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高月悠摸着下巴慢悠悠的想着。
毕竟那两个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而且虽然比不上森叔叔对横滨的热爱,但他们其实也都挺习惯待在横滨的,不出差的情况下,很少听说他们会特地离开横滨去其他地方玩乐或者度假。
换言之就是,他们会出现在横滨之外的,地方就是要干大事了。
而且因为横滨蹲的属性,基本都是雷厉风行的来了就干。
不管是报复还是开疆扩土,都很少过夜。
昨天晚上是太晚了再加上没有搞定情报不方便行动。
至于今天……那可就不好说了。
“……诶!?”
短暂的惊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
“你说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叠在了一起。不只是重松警官,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
尤其诸伏景光。
从昨天开始他们就一直在一起了,他可以确定小悠这段时间真的没有再接触陌生人。
而要是说有谁就这个话题跟她聊天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听不到。
所以,这个结论到底怎么出来的。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如果要解释原因,就得说中也和红叶姐的事情。
而要提这两人,就不得不提到港口黑手党。
提到港口黑手党,就又得提到森叔叔,提到他们要插手之类的事情。
小景的事情姑且不论——他隶属于东京,就算知道了也没法跨区执法。
但重松可是本地警察,要是知道了外地势力插手,怎么也得已上报——而要是上报让他们插手这件事影响了中也和红叶姐的工作,那就很麻烦了。
这太危险了。
——这当然不是说那两人危险。
而是福冈的警察们太危险了。
原本就要整天面对暴力团体和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杀手,在此基础上还要再对上来自横滨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真是想想都要落泪了。
当警察可太不容易了,当然得对他们好点。
作为超喜欢警察的普通群众,高月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福冈的大家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的想法吞下了原本准备说的话,转而拿出了她超好用的挡箭牌:
“我算出来的啊。”
老实说,一开始‘占卜’真的只是隐藏她能看到弹幕这件事的挡箭牌。
但用了几次之后高月悠发现。
这个挡箭牌真是太好用了。
方方面面都能用的到,实在太方便了!
但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地方,只要说是自己算出来的就好了。
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一个人一个看法,没个统一标准。
再加上……
玄学的事情要是能用科学解释,那还叫玄学么!
今后也得多多的用!
短暂的寂静之后……
“哈!?”
“算的?”
没听到之前的科普的重松警官露出牙疼的表情。
你怎么不干脆说你能预知未来得了。
重松警官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不是,我知道我作为警官身份在这里摆着,有些话有些事确实是不方便知道。但就算是应付,也不能找这么离谱的借口吧?
重松警官觉得这都不是敷衍了。
是对他这个在现代科学社会长大,并接受了正常的科学的教育的人的蔑视。
甚至是对他多年辛苦学习的一种侮辱。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虽然惊讶,但同时也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对着这个思考什么。
而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在短暂的思考后,这些人又纷纷放松起来。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真的相信了她的话,认为华九会真的不再构成危险一样!
不是,难道你们就这么都信了?
重松长这么大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到底是我不对劲,还是你们不对劲!?
“你们……你们就不觉得不(被)对(愚弄)么?”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是不太对。”
在重松警官质疑的表情中,有人站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
重松警官终于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这种借口,怎么能骗的过这些……
“以前都不知道小悠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是我们这些朋友的不对。”
次郎缓缓开口,一脸的愧疚。
其他人跟着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朋友有这样的本事他们却全然不知道……是他们朋友失格啊!
没错,是他们的问题。
至于能不能做到……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先前高月悠对‘百年难得一遇的神算子’的描述。
如果跟那种才能相比,小悠能做到这些……那完全不奇怪啊。
毕竟跟那种宛如神明大人才会有的能力相比,只是靠着占卜算出个组织会灭亡而已。
尤其现在组织覆灭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现在只是断个盖上棺材板的时间,不是更简单了么。
太正常了,不知道只是自己没见识而已。
有‘只要看到脸就能算出一个人的过去未来’这种神明手段的传说珠玉在前。
一行人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和说服。
没错,就是这样。
只有重松警官缓缓地、缓缓地在心底打出一个问号。
那松到一半的气憋到了一半把他送走。
他再次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摇摇欲坠。
他于是又看向一旁的林宪明和他妹妹。
好歹他们是一起过来的,应该算是……站在一边的人吧?
然而这两人在短暂的惊愕后表现得竟然比那几人还淡定。
若问为什么……
“这不奇怪啊。”
“是的,确实是能做到的呢。”
兄妹俩对视一眼,给出了比其他人更淡定也更肯定的答案。
作为中国人,谁没见过‘铁口直断’之类的摆摊呢。
哪怕没有亲眼见证过有多厉害。
但关于各种‘超准确的算卦’之类的故事和趣闻也没少听说过。
什么天桥下的半仙,什么谁家靠风水逆天改命啦,澳门的新赌场建筑又有什么讲究啦。
至于东南亚著名大师什么的,就更数不胜数了。
‘下降头’、‘中邪’这种词更是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
尤其侨梅,跟小小年纪就被带走的哥哥不一样,她听到的消息更多,还顺口举了几个例子。
“听说东南亚那边的房地产商们,买哪里的地皮,建什么样的建筑,都要先请大师看看呢。甚至于开工时间之类的也都要算。”
“包括自己的房子修成什么样子,家具物品怎么摆放,也都有讲究哦。”
“啊,对了,还有澳门赌场的外观,据说也都是有讲究的……什么万箭穿心啦,什么招财纳运啦,可多了。”
——这就超出狭窄岛国过人民的理解范畴了。
对于‘神算’这个职业,也有了更高也更离谱的认知。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算算个人的事情,原来这东西甚至真的能影响‘运’的么?
高月悠却谦虚一笑:“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一点小推算。”
根据弹幕,以及她对朋友的性格的了解的推算罢了。
就好像你知道做任务的人是个急性子,那自然不会推断他会拖个十天半个月才干活对吧?
其实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在已经完成了自我说服和攻略,把事情的判断搞到一个新高度的人们来说……
哪怕她现在就解释,恐怕也没用了。
就当是给挡箭牌再上一层buff吧,这样到以后真要用到的时候,也省的她再解释了。
就连重松警官听到这里,也产生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能算出一个组织破灭确实好像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才怪!
怎么想都好离谱啊!
未来难道是可以通过测算来判断的事情么?
又不是什么算术题。
只是不管内心怎么咆哮,嘴上却说不出话——毕竟想反驳,也得有证据。
然而他拿不出来。
毕竟帮派覆灭这种事情,除非事情发生之后被记录在卷宗里,否则哪儿能在发生之前被人一口断定?
除非她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策划者或者执行者。
但重松警官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女。
很普通。
不是说她长得不好看。
而是没什么存在感——哪怕迎面走过,也留不下什么印象。
就是‘一个路人’的奇妙感觉。
甚至之前如果不是她主动开口,自己这个警察都差点漏掉她这么个大活人。
除此之外,身体也看不出千锤百炼的痕迹。
不说跟马场和林宪明这样的专业杀手相比,哪怕只说他自己,他也有信心两招内把人拿下。
再加上这个明显还在上中学的年纪,就算她真的有心,恐怕也无力做到这种事吧。
毕竟那可是盘踞福冈多年,借由原田市长发展壮大至今的大型暴力团体。
所以……
难道……
不,大概也只有‘她真的有能力算出来’这么一个答案了吧。
重松警官不想接受自己多年建立的科学世界观破裂,可事情发展到这里,也容不得他不信了。
……大概。
不过也还不是绝对。
毕竟华九会现在还没覆灭不是?
