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万人迷领袖,但社恐老实人代肝 40-50

40-50

    第41章


    为了拖延时间, 不去契约领袖,靳濯非正在看第16个领袖的VCR。


    他们来了两个小时了, VCR也看到倒数第二个了,可是距离晚上目标抵达还有三个小时,接下来用什么借口拖延呢?


    就在这时,他警觉起来。


    这是, 侵蚀的气息。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硕大的拳头从墙壁里锤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肌肉金刚猿踏裂墙壁,见到几人, 黑漆漆的眼睛里闪过青蓝色的光,猛的向几人攻来。


    “砰”的一声,烟尘弥漫,等到烟雾逐渐散去,方厚山顶着一个巨大的盾牌,和金刚猿的拳头僵持在一起。


    工作人员捂着嘴尖叫一声,因为从金刚猿锤破的墙里,再次走进来一个毛发像钢铁一样闪着寒光的黑色大狼。


    他的肩上,扛着一个人事不知,额头流血的燕尾服西装工作人员。


    大狼见到几人,将肩上的男人扔到脚边,靳濯非心里一凛,“快去救人!”


    他的话音未落,闫雨嗖的窜出去,灵感之力覆盖大狼,几个亮度极高的亮点出现在大狼身上,许旗紧随其后,几柄小刀附着着无色的灵感之力穿透亮点,扎在大狼身上,大狼几乎没有机会挣扎和反抗,应声倒地。


    他们用同样的配合趁势解决金刚猿,贺璋上前检查地上的男人的伤势,“只是昏过去了,身上有多处骨折。”


    靳濯非,许旗,闫雨停留在大猿和狼的旁边,看着软软倒下,没有生命迹象,散发着黑色气息的动物们,沉默下来。


    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侵蚀生命体没有实体,他们来源于裂隙,那里只有能量场,并不存在实体,因此,侵蚀生命体都是没有实体的能量集合。


    他们的威胁主要是影响人类和动物的精神,让人和动物陷入痛苦,疯狂攻击自己和周围的一切,对这个世界充满破坏欲和恶意。


    在日常的裂隙清缴活动中,觉醒者用技能杀死侵蚀生命体,会受到侵蚀,被杀掉的侵蚀生命体会原地消散,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将裂隙里出来的所有侵蚀生命体全部杀死后,裂隙会慢慢自行消失。


    受到影响的活下来的普通人里,少部分会失去理智,从此变成疯子傻子,少部分虽然仍然保有理智,但情绪波动会变得极其平缓,对外界的悲伤喜乐也几乎失去反应,而大部分人,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走出来,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


    而觉醒者因为精神和体魄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对侵蚀的抵抗力也要强上不少,但仍会受到影响,之后就需要领袖调和侵蚀。


    但是,现在这些侵蚀生命体却没有在被杀死后消失,而是像普通的动物一样,留下尸体,身上的侵蚀之力也依旧没有消散。


    靳濯非眉头皱起。


    被侵蚀的动物行为是失去理智的,他们狂躁,横冲直撞,四处发泄,很快就会死亡,但这些动物一步一步砸破墙壁,有计划的攻击人类,绝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侵蚀动物。


    这些是被侵蚀影响许久后,被操纵着在侵蚀之中活着无法死去,日积月累产生源源不断的负面能量的,人为制造的侵蚀动物。


    他们身上的侵蚀早已非普通的侵蚀动物可比,甚至比起裂隙里走出来的侵蚀生命体,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件事的背后,至少有一名掌控者!


    可是,这个操纵这些动物的掌控者怎么敢的?


    人类对侵蚀避之唯恐不及,就连靳濯非这样的强者,因为搜索裂隙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侵蚀,被折磨许多年依旧无计可施,怎么会有人去直接操控侵蚀生物,仍然能保持理智?就算有个领袖一直在旁边给他调和侵蚀,也不行!


    ……


    皮草长官在中心办公大楼居高临下,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侵蚀生物开始活动,感慨道,“疑惑吗?为什么我没有被侵蚀?那都是因为我刻苦的练习!”


    他对着玻璃张开双臂,“自从两年之前被靳濯非拒绝,我去B国刻苦进修,忍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超越了无数艰难险阻,才能够控制一层侵蚀隔离层!才能被选中成为这个项目的主谋!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此刻,都是为了让那个目中无人的靳濯非,能够死在我的手里! ”


    眼镜下属推推眼镜,这个他确实没法吐槽,自己的长官确实很刻苦,很努力,是那一批去接手这个项目,接受改造,尝试控制侵蚀隔离层的觉醒者里,唯一一个成功的人。


    这个成功让他无可争议的挑起这个人人喊打的四国共建项目的大梁,真正一步一步靠自己的打拼,成为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长官,1081只侵蚀生物已经投放完毕,您在压力测试中的控制极限是1081只侵蚀生物或者5000万只侵蚀蟑螂。我们带来的一亿只蟑螂会在1081只侵蚀生物消耗殆尽之后,分两批投入。”


    眼镜青年汇报说,“对面一共36个三阶觉醒者,一个人只需要对付30.0278只侵蚀生物,我们就可以出动下一批5000万只侵蚀蟑螂了。”


    对面毕竟是C国的精英三阶觉醒者,区区一个人30只侵蚀生物而已,只能削弱对方的战斗力,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亡。


    而混在40亿只普通蟑螂里的共计一亿只侵蚀蟑螂,才是对付靳濯非的,真t正的杀手锏!


    这些蟑螂经过精心的培育,每一只都携带有浓郁的侵蚀,靳濯非的侵蚀已经很严重了,如果再一个个用灵感之力触摸过四十多亿蟑螂,从里面找出一亿只侵蚀蟑螂,不亚于让他再查找一亿次裂隙,到那时他的侵蚀,就算是神仙,也难救了。


    而不找的话,放任一亿只侵蚀蟑螂混在四十亿蟑螂大军里,肆无忌惮的流出产业园,流向城镇,流向人类聚居地吗?


    一亿只蟑螂里,只要每一百只有一只感染一个人,都会让C国变成真正的炼狱,到那时,这片土地上又会有多少人被侵蚀,拿起屠刀,痛苦的攻击自己和身边看到的一切呢?


    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是每少找出一个侵蚀蟑螂,C国就有人会死的阳谋。


    这个选择题摆在靳濯非面前,他能选的答案却只有一个,他将被逼着一只一只亲手触摸侵蚀,一只一只,亲手触摸自己的死亡。


    皮草长官嘿嘿笑起来,看着玻璃外面被侵蚀生物扑倒的产业园区的工作人员,语气阴森,带着渗人的恶意,“他不是喜欢C国,喜欢C国人民,喜欢这片土地吗?


    我要让他为了他最爱的C国,一点一点自己逼出自己最后一丝心血,将自己生命的希望,一点一点让给他最爱的C国人民。


    我要让他亲手推着自己的命运朝死亡的深渊滑去,我要他一只一只体会触摸侵蚀蟑螂的痛苦,一只一只把他们从四十亿只蟑螂里剥离出来,一点一点在侵蚀的痛苦中,自愿流干自己最后一丝灵感之力! ”


    皮草青年感情充沛的抬起头,对着窗外的天空呐喊,“这就是我为靳濯非安排的,他的豪迈!壮阔!悲惨!史诗的死法!哈哈哈哈!”


    “唉,”皮草青年呐喊完,背起手,摇头感慨道,“拥有实力之后,人想做到任何事都会变得这么容易,这就是农夫辛勤耕耘之后,收货果实的时刻吧~


    毕竟,人家在接受改造,学习控制侵蚀隔离层时,也是痛苦的想死呢~”


    皮草青年低语,“那时,我就全靠着想要亲眼看见靳濯非在我面前痛苦的死去,才坚持下来的。”


    这次,就连眼镜下属都不得不在心里说,自己的长官,真是有病。


    虽然看上去是个正常人,但是个真的疯子。


    从两年前资助C国的蟑螂产业园时,他的长官就在布局培育侵蚀蟑螂,眼镜青年分析,长官应该是那种越爱一个人,就越病态的想得到对方的关注的人,极端到如果得不到,就让对方死也要记住自己。


    如他自己所说,这是一个脑子极其有病的毒唯潜伏了两年,制定的真正的弱点打击!贴身布局!绝对没有人能防住这样的陷阱!


    这是一个,为靳濯非量身定制的死局!


    ……


    产业园区,侵蚀生物肆虐,尘烟弥漫,精致的园林变成断壁残桓,喷泉的水流四溅,铺设的大理石,汉白玉纷纷碎裂裂开。


    王在野,亨大龙和小胡子三个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合同条款都没介绍完,外界就传来尖叫和剧烈的碰撞声。


    从窗户往下一看,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正在拼命奔跑,后面,是浑身冒着黑色不明物质的老虎在追。


    人当然是跑不过老虎的,一个猛扑,人被扑倒在地,老虎的利齿即将咬断人的咽喉时,“砰”的一声,老虎被踢飞出去。


    一个长发飘飘的,穿着粉色长裙,套着白色短款羽绒服的美女飘然落地,另外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紧跟而来,跟在老虎后面,拳起拳落,将冒着黑气的打老虎乱拳打死。


    “这也太多了,而且这个侵蚀太严重了,我快受不了了!”男人打死老虎之后立刻退开十几米远,蹲在地上,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突然夹夹的,“喂?望望,那个,我在这边干掉侵蚀生物,受不了了,远程给我调和一下呗,嗯,嗯,谢谢啦。”


    电话挂掉,男人从胸前的位置冒出一层浅浅的白光,他舒了一口气,站起身,表情严肃,语气冷冽,完全看不出才刚刚夹过,“也就只能先这样了,走吧,等回去再去找望望调和一下。”


    美女走到他旁边耸耸肩,“你也太虚了,才干掉5个你就受不了了,平时没见你这样啊?”


    男人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立刻大声喊道,“那是因为这次这个侵蚀生物不一样啊!你没觉得他们比普通的侵蚀生物侵蚀强了好多倍吗?这些动物的怨气都快冲破天了!怎么会有人对他们做这么残忍的事!”


    女人走在前面,逐渐离开王在野他们的视线,声音也听不到了,“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唉,我说你们这些速度系,感知不强也就罢了,我们力量系才是真刀真枪肉搏的好吧,对侵蚀的判断是仅次感知系准的,你说是就是是什么意思……”


    目送两个人走远,小胡子表情严肃,对两人说,“出事了,我们不能再留在这儿。”


    他当机立断带着王在野和亨大龙离开合同室,走消防通道前往地下一层的人防工程,还没走两层,小胡子调转方向,带两个人往上走去。


    下面两层传来的动物吼叫和人的尖叫,王在野和亨大龙感觉不到,但小胡子是洞察者,洞察者虽然没什么战斗力,就感知这一块,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走到外面空旷的地方会成为侵蚀生物的靶子,只有在大楼里藏起来,等觉醒者消灭完侵蚀生命体,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财务办公室有个保险室,银行级别安防,但小胡子不知道密码,录音室有个录音棚,隔音隔光,墙壁和门都加厚,但不一定能挡住侵蚀生物。


    他需要找一个隐蔽,不容易被发现,易守难攻,又有退路能逃跑的地方。


    小胡子灵感之力全开,不小心接触到侵蚀生物身上的侵蚀,就立刻离开,虽然沾染了一点侵蚀,但还能忍受。


    他们公司这么多领袖,只要能活下来,之后随便找个领袖调和一下就行。


    亨大龙目睹楼下那一幕,此时面无血色,但他是有点机灵在身上的,一句话也没有多问,默默的紧跟在小胡子后面。


    王在野也是,一言不发的跟着小胡子,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现在绝对不是扒着对方宣泄不安和问题的时候。


    ——小礼堂的舞台台仓。


    台仓是舞台下方的空间,可以在这里等待升到舞台上,两边都有通道,一边连接着演员休息区,服装道具区,化妆区的走廊,另一边连接着设备存放区,技术控制区的走廊,本身也非常隐蔽,智商不够的动物都找不到门朝哪开,是绝佳的藏身地点。


    三个人蜷缩在台仓里,在黑暗中安静的等待,没有人说话,也听不到外面一点声音,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蟑螂不知从哪里爬了进来。


    第42章


    太阳逐渐西移, 下午四点,距离靳濯非他们杀死第一只侵蚀生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本来应该是温暖和煦的午后,从产业园望去,外界的一切却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


    蟑螂养殖基地的大楼原本漂亮的外立面装饰破损掉落,碎裂的玻璃洒了一地,反射着的阳光不再刺眼,无端的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气息。


    这片区域, 逐渐在被一层灰色笼罩。


    负面能量,在逐渐增加。


    一部分是因为被侵蚀的动物们尸体上源源不断散发的侵蚀能量,还有一部分,是受伤甚至死亡的工作人员的恐惧绝望,再剩下的,来自于布置在产业园区一圈,一个个像是圣诞节小帽子一样的裂隙诱导设备。


    圆锥形的裂隙诱导设备顶端是一个深紫色的球体,此时,它们正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电流,聚集这片区域的负面能量,阻止他们扩散。


    在无人看到的思维和想象之域,产业园对应的位置,一个黑色的能量体正在渐渐聚拢,但始终没有成型。


    灵感之力、还不够, 负面情绪、还不够。


    这个小时,靳濯非他们一共杀死了161只侵蚀生物,平均一分钟两到三只。


    “老靳, 这些侵蚀生物的侵蚀太伤了,你别再接触他们了,交给我们吧。”


    方厚山的巨大盾牌抵挡着侵蚀生物的冲击,将靳濯非护在身后。


    这面巨大的盾牌由方厚山的技能生成,有控制作用, t闫雨和许旗配合方厚山的控制击杀侵蚀生物,虽然看上去并不难,但接连一个小时的战斗,他们也已经疲惫不堪。


    更何况,除了身体的疲惫,还有无处不在的侵蚀在攻击他们的精神。


    贺璋的掌心传来荧蓝色的智慧系理性之力,他的眼中闪动着荧蓝色的光芒,语气沉重的说,“现在产业园里还剩下81个侵蚀生命体,正在逐渐被剿灭,预计10分钟,就能全部消灭。


    产业园的工作人员有1386 ,受伤75人,死亡2人。 ”


    贺璋闭了闭眼,“我们的36名三阶觉醒者里,直接接触侵蚀生物的感知系,力量系和防御系,因为侵蚀,战斗能力降低30%-70%。


    基地里虽然还有一些今天过来治疗侵蚀的觉醒者和领袖,但是等阶不高,能带来的帮助杯水车薪,那几个领袖的共鸣之力也已经被榨干了。 ”


    他睁开眼睛,眼中射出寒光,“一个小时之前刚出现侵蚀生物时,我就联系了军部增援,可是信息发送不出去,和任务队友们的内线频道也断了。


    已经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掉进了敌人的陷阱。 ”


    贺璋收拢掌心的荧蓝色能量,狠狠的攥紧拳头,“这个E国的任务目标,是故意放出消息,引诱C国对其实施剿灭,然后反过来打击我方三阶觉醒者的。”


    闫雨和许旗干掉方厚山挡住的侵蚀生命体之后,围拢过来,他们的身上都不时有黑色的雾气蒸腾,这是精神被侵蚀不稳定的表现。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闫雨把松了的发带束的紧了紧,问。


    贺璋垂下视线,说,“对方的三阶觉醒者有7人,侵蚀生物的存量尚不明确,我们已经在事实上陷入全面的下风。”


    他抬起头,“如果不考虑产业园的工作人员,我的建议是,立刻放弃任务,回到安全地带整顿,不易再在这里徒劳的消耗。”


    他的视线依次看过闫雨,许旗,方厚山,最后,落在靳濯非身上,“你们的侵蚀很严重了,不能再冒险战斗下去,但是……”


    但是——


    几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在伙伴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心里同样的决意。


    产业园的工作人员,是C国的人民。


    产业园的这片土地,是C国的土地。


    只要援军一刻还没有来,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有救出去,只要身体还有一丝力气在。


    他们就绝对不可能撤离!


