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在自己的梦里, 王在野感到窒息，他要，死了……


    “哈哈哈,去死吧！！！”面具人狂笑几声，将刀横向一拍，王在野就被击落到了万丈深渊里。


    一般来说,他会在梦到这种场景的时候被吓醒。


    但是这次，他只感觉世界都在杀他，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醒不过来……


    ……


    一个白白的小球突然出现。


    他带来安宁稳定的世界,王在野的下落被凝固在空中，系统的小豆豆眼看着王在野,眨了眨。


    王在野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终于在耳畔响起。


    凝固的世界里，系统绕着静止的王在野飞了一圈，“怎么回事？”


    “是凶手！”王在野连忙说, “他刚走！系统，你能去抓住他吗？”


    系统摇摇头，“去追凶手，需要离开你的梦。


    离开你的梦，就无法保持现在梦境的时停状态。


    因为我暂时还做不到停滞思域的时间……而且也暂时没办法处于时间停滞和运动的叠加态，只能有一种状态。 ”系统说，“而且,比起凶手,现在这个梦已经快崩坏了，千万不要真的死在崩坏的梦里，那样你真的会死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


    “要怎么离开？”王在野问。


    系统的小豆豆眼思索起来，“如果让我把一整个你的灵魂，从一个身体里放到另一个身体，倒是能办到，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拉到思域，也并不难，因为那是对整个灵魂的操作，但是，现在你的灵魂就在你的身体……


    每个人的精神世界都是思域的组成部分，梦是连接思域和身体的，精神可以在其中高度活跃的子世界，你被杀意困在自己的梦里，不是被困在思域里，也不是被困在身体里，而是被困在自己深层的精神世界里，我暂时没法做到把你从深层精神世界带到浅层精神世界这样的操作。 ”


    “但是！”系统大声说，“这里是你的梦，是你的精神世界，你是这里的支配者，这里的神！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要你想，你就能！你只要试着控制它！就一定能从这里出去！


    想练多久都没关系，我可以一直时停下去，我们有无穷无尽的练习时间！ ”


    王在野闭上眼睛。


    试着控制自己的精神世界……


    说起来，这和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不是一模一样吗？控制自己的身体，一遍一遍的在训练里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直到抵达身体和精神的极限，他早就在控制自己这件事上，练习过无数遍了……


    ……


    王在野猛的惊醒，身上一身冷汗。


    窗户外面的天空，从昏暗微微有了一丝光亮。


    系统出现在他的身边，“你真的太棒了！”他绕着王在野飞了一圈，“我们现在去找到那个凶手吧！


    让我来看看酒店监控，是谁昨晚回来的时候受伤了！ ”


    片刻后，系统眼中信息流动，“昨晚受伤回来的人，只有一个。”


    “是白天那个笔名叫做墨枕戈的文豪！”


    王在野：竟然是他！


    怪不得声音那么耳熟，还穿着风衣，戴着墨镜！


    他的技能不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吗？


    是这么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啊！


    “我们要去抓住他吗？”系统问。


    王在野捏住下巴，眉头紧锁。


    好在这次的控制精神特训他非常熟练，完成的很快，没有消耗太多精力和时间，也没有忘记案子的细节。


    刚才的酒店的梦，仔细想来，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释。


    现在是现实世界，天还没亮，那一声尖叫和后续的警官问询都还没发生，按理来说，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酒店发生了命案，为什么能在梦里梦到呢？


    ……白天看到的事物，晚上梦里就取材，白天去了文陵学宫，所以自己晚上就梦到了文陵学宫，自己的梦，应该是文陵学宫的那个梦才对。


    世界上，知道墨枕戈杀了人的，除了死者，就是墨枕戈自己，所以后来酒店的梦，不是自己的梦，而是墨枕戈的梦。


    自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入了墨枕戈的梦，即将推理出凶手，然后自己的灵感之力触碰到梦境的边界，墨枕戈的梦醒了。


    再然后，自己通过思域回到了自己的梦里，墨枕戈也跟着自己来到了自己的梦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一个男声隔着门板传来，“您好，您呼叫的酒店服务。”


    王在野看向门口，头皮炸了起来。


    如果自己是墨枕戈，杀掉这个会发现自己真实身份的人之后，逃跑之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死！这关系到逃跑的时间和方式！


    王在野的共鸣之力变成灵感之力涌出，严阵以待。


    “酒店服务！”


    但是，这都信息时代了！手机不是只能用来上网的，它还能打电话摇人的！


    王在野拿出手机。


    学神，是普通人，不应该把他卷进来，姜驱寒，没有联系方式，应星回，不太熟，邵浩天，没啥战斗力，现在能选择的人只有——


    靳教练，就决定是你了！


    王在野播出电话，门口，酒店服务悉悉索索刷卡，“滴”一声，王在野的房门打开了。


    “喂？小野？”


    王在野抓着话筒，和魁梧的壮汉隔着门锁链对视。


    那是昨天拦住王在野和赵洇彧上台阶的，墨枕戈身边的壮汉阿开。


    对方掌心甩出一把刀，毫不犹豫的冲过来，直接崩断了门锁链。


    靠，这是什么力量啊！门锁链根本形同虚设啊！


    “预测！”王在野没时间打电话，扔下手机连忙避过，但是，壮汉阿开的动作在预测下又慢又缓，王在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用这么慌张。


    手机扔早了，他可以一边打电话一边避开的。


    走到男人身边，冲拳，击在对方腹部，王在野咧咧嘴，手疼。


    他改变策略，薅出对方手里的刀，拦下对方另一只手刺过来的针筒。


    针筒？这里是什么东西啊！


    王在野一个手刀，砍在男人脖子上。


    壮汉阿开纹丝t不动，王在野依然手疼，他反手把男人的针筒扎在对方壮硕的肱二头肌上。


    推药注射，一气呵成，阿开翻着白眼，软软的倒下，王在野坐在地上，捂住眼睛喘粗气。


    预测的消耗太大了，还好他的共鸣之力多。


    这时，王在野的身上，延伸出一道亮蓝色的绚丽直线。


    直线的另一端，“轰”的一声，靳濯非穿着背心短裤，撞碎窗框，将地上昏迷的男人“砰”的踹到门上，再缓缓滑落，他慌慌张张的冲到王在野身边，上上下下仔细观察王在野有没有受伤，绚丽的灵感之力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他。


    王在野露出一个笑容，扬了扬拳头，“我好像还挺厉害的，靳教练！”


    靳濯非松了口气，也露出一个笑容，拍拍王在野的肩膀，“好样的！”


    姜驱寒挎着刀从门口进来，依旧是一身黑衣，看着地上的男人，打电话给军部的觉醒者犯罪部门。


    赵洇彧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跑到王在野身边，焦急的问，“在野，怎么回事？”


    王在野连忙说，“是凶手！”


    “具体情况待会细说，靳教练，你能侦测一个叫墨枕戈的文豪的位置吗？”王在野看向靳濯非。


    靳濯非摇摇头，“侦测需要我知道样子和名字才行，墨枕戈是名字，但他长什么样？”


    话音刚落，一个手机举到面前，赵洇彧递过来说，“这是墨枕戈的百科词条。”


    靳濯非点点头看起来，就在这时，破碎的窗户框又进来两个人。


    “嗨，在野，早上好。”应星回打招呼。


    邵浩天也元气十足的说，“领袖，早上好呀！”


    靳濯非耳朵一动，抬头看着这个叫王在野领袖的家伙，手抬起，伸出食指指着邵浩天，“侦测！”


    一道绚丽的亮蓝直线与邵浩天擦身而过，指向墙外的某处。


    王在野连忙说，“我们快……”，“咻”的一声，姜驱寒已经不见了身影。


    “追……具体情况，路上说！”王在野接上。


    “怎么，怎么回事……”门口，一个穿着睡衣，气喘吁吁的胖男人撑着门框，姗姗来迟。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穿着睡衣的赵贤。


    胖经理抬头看着窗户的大洞，难以置信的张大嘴，立刻说，“你们得赔啊！”


    赵贤挠挠头，什么情况？


    靳濯非掏出一张卡，扔给胖经理，“这是我的公务卡，先刷这个，密码是六个零。”


    “我们快走吧！”靳濯非夹起王在野，脚尖踏地，地板在几人眼皮子底下眼睁睁的裂开了蜘蛛网状的裂纹。


    他的身影也仿佛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破开的声音。


    睡衣胖男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板上的裂痕。


    另一边，应星回和邵浩天也相继告辞，赵洇彧和赵贤也追了上去。


    现在，只剩下了胖经理，和昏迷在地的壮汉阿开。


    胖经理郁闷的拿着卡，看着伤痕累累的房间，抹了把脸，出去叫人。


    打车追上王在野的赵洇彧和赵贤坐在同一辆车里。


    他开着窗外，眼睛里暗沉翻涌。


    王在野遇到危险，是靳濯非来救，还有海洋小学时逃跑的那个隐藏者，如果不是姜驱寒发现对方，王在野万一受伤……


    赵洇彧双拳紧握，闭上眼睛。


    他，也必须要觉醒才行。


    ——


    一边追着直线，王在野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讲给靳濯非。


    刚从九起连环杀人案说到他们去了海洋小学，直线就已经来到了终点。


    那正是，海洋小学。


    直线的终点，是海洋小学的礼堂。


    礼堂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周围是林立的炼金生物，安静的仿佛能听到小孩子的呼吸声。


    王在野他们沿着侦测的尽头来到这里时，那道绚丽的亮蓝色光线，终点，就指向小孩子的脑袋里。


    靳濯非收起手指，重新使用侦测，这次，指间却没有直线出现了。


    他皱起眉头，“我刚才试着侦测他的身体，没有结果，说明长墨枕戈那个样子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他已经换了个样子。”


    靳濯非解释，“侦测也有很多类型，我的侦测需要他人认可的姓名，以及我知道的长相，指向这里的话，”靳濯非指指小朋友的脑袋，“说明有一个长成百科里那样子的，人们认可叫墨枕戈的人，在这个孩子的脑海里，而长成墨枕戈样子的身体，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了。”


    “我需要去找依靠气味或者其他方式侦测的同事，来帮忙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墨枕戈的身体。”靳濯非拿出手机。


    这时，一个炼金生物突然动了。


    是狮子东东，身上的毛被剃的一簇一簇的，用胶水歪歪扭扭的粘着，看上去又丑又好笑，他一步一步的挪到几个人面前，开口，卡卡顿顿的说，“先，先救救他，我，我对小朋友说了不好的话，然后，然后今天那个人，刚才让小朋友来开门，那个人，在小朋友的脑袋里，做了不好的事，小朋友就在这里睡着了。”


    狮子东东的眼中，涌出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斑驳的毛里，掉到地上，“把那个人，从小朋友的身体里，赶出来，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帮我。”


    “确实，侦测显示现在墨枕戈还在这个小朋友的梦里。”应星回说，“虽然说抓住了身体，就是抓住了墨枕戈，但放任他的精神一直呆在小朋友的梦里，也不是个办法。


    “那我们怎么抓他的精神出来？他敢把精神留在这当人质，肯定是认定我们找不到梦里的他，或者，找到他了也没法拿他怎么样！”邵浩天说。


    小朋友垂着的头动了动，嘴里突然发出一声呓语，“如果，你们敢抓住我的身体……我就，立刻，在梦里杀死这个孩子……”


    第92章


    靳濯非拨通电话的手一顿。


    对面接起, “喂，濯非？怎么了？”


    靳濯非对着话筒说，“没什么,不小心按到了。”


    他挂掉电话。


    “艹”邵浩天骂道，“墨枕戈在梦里杀人，这个人现实生活中也会死,不是他把精神留在这里当人质，而是，他劫持了这个孩子当人质！真不是个东西！”


    应星回捏着下巴点点头，“挟持人质之后,等他的身体走远了，再从身体里“啪”的醒过来,就能完美的避开我们的抓捕了,真是聪明！”


    邵浩天：“他肯定是预料到了可能会有侦查技能的洞察者来抓捕他！才想到的这个分头行动的办法！身体负责逃跑，精神负责抓住人质！”


    “我们能进去梦里抓住墨枕戈吗？”姜驱寒问。


    应星回从自己的褂子里翻翻找找，拿出来一个小镜子, 高高的举起来，“入梦之镜！”


    “这是我的作品之一，能够进入照着的人的梦境！”


    应星回继续翻，拿出来一个立方体，“不止如此，这是——梦境连接器！能够让连接起来的人出现在同一个梦里！”


    “我们先连接起来，再由主设备人使用入梦之镜进入小朋友的梦, 就能一起去小朋友的梦了！”