如果华九会没有出事儿,好好地继续肆意妄为,那不就证明这只是小姑娘的胡编乱造了?
那么他的科学世界观就还可以继续!
本着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还未发生的事情上的原则,重松警官对着众人又是结结实实一顿叮嘱。
包括但不限于不要把事情泄露出去啊,有事出门不要落单啦,真有什么事情记得及时联系他他也会一起想办法等等。
作为一个警察,可以说是相当尽职尽责了。
尤其是面对在场的未成年,如果不是现在局里情况也不明朗(谁晓得有没有被收买的间谍或者相关利益者),他甚至都有把人带回去保护的想法了。比起跟着这些人,怎么看都是警局更安全嘛。
毕竟那些家伙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失去理智冲了警察局吧……唉,蛀虫真是可恨。
只希望这次之后,警察可以就真的是警察吧。
总之,重松警官是把能想到的能说的全都说了一遍,然后才放下一块心中的大石头一样准备离去。
“哦对了。”
但人才刚走出去没几步,他就一拍脑门又转身回来。
“差点忘了有件事还想问你们一下——你们有没有人知道,‘普罗米亚’这个名字?”
福冈土著面面相觑,接着纷纷摇头表示不清楚。
只有高月悠咬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嘴里的清口糖,含含糊糊的问:
“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的?”
重松警官显然没想到唯一对这个名字有反应的竟然是在场最小的未成年,愣了几秒之后才回答道:
“是对紫乃原的审问。”
其实原则上来说,这些消息不应对外透露……但在场的都是相关人士,再加上自己不管从哪个角度哪个意义上来说,也都欠他们一个人情。
说了就说了。
这事情要说起来,还是多亏了这些人没有对原田市长雇佣的杀手团队痛下杀手,让他们有了审问的机会。
原田市长的倒台已经是定局。
那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杀手小组自然没必要再继续坚持守口如瓶为他斡旋。
关于原田市长的事情,能交代不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于是他们就从‘紫乃原’口中得到了一条信息。
“他说有个叫普罗米亚的人曾经跟原田市长有过联系,大概是希望通过福冈非法入境什么的,作为报酬,对方给了他们不少威力强大的爆炸物。”
“虽然紫乃原的存放地已经交代出来,并且我们也派专业人员去进行拆卸搬运作业了,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流入到全国各地。”
“并且普罗米亚的行踪也已经消失,关于他是否携带了更多爆炸物,或者有什么渠道可以非法搞来更多爆炸物,没人知道。”
“那普罗米亚的身份呢?”
毕竟是爆炸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福冈土著们最先紧张了起来。
毕竟福冈杀手是不少,但一个杀手一辈子又能杀多少人呢?
但爆炸物可不一样。那搞不好就是成千上万人因此失去生命的恐怖事件。
“不知道。”
重松警官摇了摇头。
虽然说起来很耻辱,但他们确实没找到什么关于‘普罗米亚’的情报。
“只知道他是一名来自国外的杀手,善用炸弹。”
“除此之外,身份、年龄、性别,一切成谜。”
高月悠的接过话继续道。
反正没有什么能真正排得上用场的情报,把这些现阶段能查到的情报拿出来卖个人情也没什么不好……到时候警方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相信重松警官能好意思不分享么?
不,应该说到那个时候,就算为了福冈的安全他也得分享了吧。
毕竟福冈可从来都不是只有警察一方努力就能维持安稳的地方。
“目前只知道对方大概出身俄国,并且有相当高的化学、物理知识储备,以及远超常人的动手能力。”
“并且,非常擅长制造爆炸案,并通过爆炸泯灭证据。”
堪称一炸解千愁。
不仅重松警官,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难道……”
重松警官睁大了眼睛,他突然就想起了刚刚的对话。
“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占卜!也太神奇了吧!
谁知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面前的少女露出一言难尽的嫌弃表情。
“你可是警察啊,重松警官,怎么能带头搞迷信呢?”
重松警官:???
【我踏马笑死!】
【说这话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是谁最先带起来的么!】
【一个占卜贼精准的占卜师告诉一个警察不要搞封建迷信,下一步是不是要说你的占卜其实都是科学,比如大数据算法什么的。】
【神特么大数据算法。】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大(占)数据(卜)看看我,孩子也想要这种精准答案——不求暴富,只求趋利避害。】
【我感觉这个世界都好像魔幻了起来。】
【这个警官现在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所以那个组织真的要破灭了么。】
【华九会么?华九会曾经是个体面人,大家踹两脚再走吧。】
【楼上是踹两脚帮他体面的进棺材是吧。】
【对,我出一根钉子,直接给我钉死!!!】
【那我也随几根吧,一根钉子可不够。】
【我要给它钉满!!永世不得超生!】
【啊这,那我泼点狗血?】
【2333怎么就开始做法了。】
【如果这个新角色没有胡说的话,那应该是真的吧……这么说起来齐藤小可怜和林林是不是就不用受后面的苦了?】
【新版会这么手下留情?我不太信。】
【不好说啊,不过林林那个杀手培训机构的挚友是不是还得出来?我还挺吃这对CP的……】
【别啊,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
【你们都在关注原著,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问你们有注意到这个隐藏角色叫什么了么?】
【啊这,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是没注意诶。】
【我就听到各种‘朋友’了。】
【她有正脸出场么?】
【好像有吧,不过因为不起眼所以都没注意?】
【啊这,好好一个角色就给个路人脸?】
【也不能说是路人脸吧,不过因为大行动都没她什么事,所以没什么高光画面就是了……】
【搞什么啊,添加角色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又不是柯南范泽先生那个番外作里的小黑人。】
【笑死,搞不好真就是原创的小黑人君呢。】
【我好像有截图,等我回去翻翻,有的话分享给朋友么!】
【感谢楼上!有了踢踢我!】
【+1】
【+2】
【+身份证号】
【我回来了,不行,虽然截到了,但是模糊成了简笔画。】
【简笔画可还行,不会是制作组偷工减料吧!】
【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挺年轻的姑娘……等制作组揭秘吧!】
【急急急急急急我是急急急急急急国王!】
【等不了一点儿!制作组就不能懂点事么!】
看着活泼的弹幕,高月悠一瞬间的呆滞。
不是,我只是会点占卜而已。
你们怎么就说我是带头封建迷信了呢?
怎么平白污人清白!
还有,真的不要关注我这个路人啊……谢谢了!
……不过这也让高月悠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弹幕,跟之前她曾经见过的那些,似乎不是一批。
不,与其说不是‘同一批’,倒不如说是‘不是同一个作品下的弹幕’。
还是应该说,假如‘作品’来形容他们所在的地方或者世界的话,那就是她、或者她的朋友们,其实已经串了几次场了呢。
先前高月悠就多少有点这种感觉,但这次从东京出发,途径横滨最后到福冈的旅程之后,这种感觉就格外鲜明了。
似乎也是个值得琢磨的点。
高月悠在脑内记事本上又增加了一项待办事项——那就是测试自己的这个猜测。
虽说现在她还没想到什么太好的方式,不过只要记得这件事,今后肯定能碰到好机会的。
“喂喂……”
经过最开始的冲击,重松警官终于找回了语言能力。
“到底是谁开始的啊……不对,占卜这是不就是一种、一种不科学的东西么?”
