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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靠弹幕成为柯学传奇 25-30

25-30

    第26章


    何塞·马丁内斯是一位拷问师。


    虽然听起来是跟‘英雄’、‘正义’之类的扯不上一丁点关系,和‘帅气的战斗’、‘快意恩仇’之类讨喜的事情也不沾边的角色。甚至很多时候还会跟‘反派’、‘邪恶’之类的概念产生联系,觉得这是站在主角们对立面的角色。


    但他本人其实还是很满意这份工作的。


    尤其在被‘朋友’说‘能打败敌人不算什么,能从敌人口中把需要的消息全都拿到手,不给对方埋雷的机会才是真本事’、‘想想那些虽然解决了敌人却没能问出诸如炸|弹的所在地或者停止密码,最后牺牲了人才能解决的悲剧吧!’之后,更是多了一种奇妙的使命感。


    是的,他的任务就是将一切隐秘之事问出,避免悲剧的发生。


    幸福的人自然而然的会站在光里,那么也应该有人帮助那些不幸的人重新走回光里啊。


    所以今天的他,也不会辜负朋友的期待。


    原田市长虽然是横跨黑白两界的狠角色,但本身却不是那种什么苦都吃过,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


    因此就算他视人命如草芥、深谙如何折磨一个人的方法。


    但其本身的承受能力,却并不能跟他的手腕和恶魔般的做法成正比。


    他一开始还想着闭嘴保密。想着只要忍耐过去,就会有人来救他。


    只要撑过去,就是胜利——他坚信以自己的能力和掌握的东西,这些人不敢直接弄死他。而外面的那些人哪怕是为了自保,也会想办法保他一手。


    所以,只要忍耐下去就好了。


    可如果活着的所有事情都能忍耐,那就不会有‘比死还痛苦’这个形容了。


    尤其对明星出身,大半辈子都处尊养优的度过的原田市长来说。


    没等何塞拿出真本事,只是掀了他几个指甲盖。


    原田市长就痛苦的鼻涕眼泪流了满脸,痛苦的抱着手在地上滚来滚去。


    别说审问了,连最基础的交流都做不到。


    何塞·马丁内斯见状呆住了。


    好歹是市长诶,不应该表现得更有骨气一些么?


    现在这样活像是在哭丧是闹哪样。


    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这么丢人现眼的吧。


    不不对。


    对方可是那个福冈市长,是统治福冈这么多年,横跨黑白两道的人……不可能这点痛苦都承受不来。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对方的表演。


    为了让他对自己刑讯的手段产生质疑,从而拖延时间。


    没错!一定是这样!


    何塞·马丁内斯悟了。


    虽然在他自己看来,原田市长这次是彻底栽了。


    但对原田市长来说可不是这样啊,亦或者说他有什么偷偷联系别人的方法,或者跟谁约好了,比如天亮还没有消息就立刻派人来救他之类的。


    何塞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于是下手也更加狠辣。


    他不能辜负朋友们的期待,一定要在事情走向糟糕的发展之前问出所有的一切!


    何塞·马丁内斯用娴熟的手法升级了拷问。


    而对本就承受不住的原田市长来说,就真的是地狱了。


    原先还盘踞在脑海中的‘保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之类的想法更是被痛苦侵蚀殆尽。


    然而他想交代了,对方却完全不给他交代的机会。


    而是将一个又一个痛苦的、恐怖的刑讯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


    直到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不等对方提问就开始尖叫着开始承认一切。


    包括他是如何贿赂人上位,还有他都跟哪些组织势力有联系。


    非常难看、丢人的。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也因为痛苦而沙哑劈叉。


    定睛一看,甚至还能看到裆部的水渍。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名誉了。


    整个人都要社会性死亡了吧。


    见他都这样了,何塞·马丁内斯只当自己手艺没有变差,终于还是突破了对方的防线,立刻架起摄像机开始记录——总算是没有辜负朋友的期待。


    而原田市长此时早已失去了判断力。


    为了不再次经历先前那连昏迷过去都是奢望的痛苦,他绞尽脑汁的拼命交代。


    不光是账本名单这些必须的。


    就连自己过去做的坏事,甚至小时候尿床偷看人换衣服之类的事情也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他什么都可以说,只要别再折磨他了。


    同先前的痛苦相比,哪怕就此失去生命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见他实在交代不出什么了,何塞·马丁内斯才打开房门,对‘朋友’宣布了喜讯。


    “真不愧是何塞啊!这么快!”


    高月悠送上了真诚的夸奖。


    “也没有啦。”


    面对年幼朋友的夸奖,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颈。


    “这都是我该做的。”


    只看两人的表情,这确实是属于朋友之间的温情时刻。


    但配合上此时身处的市长宅邸,再加上男人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渍。


    怎么看都像是身处什么恐怖片现场。


    有时候‘过于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时候。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你说招了是……”


    降谷零想要再确定一下。


    何塞·马丁内斯看了眼高月悠,确定对方不介意之后才对眼前这个一点福冈味儿都没有的‘新人’道:


    “就是交代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包括做了什么,账本之类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高月悠也在一边补充。


    “何塞可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其实建议你跟他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的——有需要的话你完全可以找他,保证效率。”


    接着又在降谷零一言难尽的表情里挺胸道:


    “我们搞情报的人,就是得有几个像何塞这样的拷问师朋友,毕竟这个世界上偷奸耍滑说谎的人太多了。”


    “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太爱说谎了——所以像拷问师这种能够分辨谎言的人,真的非常有存在的必要。”


    少女叹息,一脸无奈。


    就像一个在烦恼人际交往中产生了困难的普通女学生。


    ——嗯,忽略了她话的内容的话。


    降谷零看了看一身血的何塞·马丁内斯,又看了看似乎真的很苦恼的高月悠。


    一时竟无法判断两人之间究竟谁才更危险。


    他甚至觉得自己短时间内都无法直视‘谎言’这个词了。


    好在过硬的个人素质让他捞回了发散的思维。


    “那么……”


    “那么,这位情报商人,该你退场了哦。”


    刚刚还很好说话,甚至免费分享了原田市长的罪证,并有偿分享了幼驯染珍贵女装照片的少女突然翻了脸。


    “情报工作者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了。”


    高月悠瞥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的工作,那是另外的价格。”


    降谷零当然不想在没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前离开。


    尤其此事还扯进了他的幼驯染,还有幼驯染的小姨妈。不弄清楚前因后果,不确定那个‘背后之人’是否无害,他觉都要睡不着了。


    但他现在是组织的成员。


    是为了‘组织’不断努力,并且渴望得到‘代号’的安室透。


    那他确实不应该在此久留——毕竟组织让他‘解决原田市长带来的麻烦’,而不是让他将组织的力量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


    尤其这种时候,眼看原田市长即将彻底失势,那么接下来福冈势必会迎来一场势力之间的大洗牌。


    而这显然是公安插手的最佳时机——当然也是组织达成夙愿的机会,但对降谷零来说,他肯定是要优先保障前者的。


    至于组织……


    那小悠说的没错。


    他只是一个‘可怜的’,代号都没一个的情报人员。


    能拿到原田市长的黑料情报已经很努力,对得起组织给他的报酬了,抢地盘这种事,当然得‘有代号的’那些家伙来做。


    当然,如果组织要在这次给他代号那就是另外的报酬……


    所以,睡不着就睡不着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对!


    降谷零思索了一下。


    觉得他完全可以借着福冈势力大洗牌这件事争取一口气拿到代号啊。


    降谷零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虽说组织没有特别规定时间。


    但在市长出事到暴露的这短时间,对各个有心想在福冈分一杯羹的人来说,那就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多的行动时间。


    早一分钟动起来,就能在老朋友老对手之前把对方赶出势力范围……这是什么?


    这就是妥妥的功劳啊,而且还是大功劳。


    这真的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降谷零心底十分激动——他原本还以为至少要三四年之后才能有这个机会。


    没想到幸运女神这么快就垂眸于他。


    ——这么想的话,其实小悠做的一切,都是对他的帮助呢。


    回头真的要找机会好好道个谢。


    当然,该问的也还是要问的。


    但就在他准备跳窗的一瞬间,高月悠突然想起了弹幕上看到的关于他未来不停打个工的内容,于是带着点对朋友同时又是‘晚辈’的担忧道:


    “找工作的时候,还是得多点心眼的,万一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那种团体,还是早点离职脱离苦海的好。”


    “我们搞情报工作的,只要能力过硬,不愁没有生意的。”


    “比起给黑心老板打工,不如自己单干。”


    一定是那个组织太糟糕了。


    不然怎么有人还要在做着两份工作的时候还继续打工呢?


    这人明明看着挺精明的,别是被PUA洗脑了吧。


    降谷零差点手没撑住摔出去。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误入歧途还对黑心企业无怨无悔任劳任怨的倒霉蛋么?一切都是为了任务罢了。


    但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都要无法直视自己辛辛苦苦才潜入的这个‘组织’了。


    毕竟在小悠的形容里。


    对方实在太像无良黑心企业了——然而考虑到自己现在没有代号,还要被那些有代号的家伙压着一头。


    又得干上面的工作,又得配合这些人行动……


    真是越想越像……不,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降谷零像是背后有人追一样匆忙离去。


    ——不过话说回来。


    难道这也是占卜占出来的么?


    降谷零突然想到之前听景光当故事讲的关于小悠占卜的事情。之前他是真的只当个故事听,但现在……


    好像真的是一门技术啊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再试探一下。


    他暗自下定决心。


    不管是不是科学,只要能派上用场,那这个能力就值得深挖。


    解决一个。


    目送降谷零离开的背影,高月悠拍拍手。


    可能产生变数的人离开之后,自然就是收尾工作了。


    至于降谷零本来的目标是什么,又为什么自称‘安室透’——那其实不重要。


    朋友有自己的小秘密或者癖好不是超正常的么?


    既然认定了朋友,那当然不能让朋友难堪啊。


    再加上她可还是长辈——哪怕是名义上的长辈,也要对后辈有更多的包容心嘛。


    今天的高月悠也对自己做出了符合身份的决定而十分欣慰。


    就是孩子要是真一不小心深陷泥潭,她作为‘长辈’,还是得想办法捞一手的。


    唉,当公安也不容易啊。潜伏都可能搞到黑心势力里。


    别人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他这是走来走去最后成了骡马啊。


    “你就放那人走了?”