    方厚山扛起盾牌,中气十足的说,“走,把剩下的81个侵蚀生物全都消灭掉!”


    几个人纷纷迈开脚步,向着感知到的侵蚀生物跑去。


    靳濯非的脚步却逐渐停了下来。


    他站在大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闭上双眼。


    伙伴们的力量不能再被源源不断的消耗在侵蚀生物上。


    谁也不知道敌人还有多少招数没有使出来,如此被动的应对,只会让己方的力量一点一点被蚕食殆尽,直到无力反抗,任人宰割。


    而世界最强的洞察者,靳濯非,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等待领袖觉醒,等待15岁的王在野契约自己,舒舒服服的治好侵蚀,做回C国军神?


    躲在队友们身后,让他们保护自己?等待他们杀光侵蚀生命体,等待他们一点点失去力气,等待他们被来自敌人的阴谋击碎成一具具尸体?


    那之前辛辛苦苦,被汗水浸透的一个个日日夜夜,是为了什么呢?


    本来应该拯救他们,保护他们的你,明明应该力挽狂澜的你,明明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 !


    靳濯非握紧双拳,睁开双眼,那双眼中的神采亮如皓月星辉,亮如烈日凌空。


    眼下的情况,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一直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找出对方的主谋,将其干掉!


    你要做的,一直都是这一件事而已!


    靳濯非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侵蚀如跗骨之蛆的跟上,他的决心却坚定如磐岩,任凭侵蚀如猛烈海啸,如十级狂风的怒吼着攻向他的精神,却无法将他推翻动摇。


    靳濯非想的很清楚了。


    就算侵蚀格外的让人恐惧不安,但再恐惧再不安,还能比得过失去队友的恐惧不安吗?


    与其磨磨蹭蹭,逃避退缩,之后面对队友的尸体,还不如和侵蚀刚一刚,自己再痛苦,也好过因为无能无力,失去重要之人带来的心痛。


    拖延,逃避,磨磨蹭蹭一个小时,不,应该是,拖延,逃避,磨磨蹭蹭两个月,不不不,拖延,逃避,磨磨蹭蹭好几年,今天,他和侵蚀之间的决战,他终于鼓起勇气开打了。


    终于,生活将他带到了一个不胜利,就会失去重要的人的墙角。


    他感谢生活,感谢拖无可拖,退无可退的角落,他感谢王在野,感谢还没觉醒的自己的领袖。


    这让他能够,和自己这几年最大的敌人宣战,然后将它,彻底踩在脚下!


    靳濯非的眼中闪过骄傲和自信的光芒,他的心中无比清明,思绪无比清晰。


    他当世界第一很多年,实打实的凭实力刚上来。


    他有着无人能及的天赋,有着无人能及的努力。


    这个战胜侵蚀的人,如果他都不行,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行?


    侵蚀,为什么不可战胜? !


    侵蚀,凭什么不可战胜? !


    侵蚀,怎么可以不可战胜? !


    他今天,偏要战胜!


    靳濯非身上的气势越攀越高,如渊渟岳峙,同时源源不断上涌的侵蚀也如影随形,如绝望深渊,他紧握的拳头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无数的软弱,害怕,恐惧,不安将他包裹。


    但这是战胜侵蚀的必经之路。


    靳濯非控制住手臂,更深的攥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出来。


    有了力量,帮助弱小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成长成为世界第一,庇护自己的国家,保护被裂隙伤害的人民,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是最强,所以没有人能拯救自己,没有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也是很正常的事。


    没有人比自己强,所以没有人能帮助自己,这是一场只能依靠自己的战斗。


    面对困难,唯一的对策就是正面硬刚,迎难而上,攻而克之,战胜它,跨越它。


    鼓起勇气,不要害怕!


    靳濯非!不要害怕!


    区区侵蚀都对抗不了,你拿什么保护重要的人!


    靳濯非肌肉青筋暴起,额头上的筋高高隆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使出最大的力气。


    给我,赢啊!


    他身上一直压抑着的被侵蚀的灵感之力倾巢而出,张牙舞爪的涌动在他的身周,使得他像是古老传说中不可直视之物,舞动着张牙舞爪的触手,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靳濯非直面扑面而来的恶魔,咬紧牙关,鼻中流出血来,牙龈崩出血来。


    他和侵蚀的斗争旷日持久,非常熟悉自己的精神极限和灵感之力的极限,也非常熟悉侵蚀这个对手。


    他已经抵达极限了。


    可是,不够,还不够,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这样,还不够!


    如果抵达极限仍然无法对抗侵蚀,那就突破极限!


    靳濯非目眦欲裂,整个眼球都变成赤红色,两行鲜血顺着眼睛缓缓留下。


    给我,赢啊!


    如果突破极限不行,那就,不断突破极限!


    给!我!赢啊! ! ! !


    他呼吸粗重的像是大象,鲜血淋漓的从身体上渗出,又在黑色灵感之力的包裹下,尽数隐没在黑色中。


    在无穷无尽的痛苦中,在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中,奇迹般的,靳濯非守住了一丝理智。


    依靠着这一丝理智,靳濯非看似正常的睁开血红色的眼睛。


    闫雨和许旗第一个发现不对,面色扭曲大变,双双扑过来,手按在靳濯非的肩膀上,胳膊上,大喊,“靳哥!别冲动!”


    贺璋和方厚山其次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扑在靳濯非的胸前,背后,他们紧紧的抱住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靳濯非,眼中的害怕不安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对方的行为预示的决定。


    “老靳!冷静!”他们同样大喊。


    这一切的动作看在靳濯非眼里像是慢镜头,许久没有全部释放自己的灵感之力,他久违的感觉到全盛时的力量,他的灵感之力外扩可以检测全国的裂隙,而汇聚在周围,会因为得到的信息太过充沛,产生类似于慢放的效果。


    他自然而然的感知到附近的一切,发现了什么,面无表情冷静到诡异的脸庞微微放松下来,对挂t在自己身上的四个队友露出一个笑容,拍拍他们的胳膊,肩膀,安慰他们说,“别担心,我的领袖也在这儿。”


    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此时周身被侵蚀的力量缠绕,黑的快要看不出五官,只有说的话透过层层浓黑色的灵感之力传递给紧紧贴在一起的四个人,“等我不行了,我就去找他。”


    靳濯非感觉自己的状态好的出奇,释放出如此多被侵蚀的灵感之力,他居然也能正常的思考,对话,他的心陷入无波无澜的平静,平静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维持自己在好友心中的形象,对自己明明找到了领袖,却一直藏着掖着没告诉好友们的行为,描补一句,“他其实还没觉醒,所以一直没介绍给你们认识。”


    但是,好友们根本没人在意这个,四人紧紧的抓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靳濯非的声音里带上笑意,“没觉醒也没关系,只要贴贴,我就能好上不少。


    所以,我不是去送死,我没问题的。 ”


    靳濯非留下一句,“不用担心。”


    说完,他也不管伙伴们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没问题,没有一个人不担心,自顾自的挥下伙伴们抓着自己胳膊,挣开他们按着自己肩膀的手。


    灵感之力全开,全盛状态下的靳濯非,没有人能对抗他的力量。


    靳濯非将伙伴们挥开一臂远,发现他们被自己拍过的地方沾上鲜红的血液,抱住自己的地方也染上大片大片的鲜血,他发现,那是自己的血。


    自己的全身,都在流血。


    于是他放下心来,不再在意。


    不是他们的就好。


    他义无反顾的蓄力。


    地面被他踏的从脚底龟裂出一圈圈不规则的蜘蛛网状裂口。


    产业园外,一批又一批觉醒者正在赶来,梅靖仁安排来保护靳濯非的人一部分在里面帮助产业园干掉侵蚀生物,另一部分留在外面,他们和军部注意到这个围剿任务出问题,派过来支援的人一起,冲进灰色笼罩的区域。


    这时,一个身影拔地而起,冲上高空,散发着不详和恶意的灵感之力如黑色洪水一样,从那个身躯里面倾泻而出,眨眼间弥漫了整个产业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邪恶大反派正在放大招。


    但前来支援的这些友军,和产业园里面的队友,都是C国的三阶觉醒者,精英中的精英,或多或少都和靳濯非有过接触,仔细观察,还是分辨出来。


    那个黑色的人,是C国军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军神,靳濯非。


    他的侵蚀,已经严重到灵感之力都变成黑色了吗?


    靳濯非的灵感之力渗透大地,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前来支援的友方,看到了正在杀死侵蚀生物的任务队友们,看到了安静呆在台仓里的王在野,很好,他好好的就好。


    他也同样看到了产业园一圈布置的不知名装置,看到了产业园里密密麻麻的蟑螂。


    他的视线移动,不带感情的目光穿透玻璃,和中心办公楼里面,那个穿着皮草的青年对视在一起。


    皮草长官兴奋的脸瞬间就红了,失去表情管理,眉毛不受控制的乱飞,做为掌控者的支配之力全开,5000万只蟑螂身上覆盖的侵蚀隔离层应激而动,如水般流下。


    连同40亿只普通蟑螂一起,无数蟑螂大军此时此刻,倾巢而出!


    皮草长官做完这些,兴奋的紧紧盯着靳濯非,瞳仁收缩成一个小点,全身血气上涌,脸红成一团,一行鼻血突然从鼻子里流了下来,他完全没有一点感觉。


    靳濯非靳濯非靳濯非,你要如何应对!这无解的死局!


    靳濯非的灵感之力自然感受到皮草青年做出的一切,他眉头皱起,周身闪过平日里不会有的暴戾凶悍,抬起手臂,食指指尖瞄准远方青年的眉心。


    一道绚烂亮丽的亮蓝色光束从他的指尖骤然射出,呈一条美丽精准的直线,眨眼之间直直连接向青年的眉心。


    “侦测!”靳濯非低声轻轻的说出技能的名字,比光线的传播慢很多的声音,慢半拍的飘散在空气中。


    随后,他猛的沿着直线向青年所在的位置俯冲,沿途留下一个个音爆,玻璃眨眼间破碎,里面的人“砰”的一声受击倒飞出去。


    产业园里原本的任务队友们看到靳濯非冲天而起,紧接着,看到那条绚丽的亮蓝色直线如一道射线划破昏暗的天幕,在灰色的背景中耀眼的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高光,他们纷纷加速杀死侵蚀生物,向着蓝色直线的终点,向着那扇破碎的玻璃窗冲去。


    前来支援的友军们同样见到那条亮蓝色光线,他们同样像是看见了靶子的箭矢,原本分散的队伍瞬间有了目标,混乱的脚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踏实坚定的,毫不犹豫的向着直线所指的方向冲去。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原因,因为那是C国的军神, C国的守护神, C国活着的传说,靳濯非,那是他的技能“侦测”啊!


    靳濯非的技能“侦测”可以寻找特定的事物,找到之后,从指尖发射出亮蓝色的光线,可以指出想要寻找的事物的方向和位置,这么多年,靳濯非一直用这个技能侦测裂隙,这道亮蓝色的光线也成为了军部一道特殊的风景。


    这道光线所指向之处,无不是会伤害C国人民的尖刺荆棘,军部顺着这道蓝光的落点撕碎一切,守卫国家,守卫人民,因而此时,追随那道蓝色光线的终点,追随那个冲锋在前的身影,不需要任何指令调度,几乎是在场所有友军的本能。


    虽然他的模样变黑,但那是C国军神,不会错,那是军神的技能“侦测”,不会错!


    军神指尖所指,即是C国军人保家卫国的战场!


    那是一千多个日夜从未间断,一千多个日夜从未出错,一千多个日夜从未懈怠,给人带来的无穷安心,无穷信任,无穷底气!


    跟上军神!


    无数的小队队长喊出这句话!


    他们踏上墙壁,撞碎窗户,跟着军神,踏入中心办公楼的中央控制室。


    军神正在冲锋!


    怎能让军神独自冲锋!


    追随他的脚步,追随他的身影,顺着他所指之处撕碎敌人,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是他们的使命所在!


    跟上军神!