“谁说的,占卜的历史源远流长,世界各国都有属于自己的占卜体系,经过多人研究验证正确性,并且还能系统的流传下来,这不是科学是什么。”
高月悠一脸你少见多怪的表情。
重松警官:“……”
怪就怪他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口。
他放弃挣扎。
“总之,你们小心点就是了。”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多关心几句,显得自己不那么格格不入罢了。
重松警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面对这些杀手、情报屋、复仇屋的时候,要焦虑的不是他们最近干了什么。
而是这些人的精神状态。
……或者说,身陷这群人当中的自己的精神状态。
然而,真正给予他一记重击,让他对自己习以为常的‘科学世界’产生了动摇的,还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当天晚上的福冈因为华九会疯狗般撕咬的行径而陷入混乱。
在正常人看不到的黑暗中,无数人无法入眠。
重松警官虽然不在直接负责暴力团体的课系,但福冈有危险,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会说一句‘与他无关’,接着就下班就直接回家睡大觉。
重松警官跟同事们一起,熬了大半晚上直到凌晨才轮流去睡了一会儿。
但也只是眯了一会儿。
重松感觉自己浑浑噩噩躺着,眼前一回事是面目狰狞的原田市长,一会儿是一本正经说华九会要完蛋了的少女,还没等睡着,天就亮了。
虽然还是困得要死,但为了不耽误工作,他还是去打了一杯苦死人的黑咖啡,准备提神醒脑一下开始上班。
结果才走到茶水室,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华九会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那可是硬茬子。”
“这下真的完蛋了吧。”
还在打哈欠的重松就像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过来。
他打了个哆嗦,猛地拉开门,动作之大,甚至把里面的几人吓了一跳——那感觉不像是来喝茶水的,倒像是大洋彼岸漂亮国的FBI踹门。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么?”
没等房间里的人开口,重松就没头没尾的发问。
“什么真的假的。”
一个上了些年纪,脸上还有疤的警察皱眉看向重松警官。
“年纪不大怎么……”
“我是说你们说的,关于华九会的事情。”
如果是平时,重松警官肯定会耐着性子等前辈说完。
但今天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于是他没等人说完话,就立刻又追问了起来。
“哦哦,你说那个事啊。”
另一个虽属不同课系,但关系一直不错的警察出来打圆场。
“我们现在也正奇怪着呢。”
他摇了摇头。
“按理说,华九会在我们这里也算是势力很大的了吧。可就昨天一晚上,突然之间就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
第32章
重松警官鹦鹉学舌似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从总部到分部,一个都没有落下。”
“几个高层只有一两个不在这边的跑掉了,其他的基本都找到了尸体……而且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对方显然很有分寸。”
“对对,明明这么大的事情,却完全控制在了‘帮派内’,没有影响周围更没有造成大面积破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手段,但是厉害是真的很厉害。”
说到这个他们其实诡异的还产生了点欣赏之情——别的不说,光是对方既没有牵连无辜,也没有通过爆破、撞击、大范围枪战械斗等手段来解决问题,就真的帮了他们这些警察的大忙。
不然别的不说,光是给他们收拾残局就得花好大的功夫。
更不要说这其中可能会产生的伤亡了。虽然选择当警察的时候他们大多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如果能活,谁又不愿意好好活着迎接新一天呢。
说到底,警察也是人呀。
“不对,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手段?四课不是跟着么?”
搜查四课可是专门负责管制帮派分子的部门,又不是第一次盯着帮派更迭了……怎么会不知道?
茶水间里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接着跟重松关系最好的那个警察才继续道:
“这事儿也就是现在跟你说说,你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啊。”
他说话间,还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更多的人之后才凑到他身边小声道。
“问题就是明明我们的人跟着,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好像听到了巨响,也有人说见到了怪物一般巨大的影子……但我们的人却说,全程没有见到什么大型机械之类的东西靠近过。”
“但是里面却真的仿佛遇到了某种怪物的袭击一般,留下了很多人类难以造成的创痕。”
“还有一些被外力影响嵌在墙体或者地上的子弹。”
“嵌……?”
“对,很不可思议吧,子弹并非是‘打’进去的,而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横着嵌入了墙面和地面。”
“什么……”
重松瞪大了眼睛。
“而除了这些古怪的袭击之外,其他的中层高层之类的,却都是被一击毙命。”
“一击毙命?”
“是啊。”
先前被重松抢了话的老刑警抬手握起几根手指,比了个手枪的姿势抵在了重松的额头。
“就像这样,一击毙命。”
“然而现场除了子弹外,我们找不到任何袭击的痕迹——周围埋伏的人后来也调查了在附近出没的人,确认他们并没有动机和时间作案。”
“有人觉得这可能是狙击——但想要不让埋伏在附近的警察注意到,至少要在五百米或者更远的地方,这个距离,就算是杀手遍地走的福冈,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了吧。”
如果对五百米不是很有直观概念的话,可以想象一下体育考试时的八百米和一千米。
当跑的人欲生欲死,气都快喘不上来的阶段,就差不多是五百米了。
这个距离放到一般人身上,别说狙击了,透过瞄准镜能把人看清楚了都了不起,更不要说架枪。一击致命了。
“脑袋、心脏……但不管是哪个位置,都是一击致命。”
“我们怀疑对方可能是采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型武器……或者有什么新型材料制作的道具。”
“当然,更可能的是目前行动的可能是两个甚至更多的势力,因此才会造成这些风格截然不同的痕迹。”
“我们甚至怀疑,那两个或者更多的组织,也交过手……不过现场没有看到更多的血迹和尸体,所以这也只是猜测。”
事实上如果真的有这些势力的存在的话,那么说个不太符合警察身份的话。
他们其实是希望对方能两败俱伤的,这样一来,福冈才不会再出第二个‘原田市长’。
只是除了交战痕迹没有任何多余的血迹和尸体……就只能说要么他们没有交战,或者虽然交战了,但也只是试探,都没有伤筋动骨吧。
重松警官张了张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凭借警察的本能问道:“账本、名单这些……”
对面的男人耸了耸肩。
“当然都被人拿走了。”
不如说,这些东西要是能留给他们警察拿到,那他们才要怀疑对方的水平呢。
人也杀了,大本营也闯了。
结果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拿走,那岂不是辛辛苦苦一场梦游?
好吧,不出意外。
重松警官摇了摇头,到也没什么失望的表现——毕竟已经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要是真漏点什么,那才是‘不正常’,是‘奇迹’。
……不过真要说‘不正常’,也不是完全没有。
【快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要成为历史了。】
少女的话突兀的在脑海中浮现。
重松警官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存在感颇低的少女。
原本没有放在心上。
只以为是随口乱说,是迷信,甚至是对自己的敷衍。
但现在……
重松警官感觉自己几十年固定下来的世界观,仿佛真的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有什么在这一瞬间,变了。
就在气氛逐渐凝重的时候,之前说话的警察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
“不过也有人说,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好像有看到一个金发女学生……但也只是有人扫了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重松终于回过神来。
别的有可能,但这个应该真没看错。
重松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某个女装杀手的身影,如果是他的话,出现在现场其实并不奇怪。
但他也同样相信,这些事不是他做的。
或者说,不是他和那些人能够做到的。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那位‘占卜出这个结果’的少女,知道多少了。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了解一下关于算命或者占卜的东西了?