    一身血的马场善治从黑暗中走出。虽然他身上也很狼狈,但也是全须全尾自己走过来的。


    并且在他身后,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不,那并不是‘划痕’,而是一道由他身上、刀尖角落鲜血组成的血痕。


    看到这条血痕,高月悠就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了。


    “啊啊,那个姑且算是熟……算是情报一途上的后辈。”


    “不是朋友?”


    马场善治虽然跟高月悠接触的不多。


    但他跟复仇屋还有榎田都熟悉,因此没少听过高月悠全世界都可以是朋友的事情。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那也是她不知道从哪儿交的朋友之一。


    “是朋友,但也是后辈。”


    少女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就像看到捣了乱就跑,留下两脚兽收拾残局的猫。


    “所以我这个当前辈的才要帮忙扫尾嘛。”


    “那有你可真是他的幸运。”


    马场善治随口附和,少女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没错,我也这么想的。”


    没有我,他日后就要一直给个二流组织卖命,出生入死不说还得自己打工挣钱。


    公安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哪怕这个间谍是非当不可,也得去个富裕点的组织吧?


    比如森叔叔的港口黑手党就不错。


    虽然事多风险高。


    但有钱它是真的给啊。要是能爬到干部级,那就是原地实现财富自由……不过当干部好像得有异能力?


    啊,那好像是不行……不过干部之下千百人之上也不是不行嘛。


    不知道已经开始卧底的公安能不能中途换个组织跳槽。


    回头调查看看吧。


    唉,这就是作为长辈的烦恼吧。


    马场善治:“……”


    不是很懂现在年轻女孩儿都在想什么。


    “所以呢,接下来就是把他们的恶行全都曝光出去?”


    因为不知道原田市长的手究竟伸到了哪里,所以比起交给相关机构,反倒是直接公布出来更安全。


    只要传播的够多够广,那就不是谁可以只手遮天盖下去的。


    到时候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人们也会选择明哲保身。


    “那样一来倒是可以确定市长和市长儿子肯定会被制裁了。”


    “当然不是啊。”


    “……诶!???”


    听到高月悠的回答,马场善治瞬间变成豆豆眼。


    “不、不是么?”


    那费这么多功夫甚至甚至直接冲了市长本人的意义在哪里?


    “准确说是不全是。”


    高月悠叹了口气。


    “你想啊,哪怕市长和市长儿子的事情败露,最多也就是被拘捕然后关起来吧?”


    “……是啊。”


    “那怎么能行呢,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但仍然有吃有住有人管,太便宜他们了吧。”


    高月悠一脸严肃的摇了摇手指。


    “所以?”


    马场善治不解的看着她。


    “你要公布之后就杀了他么?”


    “不啊,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高月悠一边翻阅着原田市长供出来的消息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当然是挑出其中互相敌对或者有矛盾的势力或者人的把柄,然后交给对手啊。”


    “然后要告诉他们是原田市长是为了自己可以得救而特别供出来的。”……


    听到她的话的两人当场沉默了。


    怎么说呢。


    按理说在场的几人中,小悠作为情报贩子,应该算是灰道上的。他们才是真正属于黑暗一方的人。


    但作为杀手/拷问师,他们要做的都是‘本职工作’,并且基本都是一次性结束。


    换句话说就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高月悠这个做法,就只想让人大喊一声‘你是魔鬼么!?’


    这样一来,不管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到底在哪儿。


    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来自四面八方、各个势力的报复。


    出来混的,没有不憎恶背叛者的——尤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这样一来,原田市长别说待在监狱里度过后生了。


    光是安稳度过一天,都会是奢望。


    真要说‘报复’,那他们可是专家——哪怕个体不够专家,他们手中的钱和势力,也能让他们请到足够专业的专家。


    等到那时候。


    原田市长大概真的要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活着要害怕不知何处来的报复和随时可能会死的危机。


    而死了……以马场善治对那些人的了解。


    他们肯定不会让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就这么死掉。


    不过考虑到这对父子俩的做法。


    ……大概这个结局,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吧。


    ‘仁和加武士’对他们没有一丁点怜悯。


    而几乎是同时,诸伏景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是来拜托高月悠控场的。


    他实在是对跟他一起行动的两人没辙——


    林宪明不说了,作为受害者的哥哥,作为杀手,他想宣泄愤怒无可厚非。


    而织田作之助——明明这么大的人了。


    一句‘小姐没说不行’就选择袖手旁观——当然也不完全是旁观。


    至少在林宪明让他杀人的时候他没有动手。


    但也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任何制止的迹象。


    靠着诸伏景光自己,实在是很难把在场几人的命都保下来。


    “林林,差不多就停手吧。”


    听到免提后的电话中传来的高月悠的声音,林宪明咬了咬牙,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次郎已经带人去救侨梅了,比起浪费更多的时间在人渣身上,不如想想这场久别的重逢应该做些什么。”


    随着高月悠平稳的声音,林宪明心中的仇恨之火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是的。


    他并不是对虐杀有偏好的变态,比起这些家伙。


    当然还是妹妹更重要。


    只是……


    只是他竟然有点害怕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当杀手挣的钱有好好汇给家里,至少……至少他还是尽到了一些当哥哥的责任的。


    然而不久之前榎田却告诉他。


    他以为寄回去的那些钱,其实全都没有到妹妹手里。


    这样一来,他跟丢下她们逃走了又有什么区别么?


    这样的自己,真的有资格面对侨梅么?


    “我的话其实建议去天神。”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高月悠的声音——她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说出他最想听的话。


    “那里现代又时尚,适合年轻女孩子的东西也多,可选性比起其他地方更强——对了,侨梅是留学生吧?那还可以拿着护照去天神的那家堂吉诃德扫荡小商品……不过那家店的店员是外国人,其实更擅长韩语,你去之前最好先问问侨梅英语怎么样。”


    “明明是日本店铺的店员日语却不怎么样也是没谁了。”


    “如果英语不太好或者不喜欢逛街的话,也可以就找个地方吃个饭,吃完饭之后去栉田神社逛逛,反正离得很近,而且你不是也挺喜欢那颗巨大的银杏树的么。”


    一个听起来非常不杀手的事实就是。


    林宪明和高月悠的初遇,就在栉田神社。


    他其实并不相信神明。


    因为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他也不会和家人分别,落到这个地步。


    但也许是太思念家人了。


    在路过神社,听着人们说着希望家人平安健康的愿望往神社里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如果、如果真的可能的话。


    就请神明稍稍垂怜他一点,让他能够在脱身之后,跟家人团聚。


    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认识高月悠,就是在这个时候。


    她似乎把他的停驻误认为是在看门口那棵像是倒放的巨大扫把一样的银杏。


    然后抓着他科普了一番‘银杏其实是裸子植物中唯一的阔叶落叶乔木,是银杏纲银杏目银杏科银杏属银杏种唯一的独苗,而现在世界上所有能看到的银杏,其实都是直接或者间接从中国传出去的,真真正正根在中国的植物’——这种在他看来莫名其妙,却又有点触动他的科普。


    也许是从银杏身上看到了自己,亦或者因为难得遇到有人可以说说故乡的事情。


    他跟高月悠搭上了话。


    ——然后就成了朋友。


    至于从搭话到成为朋友中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林宪明自己也挺糊涂的。


    就好像被按了什么快进键,又或者看小说的时候直接开始了下一章。


    总之,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朋友’了。


    当然,他并不讨厌这份‘突然出现的友情’,甚至还有点喜欢就是了。


    虽然这份‘喜欢’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生活,也无法让他真正托付什么。


    但是有一个站在光明之中,可以没有顾忌的倾诉自己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打算的‘朋友’,还是让林宪明的生活明亮了一些。


    说的多了,甚至让他产生了,自己真的就快回到那个世界的感觉。


    因此这时又听着高月悠提起栉田神社,他也重新找回了那时的期待和平静。


    他还可以拥有未来,拥有妹妹。


    “……就怕她不想见我。”


    “因为我这个哥哥,她没有遇到一丁点好事。”


    林宪明看着自己被鲜血浸染的双手,落寞的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高月悠轻快的声音。


    明明是这样的场景,对面又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杀手。


    她的态度却仍然寻常——就好像只是在替一位苦恼于如何跟久别的家人相处的朋友出谋划策。


    “总之先做个计划吧,放心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我嘛,作为朋友,我肯定会帮你的。”


    高月悠从头到尾都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但这只是作为朋友的承诺,就已经足够林宪明觉得安心。


    ——没错。


    他不行,不是还有高月悠么。


    如果是作为普通人长大的她来接待,肯定没问题的!


    林宪明安心了。


    然后在诸伏景光和织田作之助的凝视中,突然发出尖锐爆鸣声:


    “啊!”


    诸伏景光的身体几乎立刻紧绷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有人来了?


    还是计划出了问题!?


    然后就听到林宪明崩溃的声音道:


    “好恶心怎么这么多血!这让我怎么见人啊!”


    他还很喜欢这身衣服的,这不是要完蛋了么!


    诸伏景光:“……”


    他突然觉得‘杀手’,可能是比自己哥哥还要难以读懂的存在。


    眼看在场的两人都派不上用场,诸伏景光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女装,只是担忧的,主动站出来询问:


    “所以,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27章


    “收尾,然后回来。”


    高月悠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市长儿子还有杀手们都稍微治疗一下,后面的工作他们可是重头戏。”


    “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点头找出了绷带。


    市长儿子固然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人渣,但审判他的不应该是他,而是法律。


    至于其他杀手——他们的罪自然也会有审判。


    而在此之前,他们同时也是重要的证人。


    市长儿子做的事情,他们比谁都更清楚。


    不管是失踪的人还是尸体,想要找回来,还得靠他们。


    “那么我们在哪儿集合?”


    “啊,稍等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们,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你没有在安全点?”


    诸伏景光作为‘监护人’的雷达狠狠动了。


    如果对方此时身在安全的地方,那她不管做什么,都可以直接告知地点。或者直接说‘我给你们地址,来找我吧。’


    总之不会是要求他们去两边之外的第三个地点回合。


    反过来,她会像这样表示等会儿才能告知地点,就证明她此时身处一个并不能直接过去,甚至可能还很危险的地方。


    啊。


    高月悠反应过来捂住嘴。


    糟糕。


    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不过小景怎么这么敏锐啊——此时的高月悠还不知道有一种雷达叫做‘家长雷达。只是感慨小景真是不好忽悠了。


    看来以后做事还得更警惕一些。


    半晌没听到高月悠的回答,诸伏景光追问:


    “小悠,你现在在哪儿?”