    ……


    王在野睡着了,枕在靳濯非的腿上。


    邵浩天眼馋的看着，但靳濯非又高又壮，看上去气压又低的可怕,随时都会暴起揍人，他一句话也没敢说。


    一道金色的线连接在王在野的头上，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正方形的盒子上，里面延伸出四条银色的线，连接在躺在邵浩天身边的应星回，姜驱寒和赵贤的头上。他的旁边，镜子照着小朋友的头，里面是一片五彩斑斓的颜色。


    进去小朋友的梦抓住墨枕戈，需要留下来守卫身体的人，这个人必须让所有人都能放心，而且实力可靠，靳濯非因此留了下来。


    邵浩天因为实力太差，也被留了下来。


    赵洇彧脸色不太好看，因为他不是觉醒者，也被留了下来。


    邵浩天看着金线和银线上流动的光泽，不知道王在野他们怎么样了……


    ……


    一个小朋友坐在五彩斑斓的草坪上，搭建森林。


    墨枕戈躺在天空上，突然被狠狠击飞出去。


    王在野出现在空中，他的身上金色的流光闪动，三个银色的人也跟着出现在空中。


    姜驱寒飞速追上对方，在空中和墨枕戈战斗起来。


    赵贤呆在王在野的旁边，他是纯要在赵洇彧面前塑造一个乐于助人的人设才来的，只要视情况在墨枕戈被打的无法还手的时候去爆个经验就行了。


    墨枕戈被打的节节败退，他的身边，一个长鼻子的小兽浮现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 t


    应星回眯起眼睛，“那是一只梦貘。”他说，“是一种能进入人们梦境的召唤生物，看来，墨枕戈有技能是梦貘，他就是靠梦貘出入别人的梦的。”


    梦貘出现之后，墨枕戈看上去也没有爆种，赵贤放下心，飞过去帮姜驱寒最后一把。


    赵洇彧虽然不在，但王在野和姜驱寒都可以转述，所以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这时，梦貘撕碎天空，被姜驱寒抓在手里，赵贤眼疾手快的抓住姜驱寒，和姜驱寒一起消失不见。


    王在野，应星回和赵贤身上光芒流动，也跟着消失。


    他们出现在一个景象奇异的世界。


    烈日流出熔金从天空倾斜而下，在地上聚集成一滩金色的流光，巨大的长鼻子生物在天空嘶吼向着王在野他们践踏而来。


    比起巨大的类大象生物，王在野他们渺小的，简直就像蚂蚁。


    几个人连忙躲过，天空中，仿若天神的墨枕戈悠哉悠哉的出现在天空一角，手里拿着一柄40米的长刀，他信手一挥，长刀变成一根巨大的笔，泼墨挥毫之间，铺天盖地的杀意向着几人倾泻而去。


    墨枕戈笑着，声音如洪钟响彻天地，“我本来只是想跑罢了，没想到，别人的梦，你们还真敢进来啊。”


    墨枕戈不是像天神，而是，他真的是这片世界的神，世界的主宰。


    因为，这里是墨枕戈的梦。


    姜驱寒的速度被墨枕戈一笔限制，应星回从褂子里掏出一个握力装置，也没有任何作用。


    应星回放回装置，淡定的说，“在别人的梦里，我们就像是被操控的玩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姜驱寒也点点头，“什么技能都用不了，速度也被限制了。”


    王在野和赵贤此时难得的思维同步：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这么淡定的感叹什么啊！


    他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确认了自己还是正常人。


    赵贤：不行不行，这也太强了，得赶紧逃走啊！把命搭在这种地方也太可笑了吧！


    “既然如此，只能让靳濯非把我们叫醒了。”应星回从褂子里掏出一个立方体，现实生活中，梦境连接器的正方体“bulingbuling”的响起来。


    赵贤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人在外面叫醒他们，这是他们以防万一最后的底牌。


    外面，邵浩天疯狂的摇晃应星回和赵贤，赵洇彧摇晃姜驱寒，扇他们的脸，靳濯非也在摇晃王在野，“快醒醒！”


    墨枕戈哼了一声，无所谓的继续操控杀意涌向几人，大象的蹄子践踏而下，他挥舞着巨大的笔，在天空中写下黑色的云组成的文字，“落日熔金，蚂蚁撼象。


    墨云蔽穹，三影溃遁。 ”


    他的声音悠悠在天边响起，“你们回去之后，帮我带个话，别去找我的身体，不然，我就回去杀了那个小朋友了啊！”


    ……


    海洋小学礼堂。


    在邵浩天和赵洇彧的大力抽打下，应星回，赵贤和姜驱寒醒了过来。


    应星回露出一个的笑容，“我就说嘛，人的身体和灵魂联系的非常紧密，只要外面有人帮忙叫醒我们，就不会有事的。”


    赵贤长长的松了口气，但是，靳濯非那边，王在野仍然没有醒过来。


    应星回摸摸下巴，从异次元褂子里掏出一个电击仪，说，“试试这个。”


    墨枕戈的梦里，他“咦”了一声。


    几个烦人的小苍蝇消失了，可是，王在野还在。


    “外面没有人叫醒你吗？”墨枕戈问。


    王在野一边躲避大象，一边抵挡世界源源不断的杀意，他也很疑惑。


    系统从他的身边冒出来，说，“因为我们总是来思域，你的思维习惯了离开身体，所以……身体和灵魂联系的不是很紧密，用身体也很难把你叫醒，不然之前我就去找赵洇彧叫醒你了。


    现在只有靠你自己醒过来，但是，我们现在在墨枕戈的梦里，不是自己的梦，如果不打断他做梦，我们根本没法离开这里。 ”


    系统严肃的说，“除非，我们也有梦貘！”


    他变换形态，学着那个巨大大象的样子，变成一个长鼻子小象，“让我来试试模拟梦貘的样子，使用他的技能！变身！梦貘！”


    王在野眼睛一亮：厉害了，我的统！


    墨枕戈注意到小蚂蚁一样的王在野旁边多了一个尘埃一样大的小白颗粒，他摩擦着自己的下巴，“对了，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能来追我？”


    他看着王在野，想到对方也能进入别人的梦，还能来自己的梦里，他想到了什么，仔细观察那个像素点，鼻子似乎是要多一点。


    墨枕戈恍然大悟，“你也有个梦貘？”


    因为是在墨枕戈的梦里，墨枕戈的力量比起之前在王在野的梦里要强得多。


    但是，现在王在野也是清醒的，他也不再是过去的王在野，而是经过了时停特训，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精神的王在野。


    因此，他的表现比起之前在自己的梦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墨枕戈打要好很多，能够一直支撑到现在。


    这在墨枕戈的眼里，只有梦貘的力量，能让王在野从他的杀意之梦里醒过来，还能在自己的梦里有抵挡之力。


    系统回答，“没错，我就是梦貘！”


    他努力使劲，“看我的，我们——走！”


    墨枕戈大笔一挥，杀意消散，大象的长鼻子捆住王在野和系统，打断系统本来也并不成功的施法，将他们卷到墨枕戈面前。


    “把你的梦貘，给我吧？”两个人体型相差太大，墨枕戈根本无法听清王在野的话，他意识变回和王在野一样大的样子，问。


    他笑着对王在野勾勾手，“我给你一个更好的，龙？麒麟？凤凰？怎么都行，和我交换吧。”


    系统变成的小象努力使用并不成功的技能，王在野见状，问墨枕戈，“怎么交换？”


    墨枕戈：“梦貘没有带你去看吗？也是，你这个梦貘还小，可能还不会。


    每个觉醒了召唤技能的觉醒者都有一个召唤位，在脑海里，一个召唤位能够放置一个召唤生物，只要从那里，把你的梦貘拿走，我再给你放上个新的就行，就是这么简单。 ”


    王在野沉吟片刻，说，“可以，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墨枕戈问。


    “和我契约。”王在野说。


    系统的梦貘模拟的并不成功，那就只能用另一个办法获得梦貘。


    那就是，眷属的技能。


    墨枕戈耸耸肩，无所谓的说，“好啊，你还是个领袖？你不是洞察者？不过，我的技能可不好学，你契约了也用处不大。”


    王在野一边断掉了和靳濯非的契约，一边问，“我如果契约你，我就有了两只梦貘，你是不是就可以拿走两只了？”


    墨枕戈嗤笑一声，“你搁这玩左脚踩右脚上天呢？领袖的技能是眷属的投射，不会凭空给领袖多一个召唤位，他使用的是眷属的召唤位，召唤的还是眷属的那只召唤生物，只不过是需要从头培养的白板。


    要不，领袖怎么喜欢契约有强大召唤生物的眷属的？不用从头开始学，虽然召唤出来的是白板，但召唤了就能用，还可以扔给眷属自己托管代练。 ”


    王在野点点头，召唤了就能用就行。


    他伸出手，和墨枕戈相握。


    一道黑色的连线出现在两人的心灵之间，王在野感觉自己多了一些能力。


    普通攻击，脆弱成年男性的微弱力量打击。


    技能，梦貘。能够进入别人的梦境。


    绝招，吾好梦中杀人。能够操控杀意，在别人的梦中杀死对方。


    王在野：……


    合着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技能叫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啊！——


    作者有话说：画了人设图！不直视摄像头的觉醒者高中制服王在野，代表高一学年的红蓝领带，名牌，代表领袖的信标驳头链，写着高一学年王在野的名牌。


    第93章


    王在野的身边, 一只朴素的长鼻子小兽出现，与此同时，墨枕戈旁边的更大号精致的小兽消失不见。


    墨枕戈耸耸肩, “就是这样的，领袖和眷属的召唤生物同时只能存在一个，不能一起出现。”


    王在野试着让梦貘使用入梦。


    墨枕戈在旁边热心帮助, “你要试着用用他吗？就直接对他说，“梦貘，使用入梦！ ”就可以了！” t


    你在这：皮卡丘，快使用十万伏特呢？


    王在野抿抿唇, “你不怕我，用梦貘逃跑吗？”


    墨枕戈“嗨”了一声, “我一个快三阶的觉醒者,还不至于怕刚刚契约的领袖用自己的召唤生物逃跑。”他摊摊手，“而且，退一万步说,你跑了就跑了呗，那俩不也跑了？”


    墨枕戈盘腿，坐在空中，拉住王在野开始唠嗑，“我根本就没想拦住你们，我也拦不住你们，人的身体和精神链接的非常强,我根本挡不住外界的刺激使精神醒过来。


    我本来只想,自己跑了就行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的，还赖着不走,我也没办法。 ”


    王在野皱着眉头问，“那我们直接叫醒那个小朋友，你也会从他的梦里被赶出去吗？”


    “不然呢？人醒了梦境空间就会消失，我不走我还跟着梦一起玩完啊，”墨枕戈说，“再说，就算你们不叫醒他，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他的梦里，我的身体怎么办？不吃不喝，我就死了。”


    墨枕戈凑近说，“其实我一开始有了梦貘的时候，就只是为了写小说，在别人的梦里寻找一些灵感，正好，今天我有个写作经验座谈会，反正也开不了了，很多真正的东西，因为我后面杀人了不能讲，就在这里给你说说。”


    王在野仿佛又回到了昨天中午被墨枕戈拽着聊天的两个小时，他们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混元门如同阳光洒落融化的金子一样的地砖，听墨枕戈讲关于灵感和写作的故事。


    此时此刻，面对墨枕戈的梦里更加雄奇壮观的落日熔金之景，王在野恍然意识到，白天见到的事物，晚上做梦就会取材，墨枕戈也是因为坐在这个角度，看着混元门的地砖，才会有这样的梦吧……


    “文字工作者的工作，就是带领陷入庸碌琐事中的人们去璀璨之处和主角一起进行刺激的冒险，情绪一定要尖锐，经历一定要不同寻常，不然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你干嘛！


    我写过各种题材，各种情节，最后，选择了末世题材，还有什么比生和死能带来更原始的刺激呢？没有了！


    ……”


    昨天中午时，王在野觉得获益良多，此时此刻，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友好健谈的文豪，而是一个万恶的杀人恶魔，可是他讲的东西，依然是这么该死的引人入胜。


    墨枕戈，作为一个人，是真的十恶不赦，可是单单看作家这个层面，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文豪……


    “随着我的小说越来越火，我在梦里杀的人越来越多，我对杀意的理解也越来越深刻，从到用梦杀人，到让梦自己杀人，最后就是梦境杀意的流动，潜意识就是梦，白日梦也是梦，我越来越强，我为什么要拒绝变强呢？各种各样关于杀意的灵感在我的脑海里流动，就和小说灵感一样，我控制不住的写下他们，也控制不住的使用和探索杀意。”