重松警官再次走神。
而另外几人说到最后,也只剩下一声叹息:
“只希望经历了这些之后的福冈,能稍微好一点吧。”
唉。
能做的他们也都做了,接下来就只有祈祷而已了。
*
对福冈警察来说难以入眠的一晚,对某些黑暗中的实力来说,也同样是无法入睡,甚至十分恐怖的一晚。
原田市长没了,在他的庇护下发展壮大的势力——比如华九会这样的地方,也眼看就要完蛋。
想要从中撕咬一块蛋糕下来的,当然不止有外来势力。
那些本土势力,或者说一直以来都在福冈有各种生意的团体,才是最蠢蠢欲动的。
以前是头上压着老虎,现在老虎没了……那不就是他们成为新的‘老虎’的机会了。
所以当天晚上出动的人,其实比想象中多的多。
大小势力的成员,还有混迹于其中的掮客还有情报贩子。
说一句‘福冈无人入眠’,是一点不为过。
然而这些人和势力,却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可是降维打击啊。
跟需要先大量开会并调集人手的警察不同,各个暴力团体和地方势力是率先行动起来的。
警察还没到位,他们中就有不少已经先动起来甚至跟发疯的华九会干上了。
只不过因为福冈民风淳朴,黑暗之中这种打打杀杀的斗械事件并不罕见,所以才没有被曝光。
当然华九会也不是吃素的,因此这些战斗也是有输有赢。
然而当赢家准备一鼓作气进攻华九会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已经晚了。
而在他们之前行动起来的那些……
“怪物吧。”
看着子弹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打飞,看着汽车在他们面前被压成金属片,人们过热的大脑就像是被泼了冰水一样迅速冷静下来,并再也生不起一点进攻的想法。
毕竟他们只是想多分些利益抢抢地盘,可不是想把自己的命填进去啊。
明知对面是怪物,怎么可能还冲上去拼命。
组织给他们的钱可还没到能让他们去正面跟怪物硬刚的程度。
反正不进攻也不过是过之前的日子而已。何必呢。
福冈本地势力老实了下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遇到了‘怪物’,只不过看着那些华九会的家伙才一露脸就纷纷被人爆头的情况,这些人也都选择了退散。
至于反制……开玩笑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是从哪儿飞出来的,这种情况下他们拿什么去反制?
头么?
还嫌脑洞大开和敞开心扉的人不够多么。
这哪儿是帮派械斗,这是死神点名啊。
……然后人们也就跟着都撤走了。
只留下最后的让警察摸不着头脑的,‘怪物’和‘死神’的对决。
而对‘怪物’和‘死神’来说,这事儿其实也挺意外的。
不是说他们没想过会有有对手。
而是他们都很自信,不管对手是谁,自己都可以轻松拿下。
尤其对琴酒而言更是如此。
他们之前没有动手,是因为牵扯太深,太过明显的举动不符合组织一贯的行为准则,还容易让组织暴露。
但现在最大的障碍原田市长没了,那整个福冈还不是他们的快乐老家?
哪怕那个金发的家伙被朗姆收买走了,他们也一样行动。
开玩笑,说的好像没你的情报我们就干不了活似的,组织里的情报和外围,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想到可以在匹斯可那老东西已经掉到地上的脸上再多碾几脚,琴酒就发自心底的觉得高兴。
只是因为是组织的元老,就开始仗着自己的身份倚老卖老,挥霍组织的资源却不干事。
琴酒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其实如果对方只是作为元老稍微吃点组织的资源给自己谋利,那琴酒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但这老东西活活干不好,事事办不成。
还要仗着元老的身份压人。
这琴酒当然不干。
于是琴酒带着人就上了。
一开始也确实十分顺利,按照他们早早准备好的华九会的人的名单,一一点名。
主打一个一点一个不吱声,通通送去地狱。
直到刚才。
他们明明看到子弹飞出去了,却完全没有造成伤害。
不管是华九会的人,还是那个带着帽子,穿衣风格跟他们组织都极为相似的矮子。
“我真的开枪了。”
一旁的狙击手也蒙了。
她明明开枪了也确定是瞄准了头……怎么对方站在那里却一点事都没有呢?
“继续。”
琴酒并没有指责她这无事发生的一枪,只是让人继续——一枪不死,就再来一枪。
人被枪击中要害,就会死,这是真理。
狙击手于是再次架枪开枪。
这次他转而瞄准不知何时走出来的和服女子。
艳丽的和服和艳丽的发色,让她显得格外显眼。
他再次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口喷出,然而……
“见了鬼了。”
这一枪也没能造成应有的杀上,不仅如此,子弹还想是撞到了什么一样打进了墙里。
连续两枪的失败让狙击手一时心态失衡,他没忍住,接连又开了两枪
这两枪同样是瞄准了门口的那两人。
但是……
没中,仍然没中。
所有的子弹飞过去就像是撞到什么无形的力量一样,纷纷偏离。
不是砸进地里,就是撞到墙上。
“够了。”
拿着望远镜监视的琴酒厉声呵斥。
被邪门的失败激怒的狙击手也冷静了下来。
狙击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
如果没能达到效果,就必须转移——他这其实已经是犯了大忌了。
她几乎是立刻离开了狙击位,准备拆卸手中的枪械准备跑路。
但还是慢了。
不知哪儿来的攻击砸到了刚刚的狙击位,产生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撞到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琴酒转身看向攻击他们的武器,却发现……
“石头?”
没错,那一击就废了他们的狙击手的武器,并不是子弹或者火箭炮之类的东西。
而是,一个比人头大点的石头。
虽然这个武器十分离谱,让人无法想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琴酒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角色,他立刻开口:
“伏特加。”
“是!大哥!”
不用琴酒多说,伏特加立刻上前扶起狙击手,转身撤离——组织人是不少,但人才却没那么多,狙击手虽然失败,却还没有到报废的程度,能捞还是捞一把。
不管对方是谁,能够精准打击到这里……此地都不宜久留。
可恶,到底是谁?
到底是哪个组织,跟他们抢地盘!
回想到藏着掖着,愣是真·一点消息没给他们的朗姆。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藏着掖着,搞的自己如此被动。
琴酒狠狠一拳砸到墙上,眼神冰冷。
老东西……给我等着!
而另一边的港黑二人组。
“看起来他们是撤退了呢。”
尾崎红叶抬起袖子轻轻挥了挥,散去周围的火药味。
真是,衣服都快不能要了。
“要追么?”