    “在……”


    “如果你说谎,回去之后一个月的菜里都会有秋葵,我说到做到。”


    “我在原田市长家里。”


    回想起秋葵有黏糊糊的液体又有一个个卵一样的东西的构造,高月悠一秒改口说真话。


    “不过安心吧,我身边可是有仁和加武士作保镖——啊,仁和加武士的事情你可以问林林,他知道。”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高月悠是想说出降谷零的事情来个祸水东引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不过身为长辈的责任感还是及时出现阻止了她。


    唉,她对这些大外甥们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世上哪里还有她这么好的小姨,又是给情报,又是给看照片,还帮忙隐瞒行踪。


    这个方法不行,那就得换个方式狡辩。


    于是,她又将之前跟降谷零还有何塞·马丁内斯说过的那番关于关于不能让原田市长再有周旋机会的对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最后,她为自己的行动做出了总结。


    诸伏景光:“……”


    有时候,独自处在爱用中国谚语的家人中间,真的挺无助的。


    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注意安全。”


    听到电话中传来的诸伏景光的声音,高月悠松了口气——这事过了明路总算过去了。


    但没等她这口气叹全,就听到他又道:


    “你的事,我们回去再讨论。”


    ……没过去啊!


    “知道了知道了——啊,喂喂?信号好像不太好,那先挂了等会儿再说。”


    高月悠光速挂断电话。


    “怎么了?”


    马场善治看着变了脸色的高月悠。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好像还是太便宜原田正太郎了。”


    她甚至连一声‘市长’都不愿意称呼了。


    ——这还便宜啊?


    分明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地狱套餐了。


    “算了,做人还是得留一线。”


    高月悠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我们也开始收尾吧——诺亚,诺亚你在听么?”


    “我在。”


    高月悠的手机突然传出电子声音。


    突然出来的声音吓了一旁的马场善治一跳。


    没见识过人工智能的质朴福冈人只能想到一个同样质朴的可能性:


    “手机成精了!?”


    “不是,是我的朋友,诺亚。”


    “马场善治你好,我是朋友的电子朋友,诺亚。”


    诺亚也非常配合的打了招呼。


    并且还很有‘人情味’的补充了一句:“虽然仁和加面具的评价大多是‘滑稽’,但作为‘仁和加武士’您的身手很棒。”


    这到底是夸还是嘲讽啊。


    马场善治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无法分辨这个‘电子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


    “电子朋友是说……”


    听起来不像是正经‘人’啊?


    “诺亚是人工智能哦。”


    “……就是O客帝国那种么?”


    原谅他作为质朴的,甚至还在用磁盘的日本人。对人工智能这类概念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O莱坞大片里了。


    “你先这么理解吧。”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解释要花的时间和精力,决定还是就让他继续维持这个概念算了。


    “诺亚,拜托你按照我先前说的那样,把情报处理一下然后发送出去。”


    “还有原田正太郎和他儿子的自白影片,晚点也要拜托你发放去社交软件了。”


    “好的,诺亚很愿意完成朋友的愿望。”


    诺亚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


    ——作为‘为了朋友’这个目的而诞生的程序。


    完成‘朋友’的愿望,就是诺亚的程序价值。


    不管这个朋友是身为‘造物主’的泽田弘树,还是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朋友’的高月悠。


    高月悠也十分相信自己这位电子朋友的能力。


    相信诺亚不仅能够出色的完成自己的请求,还可以做到干干净净不被追踪不被定位。


    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一用就再也离不开。


    回去真得好好谢谢弘树才行。


    因为还要让原田市长来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体验卡,所以在决定不让他死之后,何塞和高月悠就齐心协力给他抹了药止了血。


    虽说精神状态很难评价,但至少命肯定是能保住了。


    至于更多的,那也没有了。


    搞定原田市长之后,就是紫乃原和宗方——前者被某个‘情报商人’一顿暴打KO之后捆了起来,虽然任务失败人也失去行动能力,但性命无忧。


    至于作为小队领导者的‘宗方’。


    虽然之前马场善治问高月悠‘杀了也没关系么’,但考虑到这两人的供词也是给原田市长定罪的关键,马场善治还是手下留情留了宗方一命,现在也一并被丢上了停在外面的面包车带走。


    上车之后,他们还得到了来自次郎的好消息。


    “人都已经救出来了——虽然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但都性命无忧。”


    也许是考虑到受伤会让‘商品’价值降低,这些被绑来的女孩们虽然被喂了药限制了自由。但身体上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行动的太快,这些女孩儿们还没来得及作为商品被‘整理’和‘售卖’。


    但不管怎么说,从结果来看,是‘皆大欢喜’没错了。


    虽然经营着‘复仇屋’这样听起来有点恐怖的生意。


    但反过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帮助人‘得偿所愿’的生意呢?


    所以身为复仇屋却喜欢‘皆大欢喜’这个结局,也很正常吧。


    “那就好……不过表面上看不出伤不代表没有被用过药,还是送去医院看看比较好吧。”


    高月悠敲了敲手上的平板。


    “找可靠的私人医院吧,贵点也没关系。”


    “反正有原田正太郎的钱。”


    在面对何塞的拷问时,为了避免更多的痛苦,原田市长是真的什么都交代了,不仅自己做的事,还有银行账号密码、现金、古董宝物的存放点之类的。


    光是在原田正太郎的宅邸里搜到的,就是一笔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巨额资金了,更不要说还没去的银行账户、支票等等。


    只是支付医药费,九牛一毛都说不上。


    “我知道了。”


    作为复仇屋,次郎自然是有自己的人脉了。


    “对了说起来。”


    次郎想到他跑着一趟真正的目标,突然笑了。


    “林的妹妹,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呢。”


    就算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放弃挣扎,哪怕刺的手上鲜血淋漓也要弄断绳子。


    虽说不管对方是什么性格他们都会救啦,但看到对方身上着实是很让人欣赏的勇气和毅力,难免会觉得更高兴一点。


    “是么,那就希望见面之后,林林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吧。”


    这样的性格,见到把自己卖掉的亲哥搞不好上来就会把人暴打一顿呢……


    不过真要是这样,那林林也只有受着。


    牺牲自己的人固然痛苦,但被别人用牺牲保护的人承受的痛楚,一点也不会比对方少。


    尤其是相爱的人。


    不管是爱人、亲人还是朋友。


    “那样的话,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吧。”


    电话那边的次郎轻笑一声。


    能跟心爱之人重逢。


    哪怕被殴打,那也一定是幸福的吧。


    “这就是所谓的‘打是亲、骂是爱’?”


    高月悠一脸悟了的表情。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啊。


    马场善治看着似乎真的明悟了什么的高月悠,忍不住想伸手制止。


    ——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绝对不会像是刚刚那句话字面意思表达的那样。


    只是要否认,就得有更有说服力的说法。


    他仔细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跟很多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都是自从‘不打不相识’开始的。


    完了。


    这让他怎么反驳?


    这不是反过来增加了可信度么!


    仁和加武士,陷入混乱。


    就在马场善治抱头思考的时候,正在行驶中的面包车突然一个刹车停了下来。


    漆黑的夜晚,哪怕是福冈这样的地方,街道上也空无一人。


    只有道路两边的路灯带来的光芒照亮前方。但若是向更远处看去,就只会看到吞没了光芒的黑暗。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一个华丽到与周边格格不入的人,出现在了车子的正前方。


    这也是何塞猛踩刹车的原因。


    站在街道上,背对着黑暗的‘人’有着鲜艳的橙红色秀发。


    身上也穿着与现代风的街道格格不入的艳丽和服。


    这样的打扮,再加上独自行走在空无一人的黑暗街道上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正常人’。


    不只是何塞,刚刚还在苦恼该说点什么的马场善治也冷下了表情,绷紧了身体。


    在这样的地方以这种形式挡在他们面前。


    ‘仁和加武士’的刀微微出鞘。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会危及他们的行动,还有车上的人。


    他都……


    “咔。”


    就在这气氛逐渐焦灼,弥漫起危机感的时候,车门突然被人从内部打开。


    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原本坐在后面的高月悠已经拉开车门准备下车了。


    “等下!”


    “危险!”


    何塞·马丁内斯同马场善治的制止声几乎同时响起。


    但为时已晚,高月悠此时一只脚已经走下了车。


    接着就听到她说:


    “好久不见啊,红叶姐。”


    听到她的话,对面跟整个街道格格不入的和服美女勾起嘴唇,露出一个极为美丽的笑容。


    但这还不是结束。


    几乎是同时,几人同时感觉到车子微微一震,接着,一个一身黑色西装,一手按着帽子的人突然以不合常理的状态出现在车顶上。


    他明明踩在车顶边缘,整个人向着高月悠的方向倾斜并微微躬身行礼,但人却一丁点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反而如履平地。


    接着,就听那人开口道:


    “很久不见了,悠小姐。”


    【横!滨!歌!姬!!!!!!!!!!!!!】


    【chuya


    第28章


    这一刻,诸伏景光不知道该用‘常识遭到了重击’,还是‘新世界的大门向自己打开’来描述此刻自己的感觉。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把问题问出来——毕竟是小悠的话,只会用类似‘你就说这是不是只有福冈才会有的东西吧,是?那对外地来的人们来说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土特产呢’这样的话来回答吧。


    不得不说,诸伏景光对高月悠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或者说如果真有个‘高月悠了解程度调查问卷’的话,他应该算是高分选手。


    至于为什么是高分而不是满分……只能说一般人,确实不太能跟得上高月悠的思维。


    你永远不知道她小脑瓜里到底有多少听起来离谱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常识’和行动方法。


    就像这次的福冈之行。


    但如果抛开‘这到底算不算特产’的疑问,只看名单的话。


    那诸伏景光,或者说他所代表的公安。


    确实非常需要这个。


    因此在短暂的大脑空白之后,诸伏景光选择道谢,然后收下了这份不管来历还是获取方法都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的‘纪念品’。


    看诸伏景光收下,高月悠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份自白录像公布出去让他再无翻身机会。


    一份受贿和黑道往来的给降谷零回去交差。


    一份行贿名单给交给小景回去升官发财。


    再加上一份势力空窗及当前势力的往来情况给森叔叔还人情。


    不错,一个原田市长,三份……不,四份纪念品,充分利用了所有资源,没有一丁点浪费……啊,她可真是个勤俭节约的情报商啊。


    美滋滋。


    谁都没有白跑一趟,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高月悠很满意,不过……


    高月悠看着衣衫凌乱,身上的衣服在大腿、腰侧等地方都有不同破口,露出里面白皙皮肤和美好肉体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诸伏景光。


    几番打量之后,高月悠再次光速掏出手机来了几张,然后才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开口:


    “小景,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也可以买新的,倒也不必……”


    “当然,如果你就是喜欢这种风格,那大家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一直穿着这么一身凌乱好像被人糟蹋了似的的女装,多少有点……


    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穿着之前潜入的那身女装的诸伏景光,裂开了。


    ——他刚刚,难道就是这副模样一路忙忙活活到现在的么!?