    墨枕戈说完写作技巧，开始说自己的技能使用技巧，“要写意的杀人，梦何必是梦，杀人也不必自己有念头，倾斜的能量场和情绪场会自己做完一切，我在梦里让需要刺激的人得到刺激，从刺激的极致里寻找灵感，探索生死的终极，可是没想到，我越来越强大，在梦里杀死的人，他们在现实世界也真的死了。”


    墨枕戈叹了口气，“我也不想杀人，所以我就找了海洋小学啊，你们连这也不让，我只好继续在梦里杀人了。”说到这，墨枕戈凑到王在野跟前，轻声说，“那个酒店的死者，其实就是你们害死的。”


    王在野握紧拳头，“你在海洋小学法阵里释放的负面能量，已经影响到那里的炼金生物了，有一个小孩子因此抑郁休学，你知道吗？”


    墨枕戈撇撇嘴，“一个快三阶的觉醒者，比一个小孩子重要到不知哪去了，他只是抑郁了，又没死，只要我能突破三阶，我就会能够控制杀意，就可以自由的选择梦境对现实的影响力，而且，也能在梦里突破距离的限制，去更远的地方。


    到时候，这些杀人案件都不是事，所有人都会尊敬我，吹捧我，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在我的阴影之下，毕竟，没有人能不睡觉，你说是不是？ ”


    王在野沉默不语。


    墨枕戈看着王在野，按住他的肩膀，“我看你不错，正好我也没有领袖，你要不就跟着我，好好练习我的技能，到时候，我的就是你的。”


    王在野不可置否，面无表情的说，“先去我的脑海里，把我的梦貘给你。”


    墨枕戈高兴的点点头，他一挥手，王在野的梦貘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成熟更大号的墨枕戈自己的梦貘，梦貘撕开道路，墨枕戈喋喋不休，“其实，召唤生物交换还是挺疼的，涉及到召唤位撕裂重建，不过，我会让你沉睡，就不会疼了，等你醒了，一切都好了。”


    他们一起跨进王在野的精神世界。


    王在野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墨枕戈。


    别人的梦，你还真敢进来啊。


    墨枕戈一挑眉，“怎么？想试探我的实力？还是，想反抗？”大号梦貘出现在他身边，墨枕戈叹了口气，“我说过了，我还不至于连一个刚刚有梦貘的领袖都打不过，我好歹也快要突破三阶……”


    墨枕戈说话期间，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幻，无数杀意化作尖刀，挤压向墨枕戈，与此同时，许许多多墨枕戈从来没见过的形象一齐涌来，其中一个当头一棒，打的他眼冒金星。


    墨枕戈在空中被揍的找不着北，身体被扯断，又被拼好，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立刻想控制梦貘离开这里，梦貘努力撕开一道缝隙，却又在他们逃走前又迅速合拢。


    “不可能！”墨枕戈破碎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的梦貘才刚刚有吧！不可能这么强，你究竟做了什么？”


    王在野看着墨枕戈像个三维弹球在空中接连被揍，对系统说，“出去告诉靳濯非，可以抓墨枕戈的身体了，再把小朋友叫醒，墨枕戈现在在我这里，被控制住了。”


    系统立刻消失不见。


    王在野看着墨枕戈，一边努力控制梦境，一边严防死守梦貘的逃跑。


    “我只是会控制自己的梦而已。”王在野回答。


    他根本没有梦貘，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在暂停的世界里，刚刚学会控制自己的梦的普通人。


    墨枕戈大喊，“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快要突破三阶的觉醒者，别告诉我，你的意志力强大到能用梦困住我的梦貘！你到底有什么能力？”


    梦貘的入梦能力被封锁，对方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梦境屏障！让人进来了就无法出去！不然，怎么可能！正常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意志力！


    ……


    海洋小学礼堂。


    靳濯非感受到和王在野的契约断了，眼睛瞬间赤红充血。


    庞大的灵感之力将整个空间充斥成绚丽的蓝色，包裹住中央的王在野，靳濯非红色的眼睛看向应星回，问，“怎么才能找到他！”


    刚才，他们用了各种办法，都叫不醒王在野，靳濯非病急乱投医，使用侦测侦测王在野精神的位置，结果，绚丽的蓝色直线不仅没有指向王在野的脑袋，甚至是毫无反应，侦测不出来王在野精神的位置。


    现在，契约也断了，靳濯非彻底失去了冷静。


    应星回严肃的在褂子里翻翻，梦境连接器里，他们和王在野的金色和银色的链接断掉了，就算进入梦里，也无法再连接上王在野……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团子出现在王在野头上，和双目赤红的靳濯非对视，说“救世主在自己的梦里！他拖住墨枕戈了！你们快去叫醒小朋友，去找墨枕戈的身体！”


    靳濯非的电话已经在耳边接通，“喂……”


    姜驱寒去叫醒小朋友。


    应星回立刻把入梦之镜照在王在野头上，“在野在自己的梦里就好办了，用这个进入他的梦！”


    ……


    王在野闻言，点点头，“我的意志力，强大到能拖住你。”


    墨枕戈不说话了，他大声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说算了，那你就用意志力，试试我这招！ ”


    王在野坐在自己的梦的空中，目光平静的看着被围攻的墨枕戈，他的梦里，他认为打架最厉害的几个角色包围住墨枕戈，那个曾经遮天蔽日的巨人，此时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王在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意志力，真的能拖住墨枕戈。


    没有依靠任何人，也t没有依靠系统，这是属于王在野自己的力量。


    这是他在不断剖析自己，不断的思考，不断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直到精疲力尽的过程中，积累下来的，绝对的自制和控制力。


    自己，原来能硬刚一个快要三阶的隐藏者啊……


    王在野抬起头。


    这么多天，惭愧，不自信，压抑，迷茫……这些笼罩在心灵之上的乌云，似乎也随着扬起的头和眼中亮晶晶的水汽烟消云散。


    他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没用的救世主，他也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做好的事情。


    这时，一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人，出现在王在野身边。


    王在野转头看去，惊讶的问来人，“靳教练？你怎么在这？”


    靳濯非看到王在野湿漉漉的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向中间那个三维弹球，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就，他，是，墨，枕，戈？”


    说完，在王在野点头的时候，靳濯非像是一道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狠狠的一拳砸在墨枕戈身上。


    就你TMD是墨枕戈？


    这一晚上，从不得不留在外面开始，到王在野迟迟叫不醒，靳濯非一肚子的担忧和火气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一拳一拳，直接把墨枕戈打的像个破布娃娃。


    王在野捂着脑袋晃了晃，他连忙喊，“轻点轻点，靳教练，我的梦要被你打碎了！”


    靳濯非闻言收手，就在这一刻，墨枕戈闷吭一声，梦貘的银色光点笼罩住他，随后化成微粒消失在空中。


    靳濯非连忙抓住空中的微粒，却什么也没握住。


    一行墨绿色的字浮现在空中。


    “放了我，不然，那个绿色的男生就死定了。”


    绿色的男生是赵洇彧！


    王在野和靳濯非连忙回到现实世界，就见赵洇彧沉睡在地上，昏迷不醒。


    应星回皱着眉头，手中的镜子照着赵洇彧，却找不到他的梦。


    “刚刚赵洇彧突然就倒下了。”赵贤蹲在赵洇彧旁边，着急的问，“你们那边发生什么了？”


    王在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靳濯非的感知之力在赵洇彧身上犁了好几遍，“这个不是简单的进入梦境，他像是被巨量的恶意和杀意慑住了，不管的话，会死。”


    王在野张张嘴，刚想说话，赵贤坚定的声音响起，“我去救他！”


    ——赵洇彧的梦里。


    墨枕戈面对华丽的科学宫殿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用丰富的梦境经验以及锻炼出来的杀意还是困住了这个巨大的宫殿。


    虽然不知道能困住多久，但王在野那样的奇葩怎么可能到处都是，这个梦可能也就是细节丰富了一些，宫殿过于庞大了一些，没什么特别的。


    这时，赵贤通过梦境连接器进来了。


    他见到恢宏的科学殿堂，呆住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心里一喜。


    王在野困住墨枕戈看上去好像很容易，虽然他不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是，没有人比他更懂赵洇彧。


    赵洇彧肯定行！


    他可是e国的领导钦点的大项目的继承人，不惜使用领袖计诱惑的那种潜力股！


    所以来救赵洇彧，其实就是赵贤相信赵洇彧一定会自救，自己只要表现出来救他的心，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如果这个时候不信任赵洇彧，那自己来这个C国本身的行为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想要诱惑赵洇彧回e国的计划也完全会从根本上成为纯纯的笑话。


    于是，赵贤看到这么恢宏的科学宫殿，心里一松，觉得，这次稳了。


    从现在开始，就是他的表演时间！


    赵贤中气十足的大声说，“墨枕戈，从赵洇彧的身体里滚出去！”


    但是，事情往往并不总是按照轨迹前进。


    赵洇彧在偏激的洪流里苦苦支撑的想要做一个好人的心，本来就如同建在高崖上的房屋。


    主人精心维持，还可以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


    但是还没有成为坚固的宫殿，一旦失去内部的支撑，就会顷刻之间被狂风掀开。


    而能支撑它的主人，正被困在深深的噩梦和杀意之中。


    墨枕戈一边操纵梦貘对赵洇彧施加压力，一边分出一点精神对付赵贤。


    就算是王在野来了他也不怕，只要控制住梦境的主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放走他。


    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赵贤了。


    噩梦里诞生的怪兽被墨枕戈放了几只出去，赵贤立刻吃力的应对起来，他便不再管他，这种外人，人醒了就能出去，如果不是非要一根筋留在这里，也无法对对方造成什么致死打击，不值得费心应对。


    主要还是赵洇彧，他的梦，很奇怪啊


    墨枕戈变出一个眼镜，仔细观察着宫殿里的一切。


    这些本来以为是花纹的东西，原来是公式。


    这些公示都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啊！


    这时，墙壁上的公示扭曲起来。


    墨枕戈有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他似乎，不应该进入这个宫殿的。


    这里似乎不是那种徒有精细建模的宫殿。


    而是有真东西啊——啊啊啊啊！


    墙壁蠕动起来，吞噬了噩梦的黑暗，却流淌出比黑暗还要暗的浓浆。


    赵洇彧在心灵深处睁开眼睛。


    眼睛不再是墨绿色，而是恶意满满的黑色。


    好人？呵。


    王在野，帮对方回老家？付出的爱？呵。


    之前的自己，真的是幼稚的可笑啊。


    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领袖，就应该挖出他的眼睛，做成标本放进胸口，让他日日夜夜的只能看着自己。


    赵贤还在和噩梦里的怪兽激烈搏斗时，怪兽突然夹起尾巴，像是嗅到了天敌气味的狗一样汪汪叫着跑了。


    赵贤：？ ？ ？


    然后，他就看见，遮天蔽日的宫殿坍塌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暗浓浆，墨枕戈和梦貘从宫殿里破墙而出，却被黑暗缠绕紧追。


    遮天蔽日的黑暗和墨水交织在一起，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黑色。


    赵贤张大嘴巴。


    他是压赵洇彧很猛。


    没想到这么猛啊！


    但是随即，他就嘴角上翘，露出喜色。


    这证明他压对了！


    只要让赵洇彧看到自己来救他，这场赌博就到了收获的时刻了！


    “赵洇彧！”


    赵贤挥手大喊。


    墨枕戈见真有不怕死的，路线一转，将黑暗引导到这边。


    黑暗里的赵洇彧看向赵贤。


    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赵贤有一种从头到尾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黑暗如利剑一样穿透身体，赵贤满身冷汗的从现实世界醒来。


    见到赵贤醒了，王在野连忙问，“怎么样？”


    赵贤脸色煞白，摇摇头，半天说不出话。


    王在野眉头紧皱，他看向应星回，“让我去看看。”


    一个冷汗淋淋的手拉住王在野的胳膊。


    赵贤的眼神还有未褪去的害怕。


    他摇摇头，干涩的说，“别去。”


    “赵洇彧疯了，他追着墨枕戈打，还杀了我。”