中原中也没有自作主张,而是转头询问身旁的尾崎红叶。
虽然他升级干部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他还是按照规矩,遵从一直以来带他的‘前辈’,也是正式干部的尾崎红叶的指令。
“算啦。”
尾崎红叶不感兴趣的转过身。
“只是些连脸都不敢露的跳梁小丑罢了。”
若是站在他们面前彼此赌上性命真枪实弹的打一仗,她还能另眼相待,只敢躲在暗处偷偷摸摸放冷枪的老鼠,又怎么值得她多花心思呢。
倒不如早点完工,回去试试小悠送她的‘人鱼岛面膜’。
“还是早点完成工作,回去吧——再说了,这可是小悠给的考验啊,总不能辜负了她的期待。”
“也是。”
虽然以中原中也对她的了解来说,他觉得对方不是那种要求别人必须最高效率完成工作的性子。
但是一想到是朋友出于信任才给了自己(港口黑手党)这个机会,要是他还慢慢悠悠,半天都不见成果,岂不是会让别人看不起小悠的眼光。
那怎么行。
少年按了按帽子。
“赶紧解决吧。”
不管是那个华九会,还是其他想来分一杯羹的秃鹫。
一口气的。
说话间,他突然转头看向旁边建筑的阴影处。
那是建筑跟建筑之间的缝隙,因为被墙壁遮挡,除了中原中原和尾崎红叶所在的位置外,很难察觉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公关官,你那边也不要耽误。”
“好的。”
一身白色,看起来跟此处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随时要走上讲台发言的青年闻言微微一笑。
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血腥和火药的味道,又或者说,是将这一切视作‘寻常’。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甜美,美的超越了性别,美的让人不忍反驳他说的任何话。
就连他所站的角落,都仿佛因为这个笑容而明亮了起来。
有些人似乎就是有这种魔力。
不用他去争抢什么C位,也不用他特地去做什么。而是只要他站在那里微微一笑,那里就是聚光灯的焦点。
灯光、还有人们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的追随他,为了他的一颦一笑而欢呼而疯狂。
——总之,是一个跟这样黑暗的地方格格不入,却又好像将黑暗照亮了的怪人。
“一定会让悠小姐的计划,有个完美的结局。”
站在这里的公关官虽然同样也是经过上千公里赶来的,但他身上却不见一点狼狈,那微红的眼睛,也只会让人更加心疼——心疼如此美丽的人怎么能这样憔悴。
“交涉的事情,就都交给我吧。”
“毕竟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没错,抢占地盘除了有武力上的压制,还得有跟各方势力以及黑白两道的斡旋。
如果后者处理不好,那就算武力再高,也难以真正把控局势。
中原中也并没有觉得对方口气太大,而是十分信任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你的话。”
*
就在警察还有各方势力都在为了先前的战斗,以及战斗后的结果收尾而忙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接到了他们等的人。
“萩、松田,这边。”
诸伏景光对着迎面走来的两人招了招手。
能够在异乡见到熟人当然开心——虽然其实他们一共分开也没几天,而且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来出差的。
因为紫乃原的口供,福冈警局不得已申请了支援。
只靠福冈本地的爆炸物处理班肯定是没法短时间内搞定这么多的——那可是堆集起来搞不好能把四分之一福冈都炸上天的炸弹啊。
就算把福冈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全都劈成两半用,也处理不过来啊
这个时候,终于没那么忙的东京也给面子的派出了精英来处理——虽然这两个精英里有一个人最近有点‘霉’,但精湛的手艺……不是,技术是不打折的。
我们是真的派出了最能干的!
两人知道是去他们最近两天都心心念念的福冈,当然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出发,这才一大早就跟担心了几天的朋友汇了合。
只是……
两人的视线在诸伏景光,还有正在跟朋友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高月悠身上扫过。
目测来说,两人的状况都相当不错。
毕竟如果不是没有烦恼解决了问题,悠酱也不可能悠闲的跟朋友谈天说地嘛。
这肯定是好事。
但是……
松田阵平努力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三个人在说话,他怎么就一句都听不懂呢?
诸伏景光看着一脸怀疑自己的耳朵的松田阵平,人生第一次对人产生了或许该用‘同病相怜’来形容的感慨。
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啊。
于是他好心的解答:
“他们在说中文。”
噢,中文。
那没事了,难怪自己听不懂。
松田阵平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猛地定住脑袋。
“中文?小悠的中文这么好的么?”
虽然日语里也有‘汉字’,但能写汉字跟能流利说中文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而高月悠跟他们的对话,是一丁点奇怪的腔调也没有,说话间也是非常的流畅,没有一点磕绊。不是非常擅长,可是做不到的。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下,就看到诸伏景光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好像他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或者说,说了不该说的话?
“……怎么了?”
松田阵平看着诸伏景光半天没有收回去的表情,摸不着头脑的开口。
……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么?
不就是感慨了一下小悠还有这技能?
“不,没什么。”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有什么奇怪,只是……
“只是与其说她中文好,倒不如说那才是‘母语’。”
接着他又迟疑的道:
“我没告诉你们吗?小悠的妈妈,是中国人啊。”
咦,他说过,还是没说过来着?
诸伏景光突然就不确定了。
可能因为有个沉迷三国志,还经常被人比作诸葛亮的哥哥的原因,诸伏景光并不觉得‘说中文’,尤其小悠的情况是件需要特别提起的事情。
结果就是……他好像还真没有跟朋友们提起过?
一对幼驯染同时面露震惊:
你说过才见鬼了!
x2
答案一出,两人都呆住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好朋友的小姨母其实有中国血统并且会中文……哦不对,应该说是非常熟练的使用中文而已。
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大事……
才怪!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告诉他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萩原研二到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所以小悠会占卜,也是……血脉天赋?”
大海那边的那个国家,不是很多相关的传说么?
好比那位传说中的军师‘诸葛孔明’,不就是以为‘算无遗漏’的军师嘛。
“怎……不,也许是吧。”
诸伏景光刚想开口反驳,就想起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件事。
到了嘴边的话也跟着改了口。
“……真的假的?”
松田阵平惊了。
他们可是讲科学讲证据的警察耶。
相信这种事,合适么?
可他两个朋友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就不得不让松田阵平开始思考。
到底是自己不对劲。
还是他的两个朋友出了问题。
“所以你们不去上班么?”
结束了一段对话的高月悠看着站在边上半天没动的三人,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
松田阵平一个没忍住开口:
“你不是也闲着么。”
高月悠闻言叹了口气,接着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对方。
“你不能因为自己在摸鱼,就觉得大家都跟你一样当薪水小偷啊。”
松田阵平:???
“如果不是要接你们,我现在已经去送朋友了。”
言下之意,我可是很忙的,跟你不一样。
萩原研二则是笑眯眯。
“悠酱可真是重视我们啊。”
“没办法,毕竟是重要的外甥啊。”
“……哈。”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
他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但又没证据。
“那可真是谢谢了。”
“不客气,这是我身为姨母应该的。”
高月悠话接的流畅丝滑,反而让萩原研二不知该怎么接了。
虽说他已经接受了因为朋友是外甥的身份所以自己也平白矮了一辈的这个设定吧,但真当面对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心情复杂的。
关键时刻,还是诸伏景光站了出来:
“你说送朋友,是林君兄妹么?”
“当然不是,林林是福冈土著怎么还需要我送。”
高月悠一脸‘我外甥别是中邪了吧怎么会这么认为’的表情。
“当然是送织田君啊。”
“织田君?”
听到之前没听过的新名字,萩原研二好奇的探头。
这又是悠酱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嗯,一个港口黑手党成员,这次多亏了他帮忙。”
也许是因为港口黑手党的BOSS都见了、市长也被扳倒了,诸伏景光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非常流畅自然,一点没有他其实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的自觉。
但说着无意,听者可就不一定了。
“港口黑手党……”
“成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声音都高了两个度。
不是,从你们离开到现在也就几天,而不是几个月几年对吧?
怎么好端端来福冈,又跟横滨的港口黑手党扯上关系了?
虽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作为爆炸物处理班的成员并不会像一课和四课那样直接跟帮派成员(或者尸体)产生关联。
但作为爆炸案常客,他们也没少去横滨支援……对港口黑手党这个横滨数一数二的团体自然也不陌生。
拥有大量成员,还有挂着‘怪物’之称的高级干部还有传说中的传说,统领整个港口黑手党这样庞然大物的‘首领’。
已经可以说是警视厅的怪谈的存在,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港口黑手党成员’这样的话???