    帮着押送人,在停车场甚至街道上走过……诸伏景光开始疯狂回忆之前到底有没有碰到人。


    夜深人静的,他们又一直走的是小路……没有吧?


    应该没有遇到其他人吧?


    然而之前他太过专心于押送的工作,以至于完全没多余的精力注意自己到底有没有被人看到。


    ……窒息了。


    这群人怎么也没人提醒他一下啊!


    人都要裂开的诸伏景光先是看向林宪明,然后在看到对方身上显眼的JK装之后沉默了。


    对一个日常就是穿女装的人来说,‘女装’对他来说或许就是一种‘正常’,让这样的人注意到别人身上的女装是不正常的,恐怕有点困难。说不定还会觉得别人也跟自己一样,穿了女装就不想再换下去。


    于是诸伏景光转头把控诉的眼神投向了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个人,也是唯一不管穿着打扮还是性格都正常的成年男人——织田作之助身上。


    然而面对诸伏景光的凝视,织田作之助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


    显然完全没明白对方到底为何有这反应。


    更不要说意识到他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对劲了。


    诸伏景光:谢谢,现在就是很想亖,或者来个电影黑O人里的记忆消除器,把所有人的记忆全部清空。


    或者把人都打晕过去,醒来就忘了这件事也行。


    年轻的警察开始思考一些不那么合法的手段——对如今的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先消除人们脑中关于他的黑历史。


    至于方法……他哪里还顾得上呢。


    ……这难道就是正义的代价么。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高月悠的行动暂时告一段落,作为一个替朋友出头救人的‘中学生’,到此为止,她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至于再之后的事情——那当然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相信不管是次郎还是马场善治都可以完成看管原田父子,并确保他们在得到应有的报复之前不能以死来逃避。


    也相信她的电子好朋友诺亚,会完美的执行她先前的指令,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原田市长父子的恶行公布于众,不给相关利益者一点挽回的机会。


    高月悠心满意足。


    事实上在这件事上,不止高月悠满意。


    其他人也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尤其是眼看就能从他们这次行动中得利的人。


    “U盘里所有的内容都传过去了。”


    “辛苦了,中也君。”


    视频那边传来港口黑手党最高统治者的声音,尽管已是凌晨时分,他的声音仍然清醒冷静。


    “这不算什么,小姐已经做完了全部工作,我们只是收取情报并转交而已。”


    中原中也顿了顿。


    倒不是对工作不满,只是觉得自己这次什么都没有做,愧对这一声‘辛苦了’。


    “这样啊,小悠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啊。”


    视频那头的森鸥外轻轻叹了口气。


    “身为父亲,孩子如此能干真的是心情非常复杂呢。”他一脸忧愁的道,“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孩子能干,往往是因为家长无能’么。”


    “说到底,这项工作其实也不需要我们两人前来吧。”


    尾崎红叶也加入了谈话,不过她没有接森鸥外的话茬,而是将谈话内容重新带回到正题。


    她会有次疑问,当然不是因为讨厌看到小悠。


    相反,她其实挺满意能久违的再见小悠一面这件事。只是有些遗憾,先前的会面中,没能道谢。


    想到那些并不贵重,但看得出都是用了心的小礼物,尾崎红叶其实也是高兴的。


    除了小悠之外,大概也不会再有人不是因为‘港口黑手党干部’,而只是给‘尾崎红叶’这个人准备一份‘礼物’了吧。


    不过感慨归感慨,她觉得一口气出动一位干部和一位准干部,还是太多了。


    若是再早一些,是为了帮助小悠的话那无话可说,但仅仅只是收尾的话……


    “不,二位的行动是必须的。”


    森鸥外摇了摇头。


    “是么?”


    “今天之后,福冈必定会进行一番大洗牌,二位在那边,本就可以第一时间参与其中。”


    “这样一来不管是占领还是威慑,我们都会掌握主动权。”


    虽然让大量普通成员前往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一来,就少了些威慑力。


    比起‘势均力敌的状态下取胜,当然是派出两人就能镇压整个福冈,更让人无法生出反抗之心。”


    “是这样么……但小悠给我U盘的时候,可什么都没有说。”


    中原中也按了按帽子。


    如果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是一见面就应该说明吗?


    尤其小悠可不是会对朋友有所隐瞒的性格……跟某个讨人厌的青鲭可不一样。


    视频那边的森鸥外闻言勾起嘴角,似乎一点不意外会有这个结果。


    接着就听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是考验哦,这是那孩子给我、给港口黑手党的考验。”


    看中原中也似乎还不明白,森鸥外十指交叠放在桌子上开始了解答。


    “福冈是小悠曾经生活并结交了朋友的地方,就像我们热爱横滨这片土地一样,她对福冈也是有感情的——在这个前提下,自然不愿意福冈陷入群龙无首的混战当中。”


    “毕竟一旦产生了混战,就表示整个城市的平衡都会被打断——就算人们再怎么小心,也难免会有事态失控,将无辜之人卷进来的可能。”


    “不知道多少人会因此失去生命,不知道多少家庭从此支离破碎……”


    “我想中也君对此并不陌生吧。”


    听到这里的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


    “既然不愿让福冈变成这个样子,那么审核想要插手的势力,确保对方拥有迅速压制其他团体,能够最快完成权利更迭……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森鸥外一脸笃定的道。


    他自己对横滨是这样,那么同理,小悠对福冈应该也是这种心态——毕竟那孩子还是很重感情的。


    嗯,像他。


    “出于对我这个父亲的感情,她可以给与资料让我们在日后的争夺中更有优势——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能解读出她的意图,并证明自己有能力和行动力。”


    “原来如此。”


    中原中也悟了。


    原来是考验啊。


    难怪她什么都没说。


    如果是像首领爱着横滨一样爱着这片土地,那确实,为了保护它,就算是‘亲人’也不能放松。


    亲情当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要守护一方土地,需要的还是‘实力’。


    毕竟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谈统治……还有庇护。


    “所以您才会在事情还没结束之前派我们来——那么,那个被您送去跟小悠一起行动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尾崎红叶也点了点头认同了森鸥外的看法——除了那句‘出于对我这个父亲的感情。’


    她觉得那应该是首领给自己脸上贴金。


    只是这样她就更不理解了——如果要展示实力,一开始就让他们跟小悠一同来不就好了。


    何必这么麻烦还要分开。


    “想要作为‘审核者’,作为能够对其他人做出判断的一方,那么首先要做的是展示自己的‘资格’。”


    “所以小悠做的,是为了向我们证明她有这个能力成为‘审核者’?”


    尾崎红叶顺着森鸥外的话思考了下去。


    ——若是这样,那不管是她的做法还是首领的安排都能说得通了。


    那个孩子也是……明明如果是她的‘请求’的话,他们都不会不管。


    但这才是那孩子的风格。


    “我想就是这么回事了吧。”


    森鸥外换了个姿势。


    “若不是这样,她完全可以要求我们出手,虽然港口黑手党并不方便把手伸到福冈,但既然是可以将福冈实际的掌控者拉下来的好机会,那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而在清楚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还只是选择了‘求助’,就足以证明,她是有自己的安排的。”


    尽管作为‘首领’,他可不会像普通的父亲那样,无论怎样都会想办法满足女儿的愿望。


    但若前提是对港口黑手党有利,可以壮大组织的力量。那他当然不会吝啬于借出力量给可爱的女儿,从而利用这个机会完成对福冈的布局。


    但既然可爱的女孩儿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展示自己……作为一个‘懂孩子、疼爱孩子’的‘父亲’,他当然也不会不识趣的去阻挠。


    毕竟有力量者,本就应该展示、使用自己的力量。


    只是可惜了小悠对横滨没什么归属感,不能将她的力量都为横滨所用。


    ……不过毕竟是明美小姐的女儿,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才会让一个底层成员去?”


    “因为是底层成员,所以会绝对服从于小悠的命令?”


    尾崎红叶若有所思。


    “是,也不是。”


    森鸥勾起一抹微笑。


    “织田君虽然一直待在最基础的岗位上,但若是用‘底层’来形容,未免小瞧了他。”


    “哦?”


    尾崎红叶来了点兴趣。如果用一个人现有的地位去描述他不准确的话,就只能说,他拥有超越这个地位的能力了吧?


    “你是说,下面有人压下了他的功绩?”


    若是这样,那她就不会袖手旁观了。毕竟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她待的还是挺满意的。


    这样一来,有害于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不,一定要形容的话,或许该说……”


    森鸥外想到对织田作之助的调查报告中的内容,漫不经心的道:


    “这是织田君自己的愿望吧”


    “一直作为底层成员?”