    赵胜喜不自胜,迫不及待的和破窗而入的友军们站在一起。


    靳濯非和皮草青年的撞击冲破了墙壁,冲破了一层,两层,三层地板,在第四层地板上狠狠砸下,两人迅速分开,互相凝视着彼此,再踏裂瓷砖,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僵持的间隙,皮草青年表情癫狂,语气狂热愉快的大喊,“靳濯非!”光是喊出这一声,他就浑身控制不住的兴奋颤抖,“我早就研究过你的路数,精通格斗的格斗家,灵感之力外放可以覆盖全国,感知裂隙,收拢可以获得绝对视野,使周围的环境对你来说变成慢镜头播放。”


    青年那双亮的惊人的眼睛里全是靳濯非,他自信狂热的大喊,“你的技能,是侦测!寻找目标,指尖会出现蓝色的直线为你指出前往目标的路!而你的绝招,是预测!对吧?”


    他见靳濯非也看着自己,兴奋的不能自已,大声说出自己的推测,“你的感知强大到能够一定程度上预测未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对吧!”


    全身笼罩在黑色灵感之力里的靳濯非没有说话,他猛的抬起拳头,狠狠凿下!


    靳濯非用行动回答了皮草青年的话,短短几个过招,皮草青年的所有动作都被提前预测,被击溃,被打的找不着北,被靳濯非狠狠的击飞出去。


    他的身上全是血,说不清是靳濯非的更多,还是自己的更多。


    他被狠狠的撞破走廊的玻璃,飞到半空中,靳濯非猛的踏步飞出去,滞空在皮草青年上方,再一个膝击,将他狠狠的砸进地里。


    在碎裂的大理石上,靳濯非漆黑的手揪着青年的衣领,在对方衣服的布料上晕染开一个手形的血印,他将青年从地上的人形坑里拎出来,看着他鼻青脸肿,嘴角涌血的脸,不含感情的说,“把你的那些侵蚀蟑螂,收回来。不然,就杀了你。”


    皮草青年看着黑漆漆的靳濯非,“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哈哈大笑着咳起来,“哈哈哈哈,咳咳,你也有求我的一天!之前我去C国邀请你来E国,我们一起做E国的掌t权者,你那时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下!哈哈哈哈!”


    靳濯非顿了顿,试图在记忆里搜刮出来这一段……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可是,他是炙手可热的世界第一洞察者,还这么年轻,他太火了,想来招揽他的各个国家的因为各种原因的人每天都有好几十个,他一个一个的拒绝都快拒绝烦了,哪里还能记得每个来找他的人的样子和理由?


    靳濯非抖了抖皮草青年的衣领子,重复道,“快把那些蟑螂收回来!不然就杀了你!”


    皮草青年注视着靳濯非,看着他的眼睛里都是自己的影子,咧开嘴,表情癫狂的带着笑容说,“杀了我,一亿只侵蚀蟑螂都会失控!


    你就算能从四十亿只蟑螂里把它们找出来,也会因无法抵挡的侵蚀死去!


    如果你不找,其他洞察者根本没有实力短时间找出一亿只蟑螂,侵蚀也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如果用科技,就算你们把这片土地犁个底朝天,也没办法保证找出所有的蟑螂,用□□轰炸也晚了,蟑螂早就进入地下建筑,□□也无法杀尽!


    你只能来求我,而我,再邀请你一遍,要不要和我去E国?我们一起做E国的掌权者! ”


    皮草青年势在必得,眼中的光亮的惊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那就杀了我!然后死在这里!”


    靳濯非只能答应,只能答应他,只能答应他了!


    他们这个家族的人,认准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他们的注视,或亲情,或友情,或爱情,得不到的话,做事会非常极端,活着的不多,没疯的更少。


    而他们家虽然人都很坏,但品味出奇的一致,都喜欢正常的好人,所以彼此互相嫌弃,离家里的一群精神病远远的。


    而他认定的那个人,就是靳濯非,现在,他认定的靳濯非,终于要和他一起


    青年眼中狂热的光戛然而止。


    靳濯非干脆利落的拧断了他的脖子——


    作者有话说:大国军神:靳濯非,卡池即将开启!


    第43章


    靳濯非站在大地上, 灵感之力浸入地底。


    一亿只侵蚀蟑螂,如青年所言,已经失控。


    那5000万只本来覆盖着一层侵蚀隔离层,安静蛰伏的蟑螂因为侵蚀隔离层无人控制,侵蚀很快冲破束缚,它们也一并倾巢而出。


    靳濯非面无表情, 目光平静幽深。


    对待手里捏着致命武器,将你围剿到角落,随时等待将你一击毙命的敌人,相信对方?和对方谈判?有机会的话当然是,让这个人不再存在。


    杀死了持刀的人,接下来, 就是摧毁敌人的尖刀。


    黑色的灵感之力源源不断的浸入地下,从密密麻麻的蟑螂身上搜过,一只一只带着侵蚀之力的蟑螂被靳濯非找到,被他黑色的灵感之力包裹,被挤压碾碎。


    层层叠叠的黑色物质从死去的侵蚀蟑螂身上漂浮出来,浸润土地,再飘散在空气中。


    这片大地上笼罩的灰色几乎是在呼吸之间就变成了黑色。


    直接接触巨量侵蚀的靳濯非摇晃了两下,踉跄着站稳。


    ……


    靳濯非感知到,友军和E国的三阶觉醒者们战成一团。


    他感到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摇摇欲坠,他狠狠的咬破嘴唇和舌尖, 继续杀死蟑螂。


    ……


    靳濯非感知到,赵胜和一身铆钉的产业园三阶审判者加入战局,和友军一起攻击向E国觉醒者。


    他感到自己的膝盖软绵绵的,仿佛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将脚狠狠的踩进地里,直到没过自己的小腿,继续杀死蟑螂。


    ……


    靳濯非感知到王在野从台仓里爬出来,这个时候跑出来正好,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侵蚀生物了,王在野又是领袖,接触到侵蚀蟑螂也不会失去理智,现在跑出来很安全。


    他的灵感之力缠绕在自己的领袖身上,以往贴贴就不会继续进展的侵蚀,为什么现在,控制不住了呢……


    他无法集中精神深入思考,他不断的,不断杀死蟑螂……


    ……


    靳濯非突然感到恶心,从内往外的恶心袭来,让他恨不能呕出自己的胃。


    他又一次感到痛苦。


    太痛苦了……


    他为什么要在这儿,经历这些……


    他要……杀死蟑螂……


    靳濯非捂住脑袋。


    杀死,蟑螂!


    ……不知过了多久,靳濯非感到寒冰从他的骨头缝里刺出来,刺的他蜷缩起身体。


    他无力的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地上,从四月土壤的温度里汲取温暖。


    他感知到自己的伙伴们冲过来,他们叫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


    他感知到伙伴们冲到自己面前,想要抓住自己……


    靳濯非的手指动了动,但他没有伸向前抓住,而是向后躲开。


    自己的侵蚀太重了,靳濯非想,不能,不能让他们碰到……


    ……


    王在野三个因为源源不断的蟑螂侵入台仓,从台仓里爬了出来。


    他在下楼的窗户那里,看到了远处地上一个扎在地里的漆黑的人。


    那个人那么黑,周围的土地几乎全被染成了浓郁的黑色,就快要辨认不出来人形。


    那个人那么痛苦,腿深深的扎在地里,佝偻着身体,双手抱着头,额头抵在地上。


    周围的四个人顶着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的黑色气体,被切割的浑身都是细小的口子,伤口冒着黑色的烟雾,即使如此,他们也在疯了一样试图拉他出来,手却在接触到他的身体时,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捞了个空,扑到地上。


    那个人,像是一汪黑色的水,眨眼之间融化在了黑色的土地里。


    王在野眉头皱起,他调转方向,迈开脚步,向着那片黑色奔去。


    他的脚步被迫停下。


    他回头,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拽住。


    小胡子着急的拉着他说,“那里很危险!我们得往另一边跑!跑的越远越好,你往那儿去干嘛!”


    王在野看着小胡子,沙哑的嗓音说,“那是我的教练。”


    小胡子皱起眉头,“是你教练你去了也没用啊!那里都是精英的三阶觉醒者!你都没觉醒!去了有什么用!”


    亨大龙在旁边着急的跳脚,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得跟着小胡子跑,可是小胡子偏要拽着王在野,他立刻过来拉王在野,“别管那个人了!快走!”


    王在野甩开他们。


    他说,“你们走吧。”


    他对横眉冷对自己的亨大龙,对着急上火的小胡子解释一句,“我去有用。”


    “我是他的领袖。”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向着那片黑色跑去。


    亨大龙满脑子着急离开这里,根本来不及捋顺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他立刻拉住想跟上去的小胡子,“别管他了!我们快走吧!”


    小胡子皱着眉头,也只好继续往地下停车场跑去。


    他们得赶紧开车,离开这个地方。


    那个孩子,军部的人肯定能拦住他的……


    ……


    靳濯非的灵感之力溢出,渗透满产业园的刹那,圆锥形的侵蚀诱导设备顶端,紫色的小球迸发出极致的光芒,亮到变成红色。


    灵感之力,够了。


    在思域里,黑色的能量体缓缓聚拢成型,但里面的黑色还太浅,太淡。


    但是这一点,也马上随着一只只侵蚀蟑螂被飞速杀死,浓郁的侵蚀逸散在空中,在顷刻之间被补足。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黑色的能量体在思域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一个潜伏在其中的巨兽,慢慢张开了眼睛,一只侵蚀生命体,从里面迈出一只脚,踩在思域的地上。


    现实世界,裂隙诱导装置从红色变成耀眼的金色,功率输出到极致。


    裂隙可以只有一端,也可以成为一个通道,平时连接在哪儿全靠偶然,但此时有了人为因素影响,一道蜿蜒的裂口,从思域的裂隙深处裂开,缓缓探向现实世界。


    可是,那个裂口在寻找到现实世界的灵感最强之处之后,那里的灵感之力本应足够支撑裂隙张开,此时却让裂隙碰了壁。


    裂隙诱导装置的球体开始超功率运转,表面裂开一道道细细的纹路。


    可是,裂隙依旧不得门路。


    在哪?在哪?


    那个扎在产业园灵感之力中心的男人,那个全世界灵感之力最强的男人,他的心像钢铁一样坚固,他的意志如铜墙铁壁一样不可撼动。


    裂隙不得门路,不得门路。


    直到现在为止,靳濯非在他和侵蚀的战争中,都没有输。


    他不仅仅是没有输,他是t,大获全胜!


    可是,那无瑕的心突然传来害怕的声音,那如铜墙铁壁一样坚固的意志,裂开了一道柔软的缝隙。


    他说,不能,让他们碰到我……


    他害怕,自己身上的侵蚀,污染了自己的朋友……


    靳濯非的胜利直到最后一刻都完美无瑕,他最后唯一害怕的,是害怕自己的侵蚀,污染队友。


    想要保护的人,既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软肋。


    他因他们勇敢无畏,和压抑了许多年的侵蚀宣战,大获全胜。


    也因他们柔软害怕,留下了唯一的一道柔软的缝隙。


    敌人不会管你的柔软因何而起,他们只会抓住这一刹那的柔软,狠狠的发起攻击。裂隙顺着这道柔软的缝隙,堪破了来到现实世界的门路。


    里面的声音发出邀请,像一个无害的好人。


    来吧,融入裂隙,他们就接触不到你……


    来吧,来到思域,你的侵蚀就无法污染到他们……


    来吧,来吧……


    靳濯非于是走向那个对队友来说,能够隔离开自己的地方,能让队友获得安全的地方。


    临走之前,他看向来时的地方,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里面的声音说,没关系,你的身体进来了,你的灵感之力仍然可以继续做没做完的事……


    靳濯非于是走进去。


    侵蚀诱导设备迸发出耀眼的金色,上面的小球不堪重负,碎裂。


    负面情绪和恶意桀桀怪笑着,也终于撕开了来到现实世界的口子。


    从靳濯非的心灵里,撕开一道口子。


    ……


    贺璋捞过靳濯非的手,手从粘稠的黑色污泥里穿过,按在坚硬的黑色土地上,接触侵蚀的神经火烧一般疼痛,无数的负面情绪攻击着他的精神,却都比不上此时心灵的痛苦,他的喉咙撕裂,声音混合着鲜血发出,“不!!!”


    “老靳!!!”