诸伏景光看着两个好友的表现,又点恍惚——自己一开始,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不,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诸伏景光甚至不愿回想自己当时的样子……想必一定很蠢。
忍住捂脸的冲动,他继续轻描淡写的道。
“是的……总之是多受照顾了。”
本着只要我不表现出来别人就不会知道的原则,诸伏景光一脸云淡风轻。
这表现还真哄住了初来乍到的两人,让两人对这位老朋友淡定有风度的表现产生了一些惊叹: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这样的景光!’
‘厉害了啊!都能跟港口黑手党的人谈笑风生了。’
诸伏景光:……虽然肯定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但比起留下黑历史,还是就让它成为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吧。
第33章
摇头晃脑感慨了朋友不为人知的一面之后,两人的注意力又落到了林宪明脸上——毕竟归根结底会有这一系列行动、包括他们两个人会被借调来福冈,都是从他找上小悠算起的。
只是跟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眼前之人完全看不出一点杀手的样子。
……到更像是普通的JK。
跟旁边的棕黑发的少女站在一起,完全就是普通的学生姐妹的样子。
一点看不出之前一个人跟他们好几个打,差点把景光家都毁了的凶悍。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林宪明先是把妹妹往身后藏了藏,然后才凶巴巴的开口: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少女啊?
容纳后就被身后的妹妹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林侨梅对着两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才道:
“这两位先生是小悠的朋友吧,怎么可以对恩人的朋友这么没礼貌。”
“……其实是外甥啊。”
林宪明小声咕哝一句,然后迎来了妹妹更凶悍的语气。
“如果是亲人,那不是更应该礼貌对待么。”
虽然来的时间还很短,但她已经也把前因后果了解了七七八八。
总之如果不是小悠不嫌弃哥哥跟他做朋友,那自己绝对难以获救……他们兄妹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团聚的机会。
所以小悠绝对不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是哥哥的恩人。
“……知道啦。”
林宪明举手投降。
接着不甘愿的对着两人道歉:
“之前……对不起。”
松田阵平:……你这样真让人害怕。
简直就像是哥斯拉突然小鸟依人。
萩原研二倒是没想那么多。
“都是小悠的熟人,不用那么客气啦。”
嗯,这倒是没错。
想通之后,林宪明也不再别扭。
没错,对朋友的朋友(亲人)道歉,有什么可矫情的。
他不别扭了,松田阵平倒是觉得更恐怖了。
这已经不是哥斯拉小鸟依人,而是哥斯拉跳芭蕾了吧。
迎来送往。
‘迎来’结束,自然就该是‘送往’了。
跟其他人不一样,织田作之助是没有同伴的。
不过他自己也不在意——或者说独自一人反而能让他更自在一点。
像现在这样一堆人吵吵嚷嚷的送别,他就挺不习惯的。
不是讨厌,只是……不适应。
因为这是他过去从未经历过的,全然陌生的事物。
“不说织田君了。”
高月悠看向正在小声交流着什么的林氏兄妹。
“说起来,你们对今后,有什么安排?”
林宪明隔了两秒才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样眨了眨眼,接着露出宛如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一般清澈单纯的表情:
“安排……么?”
“对啊。”
高月悠掰着手指给他算。
“华九会这次应该彻底完蛋了,你的资料也都抢出来销毁了——换句话说就是,你自由了,不用再为了还债而为他们效力了。”
“不过反过来说,没有华九会,你也没了稳定拿到报酬的地方。”
“你先不说,但侨梅呢,作为留学生,衣食住行还有学费什么的,也都是开销吧。”、
高月悠每收回一根手指,林宪明的脸就苍白一分。
因为这些,他还真都没想过。
也许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还债好回家找妹妹和妈妈上的原因。
他发现自己其实完全没有想过离开之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只是一门心思的埋头努力。
……就像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逃避现实一样。
看着林宪明呆滞的样子,高月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不会吧,难道你没有想过么?”
“那你准备怎么过日子啊。”
“啊……”
林宪明词穷了。
确实他脱离了华九会,但他也没了稳定的工作来源。
不过没关系。
“我还可以接……”
“没关系,我可以打工的。”
林侨梅抬手挡住了林宪明没说完的话。
“我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了。”
少女的笑容灿烂而明媚。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并不是脑子一热就追到日本来的。
来之前为了‘找到哥哥’这个目的,她已经做了差不多十年的准备。
“我存了一点钱,再加上我成绩还不错,应该也可以拿到奖学金。”
“空余的时间也可以去打工——我厨艺还不错哦,有机会一定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侨梅不用这么辛苦也没关系。”
林宪明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可以再……”杀人赚钱。
或者说,他也只会这个了。
“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
林侨梅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到了晚上一起看电视节目,然后互道晚安去睡觉,再迎来新的一天。”
那是生活在阳光之下,属于普通人的生活。
看着这样的侨梅,林宪明有一瞬间的退缩。
他真的,可以走到那个世界么?
那个明亮的,没有鲜血也没有杀手存在的世界。
“去做吧。”
“诶?”
出人意料开口的,是织田作之助。
作为曾经的杀手。
他觉得自己非常理解林宪明此时的犹豫和无措。
对一直生活在杀手世界的他们来说,杀人就是如同喝水吃饭一般自然的事情。
反倒是没有杀手存在的那个世界。
才是全然陌生的,让人不知该如何去做……甚至担心会被灼伤的地方。
所以织田作之助才会在明明下定决心不再杀人之后,还选择加入了处在血雨腥风之中的港口黑手党。
因为除了这样的地方之外,他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去。
但林宪明不一样。
他已经脱离了束缚的组织。
还有一个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妹妹在等着他一起开起新生活。
他有地方可以去。
也有机会去过一种跟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林宪明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红发青年。
他还是那副呆呆地,颓废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林宪明却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或者说,是一些跟自己相似的地方。
‘啊,这个人跟自己有差不多的过去’。
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
因为有相似的过去,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想要推过去素不相识的自己一把。
并非是对自己有多少感情,而是因为这样一来,就好像推了过去的自己。
林宪明稍稍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
……他或许也会这么做吧。
“我知道了。”
林宪明抓了抓头发。
“那我也试试去餐厅打工吧。”
虽然他其实不知道打工应该做什么,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照葫芦画瓢总行了吧!
他可是熬过了杀手学校的残酷训练的人。
区区端盘子结账,难不倒他的啦。
温情脉脉的感动时刻,一个声音泼了冷水:
“啊,我觉得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哦。”
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说话的高月悠身上。
高月悠也不怯场。
“总觉得已经可以想象有咸猪手摸了林林一下,然后被林林掀桌砸了店的样子呢。”
啊这。
不得不说,这个场景。
很有可能啊!!!
想到自己跟林宪明的初遇,诸伏景光都没法昧着良心说‘不会’。
毕竟这小子明显就是一点就炸的性格啊。
确实不妥。
“那、那……”
如果说别人只是猜测觉得有可能,那林宪明自己知道,他不是有可能,而是‘绝对会’。
但如果不打工,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林宪明决定挣扎一下。
“我也可以忍的。”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看向他的视线前所未有的统一:
‘你觉得这话你自己信么’
林宪明感到一阵窒息。
干什么啊,难道我就这么不可靠么?
“所以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关键时刻,‘最靠谱的朋友’站了出来。
“比起去餐厅打工,给侦探社打工不是更好?”
高月悠掏出手机晃了晃,上面显示了她跟马场善治的对话。
“马场侦探正好想要一个助理,林林既有好身手又有过去的履历,适配性非常好——当然工资可能不会很高,但作为弥补,马场侦探说可以解决你们兄妹的住处。”
她说完又看向林侨梅。
“侨梅的话可以去榎田那边帮忙——别看他整天住在网吧,但其实还是挺有钱的,给钱也大方。侨梅负责他的一日三餐,还有帮忙把衣服送洗补充点必备日用品什么的,再有就是一些数据相关的工作,并且还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学习一些电子产品的操作技巧什么的,回头入职企业的话,各种软件程序用的好也是加分项吧?”