    中原中也加入了谈话。


    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却不想着往上爬,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中也君,人的追求可是有无数形态的。有像你我这样,原以为了自己的目的献出一切的,自然也有只是想要寻找一个容身之处,无论多么微小都可以的。”


    森鸥外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


    凌晨的横滨被黑暗笼罩,但就算是城市都陷入沉睡的时间,仍然有无数暗潮汹涌发生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织田君或许能够看到那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不愧是首领。


    身处福冈的两人几乎同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总之,福冈的事情就拜托了,我这边也会根据小悠的情报及时进行支援的。”


    “可爱的女儿既然给出了考验,那么我也不能辜负了她的期待啊。”


    说完‘可爱的女儿’的事情,重新切换回港口黑手党首领模式的男人用轻飘飘的声音道:


    “如果是二位的话,相信不管敌人是谁,都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吧。”


    视频另一边的两人则是立刻行礼。


    “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如果高月悠知道森鸥外是这么理解她偷懒的举动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


    她只是觉得弹幕说他那么厉害,所以只要给了情报就肯定能完成后续工作。


    哪儿想到他竟然从中‘解读’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在横滨的‘森叔叔’的事情还是太遥远了,对她来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


    睡醒一觉的高月悠正盯着惺忪的睡眼看新闻。


    此时的新闻正在播放原田市长和他儿子劣迹斑斑的自白。


    情节之恶劣,程度之严重,简直是罄竹难书。


    因此不仅是福冈,几乎是一播出就成为了全国瞩目的大事件。基本上是到了全网轰动,不谈不是日本人的程度。


    而且因为是诺亚直接黑进各个媒体处播放的,利益相关者就算想靠掐断来讯号来公关也做不到。


    毕竟除了电视频道、互联网乃至于收音机都在播放着相关信息。他能掐断一个,却不能一口气把所有的都解决——开玩笑,一直有人(和人工智能)盯着呢,就算你掐断了,下一秒也给你恢复上去。


    再加上动手的是身为人工智能的诺亚,人们甚至连出处都找不到——更不要说找到这一切推手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只是……


    “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要……?”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还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有点没反应过来。当然,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是正常装扮了。


    老实说,等到重新穿回正常衣服的时候,诸伏景光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


    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就此永远的破掉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也不愿意去想——毕竟,只要他不想,那就可以永远不知道。


    昨天他们收工之后就带着原田市长的儿子去到了安全屋。


    接着在那些当地人分配好工作之后,小悠就熟练地带着他找地方睡觉了——看她熟练的从橱柜中掏出被褥等用品,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真的很难想象高月悠过去都过的什么日子,诸伏景光甚至有些懊悔,要是他能再早一些把人接过来就好了。


    不,不对。


    应该说哥哥那么聪明,怎么没想过把小悠接去照顾呢?


    高月悠没管心情复杂的外甥,转头对另一边的人道:


    “放心睡吧,这边很安全。”


    一同被带来的还有同样身为‘外援’的织田作之助。


    相比较紧张又茫然的诸伏景光,织田作之助就淡定多了。


    过去杀手的生涯让他对吃住行都没有特别的要求。


    只要能休息,就算是鬼屋或者废弃医院之类的地方也都没所谓。


    现在看大小姐确实没有别的要求了,他就非常自然的带着自己的那套被褥找了个角落休息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同为成年人,自己是不是太过焦虑了些——简直是给‘成年人’的身份抹黑。


    看着已经迅速去洗漱准备入睡的高月悠,他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也不能比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吧。


    只是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怎么也没办法入睡。


    只能一路胡思乱想,一直到困意来袭失去意识。


    再醒来就是昏昏沉沉的被人叫醒……然后就坐到了这家拉面摊前,跟大家一起看电视了。


    “你问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说到福冈,就会想到——”


    “明太子!”


    “豚骨拉面!”


    高月悠和马场善治一唱一和,异常默契的开口。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过去没见过面,但并不妨碍他们成为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没错,对福冈如此了解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


    那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大亲友!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之间莫名其妙出现的‘亲友光波’,突然就对陪伴自己度过二十多年人生的‘交朋友’的认知产生了疑问。


    ——难道,这才是正确的交朋友方式?


    尤其看到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更是迷茫。


    所以就向小悠之前说的。


    她朋友多,而自己朋友少,真的是因为交友的方式出了问题么。


    诸伏景光忍不住再次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跟他一样是‘外来者’的成年人,却见对方已经开始吸面了。


    注意到诸伏景光看过来的视线,织田作之助停下动作,迟疑的开口:


    “想吃的话可以再点一份……?”


    诸伏景光:“……”


    算了。


    他放弃了。


    今天的诸伏景光也因为太过正常而跟周围格格不入。


    但拉面是无辜的。


    所以拉面还是要吃的。


    诸伏景光也跟着开始吃面,才吃进去一口,他就惊讶的抬起头。


    这个面。


    真的很好吃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就是自己吃过的普通的豚骨拉面。


    但一入口就知道完全不同。


    虽然是豚骨汤底,但因为加入了优秀高汤的原因入口不失清爽柔和。


    配合上软硬适中的面条。


    不管是面还是汤,感觉来多少都吃得下。


    厨艺之魂蠢蠢欲动。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请问这个高汤,是加了什么呢?”


    明白自己这话的冒失,他赶紧又补充道:


    “啊,我不是想试探秘密,只是觉得这个汤实在是太好了,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诀窍……”


    之前他一直觉得豚骨拉面好吃也就是普通的好吃,尤其汤,第一口好喝,但是多喝几口就会觉得腻。


    真要说面,那还得是信州的荞麦面。


    然而眼前这碗豚骨拉面却打破了他的印象。


    “哦?你吃的出来?”


    之前一直板着脸公事公办的拉面摊大叔突然眼睛一亮。


    “也没什么不可说的,我加入了鸡骨,并且按照小悠说的,去掉了所有的浮沫。”


    大叔一脸遇到了知己的激动。


    “这群家伙来这里多少次都吃不出来——真是、真是那个什么来着?”


    他说着看向高月悠。


    高月悠咽下嘴里的面条才开口:


    “对牛弹琴?牛嚼牡丹?”


    “对对,就是这个。”


    诸伏景光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是彻底躲不开这些来自中国的谚语成语了是吧。


    在这个紧要关头拯救了他的,是来自远在东京的好友的电话。


    为了确保行动可以顺利进行,在此之前他都是静了音的。


    这通电话之所以能接到,也是因为他刚才想着把拉面店老板的‘秘方’记下来才顺手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喂?萩……”


    诸伏景光刚开口,就听到了对面的咆哮:


    “你小子,还知道接电话啊!!!”


    第29章


    愤怒而嘹亮的声音刺入耳中,让诸伏景光忍不住拉远了手机同耳朵之间的距离。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手机上竟然就好几十通未接来电。


    其中有班长和萩的。


    但更多的还是来自松田。


    所以对方会有这个反应,真是一点不奇怪——几十个电话都找不到人,唯一的消息还是刚刚才推送出来关于福冈市长原田正太郎的新文。


    我最好的朋友的消息我还得通过新闻才能知道。


    不只是松田,这事儿放谁身上都得生气。


    因此诸伏景光乖乖认错。


    “抱歉,松田……”


    “这是道歉就解决的问题么!”


    松田阵平更气了。


    我要听的是你的道歉么!?


    我是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眼看幼驯染又要咆哮出声,一旁的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请过电话。


    ——刚刚就是他拨通了景光的电话,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的松田阵平劈手抢了过去。


    为了防止有意外需要他们紧急援助,松田阵平可是整整请了两天假待命。


    谁想到景光和悠酱会一走就了无音讯,别说说明情报了,连个平安都不带报一下的。


    搞得他们两个一整晚都提心吊胆——虽然对警察来说一天不睡觉是家常便饭。


    但要是再加上还要替好友的安危提心吊胆。


    那就太煎熬了。


    说句‘度日如年’,真是一点不为过。


    结果他们心神不宁等了半天,最后朋友的消息没得到,反倒是先从各个渠道得到了福冈市长自爆违法犯罪的事实落网的消息。


    再想到这刚刚好就是自己的好友(还有他小姨母)去到福冈的时间段。


    要说一丁点关系都没有,那他们是怎么都不信的。


    但要是真有关系……


    这他们的心情就真的非常复杂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有危险为什么不跟我说……还有没有把人当兄弟了!


    松田阵平真的越想越气。


    之前怎么劝我的?


    说什么有事不要自己扛着,大家都在呢,没有五个人搞不定的问题。


    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跑去逞英雄了?(还带着小悠这个未成年!)


    有没有点危机意识啊景光!


    松田阵平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毕竟正常来说一个成年人带一个未成年出去那么占据主动权和承担责任的,都应该是那个‘成年人’。


    “抱歉,小阵平只是有点激动……”


    眼看气氛不妙,萩原研二赶忙接过电话找补。


    其实他也担心。


    但他也明白,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那他们这两天应该过的相当危险且艰难。


    景光判断这个情况不方便联系也是正常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感情上……还是不那么好控制的。


    “没关系,是我不对。”


    电话那边的诸伏景光苦笑一声,完全没有狡辩的想法。


    不怪松田会这么生气。


    如果换做他自己,朋友突然带着小悠跟着一个杀手跑了还一走就音信全无。


    那他肯定也会非常生气,甚至比松田表现得还要更激动。


    只是这件事又确实……


    诸伏景光试图组织语言。


    “主要还是这两天……”


    太震惊?太匪夷所思?还是太忙碌?


    电话这边的诸伏景光又没了声音。


    他是真不知道关于这件事,究竟该从何说起。


    不论是小悠竟然带他们直接去了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自己这个公安竟然进了黑手党BOSS的办公室,还是那为首领竟然是小悠的继父……前任继父的事情,都太过魔幻,让人分不出一点心神去做其他的事情。


    更不要说之后又是一连串匪夷所思难以置信的展开,事实上直到今天,诸伏景光都还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迷茫状态。


    事情参与了么?确实参与了,而且基本是全程。


    但事情到底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自己起了什么作用,小悠在其中又都做了什么,他就茫然了。


    哪怕是一直以来的好学生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整理并开口说明了。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中仍然只能听到两边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身在东京的人先开了口。


    “事情,很危险?”


    萩原研二关切的问道。


    “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事情……很顺利。”


    虽然哪里都透着‘离谱’二字,但真要说起来。


    一切可以说是顺利到不可思议——可以说是诸伏景光从上警校以来,真·最顺利的一次了。


    面对市长儿子的时候,危机的情况当然不是没有,只是在林宪明和织田作之助两个极强的战斗力的配合下,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面临了生命危险’。


    简直就好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而他们就作为角色,按照剧本所写的一切去行动去展开。


    而真要说到能做到这样的事情的……


    诸伏景光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小悠的那个‘前继父’,也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了


    毕竟之前小悠也说过,找他帮了忙,他肯定会收一些利息……就是不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到底有多少是他的安排了。


    该说真不愧是‘那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么。


    “景光?”


    电话那边的声音唤回了走神的诸伏景光。


    “啊抱歉,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多,一时也很难说清楚。”


    大庭广众之下详细说明,他只好含糊应了几句,接着又在听了松田一阵输出之后,终于挂断了电话。


    ——当然他也明白,这不代表事情就此过去。


    就像萩不穿防护服那事一样,等他回去之后,才算开始。


    不详细的,从头到尾讲个明白,那几个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零还在忙所以不知道。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诸伏景光收起电话。


    “朋友的电话?”