    回忆起那种被黑暗刺穿的感觉，赵贤眼神颤抖，捂住脸。


    草！


    他一个领袖……


    来这儿受这TM破罪！


    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王在野抿抿嘴唇。


    “我去看看。”他依旧对应星回说。


    赵贤松开手，扯起一抹弧度。


    呵，想受罪就去吧，劝不住。


    估计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里。


    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靳濯非本想反对。


    但是，看着眼睛坚定明亮的年轻的领袖，他还是紧紧绷住嘴唇，最终也没有开口。


    他做为一个被拯救的人。


    有什么资格阻止领袖去拯救别人呢？


    ……


    王在野来到赵洇彧的梦里。


    一片黑暗的世界，分不清哪里是上面，哪里是下面，哪里是前进，哪里是后退。


    王在野恍惚间还以为来到了思域的文陵学宫。


    他下意识的亮起光。


    如同侵蚀遇到共鸣之力消融退散，这里的黑暗也被照亮些许，但是周围更粘稠的黑暗见到周围的同伴消失，更加粘稠的涌上来。


    这点也和文陵学宫里面的裂隙漩涡黑泥很像。


    王在野伸出手，柔和的白光顺着胳膊传递而出。


    不要着急，慢慢来，每个黑暗都有份。


    他就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黑夜中发着光。


    越来越亮。


    直到，引来了黑暗的主人。


    赵洇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发光体。


    忍不住想要触碰，但是他不会忍着，于是便抱了上去。


    王在野接住投进怀里的黑色人形。


    “赵洇彧？”他问。


    人形没回答，抱他抱的紧紧的，一丝空隙也没有留下。


    王在野回抱住对方，柔和的共鸣之力驱散周围的阴霾，手心抚摸上对方的背。


    从心脏的部分开始，黑色逐渐消退。


    赵洇彧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呵，”他没有松开手，轻轻的在王在野耳边笑了一声。


    “真是的，有你在，连t沉沦进黑暗的机会都没有啊。”


    ……


    天光大亮，姜驱寒挂掉电话。


    “军部传来消息，墨枕戈抓住了。”


    墨枕戈在赵洇彧的梦里被打昏过去了，为了防止墨枕戈再去别人的梦里要挟新的人质，军部给墨枕戈带上了脑域控制器，他就无法再去别人的梦里四处乱窜，然后就可以强制把墨枕戈叫醒。


    系统回到王在野的梦里，看着王在野召唤出梦貘，打开墨枕戈的梦境，将受到身体召唤的昏迷的墨枕戈送了回去。


    靳濯非目光沉沉的看着那个小梦貘。


    王在野松了口气，“这样就结束了。”


    赵洇彧陷入昏睡，会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


    赵贤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在野转过身，伸出手，“靳教练，契约，刚刚断掉了。”


    靳濯非上前一步，把王在野抱进怀里，一道蓝色的桥梁架起在两个人的心灵之间。


    绚丽的蓝色灵感之力充盈在王在野的梦里，在这里的角角落落都打上标记。


    尤其是，王在野的身上。


    靳濯非无师自通了一个新的技能，标记。


    侦测不出来王在野的位置，无非就是两个可能，名字不对，或者，样貌不对。


    他的侦测技能还是漏洞太大，现在，打上标记，就不会再有这个问题了。


    天涯海角，都一定要找到想要找到的那个人，无论他叫什么名字，无论他长什么样子。


    找到他，然后，出现在他的身边。


    第94章


    靳濯非的新技能, 当然也是王在野的新技能。


    墨枕戈案结束后，之后的一个星期，王在野都在研究这个新技能。


    这简直是天选地图探索度标记圣技啊！


    只要给一个地点打上标记,就再也不用担心迷路了，而且，还能无师自通走直线寻求最短路径！


    靳教练的技能怎么都是这么居家实用的好技能啊！在游戏里,绝对是开服第一个up 、人手一个玩家之友吧！


    这一个星期，王在野把拍的虎头蛇尾，一鳞半爪的文陵学宫vlog素材发给常远，常远居然真的剪出了片子, 之后和林宇成联系，审核通过, 已经在这个周末发在了社交平台账号上。


    这一周, 赵贤转学走了，姜驱寒一直没再来上学，应星回也回了B国, 赵洇彧看的论文里涉及觉醒和觉醒者的部分逐渐增多，蔡杰和曾阳也一直没有回来。


    再过一周，就是逐夏节晚会，王在野跟着邵浩天又学习了一些铸刻术知识，还精进了剑气。


    ……


    “今年的六月五日，是科学家测算的千年一次的太阳光线直射人鱼公园遗址的日子。


    据史料记载，在几千年前, 世界曾经面临一场末世, 有的史料说是洪水，有的史料说是海洋上空出现遮天蔽日的巨大裂隙，但不管哪种说法, 最后都是在人鱼的帮助下度过末世，古人修建了人鱼公园，纪念当时帮助人类的人鱼。


    在逐夏节的假期里，学校决定组织一次修学旅行，带大家去现场见证这一天的景象，想要去的同学可以在校园通app里报名。


    老师是建议大家不要错过，这可是千年一遇的盛景……”


    逐夏节假期一共五天，从六月一日持续到六月五日，在假期前一周，老师说了人鱼公园的事。


    赵洇彧问王在野，“你去吗？”


    王在野点点头，“去。”


    本来他不想去，只想呆在家里训练，但是家里的几个哥哥都很想去，但工作又忙，就拜托王在野代表他们去拍照，与其自己去，还不如和学校一起去。


    赵洇彧露出一个笑容，“那我们一起去。你六月一日不是要参加逐夏节晚会吗？学校六月二日早上的飞机，你能赶上吗？”


    王在野说，“没事，逐夏节晚会就在电视局拍，离的很近，不会耽误飞机的。”


    C国行政中心，首长办公室。


    “你是说，靳濯非对王在野重视到这种程度，甚至还领悟了新的技能？”


    首长捏着下巴，皱眉陷入沉思。


    王在野和靳濯非的关系好，这他知道，眷属就算是演也会演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他竟然领悟了新的技能，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面前的报告里，详细介绍了王在野在学校的表现。


    首长抬起头，“这个王在野，不能留了。否则，靳濯非一定能成大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个未成气的领袖罢了，找个机会干掉就行。”


    心腹下属低头回答，“他们接下来有个去人鱼公园的活动，咱们刚好也要去那里，您看那里是不是可以？”


    首长满意的颔首，“对，那里就很好，很乱，我会派靳濯非去做任务，其余的事，你来安排。”


    “是！”


    “等等，记住，最重要的是我交给你的寻找长生线索的事，这些事都是细枝末节，不要因小失大。”首长叮嘱道。


    “是！首长！”


    ……


    王在野进入了觉醒者中阶课程，系统每天力量和速度的训练自然是雷打不动，王在野自己在下午的觉醒者课上，也在进行元素技能的训练。


    每一天充实又忙碌的过去，逐夏节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六月一日一大早，王在野就被林宇成接到电视局。


    “你的视频我看了，数据对于一个vlog来说已经很好了，我们还需要更大的舞台，让大家认识你，看到你，我和骁哥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一系列曝光活动，你放心，都是些简单的舞台表演。”车上，林宇成将后续的总体计划书拿给王在野，还有各种舞台晚会的节目企划。


    王在野沉默的翻着计划书。


    大大小小的舞台，厚厚的一沓，王在野甚至怀疑，林宇成是不是在后面所有的晚会里都安排了节目。


    这让他还怎么临时抢别人的舞台然后被群嘲退网啊！


    “谢谢，林哥。”王在野沉闷的道谢。


    林宇成勾起嘴角，“别怕。”他看向窗外掠过的景色，“变的被大众熟知，成为聚光灯下的人，一开始肯定会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有我们呢。”


    他看向王在野，“我们是你的城墙，我们会让大家喜欢你，我们会在舆论中保护你。”


    王在野的头发上下晃了晃，“嗯。”


    他抬头，发自内心的说，“谢谢，林哥。”


    林宇成这次笑着回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视局早就已经搭好了场地，工作人员一大早就在这里忙忙碌碌人来人往，王在野跟着林宇成，前往化妆间换衣服化妆。


    林宇成的时间管理真的是分毫不差，刚画好妆穿好衣服，就有人进来，他看着王在野愣了愣，才回过神来，笑着说，“在野，准备好了吗？走，录个备播带。”


    王在野跟着工作人员去舞台，一路上，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陈骁正和工作人员布置舞台，安排摄影师，林宇成站在摄像机后面，检查取景，王在野从后台走了出来。


    少年一袭金丝白衣，头戴玉冠，腰佩宝剑，一步一步走来，步伐说不出的潇洒写意，姿态说不出的舒服好看，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了人的心上，让人心脏怦怦加速跳动。


    陈骁眼睁睁的看着他向着自己走过来，露出一个笑容，好听的声音说，“陈哥，林哥。”


    陈骁抹了一把脸，心里那个“这是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拉高晚会收视率的人！”的想法在脑海里大字加粗循环播放。


    他拉过王在野，“小野啊，以后火了，不三不四的人邀请你参加各种活动，要学会拒绝知道吗？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什么都答应。有人给你各种献殷勤，也先和哥说说，哥给你查查这个人怎么样，还有各种攀关系凑近乎的人，都不要给他们面子，让他们离远点……”


    林宇成一巴掌呼到陈骁脑袋上，“说什么有的没的。”他看向周围呆呆的看着这边的工作人员，“准备好了就快点开始吧。”


    “徒弟！”这时，一个白色的巨大生物窜到王在野身边，“吃早饭了吗？师傅给你带了爱心早餐！”


    陈骁，林宇成：……献殷勤的攀关系的凑近乎的人，这就来了！


    王在野对邵浩天摇摇头，“谢谢，我吃过早餐了。”他拿起腰间邵浩天铸刻的宝剑，严肃的说，“我就要上台表演了。”


    邵浩天也严肃下来，点头，“去吧！铸刻术第四十代传人的第一次亮相！师傅在台下给你加油！”


    这是上周末王在野和邵浩天学习铸刻术时，邵浩天就开始这样称呼。


    王在野点点头，铸刻术的师傅也是师傅，他t没有反驳，走上舞台。


    陈骁，林宇成对视一眼。


    陈骁：还不让说，你看看！


    林宇成点点头：看来是说晚了……


    舞台上，王在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站到开场点位，看着工作人员代替自己表演一遍，记住舞剑的活动范围，然后开始第一条试拍。


    之后会根据这条试拍调整摄影机调度和灯光参数等舞台配置。


    工作人员报幕：“接下来有请王在野为我们带来一首《祖龙吟》。”


    表演表演，说到底，舞台表演也是表演，既然是表演，就要贴合人物，使用演技。


    王在野的演技他自己知道不怎么样，所以，他去看了文帝传记，还刚好因为想要调查裂隙漩涡参观了文陵学宫，在高一诺的讲解下，了解文帝更多了一点。


    旋律响起的一刻，王在野睁开眼睛，气势一变。


    那是一名统一天下的领袖，歌颂他的歌千年不绝，响彻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今天舞剑的歌也是一首这样的歌，王在野开口，背景音乐播放的是之前录制的录播带，他的声音与之重合。


    “阶前的寒雨打湿着无尽的萧索


    这片土地曾燃起战火


    有几多”


    拔剑，出鞘。


    黑褐色的长剑，暗红色纹路上，点点金色分布其间，神秘古朴。


    王在野沉心静气，眼随剑动，剑随身动，身随乐动。


    “初时，年少登王座


    平几端乱祸


    自此天地便开阔”


    这是一位统一天下的领袖，他保护全世界远离裂隙的侵扰，统一世界的文字，实现了真正文化上的统一。


    他发布了许多政令，让人人有衣蔽体，有屋避雨，政清人和，自己却节俭节约，从不铺张。


    他应该是一个，可靠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追随的人吧……


    王在野认真舞剑，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屏气凝神的注视着舞台上的那个人，眼睛都眨不了一下。


    剑意的开合之间，力与美淋漓尽致的展现，激荡的剑气为舞台上的身影带上凌厉和凛冽，却恰到好处的淡去肃杀，只让人感到安全。


    千古一帝，风华正茂，正当少年。


    “自三皇五帝，辉煌山河


    天下一国”


    一曲毕。


    台上的领袖收剑，入鞘。


    隔了一会儿，台下响起如潮的掌声，久久不歇。


    陈骁呆立片刻，大力拍了拍林宇成的胳膊，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宇成推推眼镜，也许，后续的计划书根本不用写那么长。


    就这一个舞台，稳稳保王在野上二阶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新登场的人设图是穿着体校运动服的靳濯非，侵蚀治好了，没有黑眼圈，而且洗了头


    第95章


    昨天晚上, 王在野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本来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在学校集合，集体去机场坐九点的飞机。


    结果, 第二天靳濯非没忍心叫醒王在野，让他多睡了一个小时，七点再直接送他去机场。


    王在野昏头转向, 感觉头脑不是很清醒，在靳濯非问他要不要不去了的时候，还是坚决的回答，“能去。”