“喂喂,我可没说要助理啊。”
没有人接听电话,但榎田的声音却突然传了出来。
“所以比起热腾腾新鲜出炉的饭菜,你更爱吃便利店又冷又硬的便当?”
高月悠幽幽的开口。
“那、那是……”
榎田被拿捏住了。
有热腾腾的好吃的饭菜吃,谁会喜欢便利店又冷又油的便当啊。
虽然榎田的收入完全支持他天天下馆子甚至去五星饭店,但外出太麻烦了,作为情报商人,整天暴露真容到处跑也是一种危险的行为。
要是真的能有可靠地人每天帮忙送饭整理资料,那确实是个不错……不,他怎么真就顺着她的话去想了?
“还是说你对侨梅不满意?”
榎田:“……”
“我知道了。”
他能说不满意么?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哪怕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也不能放任不管。
再加上高月悠的提议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他面对的问题……
“不包吃包住,薪水等先试了你的厨艺再定……具体什么时候在哪儿见面我发到你手机上。”
说完,榎田的声音就如同来时一样突兀的消失。
“那个……真的可以么?”
林侨梅迟疑的开口。
倒不是会所她不愿意,而是她觉得她已经欠的太多了,要还不完了。
“能有厨艺好性格好的美少女给他准备饭菜,是他赚了。”
高月悠耸了耸肩。
“虽说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一起生活’有点区别,不过在福冈这样的地方,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开始——当然如果你有想做的工作,也可以等站稳脚跟之后辞了这边的活再去做。”
到那个时候,福冈的新局势应该也彻底稳定了。
高月悠能想得到的事情,在场这些人哪怕一开始没想到,现在也都反应过来了。
林宪明更是红了眼圈。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原本只因为是‘同胞’,再加上是另外一个世界可以倾诉些平时没法说出口的话才交的‘朋友’。现在却成了救星。
不仅没有拒绝自己帮忙救了侨梅,还帮他们安排了后续的工作。
“谢谢……真的。”
他只恨自己语言太过匮乏,这个时候除了谢谢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就够了。”
高月悠递上纸巾。
“朋友嘛。”
“哦对了,榎田还有分礼物给你们。”
高月悠说着,掏出一个U盘。
“或许可以成为你们新生活的……嗯,奠基石?”
高月悠试着找了一个合适的词语,然后在林宪明茫然的视线中将U盘塞到了他手里,并叮嘱‘回去之后再看’。
那里面是原田市长父子入狱后的精彩记录。
怎么说呢,多少有点r18,功放的话难免会让人质疑观看者的性癖……
但对受害者来说,应该是刚刚好吧?
曾经的噩梦被踩进泥里任人践踏,心中的恐惧和阴影也有了出路。
“除此之外我也有份礼物给你们。”
高月悠突然一拍手,接着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文件夹,接着打开了文件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
林宪明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里面,赫然就是他作为杀手的资料。
从杀手学校时期的编号和简历,再到他给华九会卖命的单子和记录。
毕竟是自己的事情,林宪明当然不会陌生。
只是他不明白高月悠这时候拿出这个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看到高月悠先是对自己一笑,接着找织田作之助要了打火机。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将那份资料点燃了。
“喂当心!”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伸手去拉高月悠,生怕她被燃烧的纸张伤到。
就连林宪明也一样,他完全没有在意燃烧起来的自己的资料,而是焦急的拉开她的手。
“你疯了啊!”
他生气的看着高月悠。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普通人,还敢点火……烧到手了怎么办!
真正女孩子的手多娇嫩啊,怎么能玩火呢!
一直到仔仔细细的检查完她的手,确认没有一点伤口,林宪明才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好好跟她念叨念叨。
然而等他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高月悠还在笑。
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林宪明:“你还笑!”
真烧到了,有你哭的!
你知道烧伤多痛苦么?
你知道烧伤留下的疤痕有多恐怖多难去除么?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傻笑!
然而面前的少女却张开双臂。
“恭喜你,林林。”
“从今天起,你彻底自由了。”
站在这里的,就只是作为‘林侨梅的哥哥’的林宪明而已了。
林宪明忘了刚刚想说的话,愣在了那里。
他一时之间甚至没能理解高月悠话中的意思。
反倒是织田作之助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他的资料……”
“没错,全都销毁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嘛。
既然都要为朋友出头了,当然就要搞全套啊。
本来是想着让榎田帮忙的,但她现在不是有诺亚了嘛,可以更加细致无痕的将一切都整理并销毁。
“电子版的都已经清光光了,刚刚那份就是最后的了。”
她最后总结道:
“所以,‘杀手林宪明’已经随着刚刚的火一起‘消失’了。”
从今天起,就是什么都做,没有黑历史的全新林宪明了……咦,这么形容好像有点不对?
眼泪从眼眶里溢出。
就连刚刚都只是感动到红了眼眶的林宪明不自觉的哭了起来。
眼泪滴滴答答,就像串在一起的珍珠一般顺着脸颊落下。
林宪明说不出话来。
无论是说谢谢,还是尖叫或者下跪,都无法表达他此时的感觉。
林宪明只是没忍住扑上去用力抱住了高月悠,然后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情。
除了和家人团聚之外,也再没有什么奢望……
但直到今天,直到此时此刻。
他才意识到那些‘并不是消失了’,而是深埋在他身体的某处,就像深埋在冰冻的土地之中,等待有朝一日能够突破冻土,发芽盛放的种子一样,等待着这个时候的到来。
本来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是送织田作之助,但等林宪明整理好情绪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到织田作之助该进站的时候了。
老实说,如果是平时,织田作之助肯定早就离开了——想离开多的是办法,并不一定要坐公共交通工具。
但这次没等他行动,大小姐就帮他买好了票和特产。
“拿去送朋友,有多的就给同事或者直属上司,礼多人不怪嘛。”
所以织田作之助才会拎着一个跟自己风格完全不相符的特产大礼包站在这里。
也才能见证林宪明脱离过去的这感人一幕。
虽说其实跟织田作之助并没有什么联系。
但看着一个曾经深陷黑暗的人走向光明,他也觉得身上仿佛变轻松了起来。
多好啊。
如果‘小说’一定要有一个结局的话,那一定就是这样的吧。
而说是要告别,但高月悠还有一大堆叮嘱:
“住宿吃饭什么的票都给你开好了,回去记得报销。”
“车票也是,别自己垫钱。一旦让企业养成‘反正你自己会垫钱’的认知,那就完蛋了。”
“对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强调自己做了很多工作啊!这样才不会让领导觉得你是薪水小偷。”
织田作之助:“……”
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听到的叮嘱,都没有这一会儿的多。
明明是年龄最小的,说话却是最老成的那个。
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但织田作之助并不讨厌。
除了叮嘱之外,高月悠还晃了晃手机,让他记得回去联系自己。
说的也是有理有据:
“虽然我们没法一起同窗,但我们这也算是一起扛过枪战斗的关系了,那怎么就不能是朋友了呢。”
“再说了要是你这次回去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不管是有人质疑你的功劳还是卡你报销,你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证明。”
她拍着胸脯保证。
不管是内容还是表现,都非常可靠。
尤其想到先前那一幕……难怪不管走到哪儿都有她的朋友。
会说话、主动关心他人替人排忧解难,出去玩儿还会惦记着带礼物回来。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朋友呢。
反正织田作之助是没顶住,老老实实承诺回去之后会联系她报平安——哪怕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或许还不习惯被这样对待,也不习惯向谁求助……但此时此刻的感受。
并不坏。
回去的路上,织田作之助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不自觉柔和了表情。
虽说是任务。
但确实也是值得回味的记忆。
织田作之助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说的地方。
但这次,他也许真的可以说点什么了。
送走织田作之助多少有点可惜——毕竟短时间内无法再测试他身上的弹幕了。
不过守着‘警校组’的大外甥们,还有‘主角’的工藤新一,倒也不会缺弹幕……就是不太好验证弹幕到底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件事。
从之前高月悠就觉得有点违和感。
虽说发送弹幕的人有自己喜欢的人只关注自己喜欢的人不奇怪。
但有几次明明A和B都在,人们却只会关注其中之一,而好像对另一个视而不见。
好比在东京的时候,弹幕就几乎没有提过横滨。
反过来,再横滨的时候,也只会提到港口黑手党相关的事情,而没有人喊‘景光我老公’……当然不是说她乐意侄子成为大众老公,只是完全没人提到,不是很奇怪么?