    马场善治突然开口。


    “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真是不错啊。”


    他感慨完,继续吸溜吸溜吃起自己那份加了巨量明太子的豚骨拉面。


    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才能结识这些朋友。


    当然,这次的同伴也很了不起就是了。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忍不住又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重新开始吃面的织田作之助。


    虽然这人看起来不修边幅,就像个中年失业的失意中年社会人,但实力却是一点不打折扣的强。


    就算是自己……不,哪怕是零来,也不一定能在这家伙手里占到便宜吧。


    他是真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的真实实力竟然恐怖如斯——连一个最底层的成员,都有此等身手。


    难以想象那些‘干部’,究竟会有多强。


    横滨……真是深不可测。


    虽然诸伏景光只是用的眼角余光,但作为曾经的杀手如今选择了以不杀人的处理方式解决问题的‘底层工作者’,织田作之助自然不会察觉不到他的关注。


    “还有什么事?”


    “不,只是觉得前辈您……确实很厉害,如果有机会,还请再跟我切磋一番。”


    这倒不是诸伏景光没话找话,他是真的希望能够再找机会跟他切磋翻一番——相信对自己一定能有很大的提升。


    然而听到他的话,织田作之助却露出了些微复杂的表情。


    “我……今年21。”


    “什——”


    诸伏景光差点呛到。


    “你多大?”


    他一个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21。”


    这次,不仅是诸伏景光了,其他人也都跟着看了过来。


    老实说,年纪小不是问题——林宪明也才十九岁。


    但长得这么沧桑却才21岁就很成问题了。


    再着急也不能这么着急啊?


    几人都凑了过来——连刚刚还在追加做拉面的店长兼联络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织田作之助也不自在的向后搓了搓。


    “你真的只有21?”


    “是的。”


    “没有谎报年龄?”


    “为什么要谎报?”


    红发青年茫然的看向问话的人。


    “没有谎报而是事实……港口黑手党可够黑心的。”


    “林也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工作,都没有这么沧桑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只不过重点却是从织田作之助身上转变到了对港口黑手党黑心企业的控诉。


    “还是单干好啊。”


    个人经营侦探社的马场善治第一个发出感慨,他摸了摸自己二十大几仍然年轻鲜嫩的脸。


    至少上面没有压迫,下面没有催促。


    天天睡到自然醒,自然能有好气色。


    “是啊,虽然挣的不是那么多,但好在在福冈这样的地方也不会缺了生意。”


    次郎的话让何塞一起跟着点头。


    不说大富大贵吧,但……


    “至少不会才成年的年纪看着像是操劳多年的三十几岁。”


    诸伏景光:有心反驳,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甚至差点被说服,感觉港口黑手党就是一个无良黑心企业……不,不对。


    都黑手党了,还谈什么黑心不黑心呢?


    “但话说回来,都选择走黑道了,都过的比在黑心企业打工还惨烈,意义在哪里呢。”


    榎田叼着棒棒糖做出最后一击。


    别说了,感觉更抑郁了。


    高月悠没忍住问织田作之助。


    “你现在薪水高么?”


    要是不高还忙到未老先衰……那显然港口黑手党也不是个合格的打工地啊,要是真介绍大外甥来,岂不是让他刚出火坑又入虎口?


    高月悠可不想自己外甥二十多岁的年纪却都是三四十岁的沧桑。


    不行,不能只靠自己片面的看法,还是得多放打听打听,最好听听下层执行者们的话。


    至于这个需要询问的执行者……


    眼前的织田作之助当然是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参考(之一)。


    织田作之助:“……”


    不肯杀人的底层打工人能糊口就不错了,哪儿感奢求高薪啊。


    只是这话也不能当着首领家大小姐的面儿说出来——哪怕他再怎么没经验,也知道不能当着领导和领导的家属说公司不好啊。


    但哪怕织田作之助不说,没少跟被黑心企业员工打交道的高月悠也从对方无力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回答——看来是真的不高。


    【笑死,我第一次见有人打听织田作的工资的。】


    【是啊,同人里都没有啊!】


    【同人多的还是拯救流吧,唉,我的织田作啊,你要是不死,太宰也不会是那样了吧。】


    【只有这时候我要说,森鸥外也太不是东西了!想到mimic我就生气啊啊啊啊。】


    【这可能就是剧本组吧……呜呜虽然我是剧本组爱好者,但是只有这个真的好意难平啊!多好的织田作啊!】


    【希望这次能活下来吧……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mimic来么,mimic不来应该怎么都能有存活路线吧】


    【不知道啊,如果森先生真的有心要搞织田作的话,就算没有mimic,也可以有wiwic或者imimc之类的组织吧。】


    【艹,楼上真是取名鬼才,我的悲伤一口就被噎回去了。】


    【诶福冈这些人能不能帮帮织田作啊,看起来大家也都有感情的样子?】


    【认识就四舍五入都可以朋友是吧(狗头)】


    【是啊,都是朋友那帮一把不是超正常的么。(狗头)】


    【楼上你们在说啥?】


    【没什么啦。】


    【唉说起来这回怎么回事啊,不是主要角色怎么连正脸都不好好给了?】


    【也许是制作组想搞个大的?】


    看着弹幕开始发散到奇怪的地方,高月悠收回注意力叹了口气。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钱少事多离家远,最后还要填上一条命。


    暗自在心中死亡名单上再填一个名字,再加上给‘mimic’这个大概是某个组织的名字标上重点之后,高月悠熟练的开口:


    “出公差记得报账啊,需要的话我们搞点酒店票餐饮票什么的给你回去报销用。”


    “毕竟是外派出来卖力的,不要替森叔叔省,他这次没少捞好处。”


    “做人不能太老实,混黑的尤其如此。”


    ——这算不算是坑自己的爹?


    织田作之助没试过正常家庭的生活,因此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父女之间‘正常’的相处方式。


    只是本能的觉得有点别扭。


    但看到周围人纷纷点头肯定……果然还是自己没有经历,孤陋寡闻了吧。


    于是他选择不出声——只要他不开口,就没人知道他其实不懂。


    这次,就连诸伏景光都顾不得惊讶‘你为什么这么熟练’,而是选择劝说:“小悠说的没错,身体最重要,不该替公司……替港口黑手党省的钱,就不要省了。”


    “你这么辛苦,得把钱拿回来才行。”


    说着说着他又顿了顿。


    “实在不行还是换个工作吧,凭你的身手,完全可以成为王牌保镖的。”


    “是啊,既然你不想杀人,那比起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还是选择做保镖更好一点吧。”


    没有杀人觉悟的黑道,可是出不了头的。


    这不是残忍,而是现实就是如此。


    你可以不杀人,但不能连关键时刻需要杀人的觉悟都没有。


    哪怕是榎田这样的人,也都做好了有朝一日会有人因自己而死,或者自己的某个行动会导致一人,或者数人死亡的觉悟的。


    “……我会考虑的。”


    虽然并不认为能成功,但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反驳他人的好意——或者说,这种和平的确实希望你更好的讨论,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珍贵且新奇的体验。


    “放心吧,大不了你就从横滨搬来福冈,在这边,工作要多少有多少,我们都能给你介绍。”


    “没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联系小悠嘛,她都能给你解决。”


    “……小悠么?”


    看着在场这么多成年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把‘解决’的工作交给高月悠这么个未成年,诸伏景光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是啊,毕竟是小悠啊。”


    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道。


    如果是她的话,能解决问题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不是很懂福冈人的想法。


    虽然身份上是‘小辈’,但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也不能眼看着人们就这样把工作交给一个未成年人。


    于是他主动开口:“如果需要担保的话,我也可以。”


    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在职的公安……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吧。


    再加上他这边想要调查情报也更方便一些,对方到底是真的想脱离换个工作,还是假装想换工作实则想要做别的事情,他也可以更方便的判断。


    然后他就收到了众人的注视。


    “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


    诸伏景光茫然的看着凝视着自己的几人。


    “没什么。”


    马场善治摇了摇头,接着笑了笑。


    “只是觉得小景警官,真是个好警察呢。”


    一个外地警察在福冈出名不是好事,于是他们也都跟着高月悠喊起了‘小景’。


    放在某大洋彼岸的漂亮国,单枪匹马解决问题的人可能会是众人崇拜的‘英雄’。


    但是在日本这个格外讲究年功序列还有出身(包括但不限于真正的出身地和从属的团体和岗位)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行为就可能会被判断为‘捞过界’——是是是,你东京公安精英,你了不起就踩着我们福冈(警察)上位了是吧。


    虽然在场的人们基本都是混黑的,但换个角度来说,作为最经常跟警察打交道的群体,他们对这些也都是门清……甚至可能比许多刚入职的萌新警察都清楚。


    “什——”


    诸伏景光又是一惊。


    不是,这些人到底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他没有特意去伪装……但他是警察这件事,就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看诸伏景光一脸震惊的样子,几人相视一笑。


    “你身手好,但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而且还处处留手,哪怕刀子都要捅到脸上了,也一点没有下杀手的意思——在福冈这样的地方,除了有‘必须让对方活着’的前提之外,就只有警察才会这么做了。”


    在场的几人,除了高月悠是半路出家之外,都已经是在黑暗面里跌打滚爬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老油条了。


    别的事不好说,连认警察的能力都没有,那还是早早金盆洗手换个行业吧。


    诸伏景光理解不能。


    诸伏景光陷入自我质疑。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遇到的人都仿佛长了一双能鉴别警察的眼睛。


    他试图辩驳:


    “但、但是织田先生也没有杀人。”


    都没有杀人,怎么就判断自己是警察呢?


    “但他一看就是杀人的内行啊。”


    在场的几个‘杀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给出了答案。


    在外人看来可能没区别,但在他们看来‘从开始学的就不是杀人技术’和‘充分掌握杀人技术却不动手’,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尤其后者,在充分掌握如何高效迅速的杀人的前提下,克服身体的本能而选择另外一条更麻烦更困难的路。


    这绝不是一般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所以反而成了对方是‘他们这边’……或者曾经是他们这边人的证明。


    那其中的区别,可不是一点半点。


    几人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年轻警察,脸上浮现笑意。


    这外来的年轻警察,就是好玩儿啊。


    要不说,警察好玩儿不过刚入职的,时间长了成了老油条就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天天被年功序列困扰,整天跟人扯皮,在黑白中间搅合……啧啧。


    诸伏景光觉得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珍奇动物——虽然围观的人并不准备对他做什么。


    但这样一直被人看稀罕,甚至对他的一举一动评头论足也不是事。


    尤其他有种预感。


    再继续被这样扒皮下去,他可能真的要老底不保……果然,跟这些真正道上的人比,他还是欠缺太多了。


    “说起来,那位林……林宪明君呢?”