    四个人疯了一样在黑泥里挖掘,脸上,手上,身上都被侵蚀的黑色雾气刮出密密的血口,黑色雾气缭绕在他们身边,将几人几乎也染成黑色。


    几个速度系觉醒者“咻”的冲进来,“咻”的把几人救走,这次任务的总队长指挥队友把挣扎的几人撤离到后方赶紧带走,他们必须立刻接受领袖的调和。


    总队长深深的看着那个黑色污泥的中央,那里,一个散发着浓郁黑色的裂隙缓缓睁开眼睛。


    他嘴唇蠕动,无声的说出两个字,却没发出声音。


    “撤退。”队长再次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两个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正在遭受侵蚀,领袖严重不足,最大的敌人已经被消灭,蟑螂也正在源源不断的从地里冒出来,死去,留下黑色的烟雾。


    靳濯非……


    这个家伙……队长的眼眶控制不住的湿润。


    人都已经化在侵蚀里了,他的力量,还在杀死蟑螂,保护我们啊……


    队长扭过头,不再看那片土地。


    “撤退!”他撕破嗓子,大吼。


    将裂隙里面的侵蚀生命体全部杀光,裂隙就会自己慢慢消失。


    但杀光,也不是现在,由现在这里的这些人杀光。


    他们支援不足,敌方已经战败俘虏,敌方头目伏诛,蟑螂,也由靳濯非一个人杀死。


    现场的这些觉醒者都侵蚀严重,让现场这几个洞察者接手靳濯非的工作,继续从40亿只蟑螂里找出一亿只侵蚀蟑螂,是不可能的,让这些人杀死裂隙里走出来的侵蚀生命体,也是强弩之末,无力维持。


    至于进入裂隙里直捣侵蚀生命体老巢,更是从来没人想过这种事,即使是接触侵蚀生命体,就已经在人类理智的极限徘徊了。


    裂隙的中心,历史上都没有人踏入过一步。


    或者,严谨点说,没有人能够进去后,活着回来。


    军部对待裂隙,一般是封锁区域,配备好领袖,由觉醒者一个一个杀死裂隙里走出来的侵蚀生命体,等待裂隙自然消失。


    他们这些人要做的,是将所有普通民众安全带出产业园,然后封锁这片区域,不让普通人误入。


    通讯受阻,队长发射出一个信号弹,在黑暗的天幕上,炸开一个黄色的烟花。


    这是撤离的指令弹。


    看到这个信号弹的其他队员,也都纷纷拿出黄色信号弹发射,层层传递。


    产业园里的觉醒者开始有条不紊的带着普通民众撤离,逐渐离开中央那片浓郁的黑色,离开那个缓缓睁开的黑色眼睛。


    这时,一条腿从裂隙里迈了出来,踏上裂隙中心那片黑色的土地。


    干枯,高大,漆黑,邪恶,四肢像是树枝拼成的人形,眼眶的地方是两个空洞,散发着混乱的黑色线条,让人看了就感到狂躁,失落,仿佛要落入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


    那是,侵蚀生命体。


    第44章


    王在野向着裂隙奔跑。


    运动鞋踩过地上的蟑螂, 踩散侵蚀蟑螂被捏死后留下的黑色雾气,王在野经过的地方,土地短暂的变回原本的颜色, 又很快被周围蔓延过来的黑雾重新染黑。


    他和撤离的人群背道而驰,从撤离的军官旁边跑过,一片黑雾里, 那个拼命跑向黑暗中央的少年是如此显眼,他的轮廓是如此清晰,就好像,他在黑暗中, 在发光。


    不是好像,他真的在发光!


    在即将抵达黑暗的中心时,一只胳膊将他拦腰拦住。


    队长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少年,惊讶的发现,仅仅是接触,他的侵蚀就好了不少。


    这是一个还没觉醒的, 强大的领袖。


    可是,还没觉醒的领袖,为什么有共鸣之力?为什么还没觉醒,就这么强大了?


    队长的头上冒出一排问号,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他严厉的说,“你在乱跑什么,快离开这儿!”


    王在野看着那个黑色的裂隙,看着那个侵蚀生命体从裂隙里出来,抬头看揽住自己的队长,沙哑的嗓音说, “我要去找靳濯非。”


    队长闻言抿住嘴唇,眼眶发红,“你没看到吗?他融化在裂隙里了。”


    王在野点点头,“所以,我要去救他。”


    队长皱起眉头,“你能救他?你怎么救他?别开玩笑”


    就在这时,侵蚀生命体发现了离他最近的队长和王在野,扭曲着向两人跑来。他的腿十分的长,身材有两个人那么高,几乎是几步,就跨了过来。


    队长神色严肃,立刻将王在野反手揽在背后,一柄雪白的短刀瞬间抽出,上面覆盖着一层红色的开拓之力,“叮!”的一声,短刀挡住侵蚀生命体挥过来的手臂。


    他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带着王在野立刻撤退,却见一只雪白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抓住他的刀——上面抵住的侵蚀生命体的手。


    队长眼睛都要瞪出眼眶:! ! ! “你——”


    他的惊呼刚溢出嘴唇,就见侵蚀生命体被少年抓住的地方,如同雪遇到火焰一样,蒸腾融化。


    甚至,融化蒸发升腾的雾气也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水蒸气一样的白色。


    队长转过头,大大的圆圆的眼睛震惊的看着王在野。


    王在野和队长对视,他松开手,慢慢收回手,白色的水蒸气却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侵蚀生命体的手臂延伸向身体,这个高大的黑色生物就这样在两个人面前一点一点蒸发升腾,消失殆尽,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王在野眨眨眼:这个东西身上的感觉和他天天晚上都去的裂隙很像,他已经很熟悉了。


    每天晚上,他也就高强度解决这个东西诞生的黑泥几个小时而已,所以,见到这个东西,他感觉自己能对付,就伸手去抓了。


    没想到,黑泥挺抗照,这个东西却抓一下就化了。


    队长的表情迅速变化,从震惊转变成狂喜,“你刚刚说什么?你要去救他?”他立刻放开王在野,把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看着王在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举世无双的宝贝。


    但他很快变换表情,严肃下来,认真严厉的说,“你去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死,不,应该说,十死无生。”


    队长抿抿唇,作为一名军人,他不能放王在野去,可是,作为一名军人,如果有人愿意去救靳濯非,他更不应该阻拦。


    王在野顿了顿,还没开口,就见队长弯下腰,脑袋几乎要接触到膝盖,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王在野对着队长的后背点点头,转头冲向裂隙。


    地面上的黑泥在他的鞋边褪去,王在野一只脚跨进去,身体跨进去,全身淹没在裂隙里。


    那道黑色的缝隙,被照亮了,里面许久都没有再出现侵蚀生命体。


    ……


    王在野一脚踩进裂隙的黑泥里。


    在裂隙里,会失t去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王在野感到自己不是踩在地面,像是飘在了空中,全世界都剩下了黑色。


    和晚上在裂隙特训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系统冒了出来,它白白的球体样子,王在野还是第一次用自己身体的眼睛看见,以前都是在思域里用精神体看到的,看上去好像,更白了一点?


    系统漂浮在王在野面前,甩了甩脑袋,有些搞不清状况,他调取留下的应急感应,读取王在野身边发生的事。


    很快,他的小豆豆睁大,问,“你要去救靳濯非吗?”


    王在野点点头,他还想问问系统该怎么去找靳濯非,裂隙里根本分不清方向。


    没想到,系统严肃的说,“你不可以去。”


    王在野顿了顿,他开口,沙哑的嗓子着急的解释,“不危险的,这里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来吗?我已经很熟悉了,裂隙也正在被照亮!你看!”


    说着,王在野使劲,努力散发共鸣之力。经过三天的特训,他对共鸣之力的掌握也有了一点经验,这个裂隙成功的被他照的更亮了一些。


    他看到裂隙在自己的努力下成功变亮,期待的看向系统,又说一句,“我绝对不会让身体受伤,耽误拯救世界计划的!”


    系统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摇摇头,“靳濯非不是掉进裂隙里,我们也不是在裂隙里找到他,救他出去那么简单。”


    他说,“靳濯非的心灵成为了联通思域和现实世界的通道,他的身体是掉进了思域里。”


    系统的声音有些无机质的理智,“现在你进入的不仅是裂隙,也不仅是靳濯非的心灵,你来到的,是现实世界和思维与想象世界的交汇处。”


    “我们平时去思域,从来没带上身体,不是我带不进去,是因为,思维和想象之域对人的思想来说是畅游的乐园,但对身体来说非常危险。


    思域是人类所有情感,思想和想象的汇聚之处,里面有许许多多现实世界里神话传说才有的生物。


    他们以最主流,最多人认可的的模样,性格,能力生活在思域里,行为遵照最多人认为的行为模式,有的强大到无敌,性格恶劣到无法想象。


    思维平时在思域里做什么都无所谓,那里的一切可以顷刻摧毁,又顷刻重建,但是,身体不行。 ”


    系统的豆豆眼睛看着王在野,“那里有太多东西可以伤害你,思维在思域里可以百无禁忌,但是身体在那里死了,你就真的死了。”


    “而且,”系统绕着王在野转了一圈,“就算你进入思域,侥幸没有遇到任何思维生物,找到靳濯非将他带出来,但是……裂隙从灵感之力很强的人身上开启不是没有过记载,但那些人没有一个痊愈的,最好的结果是,变成白痴。


    裂隙从心灵撕开口子,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事,这样的痛苦足以冲垮一个人的意志和精神,你把他带回来,他也不可能是原来的那个靳教练了。 ”


    系统真诚的说,“我们换个人契约吧,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等我们以后变强了,等待我们契约的觉醒者数也数不完,我们回去吧。”


    王在野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选择一个方向,迈步向前走去。


    系统:“诶!”


    白色的小球追上王在野,在他周围转圈,“不是这个方向,我带你出去!”他想贴住王在野的手臂,却被对方躲开了。


    王在野停下脚步,他认真的看向系统,吸入一口气,又呼出来。


    他很擅长接受别人的建议,也几乎没有坚守过什么自己的意见。


    他很容易相信别人,只要稍微有一点逻辑的理由,他就会接受并相信别人。


    他很不擅长说服别人,很不擅长辩论,擅长闷不做声,擅长闷头做事。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也觉得没有什么改变的必要。他的看法,他的观点,对他来说都不重要,能通过舍弃对自己不重要的东西,换取对自己很重要的减少不必要的社交,对他来说就是好方法。


    就是这样对自己意见和看法都不在意的王在野,却有一件很在意的事物。


    他曾经思考过无数遍,自己生活的意义,幸福的意义。


    他可以吃糊糊活下去,他可以穿一样的衣服活下去,他可以没有什么兴趣爱好活下去,他甚至害怕和世界产生联系,害怕自己无法从容的死去,不敢去爱别人。


    这样的自己,唯一在意的事物是,爱自己的人。


    爱自己的人,是老实人唯一的逆鳞。


    爱自己的人幸福,自己就幸福,爱自己的人不幸福,自己就不幸福。


    他不知道靳濯非对C国有多重要,就算他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重要,甚至他对这个世界来说是个蛀虫,只要他爱王在野,他对王在野就很重要。


    王在野的目光看着系统,作出决定之后,他也能坦然的交流,能坦然的反驳这个自己最应该老老实实听话,最应该按照他的要求去做的,自己的老板。


    他沙哑的说,“我要去救他。”


    第45章


    王在野的社交能力无法说服老板赞同自己的意思, 重新调整工作安排。


    因此,在遇到无法调和的矛盾和冲突,又无法容忍退让时, 王在野只能一声不吭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拒绝老板的要求,不执行老板的决定, 然后放弃老板给予的高薪工作,辞职走人。


    不过,在平时的生活中,还没碰到过无法调和的矛盾, 所以王在野还没主动辞过职。


    现在遇到了,王在野也不能光拿钱, 不干活, 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谢谢你, 系统。”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感谢系统,“这段日子,我学会了努力和坚持,现在回去,应该也可以依靠自己,赚到一点钱。”


    这段经历,像梦一样奇妙, 也像刻刀一样在王在野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全力以赴一往无前的日子, 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勇敢,学会了克服胆怯和懒惰,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力量, 学会了努力和坚持,让他学会了拼命改变,就能有所改变。


    有了这些珍贵的宝物,以后,他应该也能一步一步的走在未知的道路上吧。


    系统的豆豆眼睁的大大的,他迷茫的眨眨眼。


    即使是他也知道,感谢致辞,通常被人类用在总结一段经历上。


    他在心里惊恐的抱住自己脑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不要感谢我啊!别再说下去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王在野哪天受不了跑路的事,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了!


    王在野歉意的说,“对不起,系统。”


    “三十注彩票,我不要了。”


    系统就要原地裂开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三次了,第三次了!人类这种黑洞生物再一次给他狠狠的上了一课!


    无法预测,无法理解,系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靳濯非吗?


    就是因为他没同意去救靳濯非而已吗?那他们就去救啊!现在他们就去救!


    王在野和系统相处了两个月,系统是个好老板,给他找来手机玩,为他报复胡睿文,要说没有感情,也根本不可能。


    所以,在结束这份工作的时候,王在野也想把自己的想法好好传递给系统,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做的决定。


    “我其实不是一个好人,”王在野认真的看着系统,说,“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坏人,我只在乎那些爱我的人,我胸无大义,只想着自己,国家会怎么样,世界会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


    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我不是一个好代肝,也不是一个好救世主。 ”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既不为国,也不为民,心里毫无大局观念,只装着自己那一点喜好善恶的人。


    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世界,只有自己,但他是如此的卑劣,自私,明明知道不适合拯救世界,却还是假装不知道,厚着脸皮抓着这份工作。


    因为他真的很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那三十注彩票,改变自己的生活。


    一个为了彩票拯救世界的救世主,仔细想想,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也根本不可能成功拯救世界吧……


    现在,这个不称职的自己,这个错位的位置,也是时候说清楚,让出去给真正适合的人了。


    系统心里的尖叫停止了,听到王在野这么说,他安静下来,睁大豆豆眼,水汪汪的,感觉自t己要哭了。


    不,你不是,你是啊……


    王在野见系统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心也变得柔软下来,系统是个好老板,可惜,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员工。


    他温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对我好的人没有过的幸福,我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如毁灭了的好。


    如果世界杀死了爱我的人,有个按钮能毁灭世界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狂按。


    如果今天不去救靳教练,我以后,也无法全力以赴拯救世界。 ”


    王在野的声音温柔,眸光冷静,他继续说,“在世界和爱我的人之间,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爱我的人。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会选靳濯非,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我也会选爱我的人。


    在我的任性给拯救世界计划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之前,及时止损,去寻找更有大局观念,更适合拯救世界的人,才是对这个世界更好。 ”


    “在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我会继续代肝的。”王在野说,“报酬,也不需要给我了。”


    系统呆滞。


    不不不!


    事情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 !


    他情绪激动,语无伦次,“我不是不答应你去救他!我只是,我只是提提意见!我当然是和你站在一起的!我当然会帮你!我们去救他就是了!彩票你,你也不能不要……”


    他说着说着,委屈从心里溢出来,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的小豆豆眼里掉出来,他哭着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明明我才是先来的!为什么在世界和靳濯非里,你要选靳濯非?为什么你要为了靳濯非,放弃我?”


    王在野垂下睫毛,不去看系统“吧嗒吧嗒”掉落的眼泪,说,“靳濯非对我很好。”


    系统哭着大声说,“我对你也很好!