    在过安检的时候,一个一身黑衣，戴着墨镜的酷哥被安检人员拦下。


    也许是因为穿着一身黑衣服,还戴着墨镜,过于酷炫的缘故，姜驱寒成为被随机开箱检查和脱鞋检查的人，王在野默默看着这一幕,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去打招呼了。


    一只素白的手接过王在野的行李，穿着墨绿色衬衫的赵洇彧来接王在野，正好也看到姜驱寒。


    赵洇彧毫不犹豫的走过去打招呼，“姜警官，怎么也在这里接受拖鞋检查？”


    姜驱寒穿上鞋，拉上行李箱，“我这次没有检查令, 不是警官。”


    时间倒回几天前——


    郝志远得到校长主动汇报, 啊，不，友好分享的人鱼公园修学旅行名单, 发现王在野也在，计上心头。


    他去卷宗里挑挑拣拣，却没找着和人鱼公园有关的案子。


    不过，那也不要紧，郝志远叫来姜驱寒。


    “驱寒啊，人鱼公园千年一次的阳光直射就在六月五日，但是，却有黑暗的气息混入其中，我们作为三阶觉醒者犯罪应对局，当然要保护民众的安全，你说对不对！”


    姜驱寒面无表情的说，“人鱼公园根本不在C国，保护哪国民众的安全。”


    “诶，”郝志远摇摇头，“人鱼公园是全世界的盛会，我们C国是不是会有很多游客过去？邪恶的犯罪分子要伤害C国的人民， C国人民在异国他乡求助无门，到时候我们再去是不是就晚了一些？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姜驱寒别开视线，“我不去。”


    “诶，”郝志远站起来走到姜驱寒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你们觉醒者高中的学生们也去，到时候大家回来了，都说去看到了人鱼公园，就你没看到，是不是会感到和其他同学们产生了距离？心里是不是会觉得怅然若失？到时候一定会后悔，今天，去人鱼公园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我要是答应局长就好了！”


    姜驱寒：……


    “好了，”郝志远见终于把姜驱寒说通了，高兴的赶人，“那就这么定了，报销单自己去填啊。”


    姜驱寒走出办公室，郝志远立刻致电首长，汇报工作，“首长！我又办成了一件好事！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姜驱寒在门口无语的叹了口气，去写报销单。


    过了一会儿，郝志远挂掉电话，神色凝重。


    首长的语气怎么不对劲？自己这马屁是不是拍马腿上了？


    唉，首长心，海底针啊简直是瞬息万变！


    首长在那边挂掉电话，也臭着一张脸。


    他拨通心腹下属的电话，“姜驱寒也要去，你心里有个数。”


    那边的下属闻言一愣，立有苦说不出，“那可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的天才先行者！能不能给他也安排个任务调走？”


    首长想了想，摇摇头，“这件事一开始就不提还好，提了之后又立刻调走，姜驱寒的直觉保不齐会不会察觉到别的。”


    他叹了口气，“你尽力去做，做不到也别暴露，以后也有很多机会，这件事不急，顺手为之，主要是做好我交给你的正事。”


    ……


    时间回到现在——姜驱寒右手推着行李箱，走在王在野右手边，赵洇彧左手推着王在野的行李箱，走在王在野的左手边。


    一路上，赵洇彧一边问王在野昨天晚上累不累，早上有没有吃早饭，一边竖起大拇指，“昨天晚上真的是非常非常完美的舞台！”赵洇彧露出笑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棒的节目！”


    王在野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没有，也没有那么好。”


    姜驱寒看向左手边，问，“什么舞台？”


    赵洇彧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没什么，姜警官日理万机，没关注也很正常。”


    姜驱寒的眼睛从墨镜上方看向赵洇彧，“我没有日理万机。”


    王在野被夹在中间，向两边伸出胳膊，伸平手掌，试图扩大自己的面积，隔离开赵洇彧和姜驱寒火花四溅的视线接触，他和姜驱寒解释，“是昨天晚上的逐夏节晚会，我有一个节目叫《祖龙吟》，表演了一段剑舞。”


    姜驱寒闻言左手拿出手机，王在野连忙按住，拒绝三连，“不用搜，不重要，没什么好看的。”


    赵洇彧笑容扩大。


    没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补救也是来不及的。


    姜驱寒从善如流的收起手机，“好。”


    赵洇彧笑容收敛。


    这个家伙，为什么总能选择到最好的应对方式？


    王在野松了口气，觉得孤狼前辈真的是善良体贴听劝的可爱的人。


    然后，王在野的右手边递过来一副墨镜。


    摘了墨镜的姜驱寒将墨镜在空中小幅度晃了晃，“如果你昨晚刚表演了一个很棒的节目，又不想太引入瞩目的话，或许，需要这个。”


    赵洇彧嘴角拉平，彻底不笑了。


    王在野感激的接过墨镜戴上，“谢谢你，姜驱寒。”


    孤狼前辈，真的是善良体贴的，可爱的人啊……


    几个人走向候机大厅，坐在觉醒者高中人群的边缘。


    王在野问，“姜驱寒这次是去哪？”


    姜驱寒回答，“去人鱼公园。”


    王在野高兴的问，“你也报名了人鱼公园的修学旅行吗？”


    姜驱寒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不去的话，会和其他同学产生距离，会觉得怅然若失，会觉得后悔。”


    王在野：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孤t狼前辈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


    不对，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太一本正经了！居然被迷惑了！


    赵洇彧：……


    王在野忍不住笑出来。


    左右两边的两个男生看到他的笑容，也眉眼舒展。


    ……王在野在飞机上睡着的分界线……


    飞机落地F国。


    这里地处热带沿海地区，地广人稀，常年温度在20摄氏度到40摄氏度之间，六月二日上午十二点，当地气温35摄氏度。


    一下飞机，一股热浪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学生们纷纷在机场更衣室换上热带皮肤，王在野也换上花衬衫，白背心，大裤衩和遮阳帽。


    走出更衣室，赵洇彧也是一身浅绿色的夏日衬衫，白色短裤，姜驱寒则是雷打不动的黑色，黑色短袖，黑色长裤，黑色拖鞋。


    赵洇彧眯了眯眼睛，太白了，太晃眼了，他递过来一瓶防晒喷雾。


    王在野喷上喷雾，还给赵洇彧。


    虽然说要尽量不麻烦别人的帮助，但是，好像依旧是一直在被帮助啊……


    片刻后，王在野从免税店出来，递给等在门口的赵洇彧和姜驱寒一人一个墨镜。


    他露出笑容，“我们走吧。”


    大巴车上，同学们兴奋的议论着这次的目的地，以及王在野昨晚的节目。


    王在野只希望自己能再次睡着，他也确实在装睡，可惜，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


    好在这段路并不远，他们很快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人鱼公园。


    人鱼公园坐落在一处沿海的戈壁滩，公园面积大的惊人，几乎可以从一边的地平线看到另一边的地平线。


    放眼望去，公园里都没有什么植物，到处都是古老的雕塑，建筑，以及砖石风化变成沙砾的广场，和少数一些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断壁残垣。


    此时，一个又一个五颜六色、颜色鲜艳、新鲜搭建的小帐篷坐落在公园的广袤土地上，全都是因为千年一遇的盛景过来的游客临时搭建起来的营地，以及本地人搭建的用来服务游客的旅店，饭店和小商品店。


    除此之外，人鱼公园的中央主体宫殿里也进驻了许许多多的酒店和饭店，为了更好的招待这次的游客，酒店和饭店还自发组织翻新了人鱼宫殿，在宫殿里铺设电线水管，挂上横幅和各色招牌。


    可见，人鱼公园平时真的很荒芜， F国也是真的没有什么文物保护措施，人鱼公园现在的地盘全是先到先得，由酒店和饭店自治。


    觉醒者高中自然是不差钱的，通通给学生们安排进了人鱼宫殿里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大家放好行李，聚集在翻新的锃光瓦亮，墙壁上绘制着人鱼浮世绘，装着彩色玻璃，有着高高穹顶的人鱼宫殿改建餐厅里，饥肠辘辘，猛猛炫饭。


    炸鱼，烤鱼，煮鱼……上的菜几乎全是海鲜。


    比起上次的文陵学宫课外扩展活动只有二十几个人参与，这次的修学旅行足足有三百多人，学校的管理也要佛系的多，只在早上和晚上点两次名，其余时间全部自由活动。


    吃了饭，学生们纷纷四散，分散进广袤的人鱼公园里，像是雨点落进了泥土里。


    墨镜三人组也离开宫殿，在宫殿门前的广场上，其中一个白的发光的墨镜人接受老板的建议，租了三辆沙滩越野车。


    地平线上，巨大的人鱼公园里，建筑和雕塑林立，三个戴着墨镜，开着越野车的少年缓缓行驶其间——


    作者有话说：再一次三人行。


    靳濯非呢？靳濯非在上班。


    第96章


    他们停在一处五颜六色的小帐篷前。


    “人鱼公园最出名的五个遗迹之一, “人鱼公主的眼泪”就在这个后面。”赵洇彧拿着地图，看着小帐篷后面的宫殿说。


    “老板，三个冰淇淋。”王在野进入小帐篷,他探出一个脑袋问赵洇彧，“你要什么味的？”


    “香草味。”


    “巧克力。”姜驱寒说。


    “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 一个原味。”王在野付钱，接过冰淇淋。


    三个人走进“人鱼公主的眼泪”。


    进入宫殿里，凉爽的空气袭来，几个人舒服的松了口气。


    这里不出意外也被一个酒店占领, 只是步调稍慢，还在装修。


    路过开槽安装灯带和电线的工人,路过漆面斑驳,尚未翻新的雕刻着波浪的石柱，他们穿过照射到沙砾斑驳的地面上，稍显古老的阳光,走到遗迹的中心。


    这里穹顶奇高，阳光撒在中央的雕塑身上，光影之间，雕塑带着一丝神性，以及一丝哀伤。


    那是一条美丽的人鱼，长长的头发被宝石冠冕拢在头顶，垂落的发丝遮住胸前,眼神看着高空,一行泪水顺着斑驳的面庞滑落，一颗泪坠在下颌线上。


    那颗泪珠晶莹剔透，在光线中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和石漆斑驳的雕塑本体格格不入。


    三个人仰头看着这个雕塑，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一个穿着夹克外套，脏兮兮的胡子拉碴的矮个子男人走进来，仰头看着雕塑，呆呆的睁大眼睛。


    王在野转回头，听到那个男人喃喃，“你也，在哭吗？”


    然后，就听他紧接着愤怒的大吼，双眼赤红，“你的眼泪，为什么！没有！变成！宝石！”


    男人愤怒的冲上来，对着雕塑拳打脚踢，然后手脚并用，试图爬上雕塑，拿下雕塑下颌线上坠着的眼泪。


    姜驱寒上去拦住男人，带着挣扎的男人离开雕塑，几个人回到光影古老的长廊里。


    男人离开了人鱼雕塑，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的眼睛重新带上高光，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跪下，两行泪水从他的脸上划过，“求求你们，救救我！”


    男人双手合十，在地上磕头，“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姜驱寒连忙扶住男人，“有什么事，你先起来再说。”


    ……


    “我叫黄永强， F国本地人。”男人坐在长廊的石柱沿上，手指互相摩擦着，王在野他们坐在周围，背景音乐是施工队开槽安电线的声音。


    “我的爱好是收集古董，有一天，我在一个直播间里看到有人大甩卖人鱼眼泪变成的宝石，说泡水喝延年益寿，泡脚百病全消，只要二十九块九，我就抢到了……”


    ……


    黄永强拿到快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暖黄色鸡蛋大小的石头，入手升温，他对照网上的检查人鱼眼泪宝石真伪的办法，舔了一口。


    嗯，舔起来咸咸的，他买到的是真的！


    黄永强高兴的把宝石放在自己的收藏盒子里，然后第二天，他周围的一切就都变了。


    他从一个二十平的大床上醒来，穿着真丝睡衣，四周的墙壁全都是展览柜，里面琳琅满目，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宝石。


    黄永强见一个爱一个，他左手拿着蓝宝石，右手拿着粉钻石，脖子上挂着翡翠，亲了一口手指上的紫水晶戒指，忘乎所以，乐不思蜀。


    “然后，我就和疯了似的，整天泡在那个房子里，天天和那些宝石作伴，但是，我开始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墙壁里传来歌声……”


    一开始只是很短几句，逐渐的，歌声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他的梦里整夜整夜的伴随着永不停歇的歌声，即使如此，黄永强也不愿意离开那栋房子。


    直到——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面目狰狞的人鱼从墙壁里破墙而出，扑到黄永强的床上将他撕碎，黄永强从梦中惊醒，发现墙壁渗出来水渍，已经淹没了床腿。


