈哈,那还等什么!”皮草长官大笑着握紧拳头,眼里闪动着狂热的光芒,“靳濯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裂隙诱导设备,启动!”


    “好的长官。”眼镜下属对耳机里面的技术人员下达指令,“启动裂隙诱导设备。”


    “等!等一下!”一直在旁边围观,啊,不,等候指示的产业园老板赵胜举起手,“我们公司的人还在进行正常的营业活动,还没有撤离……”


    他说着说着,在和皮草长官对视的过程中,表情t逐渐难看,手也逐渐放下。


    在安静的让人汗毛竖起的气氛里,皮草青年冷淡的声音传到人的耳朵里,“为了靳濯非,付出一点牺牲是值得的,虽然令人心痛,但他们带来的意义更大,只用一个小小的蟑螂产业园就换掉靳濯非的命,这个买卖,是我们大赚特赚!”


    赵胜的手垂下,表情绷不住的难看,他的手在身侧攥紧,颤抖。


    狗屁的我们大赚特赚!根本就不是我们!是你!


    这个产业园,他呕心沥血,建园之初, C国政府乌烟瘴气,啥支持也要不来,是他找关系托门路,从B国那舔来共鸣之力检测技术,从E国那里舔来资金支持。


    之所以费尽心力做这些,就是因为他赵胜,想在这片故乡的土地上,用自己的双手,为家乡的百姓做点实事!


    为这片区域不想长期维持契约的领袖和眷属,建设一个避风港!


    自从建园以来,他们产业园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明里暗里的各种检查,也没有人挑出来过一点毛病,如今,这个劳什子E国股东,上来就要干掉靳濯非,靳濯非是C国的守护神,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哪一个没有被他保护?赵胜一开始因为对方是股东,不得不忍耐下来。


    但干掉靳濯非也就罢了,这个人还要毁了产业园,对他赵胜来说,是双输!


    彻彻底底的输!


    赢家,只有这个E国股东一个人!


    而且对方还是搞裂隙诱导设备的,就特么是人类的公敌!


    赵胜颤抖的肩膀上落下一只手,一个剃着寸头,唇上戴着唇钉,断眉戴着眉钉,一身铆钉朋克暗黑皮衣的寸头男人在他身边,摇了摇头。


    这就是那个产业园里,为领袖和觉醒者签订协议的审判者,三阶,技能名为“契约条款”,可以让签订契约的双方在违反契约后,受到契约约定的惩罚。


    赵胜控制自己颤抖的拳头,缓缓的舒出一口气,确实,自己这边只有两个三阶觉醒者,审判者的技能还不是适合实战的战斗类技能,在这里和他们翻脸,丝毫没有胜算,只能找机会和靳濯非他们打配合。


    那边,眼镜下属汇报,“长官,裂隙诱导装置已经成功开启了。”


    皮草长官勾起嘴角,问,“你知道,裂隙的产生,需要什么吗?”


    空气安静片刻,眼镜下属头稍微侧到一边,小声说,“不知道。”


    虽然声音小的几乎是唇语,但皮草长官依旧灵敏的捕捉到了,立刻感情昂扬的接上,“是灵感之力,和负面情绪!”


    他张开双臂,激动的说,“裂隙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所以,让我们来给这片土地,带来绝望吧!”


    “侵蚀生物,该你们出场了!”


    提前运输部署到指定位置的侵蚀生物们身上一层灰色的薄纱如水一样褪去,集中到脑部的位置,侵蚀的气息暴露出来。


    他们在皮草长官的控制下,四处破坏,向着最近的人群冲去。


    眼镜下属:你就是想要说出这句中二台词吧!绝对就是这句“让我们来给这片土地带来绝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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