    我从来没有让疲惫耽误你的训练,从来没有让侵蚀耽误你的共鸣之力训练! ”


    王在野呼出一口气,抬起眼睫,这两件事是不同的,“训练是我的工作,你维护员工的性能,让他更好的完成工作,不是对我好,是为了工作好。”


    系统闻言,迷茫的眨眨眼,“可是,靳濯非也是想你当他的领袖,才对你好的,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王在野沉默。


    靳教练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是领袖,王在野也知道这一点。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遇到过很多对自己好的人。


    胡睿文,是个坏蛋,因为自己是体操冠军,他想再造一个刘火。


    亨大龙,也是坏蛋,因为他曾经卖掉这个身体挣钱,为了让自己给他继续挣钱。


    但是,也有一些人对自己好,却不为了什么。


    医生,给自己治好手腕和嗓子。


    体操队的队友们,对自己都很关怀。


    微机房想要加自己好友的女孩子,关心自己的嗓子。


    常远,带自己融入体校的新生活,是他遇到的最好的室友。


    还有拉住自己的小胡子。


    拦住自己的队长。


    他们都很好。


    世界上的每一份善意都很珍贵,王在野小心翼翼的收集这些善意,捧在手里,珍藏起来,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真正的好人就加倍的回报他们,目的不纯的人,就看情况少报复他们。


    论迹不论心,要是论心的话,这些捧在手心的善意,更会只剩下薄薄一点了,珍惜每一份事实上的善意就够了。


    在这些所有人里,靳教练对自己的帮助是最多的。


    他给自己提供兼职,送给自己灯灯果,请自己吃饭,送自己手机,还给自己小蛋糕。


    王在野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对靳教练好。


    这样对自己好的靳教练,和同样也很好的系统,有哪里不一样吗?


    要说一样也行,要说不一样也行,老板因为工作对你好,其他人出于你提供的价值对你好,他们都带着某种目的。


    但对王在野来说,两者是不一样的。


    之前在老家的工作,因为社交而痛苦,现在系统的工作,因为挑战极限的痛苦而痛苦。


    老板的好建立在支付痛苦上,其他人的好则不需要。


    所以,即使都带着目的,王在野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一样。


    他逻辑清晰的解释说,“你是我的老板,我们是交易。”


    王在野看向系统迷茫的小眼睛,“靳教练想让我当他的领袖,他解决我的问题,我也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成为他的领袖,这不是交易。”


    他不需要支付痛苦的代价,只需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种只需要力所能及的伸出援手,就能让彼此的生活更加轻松的关系,不是交易,是……


    王在野思考片刻,小声的说出那两个字,“这是互相关爱,这是,朋友。”


    虽然他没有朋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朋友,就是自己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选择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靳教练都说让自己把他当家人了,那当然是自己的朋友。


    互相帮助,不是一方承担痛苦,另一方支付报酬,而是依靠互相关爱,主动的力所能及的解决对方的困难,让彼此在这个世界上的跋涉都更加轻快。


    互相珍视,释放温暖和友善,重视对方每一个微小的想法和感受,重视对方的每一个情绪上的变化,想要让对方开心和幸福。


    这样的关系,就是朋友。


    靳教练,就是自己的朋友。


    王在野比比划划,充满个人情感的跟系统解释自己和靳教练的关系,顺便传达自己的朋友理论。


    虽然他擅自把靳濯非划分进朋友里,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虽然他这个朋友理论美化太多,有些脱离现实,但系统啥也不懂,没见过人类世面,被忽悠的每个字都信。


    听完,系统更不明白了,他哭着喊,“那我们为什么不是朋友!我解决你的问题!你帮助我拯救世界!你不能因为这个选靳濯非!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抽抽噎噎的睁开眼睛,湿漉漉的豆豆眼看着王在野,可怜兮兮的说,“我们才不是交易,我不是你的老板,我们是拯救世界的搭档!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王在野摇摇头,他解释说,“朋友做的都是让对方开心的事,靳教练给我手机,给我灯灯果,给我兼职,这些让我很开心。


    而老板的工作是为了钱,才不得不干。


    训练每天都在反复挑战极限,我忍受痛苦,得到报酬,休息和娱乐时间是为了让痛苦有个喘息,总的来说充满痛苦,我根本不开心。 ”


    他总结,对系统发出会心一击,“所以我们不是朋友,你是我的老板。”


    系统的豆豆眼再次续起泪水,变成泪泡眼,他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训练让你这么痛苦!


    我会改的!我会对你好! ”


    他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里装着王在野的身影,照葫芦画瓢重复王在野的理论,“我会重视你的每一个想法和感受,我会尽量让你开心!我也想做你的朋友!”


    王在野愣愣的呆住。


    除了他在心里擅自划分到朋友里面的靳濯非,还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听了他的朋友理论之后,大声的要和他做朋友。


    这番话响起在他的耳朵里,像是一道彩虹,架起在他的心里。


    王在野抿起嘴唇,他的眼前不知为何有一层水蒙住,有些模糊,沙哑的声音说,“好。”


    他根本无法拒绝的露出一个笑容,“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系统没想到这么容易,他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的确认,“那你以后在靳濯非和我里会先选我吗?”


    王在野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系统睁大眼睛,又要掉小珍珠了。


    王在野咳了咳,说,“我会选你们俩,不会落下任何一个。”


    他挠挠脸,“但是,我很没用,我这种人的选择,也无关紧要。


    即使都选,对你们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你们遇到危险,我可能一个也救不了。 ”


    系统扑到王在野怀里,大哭反驳,“不,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救世主!和靳濯非一起也行!下次一定要也选我!”


    王在野还是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接触系统的小白球,他摸摸对方。


    “好,下次一定。”王在野笑着说。


    系统抬头继续说,“那三十注彩票你也要!不许不要呜呜呜……”


    王在t野摸摸系统球,“其实,你不给也行。”


    系统闻言,嚎啕大哭,果然,救世主根本就是骗人的!还是要抛弃自己走的!


    王在野把哭的抽抽噎噎的系统捧在眼前,给他擦擦眼泪,“别哭。”


    他眉眼柔和温暖,看着你,仿佛看着整个世界,“接下来,我不再是为了那三十注彩票拯救世界。”


    “而是为了你拯救世界。”


    第46章


    “我们是朋友了。”王在野露出一个笑容。


    不再是老板和员工, 而是彼此陪伴,互相帮助的朋友。


    王在野捧着系统,很珍惜很珍惜,这是他的第一个彼此亲口承认的朋友。


    世界上的每一份善意都弥足珍贵,更何况是在整个世界里互相选择,做彼此家人的朋友?


    虽然以前没有过朋友,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对方,但是,一定得对他好,是毋庸置疑的事。


    竭尽全力, 为对方踏平实现愿望路上的艰难险阻,全力以赴, 守护对方的开心和幸福, 他想要为朋友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这样,应该算是对他好吧。


    王在野笑着说,“我会帮助你拯救世界,三十注彩票,你也不用再给我了。”


    系统的小豆豆眼睁的大大的。


    他之前为了让救世主拯救世界,许下三十注彩票的报酬。


    但是,他的能量根本py不了这么多彩票,他都做好准备拯救世界以后,去救世主的世界,为他们的世界意识打工还债了。


    可是现在……真的有人会为了自己, 毫不索取的帮助自己, 拯救世界……


    温暖的温度,通过捧着自己的双手传递过来。


    系统的豆豆眼里再次涌出泪水,闪亮的眼睛映出发光的王在野, 反射出一片水蒙蒙的亮光。


    他是因为高维生物扮演人类改造世界,导致世界毁灭,为了拯救世界,才开始接触人类。


    几次接触下来,他屡次碰壁,这次更是让他栽了个大跟头,差点起不来,人类在他的心里,是个黑洞,无法预测,无法理解,行为叵测。


    但是,此时身上流淌的暖暖的情绪,也是人类带来的。


    眼泪串成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以前一直拼命追赶三年的时间线,生怕到时候失败,世界毁灭,系统每天都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敢懈怠一时片刻。


    现在这份拯救世界的重担被人抬走了一半,紧绷的弦被人轻柔的松掉力道,只想软趴趴的趴在对方的手里。


    系统的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避风港,就在现在,就在这里,在救世主的掌心里。


    救世主温暖的手心捧着自己,让他想要融化在这份温暖里,再也不离开。


    系统“哇”的大哭起来。


    无数的委屈,担忧,害怕,恐惧顺着泪水流出,心中被温暖的情绪填满。


    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愿意听他发泄,接纳他的情绪的人,有了一个愿意注视着他哭泣,给他擦干泪水,捧着他安慰他的人。


    他的悲伤困难有人分担,他的快乐开心有人分享,在这条拯救世界的困难的路上,有一个人陪伴在他身边,陪伴他前行。


    这就是朋友吗?


    不,系统接触过许许多多的人类,也有了两任救世主,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蚂蚁还要大,这是王在野!是王在野的朋友才是这样的!


    系统哭的稀里哗啦的喊,“我要给你彩票!你不能不要!”


    救世主会因为这个答应他拯救世界,说明是很想要的吧!


    他不懂人类喜欢什么,这是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救世主会喜欢的东西了!


    他才不要救世主白白给自己帮忙!他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他想把救世主想要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不够!不够啊!他的救世主,拥有的东西怎么这么少啊!想要的东西怎么也这么少啊!


    系统越想越伤心,他的救世主,没有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反而需要在这里痛苦的训练,他怎么这么没用啊!


    “哇呜呜呜——”


    王在野无奈的揉揉系统的圆头,继续给他擦眼泪,“好吧,但是你如果有困难的话,和我说,这不是你的义务,不用非要给我。”


    系统在王在野的手心蹭了蹭,逐渐停下哭泣。


    他的小豆豆眼闪过亮闪闪的坚定。


    困难是不可能有困难的,唯一的问题是,三十注彩票,太少了!


    从此以后,他关注人类,注意人类,理解人类的行为,再也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为了更加了解王在野!


    他想要知道,怎么才会让救世主更开心!


    黑洞一样的人类社会,从此有了锚点和信标,没有那么深不可测,让人迷茫不安了。


    因为,他有了一个温暖的捧着他的掌心,有了属于他的安全屋,庇护所。


    呜呜,这就是他的救世主!他的领袖!


    系统仔细回味刚刚两人的对话,越想越美!


    因为期待和救世主在一起的以后,那些被拯救世界的压抑和紧迫的阴影充满的明天,突然被期待取代。


    系统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他的心会如此轻盈。


    这就是和王在野当朋友的神奇变化吗?


    他以前为什么不早点和救世主交朋友?


    救世主……想着想着,系统睁大眼睛。


    对了,更早以前,他刚刚出生,接触第一个救世主的时候,如果训练很痛苦的话,那他,是不是对第一个救世主做了很不好的事啊!


    等回去之后看看第一个救世主在哪里吧,才两个月,他应该还在排队投胎,一定要给他安排一个好的投胎家庭才行啊!


    系统连忙问,“我们要不要减少训练?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多点时间玩手机吧?”


    王在野摇摇头,“还和以前一样就行,如果因为我的懒惰,最后无法拯救世界,与其到时候哭泣自责,还不如现在全力以赴。”


    系统眨眨眼,一切好像又和以前一样了。


    但是,有一些事,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王在野继续说,“但是我的提议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他看着系统,“如果你不去寻找更合适的人,我因为自己原因破坏大局,最后如果因此无法拯救世界,你后悔可就晚了。”


    关于这一点,系统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救世主就是最完美的!他是最完美的领袖!他才不换!想要拆散他和救世主的人,就是最坏的坏人!


    这句话也就是王在野自己说,系统才能在这老老实实的乖巧摇头,别人要是说王在野一个字不好,系统就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世界意识的愤怒!


    王在野和系统一起走向裂隙深处。


    系统在前面引路。


    他的心欢喜雀跃,想要对王在野好的心情快要冲破天际,他问,“怎么才算是对你好?我第一次做朋友,什么都不懂,如果我做的不好,你要告诉我!”


    王在野跟在系统后面,他想了想,“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还愿意给我彩票,你呢?你觉得什么才算是对你好?”


    系统摇摇头,“你愿意帮我拯救世界,我就超级开心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个侵蚀生命体在裂隙里诞生,在朝王在野扑过来后,在他的周围又蒸发。


    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想要对别人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


    但一想到是为了那个只要想起来,心情就暖暖的甜甜的救世主,系统就摩拳擦掌,有无限的动力和热情去学习。


    两人一直朝前走,直到没有侵蚀生命体出现,他们走在一片漆黑,分不清方向的地方,却不再是在孤独,寂寞中独自行走。


    他们的身边,有彼此陪伴。


    周围的环境逐渐亮了起来,一些彩色的线条出现,逐渐铺展开整个世界。


    王在野的脚踩在软绵绵的色彩斑斓的地上。


    “这条路通往靳濯非的心灵。”系统在他的身边解释说,“走到尽头,就是思维和想象之域。


    我们已经走过了前面被侵蚀的黑泥地带,来到了靳濯非的心灵深处。


    这里可能会有记忆和情感出现,他有可能不让我们过去,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


    王在野点点头。


    现在,拯救世界,从和自己有关的事,变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


    这是自己的决定,自己的选择,不能像之前一样,只是当个代肝,把过程全权交给系统,等待抵达预计的结果。


    他也负有责任,得主动思考,怎么才能拯救世界,思考每一个计划的成功可能性,甚至自己制订计划。


    他的能力,他t的才智,会左右计划成功与否。


    如果是穿越之前,他可能会害怕胆怯,退缩逃避,但是现在,他是学会了努力,坚持,拥有勇气,拥有朋友的王在野。


    系统选择了自己,那就坚定的迈出脚步,不要害怕,不要退缩,不要放弃。


    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到极致!


    全力以赴,拼尽全力!


    保护好自己,救出靳教练!


    系统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场景慢慢组合起来。


    墙壁搭建起来,充满童趣的桌子椅子出现,一个小男孩坐在椅子上做作业,长的很像靳濯非。


    老师从外面走进来,在门口叫人,“小非!出来一下!”