    “林林啊,林林去陪妹妹逛街了。”


    高月悠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我正给他做攻略呢。”


    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无他,全是中文。


    只看了一眼他就不自觉的心跳加快,再看下去搞不好真的要头晕目眩。


    诸伏景光偶尔也会产生一些怀疑人生的想法。


    都是‘亲人’,怎么他就那么格格不入?


    而在诸伏景光怀疑人生的时候,也有个人正在一脸茫然的开车行驶在福冈的街道上。


    福冈那个贪心过头的市长,可以说是组织在日本发展的一大绊脚石了。


    就连朗姆都在他手上吃了不少瘪。


    这怎么、怎么就突然让一个代号都没有的外围成员搞定了呢!


    接到那个叫安室透的人的消息之后,伏特加顾不上休息,一路马不停蹄的开夜车带着琴酒杀来了福冈。


    一千公里啊。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确重大,再加上太过突然。


    就算是老司机,也不代表伏特加就愿意开这一千多公里啊。


    那可是一千多公里,十个多小时!


    “大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


    要说没有一点个人情绪在里面那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事情实在是太离谱——那么多有代号的人都没找到好办法,一次次铩羽而归的福冈。


    就这么搞定了?


    匹斯可那老东西不得气死。


    毕竟他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表示这事儿除了他没人能搞定的。


    组织到也相信了他——毕竟当初花了那么多资源给他让他取得地位,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么。


    结果上来就撞了个头破血流,还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把事情办成了。


    “新闻都已经出来了,假的真不了。”


    坐在旁边的琴酒咬着烟冷哼一声。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子究竟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


    尽管看到了新闻的内容,但琴酒却并不认为这一切都是那小子的功劳。


    在他看来,最大的可能性是‘刚好’有哪个势力选择了在昨天行动,而那小子又正好在附近盯梢,让他捡了个漏。


    不过组织向来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如果那小子真的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办妥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匹斯可那张傲慢的老脸。


    琴酒甚至愿意为了把他的脸踩在地上而帮那家伙申请代号。


    一个代号换匹斯可颜面扫地,再收拢一个有能力为组织干活的新鲜血液。


    他觉得这个代号给的很值。


    当然,前提是一切顺利,并且那个小子,真的拿到了足够分量的东西。


    并且在经过他的审查之后。


    见大哥不说话,伏特加也老老实实的闭嘴开车。


    在组织的利益面前,个人情绪并不重要——他可一点不想大哥的枪口哪天对向自己。


    沉默的气氛中,车子终于行驶到了约定的地点。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降谷零自己也还有点懵。


    本来只是一个与其说是对他有所期待,更多的是‘刁难’的工作,一个谁都没指望真的能成功的任务。


    竟然就这么成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对急需取得成绩得到代号的他来说都是好事一件——当然,对组织也是这样。


    于是他也按照小悠的提示,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进行了汇报——至于是不是凌晨,收到消息的人会不会因为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跑来可能猝死之类的。


    那不是更好了么?


    这种犯罪者死的越多,他的国家就越是安全。


    降谷零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干脆一口气把组织能联系到的人全都传了一遍。


    不管是朗姆、匹斯可、还是琴酒伏特加科恩——就连不知道人在哪儿的贝尔摩德他都没落下。


    生怕让谁错过一个猝死的机会。


    这些人,但凡少死一个。


    都是全世界的损失!


    第30章


    而另一边,收到降谷零的消息的这些人也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不管是不是凌晨都给他回了消息。


    有敷衍的回他做的不错的——这种事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也对他这个‘新人’不感兴趣的。


    也有旁敲侧击问他怎么做到的。


    这种就是要么还没代号焦急想立功得到代号,或者刚有了代号,想要建立更多功绩证明自己的。


    比较激进的,比如琴酒就直接表示他会过来。


    并且就在不久之前还发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快到了——啧,夜车没有变灵车真是太可惜了。


    降谷零发自心底的替人竟然没出事这件事感到惋惜。


    没过多久,琴酒就带着伏特加来到了跟这个新情报人员约定好的地方。


    就算没发顺利插手福冈的事物,但以组织的能量,简单的搞点安全屋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福冈作为黑暗世界里有名的杀手之都,这方面的需求一直都很多。


    只是同一天一夜没睡的两人相比(好吧其实琴酒还是稍微在车上睡了一点的),真·在高月悠介绍的旅店睡了一觉还痛快洗了个热水澡的降谷零就显得格外容光焕发了。


    此等一看就十分精力充沛的状态难免让人产生了些许‘大家都是007凭什么你小子偷偷养了生’愤懑,尤其开了一整夜车的伏特加。


    ‘都是打工仔,凭什么你小子这么容光焕发,是不是当了薪水小偷’——当然,作为混黑的人,肯定不会说这么正常社畜的抱怨,但心境却是差不多的。


    不过考虑到还有‘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个说法,想到对方确实是干了件‘大事’,琴酒到底没有对此表达什么看法,而是直入主题:


    “东西呢。”


    “在这里。”


    化名安室透的金发青年展示了一下手中的U盘。


    但在琴酒伸手之前就又收了回去。


    “组织安排给我的工作我已经超额完成了。”


    本来只是让他调查原田市长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把柄,好让组织找到突破口。现在他可以说是直接把原田市长解决了——虽然实际上是小悠和她的朋友解决的。


    但小悠可是景光的小姨母,不管怎么四舍五入,都是自己人。


    那他说是‘自己(人)’解决的,也没毛病啊。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组织’该兑现对他的承诺的时候了。


    其实这相当于是把‘自己’和‘组织’放到同一个谈判桌上成为平等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傲慢的表现了。


    但琴酒却并没有因此生气。


    他当然讨厌这种傲慢的家伙,但比起傲慢,他更痛恨无能——当然,还有背叛,不过后者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相比之下,一个‘傲慢但能干’的成员,显然比‘听话但无能的废物’要好得多。


    “组织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只要你拿到的东西,都是真的,并且能真的对组织有用。”


    同样是情报‘真假’是一回事,能不能派上用场又是一回事。


    就好比当你准备暗杀一个人的时候,知道他身处在哪里,比知道他小学是哪里毕业的要重要得多。


    后者当然也是真情报。


    但对于现在的行动却派不上一点作用——除非他今天的计划就是去自己毕业的小学,或者要去拜访当时的老师或者同学。


    ——情报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


    真真假假、有用没用。


    不过琴酒才不会思考这些‘妙处’。


    对他而言,‘有用’才是验证一切的唯一标准——他可不会允许一个人拿着没用的真情报来邀功。


    降谷零听到这杀意满满的话也不见畏惧,反而学着对方的样子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是那些废物么。”


    小悠说的没错,优秀的情报贩子不会缺工作,加不加组织都一样。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为了代号而低声下气的样子。相反,这个时候,他更是要硬气,要表现出自己能力好所以有恃无恐的样子。


    就好比同样是课长。


    有些人是能力真的过硬,课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升职的过程。


    而对另外一些人‘无能’的人来说,课长可能就是他这辈子能追求到的极限了——而且还得是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一切合法不合法的方法才能到手。


    所以他表现得越是傲慢,这些人反而越要调高对他的评分。


    因为他想要代号,不是说为了某个目的或者作威作福。而是他‘施展能力的过程的一部分’。


    果然,听到他这个贬低其他人的发言,琴酒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再次向他讨要起关键的U盘。


    毕竟——


    安室透骂的是组织里的废物,跟他琴酒有什么关系?


    而降谷零见自己试探成功,也开始在心里琢磨——他感觉自己好像掌握了跟组织里的人相处的新方向?


    “大哥。”


    就在这时,伏特加突然递出了手机。


    屏幕上‘朗姆’一次正在闪烁。


    “什么事?”


    琴酒接起电话。


    “搞定了福冈的那个人,交给我负责。”


    手机那边传来明显使用了变声器,无法区分性别的电子音。


    “现在可是我在现场。”


    尽管电话那便是组织的二把手,琴酒却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或者说朗姆忙了这么久调动了那么多资源却一直没有拿下福冈,琴酒心里早就就憋着火了。


    现在自己人都来了你还想截胡?


    “那边的小子,东西给我,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申请代号”


    朗姆也完全没有在意琴酒的意思,而是直白的把自己能开出的条件摆到了面上。


    琴酒:……这老家伙。


    虽然组织里对于‘朗姆’的传说数不胜数,包括但不限于女人、像女人的男人等等……但作为组织新生代的核心,琴酒还是知道更多关于朗姆的消息的。


    也因此,他对朗姆还有匹斯可这些霸占组织资源却见不到什么成果的老不死都没什么好感。


    议员的事是这样,福冈的事也是这样。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个‘条件’是真的踩到了关键点。


    一个‘代号’,这对于野心勃勃想要往上爬的小子来说,当然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比起你那边,还是我这里更适合他——我听说,他也是搞情报出身的。”


    虽然还没记住这个新人的名字,但并不妨碍‘朗姆’招揽人。


    有才华的人就应该在最适合他的地方施展。


    比如他朗姆的手下。


    别的不说,这优秀的抓机会能力还有情报收集能力,完全就是为了他的情报战线打造的。


    琴酒抓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伏特加不由担心起了自己的手机——虽然不是没钱买,但一个坏了,换手机可也是要时间的。


    好在新手机的质量还是相当过关的,没有出现他脑补的最糟糕结果。


    “你怎么说?”


    琴酒用阴郁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安室透。


    就见黑皮的情报商人耸了耸肩。


    “获得代号一直是我的目标……”


    他没有虚伪的说什么人往高处走之类的话,只是阐述了自己目前的刚需。


    都是给组织的人干活。


    给谁干不是干?