    他惊恐地淌水逃离那栋房子，走出房子的那一刻，他迷茫的看着这个世界，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自己要做什么……


    黄永强当了一段时间流浪汉。


    他逐渐想起来自己叫黄永强，家住F国宝雾区，爱好是收集古董。


    伴随着记忆回来，销魂蚀骨的对宝石的喜爱也随之回来，黄永强控制不住自己去那栋摆满宝石的房子，他摩擦每一颗宝石，对每一颗宝石的喜爱永远都比不过下一颗，直到有一天，黄永强觉得，这些宝石都不再能得到他的喜爱，他需要——


    下一颗宝石。


    “我的事大概就是这样……”黄永强捂住脸，“我的精神时好时坏，一到有关宝石的事情上时，我就什么都忘了，我开始收集宝石，填充那栋房子，我的宝石永远不够，我最喜欢的，永远是下一颗。”


    王在野问，“那你想让我们救你什么？”


    赵洇彧沉吟片刻，接上，“帮t你收集下一颗更好的宝石？”


    黄永强猛的抬起头，脸上涕泗横流，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想有人帮帮我！拽我出来！我，我一定是被迷惑了！我不想浑浑噩噩的收集宝石，我也不想要那栋全都是宝石的房子！每次往那栋房子的墙上放一颗我收集来的新的宝石，我都感觉自己像是一具被房子控制的行尸走肉！我不想死！大师们，救我！”


    黄永强说着说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又要磕头，姜驱寒拉住他，问，“那栋房子在哪？你有试着报警吗？”


    黄永强软软的被拉起来，摇头，“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告诉别人，我有一栋宝石房子……”


    赵洇彧双手环胸，“哦，就是既想摆脱房子的控制，又想保住一房子的宝石占为己有，对吧？”


    黄永强摇头，他再一次“砰”的跪下，“我告诉你们，我告诉你们地址！我不要宝石房子！我只想好好活着！”


    “房子的地址就是……”


    姜驱寒打断他，“这里没人想要那栋房子。”


    “再说，你说了我们也不可能立刻过去，”赵洇彧也说。


    他想了想，问，“那你为什么来人鱼公园？人鱼公园只是一个遗址，又没有你想要的宝石。”


    说到这个，黄永强信誓旦旦的说，“这里，据说有活着的人鱼！人鱼的眼泪能变成宝石，歌声能蛊惑人心！


    当然，我不是为这些来的。


    据说，人鱼的第一滴眼泪能消除伤痛，治愈诅咒，我想试试能不能治好自己，才来的。 ”


    ……几人沉默片刻。


    “人鱼的眼泪，能变成宝石，对吧？”赵洇彧问。


    黄永强点头。


    “人鱼的第一滴眼泪，也能变成宝石？”姜驱寒问。


    黄永强继续点头。


    王在野问，“所以，你相中了这颗宝石？想让我们帮你收集，对吧？”


    黄永强点……摇头摇头摇头，“不不不！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人鱼的第一颗眼泪变成的宝石！我是想靠它消除诅咒！”


    “……好吧，那，人鱼在哪？我们去找到他然后弄哭他，就行了吧。”赵洇彧站起来。


    黄永强也跟着站起来，“我这不是也没找着嘛！大师们，帮帮我！救救我！我一个人，找不着的啊！”


    王在野叹了口气，“你有他的名字和照片吗？”


    黄永强：……


    赵洇彧路过黄永强，拍拍黄永强的肩膀，“没有名字和照片，你找什么。”


    姜驱寒路过黄永强，拍拍他的肩膀，“人鱼已经灭绝一千多年了，哪还有活着的人鱼。”


    王在野不太了解人鱼，也不太了解历史，他路过黄永强，正想说点什么话安慰一下对方，但是，早上刚起来的时候那种昏头转向，不太清醒的感觉又来了。


    他表情严肃，握住黄永强的手，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说，“你放心，你的诅咒，我会帮你的！人鱼，我来帮你找！”


    黄永强愣住了，然后立刻感动的抱住王在野，哇哇大哭着说，“大师！你才是真正的大师啊！谢谢你，大师！”


    赵洇彧看着王在野，姜驱寒也看着王在野。


    两个人对视一眼。


    ……


    片刻后，人鱼公主的眼泪外面，小帐篷里，黄永强在里面狂炫泡面。


    外面，王在野抱住自己的头，蹲在地上。


    “我不知道！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王在野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然而，那种感觉又来了，他理所当然的说，“遇到需要帮助的人，难道不应该伸出援手吗？”


    王在野说完这句话，低下头，陷入沉思。


    自己，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新登场的人设图是墨绿色衬衫的赵洇彧


    第97章


    王在野, 变了。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无私的帮助任何一个遇到困难的人, 他变成了一个热血少年动漫正义善良的主角一样的人。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啊！


    王在野抱着头不愿承认自己的改变。


    旁边，赵洇彧若有所思, “我听说，领袖即将突破等阶的时候，会有一段性格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时期。”


    姜驱寒也点点头，“看来, 昨天晚上真的是一场很好的演出，一定有很多人因此认可你, 喜欢你了。”


    他掏出手机, 开始早上未完成的事业。


    点击浏览器，搜索“祖龙吟”。


    关联的联想搜索有很多很多，“王在野祖龙吟”, “祖龙吟剑舞”，“逐夏节晚会祖龙吟”，姜驱寒点击第一个，找到国家电视台的节目视频，点击播放。


    背景音乐一出，密密麻麻的弹幕就遮挡的几乎看不到画面，全是“发现宝藏！”“小野我爱你”“全程高能”“领袖, 契约我！！！”“n刷”“再来一遍”刷屏。


    姜驱寒关掉弹幕。


    ……


    #王在野祖龙吟#的热搜从昨晚起就一直挂在第一位, 与此同时，许许多多没有看昨晚晚会的人，也通过各大社交媒体, 各大视频网站，热搜，新闻里，点开昨晚逐夏节的祖龙吟视频剪辑。


    随着关注王在野的人数增多，看过视频的人和看体操比赛的人的交集也越来越多，其中，有明察秋毫的网友发现，王在野，和那个昙花一现然后全网失踪，成为一桩互联网悬案的刘火中之人，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啊！


    虽然名字和样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是，那和谐的动作，写意的姿态，一举一动除了完美找不到任何形容词的神韵——两个月前，那个疯狂的粉丝找遍全网也遍寻无果的体操之神，想退而求其次找代餐也根本找不到的体操之神，如流星一样照亮体操界的天空又转瞬即逝的体操之神，只在采访里出现了蛛丝马迹的“冯某”，会就这样出现吗？


    刚刚见到冉冉升起的明星却又立刻失去的人们，蠢蠢欲动，迸发出惊人的行动力，想要得到答案。


    首先，就是从视频中寻找两人习惯和性格上的相似之处，握剑的手部姿态和握单杠的手势，绝不看向观众的态度，专注做好自己的事的眼神……可是除此之外，王在野在国青赛时出场时间太少，祖龙吟时又一直在舞剑唱歌，能找到的证据确实不多。


    但是，很快，网友们就扒出了一个视频。


    在一个不起眼的视频平台上，王在野的账号在一个星期前发布了一个《文陵学宫参观vlog》的旅行视频。


    时长非常短，只有三分钟，但是，里面有珍贵的王在野本人介绍文陵学宫的内容，网友们涌进来，将视频加入对比素材，然后发现有人在评论区晒那天拍的照片，还有人回忆说那是觉醒者高中的学生组成的旅行团，他们还有个很漂亮的汉服导游小姐姐。


    王在野，是觉醒者高中的学生！


    网络名侦探层层抽丝剥茧，终于扒出了王在野的身份，学校论坛顷刻失守，王在野什么时候转学到觉醒者高中，在学校多么受欢迎，情商手腕多么高超，如何短短一周就治理学校风气焕然一新，种种事迹，在各大平台广为传播。


    在网络上，王在野的形象已经和他本人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成为了一个心智成熟的顶级掌权者，分分钟将学校变成自己的统治区，野皇的王冠焊在头顶，成为广大粉丝对他的昵称。


    ……


    王在野对网络上的事情一无所知，他呆呆的抬起头。


    他也学习了觉醒者课程，回忆起书本上的知识，表情一片空白。


    “领袖升阶的时候，性格会较以往有所不同，在声望攀升的冲击下，他们或是释放尘封在内心深处的自己，或是模仿亲近的人的性格，或是因为近期的某种刺激造成相应的改变。


    一阶升二阶的领袖，性格改变的时间大约在三到七天不等，二阶升三阶的领袖，则在一个月至三个月不等。


    这段时间的领袖，虽然外表表现出来的性格各不相同，但心灵都会变得比较脆弱敏感，需要眷属多加注意……”


    王在野甩甩头里的回忆，无暇顾及正在看昨晚舞剑视频回放的姜驱寒，他捂住自己的脸，也就是说，自己这段时间，会变成一个伸张正义，助人为乐，多管闲事的善良圣父？


    另一边，黄永强吃完泡面，从小帐篷里出来，姜驱寒也看完视频，关掉手机，揣回兜里。


    黄永强问，“大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


    王在野放弃挣扎，伸出食指，“侦测！”


    我要一条活的人鱼，我要一条活的人鱼，回忆着刚刚雕塑的人鱼公主的样子，王在野尽量想象一个活蹦乱跳的活的人鱼，他指尖出现一t道犹犹豫豫的蓝色线段，四处摇摆了一会儿，还是消失了。


    果然，没有名字和长相不行啊。


    ……


    “你们在做什么呢？”


    人鱼公园的某处，一群人围在一处倒塌的建筑遗址里，指挥吊车吊起来一处倒塌的竖琴雕塑。


    一个戴着遮阳帽，穿着蓝黑色短褂，踩着拖鞋的长发男人背着背包路过这里，声音又沙又柔软。


    闻言，穿着防晒服，戴着安全帽，拿着平板电脑的男人抬起头，“啊，我们是来这里的文物保护工作者，正在组织大家修缮遗迹。”


    “你有时间吗？要不要加入我们？”男人邀请说，“经过我们专家的测算，太阳光在六月五日中午十二点二十分零三秒直射人鱼公园时，公园应该有一串传导光线的回路，能够将光线聚集到人鱼主体宫殿的中央广场，造成千年一遇的奇妙盛景，可是这些回路上的关健传导点位很多都已经倒塌破损了，如果不在六月五日之前修复完，那大家就都白来了。”


    说着，那边的吊车已经将倒塌的竖琴立了起来，由岩系的觉醒者固定到原来的基座上。


    安全帽男人比划着竖起来的竖琴周围破损的水道说，“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原本应该是有水源的，他们被引导到竖琴上，顺着竖琴的琴弦留下来，形成一面水幕，反射射过来的光线。


    但是，现在这些都已经停止工作了，我们都得修复才行。 ”


    应星回点点头，“那工程量确实很大啊，不能在六月五日之前修复，就麻烦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有有有，这个发给你，”安全帽直接加上应星回的好友，发给他一个压缩包。


    “这是人鱼公园的修复图，你随便逛就行，凡是不一样的地方，都想办法变一样，哦，对了，重点是这五个地方。”


    平板电脑上，五个被重点圈出红圈的地方，正是人鱼公园的五个著名遗迹。


    漩眸之井，骨瓷滩，回音壁，水幕竖琴，人鱼公主的眼泪。


    应星回点点头，带着压缩包离开了。


    “哎！等等！”安全帽男人叫住应星回，“这个给你！”


    ……


    “人鱼公主的眼泪之后，离的最近的遗迹是……骨瓷滩，东南方向1700米。”赵洇彧拿着地图，黄永强坐在姜驱寒的越野车上，四个人慢悠悠的朝着下一个遗迹行驶。


    既然侦测找不到人鱼，墨镜三人组就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逛完五个最著名的遗迹再说。


    接近骨瓷滩，他们见到这里很多戴着安全帽的人分散在滩涂上整理地面。


    王在野一行人下车，走向最近的一个安全帽，那是一个和王在野他们差不多大的高中生。


    “你好，”赵洇彧问，“请问你们在做什么？”


    第98章


    正直下午, 火辣辣的阳光撒在骨瓷滩上，连绵不绝的光点射进人的眼睛里，有一小块被整理过的土地上, 反射的光更加平整光滑，似乎像是一面对准天空的巨大镜子。


    卢绍穿着白色的短袖，胸前晕出一圈汗印,他抬起安全帽，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三个带着墨镜的男生，一个高大魁梧,一身黑衣，肌肉紧实,腰间挎着一把刀鞘边缘是冰蓝色的刀,一个个子稍矮，露出的下颌线精致秀丽，声音也很好听。