    小男孩站起来走出教室,周围的景色跟着男孩的视角变换,他们走到教室外面,一个穿着制服的军官等在门外。


    老师拉着小男孩,对军官说,“这就是靳濯非,就是他,觉醒了洞察者。”


    军官弯着眼睛和小男孩打招呼,“小非你好,我是军部的军官,想不想来军部学习呀?”他握起自己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铿锵有力的说,“将来,成为保护国家,保护民众的男子汉!”


    小靳濯非的眼睛闪闪发亮,他的小拳头在胸前学着军官的样子攥紧,使劲点点头,“嗯!”


    军官揉了揉小靳濯非的头,笑出一口白牙,拳头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包装五彩斑斓的糖果。


    画面变换,军官拉着靳濯非的手离开幼儿园,小小的靳濯非来到了大大的军部。


    小靳濯非在军部逐渐长大,成长成一个帅气的少年,他参加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任务。


    因为洞察信息不准确,导致任务的队长受伤,被炸的断了一只胳膊。


    雪白的医院天花板顶灯下,队长的一只手上打着石膏,绑着绷带,病床旁边,少年靳濯非哭着道歉。


    任务队长笑着安慰他,“你是第一次,做不好很正常,谁都是从不好慢慢做好的。”


    队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好的那边手揉了揉靳濯非的脑袋,“你学得快,训练很刻苦,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洞察者。


    以后你说不定会成为三阶洞察者呢!别哭!你已经很棒了! ”


    从那天以后,靳濯非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极端,甚至到了有点病态的程度。


    一丝一毫的错误也不能有,每一次的任务都必须是完美,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一丁点错误,付出代价的,就有可能是友军的鲜血,甚至生命。


    在之后的一次案件任务中,靳濯非被借调到审判庭,在那里,他遇到了那时的案件法官,梅靖仁。


    梅靖仁带靳濯非熟悉审判的流程,学习法律知识,证据知识,断案知识,靳濯非叫梅靖仁老师,梅靖仁也认下这个学生。


    那年过年,梅靖仁发现靳濯非自己一个人,带靳濯非回家一起过年。


    靳濯非在审判庭借调了半年,之后,他调回军部,在裂隙防务部门大放异彩。


    他在那里认识了四个一辈子的朋友,拒绝了很多诱惑,一路上,梅靖仁带他前行,他逐渐成为肃清派的领头人。


    无数人拥戴他,谈论他,他以一己之力,为C国人民在裂隙面前筑起一道城墙,将C国从水深火热的油锅里,带回了岸上。


    靳濯非一步一步成长为C国的守护神,成为了活着的传说,成为了C国的军神。


    然后,王在野来到了那片红色的夕阳,在那间办公室,在那个夕阳西下的黄昏,旁观了梅靖仁和靳濯非的谈话。


    第47章


    那个老人坐在轮椅上,眼中的智慧深如海洋,他的声音严肃,诉说着令人无奈的事实, “共存是大势所趋,势不可挡。”


    王在野看到靳濯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听到他大声反驳, 老人却摇摇头。


    岁月在那双眼睛里沉淀下智慧,也在那张脸上留下刻痕,老人的声音严肃里有着亲切,“阿非啊,我这一辈子,经历了许多重要的人从身边离开,却无能为力。”


    他眼里的慈爱罩着靳濯非, “我不希望你也经历那些。”


    他害怕像失去其他孩子一样,失去靳濯非,也不想靳濯非像自己一样, 失去重要的人。


    如果有一丝希望的曙光,他也不会放弃,但是,黑暗的世界如泥沙陷落,他挽得了一捧,却挽不了千里之堤。


    他的智慧让他连欺骗自己,闷头走下去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 不如, 先保护好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吧。


    梅靖仁说,“大势所趋, 就顺应形势,不要再徒劳的消耗我们的力量。”


    靳濯非根本听不进去,他“砰”的关上门,离开那个办公室。


    王在野看着靳濯非走到外面,独自一人,走在红色的夕阳里。


    周围响起他的心声,在红色的夕阳中,在靳濯非走过的道路上,共存派和肃清派对抗的历史,徐徐向王在野道来。


    王在野越了解,越感到沉重。


    C国面临的形势如此严峻,他真的没想到,那个带自己吃饭,给自己手机,灯灯果,小蛋糕,带自己参观他的植物和小鱼的靳教练,在面对这么沉重的事。


    虽然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国度,但因为靳教练,王在野也不由自主的站在C国的立场,为C国的未来担忧起来。


    他陪着靳濯非,从夕阳西下,走到月亮亮起。


    靳濯非停住脚步,看着天上的月亮,回去写了一封辞职信。


    寂寞的,寒冷的,孤独的夜,到来了。


    在每一天夜里,靳濯非躺在自己的床上,对着天花板思考,他的房间逐渐添上了植物,小鱼,钓鱼工具,水晶……在一个一个不眠之夜里,靳濯非的心声一声一声响起在王在野的耳边。


    我愿意放弃关于自己的一切,将国家的梦想当做我的梦想,将国家的需要当做我的需要。


    为什么我的国家还是如泥沙俱下?


    为什么肃清派还是成为了海中的孤岛,老师也倒向共存派了?


    为什么共存派会变成大势所趋?


    那我做的一切,意义又是什么?


    这些问题,靳濯非想不出答案,王在野当然也想不出来。


    他陪着靳濯非,看着他的眼圈,越来越黑。


    紧接着,画面亮了起来,王在野看到了自己。


    那是靳濯非在体校看比赛的视频,视频里是扮演成刘火的自己。


    在一个早上,在体校门口,他们第一次见面了。


    一缕一缕灵感之力悄然出现,在王在野的周围缠绕,王在野看到靳教练“看”了自己一天,晚上来找自己吃饭。


    原来,靳教练说的会失去一些隐私是这个意思啊,王在野想到,幸好那时系统没有找自己说话,有什么事都是在思域交流的,不然被靳教练发现自言自语,系统也会被发现的吧。


    然后,王在野看到靳濯非打了个电话,联系灯灯果销售店,包揽了最近的SSS级灯灯果库存,中午一下班刚准备去拿,就被朋友们打包上了车。


    靳教练撒谎被朋友怼住话头,不得不答应去产业园。


    王在野露出笑容。


    原来,靳教练打算等自己觉醒之后,把自己介绍给他们啊。


    现在自己提前认识他们了,到时候是不是要表演的像第一次见呢?


    王在野想到自己稀烂的演技,还是算了,他可是是能演到别人想毒哑自己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演绎道路了。


    来到产业园,靳濯非放出全部灵感之力,扭断了敌人的脖子。


    王在野看着在产业园发生的一切。


    他的心脏紧紧的揪起,双拳紧握,嘴唇紧抿,眼中逐渐模糊,蓄满泪水。


    他看到靳濯非的战争。


    靳教练在对抗侵蚀的战争中,大获全胜。


    他看到靳濯非的功亏一篑。


    靳教练为了保护同伴,即使掉进了思域,依然在杀死侵蚀蟑螂。


    靳教练……


    王在野眼中的泪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一只一只蟑螂在那个男人的身边被揪出,杀死。


    他融化在黑色的地里,彩色的世界也随着慢慢失去色彩,融化在一团黑暗里。


    世界的彩色线条全部消失,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一片漆黑,分不清方向的地方。


    但是,还剩下声音。


    黑暗的环境里,一个坚定,义无反顾的声音,他在不断的说——


    杀死,杀死,必须,杀死那些侵蚀蟑螂!


    一只,一只……


    不然,不然什么呢?


    一只,一只……


    啊!太痛苦了!


    我为什么在做这些?


    一只,一只……


    因为,因为……想不起来了,但是还没,没杀光,还得继续做下去才行!


    一只,一只……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一只……


    王在野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通路的尽t头,他看到了那个通道尽头的人影。


    那个漆黑的人蜷缩在黑色的地上,嘴角上扬,带着笑容。


    再也没有一丝灵感之力,再也没有一丝精神,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终于完成了,终于结束了,终于……


    所有人的呐喊,呼唤,他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的悲怆,泪水,他都看不见了。


    思域里,一个被层层黑色灵感之力和侵蚀包裹的巨大漩涡中央,一个漆黑的人形,无声的安静下来。


    他为C国挡住了又一次灾难,就像他之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他找出了所有的侵蚀蟑螂,一亿只,一只不差。


    但他实在是太累了,就睡去吧,睡去吧……


    靳濯非安心的,闭上眼睛。


    ……


    笼罩产业园的颜色从黑色已经变成深黑。


    一亿只侵蚀蟑螂在这里死去,呼吸都让人喘不上气来。


    但那个黑色中央的裂隙里面冒出白光,缓缓合拢消失,中央的土地也变成了原本的颜色。


    不再有裂隙诱导装置阻止黑雾散出,浓厚的黑雾没有再聚拢,而是缓缓上升蒸腾,在空中消散。


    阳光冲破云层,驱散黑暗。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温暖的洒下,照耀在人们身上。


    像是离开地狱,回到了人间。


    ……


    靠近思域的裂隙通道里,王在野迈开脚步,拼命跑向通道的尽头,跑向那个蜷缩的人影。


    靳教练!


    他的眼眶源源不断的涌出泪水。


    靳濯非! ! !


    那天吃饭时,靳教练说起自己是世界第一的洞察者时,王在野没什么感觉,就像是一个游戏称号,名字前面多了一个世界第一的标识。


    但是,这个世界第一背后,原来是这么重的重担,这么重的分量。


    他是C国的军神,C国的守护神,世界第一的洞察者,靳濯非!


    我们才刚刚认识,我才刚刚了解你!


    我们还没有契约,你才刚刚要做我的家人!


    你还没有介绍你的朋友们给我认识!


    ……有了力量,帮助弱小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成长成为世界第一,庇护自己的国家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是最强,所以没有人能拯救自己,没有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是很正常的事。


    ……这是一场只能依靠自己的战斗。


    王在野身上的光越来越亮,他奔跑向通道的尽头。


    这才不是只能依靠你一个人的战斗!


    但是,在即将踏出裂隙时,他却被一个柔软的墙壁弹了回去。


    王在野摔在地上,地面柔软的托举住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这边很危险,不要过来……


    墙壁对面,一个个侵蚀生命体在思域四处游荡。浑身漆黑的靳濯非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失去意识。


    王在野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砸,他爬在墙壁跟前,看着靳濯非,手抠在柔软的墙上。


    即使失去意识,那个人仍然在保护自己。


    让我过去!


    王在野狠狠的锤在墙上。


    让我过去啊! ! !


    系统看着这一幕,绞尽脑汁想办法。


    对了!系统脑袋上冒出一个亮亮的灯泡。


    “他是怕侵蚀伤害你,你如果治好他,他就没有理由拦住你了!”系统飞快的说,“你现在觉醒,然后契约他!治好他的侵蚀,我们也许就能过去了!”


    王在野眼睛一亮,“觉醒,要怎么做?”


    系统:……


    按照他的理论,一个人如果觉醒之力多到一定程度,会像洪流撑破墙壁一样,把觉醒的壁障冲开。


    他们每天晚上去裂隙特训,王在野的共鸣之力增长的飞快,具体有多快呢?


    他一开始预测的是一个月觉醒。


    去裂隙第一次特训之后,第二天早上,王在野就已经变成了两个星期就能觉醒的领袖。


    中午,变成马上要觉醒的领袖。


    晚上,是觉醒很久的资深领袖。


    第二次去裂隙特训,那天晚上,王在野的共鸣之力已经增长到共鸣之力检测设备能探测到的水平了。


    其按理说那个时候,他已经就像水坝拦不住的洪水一样,本来应该自然的觉醒才对。


    可是,王在野仍然没有觉醒。


    又经过一晚上的特训,第四天,也就是今天,王在野的共鸣之力在中午再一次增长到了昨天晚上的水平。


    现在又经过了一下午,这个墙壁怎么着也应该冲开了才对。


    系统不确定的问,“会不会是你的墙壁,实在太厚了?”


    影响墙壁厚度的主要因素还是那个——对这个世界强烈的影响之心。


    系统说,“按照我的想法按部就班的特训,就算你没有强烈的想要改变世界的想法,总有一天,再厚的墙壁也会被冲垮。


    但是,如果想救靳濯非,你就得自己冲垮这面墙壁才行。 ”


    “觉醒,就是强烈的想要改变世界,想要向世界分享,或者从世界索取的想法,会让你跟世界的连接更进一步,能够更深入更广泛的控制世界的能量。”


    系统问,“你有什么想要改变世界,影响世界的事吗?”


    王在野看向墙壁外面的靳濯非。


    打破这面墙壁,他就能去救靳教练。


    打破觉醒的墙壁,他才能去救靳教练。


    对世界强烈的影响之心,想要改变世界,想要分享,想要索取的心,王在野统统没有。


    他很自闭,没有什么想分享给世界的事。


    他想赚一些钱改变自己的生活上,完全称不上想要改变世界。


    他的生活态度很消极,他的欲望很低,他也不想要得到什么。


    他的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眶里流下。


    但是这样,就没办法救靳教练了。


    源源不断的悲伤从他的心里涌出,他趴在墙上,无声的垂下头。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他无法改变的地方,被拦住呢?


    我想救靳教练啊……


    我想救靳教练啊!


    祈求世界才能觉醒的话,想要救靳教练这个理由,可以吗! ?