    站队嘛。


    作为在这个土地长大的人,降谷零那可真是太熟悉了。


    日本一直以来就有拉帮结派的习惯,过去按照地方——什么萨摩藩长州藩。


    后来按照出身、学派甚至学校来分。甚至同样出身东大都能按照社团和专业都能分出十几个派系。


    因此组织里有不同派系,那不是太正常了——不过一定要站队的话。


    降谷零的视线在眼前的伏特加和琴酒脸上扫过。


    那当然是选一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好处的人啊。


    总不能空口白牙就想拿他的东西吧。


    又不是会社里灌职场鸡汤。


    琴酒:“……”


    琴酒差点就将手里的手机摔个粉碎。


    只是想到还没挂断,自己要是摔了手机电话那边的朗姆肯定能听的清清楚楚。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甩回给一旁的伏特加。


    “我们走。”


    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带着杀意的:


    “那就等着你获得代号的那一天了。”


    如果还活着的话。


    “多谢惦记。”


    化身‘情报商人’安室透的降谷零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至于这事会不会惹怒琴酒——谁管他。


    本来他加入组织也不是为了跟人搞好关系。


    这种时候当然是谁能给他代号跟谁混。


    虽然没法趁着这个机会混到首领身边有点遗憾。


    但能这么快拿到代号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再加上‘朗姆’作为组织的二把手,本来也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


    能借着这个机会混到他身边也不亏了。


    降谷零按照朗姆发给自己的消息里的要求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将资料上传——至于对方怎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这种事……


    那可是组织的二把手,想要谁的联系方式还不简单?


    就是这样一来,好像又欠了小悠一个人情。


    降谷零不算还没什么感觉。


    但这一思考就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已经欠了好多个人情了——哪怕其中一些对方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亏欠就是欠。


    不会因为对方没放在心上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要是组织这边的活结束的早的话,就去看看吧。


    降谷零做下决定。


    “阿嚏!”


    正在跟人说话的高月悠猛地打了个喷嚏。


    在身边人关切的话语中,她捏了捏鼻子。


    “怎么总觉得好像有谁惦记我……”


    “那你要不要占一卦?”


    听到高月悠这么说,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了一个小悠的‘才能’。


    他的话,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


    “占一卦?小悠你还会占卜的!?”


    “你们不知道么?”


    看福冈团体都十分惊讶的样子,诸伏景光也跟着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还以为他们是朋友,应该知道的——尤其小悠好像占的还挺准的。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高月悠。


    高月悠理直气壮的回答:“你们也没问过啊。”


    没错,不是我有了金手指之后现编的,而是你们之前压根没问过,就是这样。


    “……”


    这倒是真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没事会问朋友‘你好,你会占卜么’这样的问题啊!


    毕竟这完全不像是杀人放火跟踪之类福冈市民的常规技能不是?


    “所以你真的会占卜么?”


    很少接触这类‘玄学’事物的马场善治眨巴眨巴眼,一脸的好奇。


    对于常识认知就是‘人被杀,就会死’,既不会诈尸,也不会突然弹出什么东西保护人不死,之后更不会有怨灵缠身报复杀手的他们来说。


    ‘玄学’一事,真的很难相信。


    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占卜算命。


    “是啊。”


    “不过不是那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知的那种神算子就是了。”


    “神算子?”


    “你就当是占卜界的king吧,据说到这个境界的人,只要看你的面相和手纹,就能把你的过去你的家庭情况还有你未来会不会离婚有没有孩子什么的说的一清二楚。”


    从没接受过此等神奇之事的几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就是说,一个人在他面前岂不是毫无秘密可言?”


    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可比裸\奔还要恐怖。


    毕竟裸/奔最多是丢一时的人。


    可要是秘密都曝光了,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也不能这么说。”


    高月悠摇了摇头。


    “能看出的前提是天然的脸,要是整了容或者画了太重的妆或者用PS之类的修了照片就不行了。”


    “那也很厉害了啊。”


    就连织田作之助都忍不住插了一嘴。


    只要看到脸就能看出过去和未来。


    “幸好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人。”


    福冈居民就只是庆幸了。


    在福冈混黑的,谁没点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呢。


    一想到有人打个照面就能知道自己的过去……哪怕对方不认识自己,可只要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人知道甚至公布出去。


    就忍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诸伏景光想到这里也忍不住呼吸停了半拍。


    他倒不是想到别的。


    而是想到如果黑恶势力中有这样的人,那么那些卧底岂不是一眼就要被挑出来?


    还有那些被示意跟黑恶势力周旋的官员或者财团,是真情还是假意要是一眼被看出来,恐怕也难以保全性命吧。


    看自己只是说了个‘传说’一群人就都汗流浃背的样子,高月悠忍不住摇摇头。


    承受能力还是不行啊我的朋友们,只是谈个八卦都会被吓到,还得练。


    但也不能一直让朋友们苦着一张脸嘛,于是高月悠又好心的解释:“都说了是占卜界的king了,当然不是说有就有的——百年能出一个都很了不起了,更不要说现在也没那么多传承留给你去钻研了。”


    再加上各种易容一般的化妆手法、P图软件。


    就算想发挥也只能感慨一句‘时代变了’吧。


    然而人一旦陷入自己的情绪和想象,就不是别人一两句安慰能走出来的了。


    等林宪明带着妹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拉面摊的低气压。


    “怎么了?”


    拎着大包小包出现的林宪明眨眨眼。


    他走的时候不是还都好好的?


    不说准备开香槟准备庆功宴了,也都是高高兴兴准备吃拉面。


    “就是说了点传说……林林你和侨梅啦。”


    高月悠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在林宪明身后,手上还绑着绷带的林侨梅闻言大大方方向前走了一步。


    “之前的事,真是谢谢大家了。”


    她结结实实的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在她身旁的林宪明先是惊了一下,接着也被身旁的林侨梅抓着一起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她并不清楚哥哥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但在面对恩人的时候,就是要好好道谢啊!


    看两人如此郑重,几人反而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


    他们往日不是没被谢过,但那都是些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情,不像是这样。


    怎么说呢。


    感激之情几乎要化作实体——大概这种感觉吧。


    其中织田作之助大概是最不自在的一个。


    本就在边缘位置的他下意识的又让了让。如果有屏幕的话,他几乎已经退出边缘了。


    只有高月悠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看,多好啊。


    她就喜欢看HAPPY END。


    高月悠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儿。


    跟一头金发看起来就像个不良少女的林宪明相比。


    妹妹侨梅有着漂亮柔顺的深棕色头发和眼睛。


    虽然是才来的留学生,但不管是发音还是音调都相当顺畅,明显是下了一番功夫,刻苦努力过的。


    所以她觉得林林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妹妹认不认他之类的。


    孤身一人长大还做到这个地步。


    没有超强的毅力和目标是做不到的。


    看看,这不就相处的很好嘛。


    就在气氛越来越温情的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差了进来。


    “喂喂,好歹还有我在啊。”


    穿着衬衫,看起来年龄不算大却胡子拉碴还格外沧桑的男人无奈的主动走了出来——明明进来的是三个人。


    这么半天了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太过分了吧?


    这是什么新型孤立霸凌?


    “这不是重松警官么。”


    马场善治带头打了个招呼,与其随意自然,就好像见到了许久没见的老熟人。


    “有什么事?”


    一个很有地方特色的事实就是。


    福冈的杀手和警察,其实并不完全是死对头。


    尤其像是次郎这样搞复仇的,还有马场善治这样更多是在处理过线杀手的存在。


    事实上他们甚至可以说是警察的‘暗线’。


    一些警方实在是没办法处理的人或者事,如果他们能接手的话,警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警方的人把相关的线索交给他们的。


    当然,这些都是放在地下的交易。


    明面上肯定不会说也不会有人承认的。


    听到对方是警察,诸伏景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说呢。


    从对方这个一脸憔悴衬衣也像是好几天没洗过的样子的情况来看,确实还挺像刑警的。


    只是不知道一个警察跑来找这个由杀手、情报商人还有港口黑手党成员组成的团体是想要做什么。


    ……老实说,作为一个现役公安。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混在这个团体里真的是有点无助。


    不过这不代表他看到同为警察的人就一定会亲切——尤其是现在对方目标并不明确的情况下。


    “……市长的事情……多谢了。”


    容貌沧桑的警官先是含糊的道了一声谢——他并没有询问的意思。


    当然,就算他问了,面前这些人也一定不会承认事情跟他们有关,他也并非是想刨根问底,只是想道谢。


    想到自己的同事的死终于沉冤昭雪。


    想到挡在福冈上空的阴影终于消散,他觉得自己必须道这一声谢。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关于华九会……”


    作为一直跟原田市长狼狈为奸的黑势力团体,华九会肯定不会对原田市长倒台一事无动于衷。


    再加上原田市长手上有不少他们收受贿赂、违法犯罪的证据。


    华九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可能会为了泯灭证据而疯狂,进行无差别攻击。


    他们这些真正参与进去的,自然更会是危险。


    至少他从负责暴力团体的部门的同事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这样。


    为此那边整个部门已经全部取消休假随时待命了。


    重松警官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一一分享。


    诸伏景光也跟着面色凝重,林宪明更是直接一拳头砸在了台子上。


    作为曾经隶属于华九会的杀手,他可太清楚这个组织有多恶心又有多狠毒了。


    完全就是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可恶、可恶、可恶。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回事。


    一想到大家帮他救妹妹,他却把所有人都牵扯到危机当中,林宪明就面色惨白,无比懊悔。


    【什么?不是救了妹妹就是happy end了么!】


    【原著有这一出么?】


    【原著里林林的妹妹没能救回来……唉,明明他努力到现在就是为了家人啊。】


    【所以说这是什么作品啊?】


    【楼上你不知道也来看?】


    【我来科普!这是一个美食番,叫《博多豚骨拉面》,讲述做拉面的故事。】


    【楼上你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是吧。】


    【新人别信楼上,这是一个超有趣的战斗番!你现在看到的金发少女其实是男人,叫林宪明,是个杀手,然后华九会是之前雇佣他的黑暗组织,现在他想脱离组织,组织就要拿他杀鸡儆猴……不过这是原著啦,原著里林林没救回妹妹,现在救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黑暗组织笑死,我第一反应是死神小学生。】


    【说起来死神小学生这次好像也有新剧情新角色了?】


    【是么?那我回头瞅瞅。】


    弹幕逐渐歪楼,但林宪明确怎么也无法释怀。


    如果没有合作救回妹妹这件事,他恐怕会选择袖手旁观,甚至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从华九会脱身。


    但现在,眼前的人们都是他和妹妹的恩人。


    要是因为他,而让这些人要面临死亡的威胁的话。


    “这是我的问题,我……”


    就在他准备一人做事一人当,想拜托他们帮忙照顾侨梅的时候。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组织啊,他们要完蛋了哦。”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开口说话的少女身上。


    却只见吃完最后一口面的高月悠正在慢条斯理的擦嘴。


    变成了众人的焦点,高月悠却没有一点尴尬的意思。


    反而还回忆了一下昨天遇到的人。


    如果是中也和红叶姐的话……


    “快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要成为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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