    但是,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后那个男生，个子最矮，但是也最白，浑身上下无不匀称好看，那是一种超脱了性别和年龄的美丽，是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的完美。


    至于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穿着脏兮兮夹克，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卢绍只看了一眼就掠过了,他有些尴尬的看了自己汗津津的衣服一眼，刚想在迷彩裤子上蹭蹭自己的手，就发现自己戴了手套,此时也因为搬砖变得灰扑扑的，他于是只好装作什么都发生的把手放在身侧，站直身体，“我，我们在整理骨瓷滩。”


    说完，卢绍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看了那个站在最后白的发光的男生一眼，立刻接着说，“是修复遗迹，这里的遗迹很多都破损了，如果不及时修复，很可能没法复原六月五日的奇妙胜景，所以前几天有文物修复专家组织大家一起修复遗迹的时候，老师就带着我们一起报名了，我们被分配到了这部分，啊，对，你们如果有兴趣想报名的话，可以问问我们老师。”


    卢绍带着几人，沿着骨瓷滩上遍布的反射光线的瓷片整齐与散乱的分界线，朝骨瓷滩的深处走去。


    边走，他边问，“我叫卢绍，是F国落霞区实验高中的学生，你们呢？”


    “我们是C国觉醒者高中的学生。”赵洇彧回答。


    “觉醒者高中？”卢绍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你们是觉醒者吗？”


    赵洇彧眉头微微皱起，他摇摇头，“我不是。”他让出身后的两个墨镜人，“他们两个是。”


    卢绍的视线立刻滑过赵洇彧看向姜驱寒和王在野，他激动的说，“我，我也很想变成觉醒者！”他凑近王在野他们，“我很想知道成为觉醒者的时候，是什么和平时不一样？是有什么契机吗？你们是怎么成为觉醒者的？”


    他连珠炮似的问完，立刻说，“啊，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我就是，身边没什么能问的人，我太想觉醒了！”


    赵洇彧抿抿唇，姜驱寒想了想，说，“我是在三岁的时候，那天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赵洇彧竖起耳朵听着。


    “……因为实在太热了，我特别想吃冰淇淋，一眨眼，自己就从路上出现在小卖店的冰柜前了。”


    赵洇彧真的很后悔自己竖起耳朵浪费的十秒，不需要思考的直觉生物完全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经验。


    卢绍垂下头，丧气的说，“啊……是这样吗？果然，觉醒者是那种有特殊的天赋的人吗？有天赋的话，三岁就觉醒了，也不用非得有什么理由……”


    王在野连忙说，“不，”他见卢绍期待的眼睛“嗖”的看过来，卡了卡，组织组织语言，但也没组织出来什么，于是把系统的话原版复制说出来，语气十分郑重，“觉醒者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对世界强烈的影响之心。”


    这可是世界意识的权威解释，必须郑重，“对世界强烈的想要分享，想要索取，或者想要改变的心，让他们和世界的连接更进一步，能够更深入更广泛的控制世界的能量。”


    卢绍和赵洇彧同时陷入沉思，姜驱寒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卢绍嘴里喃喃着，“是这样吗？”


    这时，一个声音插入进来，“卢绍，怎么了？这几位是谁？”


    一个同样戴着安全帽的男人问，他穿着防晒服和短裤，踩着运动鞋，戴着墨镜和卢绍一样的手套。


    卢绍回过神来，“啊，老师，他们是C国觉醒者高中的学生，想帮忙修复遗迹。”


    男人点点头，“哦！原来如此！”他上前，“你们好你们好！正好我们人手不够，回音壁那边只有几个人，你们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他眨眨眼，问，“你们需要实习证明吗？或者什么其他的志愿者证明？干完了可以找人鱼公园办公室去盖。”


    ……


    十几分钟后，几个戴着安全帽的人开着沙滩越野车来到回音壁所在地。


    这里广阔无垠，有一个巨大的弧形墙壁遗迹，表面石块斑驳剥落，地上碎石砖砾到处都是，远远看去，只有几个小黄帽躲在弧形遗迹的阴影里乘凉，零零星星的游客在石墙下打卡拍照，荒凉的连个卖冰淇淋的小帐篷都没有。


    站在石壁下面，从下往上看去，石壁像是一个遮天蔽日的海浪伫立在广袤无垠的广场上，风吹到石壁上，带来远比平时大得多的回声，吹的人鼓膜烈烈作响。


    怪不得这里没有小帐篷，风实在太大了。


    小黄帽王在野拿出手机，对照着刚刚接收到的遗迹复原图，“这里的石壁原本覆盖着一层光滑的反射层，材料未知，能够聚集收拢光线。”他环视四周，除了沙石就是砖块，“我们该怎么复原？”


    “光滑的反射层，我可以覆盖一层冰。”姜驱寒说。


    “但是，冰会被太阳晒化，”赵洇彧看了一眼天空热辣辣的太阳，又看了看巨大无比，仿佛遮天蔽日的回音壁遗址，“而且它太大了，你能维持冰多久？”


    姜驱寒估计了一下，“两三个小时。”


    几人陷入沉默t，谁也不知道回音壁的作用需要维持多久，保险起见，两三个小时肯定不行，起码要从太阳升起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阳光直射人鱼公园才行。


    这时，黄永强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块砖头，仔细看，砖头的夹层里有一层半透明的黑色晶体，“这是回声方解石，可以储存回声能量，特点是熔点低，能够融化变形，所以才能被做到砖头夹心里，如果能融化它，就能补上缺少的石壁了。”


    王在野看了看有弧度的回音壁，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能不能制作一个巨大的凹透镜，在中心融化这些砖头？”


    ……


    十几分钟后，一面巨大的和石壁几乎一样的凹面镜出现在回音壁遗址上，只不过，它是横放在地面上的。


    烈烈狂风卷起地面上的沙石砖块，汇聚到一起，聚集在凹面镜中央，逐渐稳定的悬浮在中间。


    旁边，黄永强睁大眼睛，感动的感慨道，“真是了不起的觉醒者，”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赵洇彧，“真的难以想象，你们才十五岁？”


    赵洇彧面无表情，注视着配合默契的两个人，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黄永强默默闭上嘴巴。


    一段时间后，凹面镜中央的砂石融化，在王在野的龙卷风操控下淋到石壁上。


    一个光滑平整的弧面出现，流动的回声方解石填补了石壁上的细小缝隙，而比较大的砂石缺口则由姜驱寒挑选合适的砖块填补进去，再淋上融化的回声方解石。


    大约两个小时后，太阳渐渐不那么毒辣，巨大的凹面镜也融化成一摊水，再蒸发成空气中的水蒸气，而崭新的回音壁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地上的砖石也几乎不见了踪影。


    赵洇彧仔细对比了一下修复图中的回音壁，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几个人踩着辉煌壮丽的夕阳，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远远的，他们遇到了同样坐着一辆沙滩越野车的卢绍，卢绍高兴的对他们挥手，开车的老师将车开到他们附近，卢绍大声说，“你们太棒了！我远远的一看，回音壁居然已经修复好了！加上骨瓷滩来了一个厉害的科学家，一下午就平整好了骨瓷滩剩下的地，我们就剩下人鱼公主的眼泪和漩眸之井两个地方，就差不多修复完毕了！”


    老师点点头，“今天晚上，文物修复专家组想请帮忙的大家一起开个篝火晚会，有烧烤吃，在人鱼公园主殿前的广场上。”


    王在野本来想找借口拒绝，这种聚众晚会活动他一向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可是，还没等说话，黄永强就说，“太好了！来这的几天一直吃海鲜，我都要吐了！”


    卢绍深感认同的点头，“是啊是啊！炸鱼烤鱼煮鱼……而今晚的烧烤里面，是牛肉，羊肉和猪肉！”他饱含感情的振奋的说。


    开车的老师笑起来，“今晚八点，别来晚了啊！不然都被卢绍吃光了。”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别，逐渐开远——


    作者有话说：4月全勤挑战，不引人注目的悄悄开始


    第99章


    晚上八点, 殿前广场。


    白天摆了一排沙滩越野车的广场现在架起一架篝火，各种五颜六色的小帐篷也挪到了边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烧烤架子, 木炭和火光在黑暗中照亮一个个摆弄烤串的脸。


    一群拿着烤串，穿着白大褂的人聚集在一个烤串摊子跟前，他们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甚至有的身上还挂着ID卡，吵吵嚷嚷的谈论这次的修复细节，对六月五日阳光的直射位置以及光线导引顺序争论不休，但是话题谈着谈着,就开始和工作渐行渐远。


    “光线一定要穿透穹顶照射到人鱼公主的眼泪上，那颗眼泪透明度特别高, 但是特别小, 所以角度不能有一点偏差！”


    “不过，那真是我见过最配得上晶莹剔透这四个字的宝石了……”


    “是的，折射率特别高！我听说, 那是人鱼一生中的第一颗眼泪，被嵌在了雕塑上……”


    每个摊子跟前都聚集了一帮人，王在野他们吃完晚饭才出来，环视一圈，王在野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应星回？”在人群的角落，一个青年拿着一串烤串，安静的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王在野三个人走过来,坐到他身边，“你也来了。”


    应星回点点头，“你们也来了。”


    “是学校组织的修学旅行。”王在野回答,看着热闹的人群，问，“你呢？你也是为了六月五日的景色来的吗？”


    应星回的声音又轻又缓，“啊，算是吧。”他弯起眼睛，“我是为了自己的研究而来的。”


    不远处，白大褂们的大声谈话顺着烧烤味的晚风传递过来。


    “据说人鱼公园有活着的人鱼，可是咱们待了这么多天，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你还真信那些传说啊，那你是不是也信吃了人鱼能长生不老，人鱼的眼泪能包治百病？人鱼早就灭绝了！怎么可能有活着的人鱼？”


    “但是，人鱼公主的眼泪的那颗眼泪，至今也没有人解析出来是什么成分，而且也摘不下来……”


    “不管是不是传说，我就是为了验证他们才来的！”


    角落里，王在野问应星回，“是什么研究？”


    应星回弯起眼睛，刚要回答，远处的白大褂们突然有一个人站起来，醉醺醺的大喊，“要我说，人活一辈子，要么研究永生，要么研究觉醒，别的研究——全都没意义！”


    周围人乱糟糟的起哄，有的拽他坐下，有的大声叫好，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白大褂大声附和，“对！从我知道人能觉醒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觉得，如果这辈子我没觉醒——那我的人生——将没有一点意义！研究任何别的东西——都是浪费时间！”


    赵洇彧默默的看着那些火光里的人，目光在昏暗的夜色里摇动。


    应星回眨眨眼，抬头，看向天空，温柔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响起，“每个人对生命的意义都有自己的看法。”他的脸颊在明明灭灭的篝火里，对王在野露出一个笑容，“我吃饱了，这些给你吧。”


    他起身，将手里的烤串塞到王在野手里，摆摆手，“我先走了。”


    应星回离开后，王在野把烤串分给赵洇彧，姜驱寒和黄永强，他们就着夜色和火光吃完烤串，去扔签子。


    “黄永强呢？”扔签子时，王在野发现少了一个人。


    姜驱寒看向一个方向，“十分钟前说去上厕所了，没回来。”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王在野抬起手，一道绚丽的蓝色光线划破夜晚，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指向远方星星点点的亮光。


    “那是，人鱼公主的眼泪的方向。”赵洇彧说，三人对视一眼，姜驱寒率先沿着直线消失不见，王在野和赵洇彧去广场边缘的越野车摊，和看热闹的老板租了两辆越野车，跟了上去。


    人鱼公主的眼泪——


    黄永强爬在雕塑上，用手去够那颗坠在雕塑下颌线上的泪滴，姜驱寒把他摘下来，拖到白天的长廊里，白天投射在长廊里的古老阳光变成莹白色的月光，像是空气中的一层轻纱，落在人的身上。


    黄永强却比白天要疯狂的多，他拼命挣扎，等到王在野他们赶到时，才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颓废的倚在柱子上，哭着捂住自己的脸，“我不想要宝石，我只想活着……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一个长发男人捏着下巴，皱着眉头说，“这个症状，很像是诅咒啊。”


    王在野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有种即视感，好像自己曾经在礼堂见到过这个场面。


    应星回，你怎么在这里啊！


    “看上去很像是人鱼的诅咒，可是，人鱼早就已经灭绝了。”应星回说完，黄永强立刻跪下，泪水涟涟的声音颤抖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问，“大师，该怎么解除？”


    应星回看着黄永强的眼睛说，“诅咒会随着施咒人的死亡而消失，没有诅咒能无限存在。除非，他彻底的改变了一部分客观实际，物质，或者是精神。”