    一个亮点从王在野的胸前绽放,亮起,绚烂,明亮。


    王在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光芒,整个裂隙通道都被这光芒照亮。


    他的耳边响起世界的声音。


    世界在随时随地,无时无刻的回应他。


    回应每个人的愿望,每个人的呼唤,每个人的呐喊。


    只是,王在野才刚刚听到。


    世界的声音在对他说,可以。


    可以。


    可以。


    可以。


    源源不断的应许,回应着王在野,回应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一切事。


    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当然也包括,拯救任何你想拯救的人。


    想做的一切,世界的回答,都是可以。


    可以没有志向,可以逃避社交,可以不和世界产生联系。


    不想做的任何事,世界的回答也一样是,可以。


    世界是如此的包容,允许任何人选择他想走的路,选择他想过的生活。


    世界注视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的每一份选择,他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可以。


    王在野听着周围源源不断的应许之声,他放缓呼吸,睁大眼睛。


    没有任何条件,每个人都拥有的,珍贵的礼物,已经在出生时,就放进了每个人的灵魂里。


    只是,在走在人生之路上的时候,走着走着,就忘记了。


    世界允许每个人做想做的一切,允许每个人不做不想做的一切,心灵的枷锁来源从来都不是世界,而是,自己啊。


    王在野抬起头,仿佛透过黑暗,看到了头顶那片万里高空。


    他拥有的,原来是如此广阔的,自由。


    他的世界原来是如此广阔,清澈高远,澄明透亮。


    他只是终于,重新想起来了。


    一抹明亮的湛蓝色从他的胸前亮起。


    那是,天空的颜色。


    第48章


    源源不断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一颗蓝色的星星落到思维和想象之域, 落到一片漆黑的漩涡中央,落在那个漆黑的人影身上。


    王在野的眼中明亮,看着墙壁对面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发出邀请。


    “靳教练!和我契约!”


    觉醒带来的强大能量治好了这个身体的损伤,手腕恢复如初,嗓子也治好了。


    力量进而去增长精神和体魄, 觉醒者的力量和体能都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王在野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在共鸣之力的作用下,他突破了觉醒的枷锁, 成为了一个一阶领袖。


    王在野握紧拳头,紧紧盯着那个人。


    “靳濯非!


    和我契约! ”


    共鸣之力随着领袖的呼喊,如海浪拍击着礁石,源源不断的击打向四面八方,震荡延伸向墙壁,震得墙壁荡起剧烈的波纹。


    他站在共鸣之力的中心, 站t在靳濯非的心灵中心,向他大声的发出邀请,不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呐喊。


    “靳濯非!和我契约!!!”


    墙的对面,黑暗里的靳濯非动了动。


    领袖澎湃的共鸣之力冲击着他的心灵,四面八方都是领袖的呐喊,他又该如何拒绝?


    一道湛蓝色的连线出现在两人中间, 跨过墙壁, 在思维和想象之域和心灵通道里,架起一道桥梁。


    蓝色的星星融化在靳濯非身上,包裹住靳濯非, 把那个漆黑的人染成蓝色。


    王在野顺着这道桥梁输送过去共鸣之力,为他排除身体周围的侵蚀,保护住他的身体和灵魂。


    靳濯非的侵蚀很多,长年累月积累下来,再加上刚刚杀死了一亿只侵蚀蟑螂。


    但是,这对一个没觉醒的时候就能照亮思域最大裂隙漩涡的一角的领袖来说,问题不大。


    墙的对面,靳濯非身上发射出耀眼的蓝色光芒,以他为中心,蓝色的半圆向周围扩散,接触到的侵蚀生命体像是遇到火焰的雪一样融化。


    思域里的裂隙,黑色从中央缓缓转变成湛蓝的颜色。


    墙壁不复存在。


    王在野连忙跑出去。


    侵蚀在他踩过的土地上消失,这片土地的颜色,变成如天空一样澄澈的湛蓝,像是一片天空的一角落到了地上。


    在他的身后,心灵的通路缓缓合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王在野没有注意,黄色的世界里,蓝色的王在野奔到靳濯非身边,触碰到对方,手上沾满鲜血。


    这是靳教练身上流的血……


    王在野抿起嘴唇,必须要尽快带靳教练出去接受治疗才行!


    觉醒之后,王在野的身体素质上了一个台阶,他小心翼翼的穿过靳濯非的腿弯和腋下,将他打横抱起。


    回头,王在野发现,回去的通道,不见了。


    系统连忙解释说,“你净化了侵蚀,裂隙不复存在,通往外界的通道自然也消失了。


    我们没办法原路返回,只能找别的回去的路。 ”


    系统飘到王在野面前,说,“只要再找一个正在通往现实世界的裂隙,就能回去了,这个在思域里不少,我来为你引路!”


    系统说完,一串金色的光屑落下,从王在野的脚下蔓延向远方,铺成一道闪闪发亮的光路。


    王在野问,“这条路的出口在现实世界的哪里?”


    系统回答,“我找的是最近的,大概二十公里之外,在一个屠宰场里,那里有一处很小的裂隙,估计没人处理也会很快自然消失。


    以你觉醒了之后的体力和速度,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


    王在野:……


    不,他们不能这么随便找一个地方出去。


    他看过了靳濯非面临的困难,也知道了C国现在的局势,他们如果这么贸然出去,说不好到时候治疗靳濯非时,遇到的是友军的帮助还得敌人的刀子。


    王在野在刚才看到的画面里搜寻,最可靠的人,自然是靳濯非的老师,梅庭长。


    他问,“离梅靖仁最近的裂隙在哪?我们可以去那个吗?”


    从那个裂隙出去,然后把靳濯非交到梅庭长手上,这样才算让人放心。


    系统连连摇头,“梅庭长所在的首都离紫苏市有三百多公里,思域里面的地理是现实世界的投影,大约也是这么远。”


    遥远的天空,巨大的鲸鱼在天际遨游。


    凤凰传来悠远空灵的鸣叫,巨龙在云海里时隐时现。


    远处,海浪滔天,似乎有什么巨兽在海洋里兴风作浪。


    离梅庭长所在的位置最近的裂隙,这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上,一路上重峦叠嶂,万壑千岩。


    连绵起伏的群山,一望无际的草原,九曲回肠的江河,数不清的思维生物在其中出没活动,靠人的双脚走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思维和想象之域里,思维可以在瞬间去任何地方,身体却不行。”系统说,“身体在这里受到现实世界的规则约束。”


    王在野问,“可是,思维不是无所不能的吗,我可以让身体长翅膀飞起来吗?或者,给身体变出一辆车?”


    系统摇摇头,“不,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解释道,“这里是人类所有思维,情感,想象的汇聚之地。


    这里的一切,都来源于人类共同的认知洪流,也就是,共识。


    能在这里出现的事物和生物,都是在人类社会被大众普遍理解,接受,得到认知和定义的事物。


    他们的形象,个性,能力,被人类共同的共识左右,只能跟随普遍大众的认知改变而改变,无法被单一个体改变定义,擅自挪用。


    人类的思维之所以在这里可以瞬移,飞翔,做任何事,也不会死,也是因为,所有人的共识里,思维就是这样的,自由自在,每个人都拥有对自己思维绝对的支配控制权。


    虽然这就是思维的客观表现,但因为思维的客观表现,导致人们形成共识,思维因为这些共识,才能在思域拥有这样的客观表现。


    思域只根据共识形成,而不是根据事实形成。


    你给自己捏出翅膀和车,思域认可你,因为思维在人类共识中,可以拥有翅膀和车,拥有一切,顷刻间建起高楼,顷刻间毁灭世界,被杀,又复活。


    人类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一大堆共识,比如,人被杀就会死,没有翅膀,不会飞,也不会莫名其妙拥有一辆车。 ”


    系统总结说,“一旦涉及到身体,人类对客观世界身体的定义会自然而然的约束你,你的身体被思域的共识束缚住,没办法做到人类的身体做不到的事。


    想要翅膀和车的话,只有人类达成共识,王在野这个人类拥有翅膀,会飞,或者王在野有一辆最高时速120km/h的车,你在思域里才能有翅膀和车。 ”


    王在野听懂了。


    思域是人类的共识,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大家的普遍想法共同控制的,自己能决定的只有自己的思维。


    这里的地理是人类世界的投影,大概也是因为,人类的共识里,世界就是这样的。


    但是,如果他变出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伙伴,没有人知道他,自然也没人能控制他的形象,个性,能力,那自己不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控制它做事了吗?


    王在野问系统,系统连忙摇头说,“当然不可能,共识可是要很多很多人类共同认可才行,一个人或者一小部分人知道的形象,是没法出现在思域的。


    而那些被很多人知道,出现在思域里的思维生物,会遵循最广泛认可的人设做事,不是一个人的想法能控制的。 ”


    王在野沉默下来。


    只有人类的共识,才能让思维生物出现在这个世界,而且出现之后,遵循共识做事,无法被一个人的想法控制。


    但是,王在野刚好踩在其中的边缘,他既是一个人,又是一群人,他既知道很多有很多人认可的形象,又是这里唯一知道的人。


    试一试吧,如果能力不行,再想其它办法。


    王在野闭上眼睛,沉下心来。


    他回忆自己广阔无垠,无边无际的自由,他回想起听到的世界的声音。


    思域,也是世界的一部分。


    世界对任何人想做的任何事,他的回答都是,可以。


    他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世界没有枷锁,有枷锁的,只是自己心灵和能力。


    他的心里,装着另一个思维和想象汇聚之地,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带着另一个思域的全部信息。


    这样的共识,可以吗?


    王在野的背后,千千万万的人出现,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在各式各样的场景,看着电视,拿着手机,对着电脑,捧着平板,划拉着手表,用各种各样的电子设备,看番,打游戏,看电视剧,看电影,听书,看小说……


    千千万万个同胞的思维,想象,情感,汇聚成了他们的思维和想象之域,里面,猴子在天空翻着筋斗,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孩子在海里扒三太子的龙筋,头发乌黑的公主接过继母递过来的苹果,几只小鸭子里,有一只丑小鸭在伤心的哭泣。


    那是他的世界,那是他的故乡,那是他的来处,也是他将来要回去的地方。


    我的家乡啊,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大国军神:靳濯非,卡池开启!


    有了力量,帮助弱小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成长成为世界第一,庇护自己的国家,保护被裂隙伤害的人民,是理所当然的事。


    抛弃自己的性格喜好,为国而活,又能如何?


    第49章


    觉醒者觉醒的力量种类是不同的, 因为力量的不同,所以有了职业的划分。


    领袖觉醒的,叫做共鸣之力, 共鸣之力,顾名思义,得起码有两个东西, 才能共鸣,它是有关人与人,人与物,或者物与物之间关系的力量。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的思域应该只有这个世界的东西,共鸣之力更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特产,但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耗尽力量,主动拉了一个外地人过来。


    共鸣之力出自灵魂,这个外地人的灵魂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裂隙里也可以使用共鸣之力了。


    外地人连接着另一个思域,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人家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外地人和自己老家的思域之间,能共鸣吗?


    人自己家里的孩子出来打工了,怎么就不能和家里头共鸣呢?太能了!


    怎么才能拦住呢?没拦住,拦不住。


    这整件事唯三的难点,外地人过来, 世界意识认可, 外地人的灵魂出现共鸣之力,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剩下的不是难点的难点就是, 跨世界的共鸣太消耗能量了。


    就连系统把王在野拉过来都耗尽了能量,王在野的共鸣之力虽然增长很快很快,储备很多很多,但遇到这种跨世界的长途,还是不够。


    不仅是不够,而且是差很多。


    他的周围,白色的共鸣之力溢出身体,在周围绕着他旋转。


    脚下的地面在震颤,共鸣之力震荡,一个虚影在他的面前逐渐成型。


    三十秒左右,是王在野现在的共鸣之力拉过来一个帮手持续的极限时间,这些时间能勉强让他在昏倒之前说完自己的请求,而且回去还说不定要缓多少天才能缓过来。


    再长,就得赌昏过去之后能不能活着醒过来了。


    所以,从老家无数的思维生物里找的这个帮手,必须是个好人,而且,必须愿意帮助自己,而且,必须能很快的走完这三百多公里。


    王在野深吸一口气。


    希望他赌的这个人,是对的。


    面前的共鸣之力里,一个虚影逐渐凝实。


    三十秒倒计时,开始!


    王在野把住对方的胳膊,对方的身影凝实的瞬间,他的腿软的就要支撑不住身体,眼睛累的都要睁不开,他单手揽住就要滑下去的靳濯非,有气无力的说,“求求你,送我去光路的尽头。”


    系统非常上道,早就将星点组成的光路改变方向,指向三百多公里外,离梅靖仁最近的那个联通外界的裂隙。


    一位带着金箍的猴子在白色的共鸣之力里出现,穿着普通的布衣,虎皮裙,戴着一顶佛帽,他出现的同时,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在野,碰到他怀里的靳濯非,毛上染了一手血。


    他表情一肃,二话不说,立刻一边肩膀一个扛起王在野和靳濯非,翻身上筋斗云,“莫怕莫怕!俺老孙这就带你去那光路尽头!”


    王在野趴在那个毛茸茸的肩膀上,要不是没有力气了,当场就能哭出来。


    他的家乡,他们耳熟能详的角色,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真好啊,太可靠了,大圣……


    筋斗云落地的瞬间,王在野就收起共鸣之力,毛茸茸的猴子当即消失不见,在摔在地上的刹那,王在野用觉醒后提高了一大截的反应力,垫在靳濯非身下,搂住对方。


    不能让靳教练受到二次伤害了。


    王在野单膝撑地,打横抱起靳濯非,慢慢站起。


    他还得留点共鸣之力,走出裂隙。


    不然,真想谢谢大圣,再多和他说几句话啊……


    ……


    审判庭的附近出现了一个裂隙,军部收到通知后,封锁相关区域,撤离人员,准备像老样子,等到侵蚀生命体走出来,再派小队一个一个杀掉。


    因为需要撤离的范围圈住了审判庭的一部分,审判庭便接管了这个裂隙的疏散和防务工作。


    审判庭做为C国最高的司法机关,里面三阶审判者和三阶智者比比皆是,虽然智慧系在网络上被称为觉醒者的洼地,全是水,能力约等于没有,但审判庭如果因为一个裂隙被军部疏散撤离,这里干脆解散倒闭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梅靖仁做为审判庭庭长,坐镇审判庭,指挥此次裂隙防务工作,审判庭此前大部分都是梅靖仁的嫡系,是肃清派之前的最后一片净土,现在,随着梅靖仁加入共存派,不少人心里嘀咕,为了理想割袍断义出走的有,但大部分人随波逐流,妥协于生活和现实,选择了接受。


    “梅庭长!裂隙,裂隙里面,走出来了个人!”突然有下属慌慌张张的来报。


    梅靖仁眉毛一挑,“什么?”