    “如果确定是人鱼的诅咒，施咒人早就已经灭绝，你只需要把被改变的那部分物质或者精神变回来就好，没有人在阻拦你。”应星回眉眼舒展，“你只要说服自己不要宝石就行了。”


    黄永强大声嚎啕，“可我根本做不到啊！”


    应星回眨眨眼，再次认真的看着黄永强的眼睛，观察片刻，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你这个确t实要更复杂一点，想自己克服，确实是不太容易。”


    王在野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应星回让开一些，示意三个人去看黄永强的眼睛，“他的眼睛浑浊混乱，一般来说，人的身体和灵魂紧密相依，联系密切，透过眼睛，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灵魂的状态。”


    应星回看向王在野的眼睛，王在野迷茫的回视。


    应星回勾起笑容，继续说，“黄永强的精神非常混乱，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人格分裂，要么就是他的身体里有不止一个灵魂。”


    见几个人惊讶的看着自己，应星回沉稳的说，“我的研究刚好是关于这方面的，所以，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黄永强睁大眼睛，喃喃说，“是的，我在舔了那个人鱼宝石之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我再一醒来，就在那个奇怪的宝石房子里了！”


    “大师！”黄永强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大师，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离开我的身体吗？”


    应星回站在原地，看着长廊里古老的天花板想了想，几个人齐齐注视着他，听他轻缓的声音说，“没什么办法，我那里有装置，能试着把你的灵魂和那个外来的灵魂捏成一个，你要试试吗？”


    黄永强胡乱的点头，此时此刻，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应星回只要给他个能解决问题的希望，他都会答应的。


    应星回露出笑容，“好，那就等这次事情结束，和我回一趟B国吧，等你们的灵魂融合，再想办法解除诅咒。”


    所以，诅咒和那个灵魂还不是一个吗？黄永强呐呐的点头。


    “那我们走吧。”应星回一马当先，离开这里，黄永强像之前跟着王在野他们一样，现在跟在应星回身后。


    王在野皱着眉头，追上去问，“黄永强和那个灵魂融合之后，他还是他自己吗？”


    应星回停下脚步，轻轻说，“我也不知道，看他们谁的灵魂占比多吧。”


    王在野看向黄永强，“即使是这样，也没问题吗？”


    黄永强呆呆的张着嘴，想了想，“可是，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是啊，就算是占比不多，只能留下一部分的自我，也好歹活着，总比现在这样被诅咒，整天浑浑噩噩的要强。”应星回重复说。


    王在野垂下眼睛，看着他们离开。


    晚上，在思维和想象之域，王在野问系统，“一个身体里会同时有两个灵魂吗？”


    系统白色的团子在思域的背景中非常明显，他点点头，“有可能，怎么啦？你遇到了那样的人？”


    王在野点点头，“那能把身体里的其中一个灵魂拉出来吗？”


    “当然可以！”系统骄傲的挺起胸膛，“是谁？今晚我就去。”


    王在野眼睛一亮。


    本以为棘手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


    第二天，从酣畅淋漓的睡眠中醒来，昨晚在裂隙漩涡特训时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王在野睁开眼睛，系统没精打采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王在野托起系统。


    “黄永强那个多出来的灵魂，我没把他拉出来。”系统蔫哒哒的说。


    王在野揉了揉系统的圆头，问，“没关系，很难的话就算了。”


    系统心情好了不少，他摇摇头，“不是很难，但是……”系统扭扭捏捏的说，“那个灵魂脆的像是沙子做的，稍微一用力拉，就碎了，然后剩下的那些东西，像是思维或者记忆之类，彻底留在那个身体里了，我不擅长把他们分出来……”


    第100章


    黄永强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穿着古时候带着蕾丝的袍子，白色紧身裤，高跟靴子,头发卷卷的垂在肩膀，他住在豪华的宫殿里，大张旗鼓的举办豪华的婚礼,娶了一位美丽的人鱼做妻子。


    他的妻子秀美温婉，黄永强喜欢的不得了，但是，他更喜欢的还是她的眼泪,从脸颊滑落，滴落在地,就变成一颗五彩斑斓的宝石。


    他就是为了宝石, 才娶的人鱼。


    和人鱼的新鲜感过去后，他的兴趣很快消退，他永远有年轻漂亮的妻子, 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年轻，也更漂亮。


    让他真正爱不释手的，是自己的陈列室的宝石，每一个都是他的最爱。


    只有在把玩宝石时，他才能想起自己还有一位能够产生宝石的人鱼妻子。


    他从一开始兴致盎然的将人鱼弄哭，变成了不耐烦的将人鱼弄哭，最后,变成了吩咐仆人将人鱼弄哭,收获宝石，他只要负责把玩属下递过来的宝石就行了。


    这只人鱼的眼泪化作的宝石里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喜悦, 羞涩，恼羞成怒，逐渐变成迷茫，忧伤，最后，变成憎恨。


    当他把玩着一块由憎恨的泪水化作的人鱼宝石时，他的掌心也一阵刺痛，仿佛被蜇了一下。


    黄永强将宝石狠狠的扔到地上，他从不会让一个憎恨自己的人活在自己的身边。


    他觉得，自己是时候换一个新的人鱼妻子了。


    在仆人回禀，人鱼死前目眦欲裂的诅咒他，永远得不到所爱，却会永远追求，一直痛苦的活下去时，黄永强不以为意。


    他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他最喜欢的是自己的宝石。


    然而，有一天，他看着陈列架上满满当当的宝石，突然满心愁苦，这些往日最喜欢的宝石里，竟然没有一个能再得到他的喜爱。


    黄永强开始收集新的宝石，付出自己的财宝，付出自己的下属，付出自己的领民，再到付出自己的国土，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国家分崩离析，但是，他想要更好的宝石的心，却从未因为这些小事停止。


    直到他的□□也衰败腐朽，他依然没有停下，他开始附身在别人身上，为自己收集宝石。


    日月更替，王朝交叠，但对黄永强来说，那些事不过是脚边经过的虫子身上飘落的一缕尘埃，谁会在意呢？


    他需要，下一块宝石……


    黄永强的耳畔传来歌声。


    那是人鱼的歌，他绝对不会弄错，他曾经听自己的人鱼妻子唱过许许多多遍。


    这意味着，那里，有一条人鱼。


    而人鱼，他们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就能够变成宝石。


    那一定就是，他需要的，下一块宝石。


    黄永强爬起来。


    ……


    一大早，在昨天新建的人鱼公园文物修复群里，组长得知他们的酒店就在主殿之后，王在野他们就被分配到了漩眸之井遗迹的修复工作。


    “漩眸之井就在主殿，除此之外，主殿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修复，希望主殿里的那些酒店饭店别让他们变得更难复原……等我们修复完人鱼公主的眼泪，就去找你们，一起修复主殿。”文物修复群里，组长在群里说。


    王在野关掉手机，决定先去找黄永强，不知道昨晚他和系统的动作会对黄永强造成什么影响，得见到他本人确认一下才行。


    “侦测！”


    王在野顺着直线回过身，望向直线所指的地方。


    那就在他们酒店的地下。


    沿着主殿中央的螺旋台阶一直向下走，就能进入地下一层。


    在这里，有一个圆形的深井，直径大约有八米，从螺旋台阶的中心向下看去，浅蓝色的井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小一圈的深蓝色的井水，像是一只眼睛的深色瞳孔，注视着台阶上上上下下的人，因此，这口井得名漩眸之井。


    此时，井边站着一个穿着脏兮兮夹克的男人，个子不高，胡子拉碴，眼睛盯着井水，身上延伸出一条蓝色的直线，终点是王在野的指尖。


    黄永强蹲在井边，观察片刻，毅然决然的跳进井里。


    王在野他们在台阶上看到这一幕，姜驱寒跃下台阶，拦住黄永强，把他放回岸上。


    王在野和赵洇彧连忙冲下台阶。


    黄永强这次倒是没有反抗，他一动不动渴望的看着井水，除此之外，眼睛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几个人，充满感情的祈求说，“让我下去吧，那里有我想要的宝石。”


    几个人僵在原地，这次，任何人站在这都能看出来，黄永强不对劲。


    他的眼睛里的黑眼仁像是布满了混乱的线条，看不到任何的思想和情感，只有令人心惊的执着和渴望。


    王在野抿起嘴唇，黄永强变成现在这样，和他昨晚鲁莽的让系统拽出那个灵魂肯定分不开关系。


    他看向漩眸之井的井水，浅蓝色的圆形水池中心有一个深蓝色的圆形水池，水波无波无澜，看不到下面，那里，会有宝石吗？


    “你怎么知道那里t有宝石？”王在野问。


    黄永强回答，“歌声。


    底下，有人鱼的歌声。 ”


    这时，一个人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应星回眨眨眼，“你们都在啊。”他露出一个笑容，“我也被分来修复漩眸之井。”


    ……


    片刻后，应星回摘下耳罩，耳罩上连接的一个像是圆形小铁盒的东西垂在井水里，这是一个接触式声音收集器。


    他把耳罩递给王在野，“井里确实有声音，但是听不太清，说是歌声也说得过去。”


    王在野带上耳罩，一片深水里，传来几个模糊不清的音符，时高时低，断断续续。


    但是，区别于水本身的声音，那个声音确实像是歌声。


    他把耳罩递给赵洇彧，站起身问应星回，“人鱼的第一滴眼泪真的能治愈诅咒吗？”他看向沉默的注视着水池的黄永强，“能治好他吗？”


    应星回收回看向岩壁的视线，“人鱼的第一滴眼泪确实比较特殊。”


    “第一滴眼泪，甚至能影响一条人鱼之后所有的眼泪形成的宝石里面蕴含的情感，说它能治愈诅咒也不算错，”应星回看向王在野，“但是，条件非常苛刻，必须是非常非常纯洁的人鱼怀着治愈的心流下的第一颗眼泪，才有治愈诅咒的效果，具体能治愈到什么程度，和人鱼本身的能力也有很大关系。”


    “能不能治好黄永强也是未知的，”应星回看向黄永强，补充说，“前提是，真的还有人鱼存在的话。”


    “不管怎么说，先去水池底下看看吧。”应星回说。


    等到姜驱寒也用过耳罩听水池里的声音之后，应星回将一个小小的球放进水池，长长的线源源不断的进入池子里，等了很久，在岸边的线轴快要用完时，终于停了下来。


    测量深度，518米。


    “这个深度必须借助专业设备才行，”应星回说，“我去联系一下公司的潜水装置。”


    “我去上个厕所，也先上去一下。”赵洇彧紧跟着说，跟在应星回身后走上旋转楼梯。


    两人走后，王在野拿出手机，对比修复图，试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修复工作。


    环形楼梯的两边是璀璨夺目的巨大白色珍珠，直径足有三十厘米，可是现实中，那些楼梯两边的球体看上去就是装饰用的水泥球。


    修复建议上写着，“材质是白珊瑚，抛光即可”。


    王在野举起手，手心凝聚出一道小小的漩涡。


    风，转速快到一定程度，应该就可以抛光了吧。


    风形成小小的漩涡，包裹住楼梯两侧的球体，沿着楼梯向上，王在野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走到第二层时，他已经能很好的控制风速，让他们既能抛光球体，又不至于将球体的材料切割下来。


    姜驱寒看着王在野沿着环形楼梯拾级而上，楼梯两侧的球体在他经过之后变得光滑明亮，反射出珍珠一样的光芒。


    难以想象，一个月以前，他还只是一个刚刚入学，还在上觉醒者启航课程的人。


    觉醒者普遍最难以掌握的元素技能，王在野仅仅只用了一个月，就做到了这种程度。


    姜驱寒收回视线，靠在墙壁上，看着黄永强，焦距却不在他的身上，心里想着王在野对眷属的加成，只对风元素技能来说，大概能达到3% ，甚至5% 。


    这样的人，即使相遇相识，却不能契约……


    姜驱寒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


    闭着眼睛，就注意不到黄永强的动向了。


    王在野走过一层，二层，三层，四层，来到楼梯的尽头，通往人鱼宫殿主殿的房顶，此时，正被一个彩虹色的塑料雨棚挡住，防止雨水流进来。


    他拿出手机，复原图里这个位置应该是空着的，没有任何遮挡物，直接通到楼顶，楼顶是和阶梯旁的白珊瑚一样材质的珊瑚穹顶，同样需要抛光。


    风在王在野的脚底汇聚，托起他离开地面，伸手触碰彩虹防水雨棚的塑料布。


    王在野掀开雨棚的一角，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脚踩上风化的变成灰色的珊瑚穹顶，广袤无垠的人鱼公园遗迹全景呈现在王在野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