    下属吞了吞口水,说,“是个少年,抱着靳濯非,说要见您!就现在!”


    梅靖仁跟着下属,脚步飞快的来到裂隙处。


    王在野看到梅靖仁,终于放松了强撑的精神,把靳濯非安心的放在地上,自己躺在他的旁边,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王在野再也睁不开黏在一起的眼皮,昏睡过去。


    ……


    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雪白的帘子绕着顶上的滑轨转上一圈,把王在野的病床遮挡住。


    旁边,吊瓶架子上一个吊瓶延伸下一根输液管,连接在王在野的手背上。


    旁边的小桌子上有一个水瓶,不管是哪个医院,配个热水瓶都是标配吗?


    王在野收回视线,闭上眼睛。


    好困,好累,好饿……


    他砸吧砸吧嘴,在吃东西和睡觉之间犹豫一会儿,然后又睡着了。


    另一边,靳濯非躺在病床上,梅靖仁坐在旁边,医生站在床尾,说,“全身肌肉撕裂,血管破裂,能活着纯纯是靠三阶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扛着,不过,这些有三阶救治者,都能治好。”


    她翻了一页手里夹在板子上厚厚的一沓纸,继续说,“侵蚀也几乎全治好了,真是不可思议,他的侵蚀这么严重,我之前估计起码得三个三阶领袖连轴转围着他治两天,居然全好了。”


    她又翻了几页纸,“灵感之力少了不少,这个随着时间慢慢康复就行,最长五个月,最短三个月,就能恢复过来。”


    医生翻到下一页,皱起眉头,连着翻,连着翻,看的围在这里的其他四个人眼巴巴的瞅着她。


    那四个人全身都包满了绷带,只漏出四双眼睛,像是四个木乃伊,此时齐刷刷的围在靳濯非的床边,视线整整齐齐的看着医生。


    梅靖仁也看向医生,医生抿抿唇,说,“其他的都是小问题,最大的问题,在脑域。”


    她环视几人,最后,看向梅靖仁,表情严肃的说,“裂隙是从他的心灵穿透出来的,我查了近50年的相关文献,凡是这种,没有一个恢复正常。


    最好的结果是,变成一个傻子。 ”


    “你们要做好准备,最坏的结果是,”医生翻着手里的纸,轻声说,“醒来之后发狂,躁动,攻击别人,攻击自己,不得不打镇静,绑固定带,一直到死的那一天。”


    “真要那样,”她的声音低低的,“靳部长是C国的军神……


    即使是让他那么没有尊严的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军部也会一直挽留,到无法挽留为止吧。 ”


    门外,一个腰间绑着一柄冰蓝色刀鞘的长刀,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双手环胸,一脚打着石膏靠在墙上,另一只脚单腿立在地上。


    他默默的听着里面的医生说话。


    “不过,这些都是他能够醒过来,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医生放下手里夹着厚厚一摞纸的夹子,“也有一直醒不过来的可能,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病房里面的空气沉默。


    病房外,黑衣少年单脚跳着离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见几人眉头紧锁,气氛压抑,医生一向只说最坏情况的职业习惯,此时也忍不住安慰说,“但是,也许有奇迹发生,”她哗啦啦的翻着手里的纸,停在其中一页上,“有一例病例就是之后恢复的七七八八,虽然留下了怕黑怕火无法行走的后遗症,但也算是正常了。”


    四人组眼睛纷纷亮起,闫雨连忙问,“医生,他是怎么恢复的?”


    “他是怎么恢复的……”医生翻着这几页纸,视线停留在其中一行,“他在被裂隙从心灵里穿透前,刚和喜欢了很久的人求婚,在他昏迷的时候,他女朋友在他的病床旁边念了三天分手,退婚,误会,打胎,和别的男人两情相悦的狗血小说,把里面的狗血小说主角全换成了他们俩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


    医生放下纸,抬起头,看着几人,试探的问,“靳部长……有没有喜欢了很久的,刚刚求过婚t的,未婚妻?”


    第50章


    王在野再次睁开眼睛, 帘子已经被拉到两边,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被饿醒了。


    熟门熟路的摸到头顶的呼叫铃按下, 不过片刻,护……不!四个木乃伊从门口蹦进了王在野的病房!


    王在野连忙后退,后背靠着墙,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手捞过小桌子上的暖水瓶,抵在胸前防御。


    这一通动作下来,仿佛身体被拆散了又碾过一遍然后再拼回来,王在野浑身酸痛,酸爽的龇牙咧嘴,倒抽好几口冷气。


    他原本还做着有事没事把老家的思维生物共鸣过来一起玩的美梦,现在看来,还是得慎重。


    四个木乃伊把王在野的床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伸出被绷带包裹成馒头的手, 夹住王在野手里的暖水瓶,两个人拉扯几下,王在野就敌不过对方,失去暖水瓶盾牌。


    木乃伊把暖水瓶好好摆在小桌子上,王在野眨眨眼,对待暖水瓶都这么礼貌?这四个木乃伊,好像来者挺善?


    他逐渐放松警惕, 然后就见那个木乃伊搓搓手, 从绷带里拿出一个,银行卡?


    馒头手把银行卡托到王在野面前,贺璋在绷带里闷声说, “这是军部给你的奖金,不多,也就两千万,用你的身份信息办的,密码是六个零。”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还没等王在野细想,另一个高高壮壮的绷带人从背后拿出一个巨大的展示盒子,里面是两排晶莹剔透洁白如玉的灯灯果,足足有三十多个。


    这个绷带人声音憨厚,“这个给你,今天还有两箱,待会有人给你搬过来,以后每天都有三箱,吃不了的晚上有人拿走,第二天再换新的。”


    王在野看着灯灯果被放到桌子上,无他,他是真想吃,现在他太虚了,看到灯灯果就移不开视线。


    贺璋也顺势把卡片放到灯灯果的盒子上,紧接着,闫雨把一个红红的房本也放到灯灯果的盒子上,展示说,“这是军部送你的别墅,住在附近的都是国家的要员,梅庭长家就在你隔壁,很安全,已经装修好了,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王在野听出来这几个人的声音是谁了,就是靳濯非记忆里那四个兄弟,但是,这些人说的话怎么就这么陌生呢?


    什么叫也就两千万,三箱灯灯果,赠送的别墅拎包入住?


    王在野懂了,这肯定是他的梦,他还真敢梦啊,这些做梦素材都是哪来的呢?


    最后,许旗不知道从哪里推出来一车饭菜,“饿了吧,这是五星大厨做的,你这几天好好修养,多吃点。”


    吃上饭,王在野才确定,这是现实,不是梦。


    他确实太饿了,一顿狼吞虎咽,吃完饭,一个老人从门口走进来,四个木乃伊趁着王在野吃饭,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此时分开到两侧,给老人让开位置。


    梅靖仁坐在王在野床边的椅子上,递给他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闪闪发亮的功勋章。


    “我是C国审判庭庭长,梅靖仁。”梅靖仁自我介绍,之后把勋章放到王在野手里,“这是一等功勋章,为了你的安全,不能向公众报道这份荣誉,”老人亲切的说,“但是,我给你申请了每个月的津贴调整到五万。”


    王在野看向老人,对方弯起眼睛,“谢谢你,救了靳濯非。”


    梅靖仁眨眨眼睛,“现在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


    两天后,王在野拿着一沓纸,坐在靳濯非的床边,咽了口口水。


    旁边,几位医生,梅靖仁,以及陆陆续续拆掉绷带能看到脸的四人组守在旁边,王在野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最后看向坐在床的另一边的梅靖仁,小声问,“真的要念吗?”


    梅靖仁点点头,“每一个有用的办法,我们都不能放弃。”


    在一圈人眼神坚定的视线下,王在野硬着头皮开始读。


    “……靳教练,我是王在野。”


    “我,我和你最好的朋友贺璋,闫雨,许旗,方厚山去民政局登记了,我们是在照顾你的时候认识的,他们人都很好,登记的家族型,你不用担心,我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另一边,靳濯非的脑域连接的仪器上传来波动,几位医生小声的交流,给了王在野一个肯定的大拇指,“继续继续。”


    “有用!”


    “接着念!”


    王在野继续读,“梅庭长你也不用担心,我们签订了监护人协议……”读到这,王在野疑惑的看向梅庭长,得到老人一个“放心念”的眼神。


    好吧,他继续读,“梅庭长也为你办理了监护人协议,他会全权处理好你的遗产,我会替你照顾好梅庭长的,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我就叫你非哥了。”


    监护器传来剧烈的波动,几个医生发出兴奋的惊呼,四人组的眼神也闪闪发亮的看着王在野,王在野顶着灼热的视线,接着念,“我还出去泡吧蹦迪了,参加了很多宴会邀约,认识了很多觉醒者,他们给我买灯灯果,送我很贵的礼物,今天晚上还有好几个人约我去游轮玩,我待会就去,晚上就不回来了……”


    越念,仪器就发出越来越尖锐的红色警报,王在野翻到第二页,继续读,“等以后我们契约了,我会带着他们来你的病床前看你的,对了,他们说,晚上会带我去尝试从没体验过的快乐,等我体验完了,要是好的话,我也带你试试……”


    周围传来惊呼,王在野感到眼前的光被挡住,肩膀被两个缠成馒头的绷带手按住,他抬起头,靳教练脸上绑着绷带看不出表情,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王在野,嗓音嘶哑,语气严肃,“别去。”


    靳濯非的眼睛红红的,认真的上上下下看了王在野一遍,似乎在确认他的安全,灵感之力疯狂涌出,绚丽的蓝色包裹住王在野,这是靳濯非的灵感之力本来的颜色。


    世界第一的洞察者从灵感之力里得到想要知道的信息,松了一口气,他把王在野手里的一沓纸抽出来,两个包裹成小馒头的手一上一下把他们夹住,扔到一边,这才松开手,看向周围的一圈人。


    绚丽的蓝色灵感之力一一包裹住他们,像是在和大家一一打招呼,靳濯非露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闫雨,许旗,贺璋,方厚山接连扑倒靳濯非身上,几人眼中闪动着泪光,拍拍靳濯非的肩膀,胳膊,还有后背,“兄弟!”“老靳!”“你吓死我了!”


    梅靖仁笑着看着这一幕,和靳濯非对上视线,他眼睛弯起,刚想开口,靳濯非就移开视线。


    梅靖仁脸上的笑容顿住,但靳濯非马上重新抬起头,说,“老师,我回去想了想。”他认真的说,“我听您的,加入共存派就加入共存派吧。”


    梅靖仁愣了一下,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刚想说,你现在有了领袖,C国的裂隙防务工作无忧,整个C国又会是一片欣欣向荣的肃清派了。”


    靳濯非挠挠脸,想到什么,说,“可不可以先不放出我的领袖的消息啊,”他看向王在野,“我怕那些人干不掉我,就把目标放在他身上。”


    梅靖仁看着靳濯非,沉默片刻,靳濯非抬头看去,就见老师欣慰的看着自己,感慨道,“长大了,有了领袖,就是不一样了啊……”


    靳濯非脸一下子就红了,好在有绷带挡着,他说,“那什么,我没事了,你们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说完,靳濯非补充一句,“让小野陪着我就行了。”


    闫雨勒住靳濯非的脖子,“好啊,有了领袖就不要兄弟了是吧?”


    贺璋被医生拉到一边取经,“这个剧本您和梅庭长是按照什么编写的?可以让我们参考一下吗?


    这个办法证明确实有效,我们想为以后遇到类似的病人,编写合适的剧本积累一些经验。 ”


    贺璋扬起嘴角,摆摆手,“嗨,这才哪到哪,后面我写的误会,冷战,领袖的白月光回国,白月光怀孕,白月光流产诬陷到老靳身上,领袖和老靳解除契约,领袖被陷害失忆,老靳救领袖,领袖醒了以后认错人错爱绿茶,虐身虐心,老靳成为雨中淋湿的小狗,领袖追老靳火葬场的剧情还没念到呢,光是听前面梅庭长写的这些合家欢情节,老靳就醒了……”


    方厚山搬来一个小凳子,开始为大家削水果,梅靖仁走了出去,和贺璋一起,跟医生分享靳濯非的完美主义强迫症弱点,啊,不,分享编写剧本的方法和经验。 t


    另一边,王在野悄悄拉过许旗,激动的小声问,“请问,您是“显卡煎鱼”老师吗?”


    他一直就感觉许旗的声音似曾相识,这种平淡无波情绪波动很小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很像是他关注的一个分享纯爱番的社交平台知名纯爱战神老师的声音。


    他超爱纯爱番的!显卡煎鱼老师就是他在陌生世界搜索纯爱番的向导!


    和二次元有关的事,连社恐都会好上不少,如今有可能看到纯爱导师真人,王在野忐忑期待的看向许旗。


    许旗认真的看了看王在野,勾起笑容,拿出手机,“对,就是我,加个好友,我从4岁开始,至今看番二十年,阅番无数,可以帮你找番,什么类型都行。”


    王在野眼睛迸出惊喜的光芒,连忙掏出手机,加上老师的好友,发现对方的头像是自己看到的一个二次元游戏里的人物,“老师!这个游戏你也玩!”


    许旗点点头,问,“你玩吗?id是多少?”


    王在野和许旗互换了id ,眼睁睁的看着账号上多了100个648的抽卡资源。


    他倒吸一口冷气,抬头就见许旗把手机揣回兜里,淡定的说,“见面礼,以后玩别的游戏了,和我说,我去陪你玩。”


    王在野深深的感动了,眼睛bulingbuling的看着许旗,充满感情的说,“谢谢老师!”


    果然,喜欢二次元的,都是好人啊!


    悄悄围绕在王在野身边的灵感之力传递回消息,正在和闫雨打闹的靳濯非看向这边,感到一丝压力。


    他和王在野就差了……十岁,而已,怎么着也不应该有代沟吧,许旗也和王在野差了九岁,不应该啊?


    他是不是也应该去玩玩游戏,看看番什么的?好和年轻人多点共同话题?


同类推荐: 带着乙游男主马甲重回十三岁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