要说对其他角色或者事件没热情……考虑到先前那些能把人脑袋都整个挡住的热情弹幕,这个可能性也很低。
就好像人们完全没注意到,或者根本不知道……
这就难免让她起了疑心。
到底是因为是不同城市,还是其实他们不是同属于同一个节目或者‘作品’?
就好像二维世界的人无法触碰、思考三维世界的事情一样。
高月悠也没办法通过‘询问’得知答案,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大胆试验,小心求证’了。
“小悠?”
误把高月悠的若有所思当成失落,诸伏景光不由放轻了声音:
“如果很在意的话,我们回头再去横滨?”
……虽说他其实不是很想再面对那位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小悠的继父,再加上新结交的朋友也在那里。
她想去的话,就陪她去吧。
“倒也不用。”
高月悠看向自己这个不知何时已经长的人高马大的外甥。
“不是还有你嘛。”
总归是有小景在,就不会缺弹幕。
诸伏景光却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满脸的感动。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小悠会这么重视自己。
毕竟她人缘这么好,不管在哪里都能过的很快乐。
小时候也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小悠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明明她还那么小。
看来自己做的还是不够。
至少要再关心一些才是。
看着突然不说话的诸伏景光,高月悠敏锐的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其实……”
“回去之后就做小悠喜欢的菜吧,想吃什么都行。”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月悠一秒改口。
这怎么能是误会呢。
明明是外甥对自己这个长辈的关爱!
没错,就该这样!
*
“首领,您叫我。”
终于回到横滨的织田作之助家都没回,就被带到了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大楼,并再次站到了森鸥外面前。
看着背对着自己凝视窗外的男人,织田作之助不由紧绷了神经。
就好像回到了过去还当杀手的时候,稍不留神,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要被调换的那个时候。
“旅途遥远,辛苦了,织田君。”
站在巨大落地窗前,仿佛掌控了整个横滨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织田作之助当然担不住首领这句话‘辛苦了’,赶忙拘谨的开口:
“没什么……各位的实力都很强,我没做什么。”
“谦虚是美德,但过渡的谦虚,可就难免会让人怀疑了……你说是么,织田君。”
织田作之助不敢回这话,只能沉默。
但同时,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难道首领在怀疑小姐什么?
还是说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所以小姐才会一直说让自己报销,不能让港口黑手党占了便宜之类的事情?
接着,首领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说……都已经是特地帮你准备特产回来送人的关系了?”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啊?
织田作之助大脑一片空白,几秒之后,才意识到了首领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没等他开口,就听面前的男人一脸凝重中带着些许悲叹的继续道:
“那孩子虽然一直很体贴,却不是对所有人都考虑的这么体贴的——不仅关心本身,甚至连交的友、同事关系都考虑到了。”
“织田君,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看着面前的首领,织田作之助有一瞬间的无措。
老实说,在来到此处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
包括首领可能对成果不满,或者说,对小姐有什么意见以及想知道她在那边的人脉都如何。
虽然是父女关系,但毕竟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那恐怕跟一般的‘父女’也会不同。
想要知道女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建立了什么势力,也很正常。
但想到小姐对林宪明兄妹的所作所为,还有对自己的那份关心……织田作之助就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组织语言汇报。
不说能影响首领,也至少不要让他对小姐产生不好的想法。
但是……
“首领……没有拿到特产么?”
大概因为太过惊讶,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几乎是瞬间,织田作之助就感觉办公室的温度都低了下去。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织田作之助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又不是发消息还能撤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看着首领的反应,等待发落。
“织田君。”
他听到首领冰冷的声音,感觉到了属于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恐怖威压。
来了。
织田作之助屏住呼吸。
“你作为单身汉,怎么能理解有女儿的父亲的心酸愁苦呢。”
第34章
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觉得今天的沉默,可能比之前几年加起来都还要多。
但森鸥外的话还没有停。
“你明白么?可爱的、聪慧的,会张开双臂抱住自己喊爸爸的女儿,突然有一天说要离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之后甚至冷漠到消息都不给几条,想知道她的情报,还得通过情报官……”
“要是情报官跟着自己的事情被发现,还会生气。”
“明明之前还乖乖的叫自己爸爸,说世界上只有爸爸最好、要一辈子都跟爸爸在一起……”
森鸥外似乎深陷回忆,但织田作之助却忍不住嘴角抽搐。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以他对悠小姐的了解。
……她绝不会是会这么对首领的人啊。
至少‘世上只有爸爸最好’这样的话,不像是她会说的。
毕竟先前一直听她叫的都是‘森叔叔’。
然而看首领的悲恸又是那么真切,织田作之助又不那么确定了。
难道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什么不被他这样的外人所知过去?
织田作之助动摇了,但紧接着就听到女孩儿锐利刻薄的声音:
“哈?小悠怎么可能做那种恶心的事情啊,你这个变态中年人不要太过分了!”
“什么‘爸爸最好’、‘要一辈子跟爸爸在一起’,根本就没有过吧!”
一直跟在首领身边的金发萝莉从沙发探出头来,一点不留情面的揭露了真相。
“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变态中年人,小悠才不理爱丽丝了吧!”
金发萝莉抱紧手中的抱枕,也是一脸的伤心。
“明明之前都跟爱丽丝一起的。”
虽然被斥责了,但森鸥外却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这可是每一个父亲的梦想啊——对吧,织田君,你也会这么想吧?”
露出委屈表情的港口黑手党首领选择寻找在场唯二男士的支援。
“想想,可爱的女儿找你亲亲抱抱,说‘全世界最喜欢爸爸了’——谁没有这样的幻想呢!”
别说当爹——就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青年呆住了。
这、正常人难道是会有这种幻想的么?
不对,要说起来,面前之人可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所以其实也不能说是‘正常人’?
难道,首领真的是‘变态’?
前杀手,理解不能。
但有一件事他是明白了。
那就是首领找他,并不是因为开拓福冈地盘之事,更不是考验小姐能力之类的。
而是……
嫉妒。
织田作之助在脑海中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了这个他觉得适合此时的首领的词汇。
因为自己没有收到礼物,所以嫉妒。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首领.jpg
大概是这一切太过震撼,以至于织田作之助在某个满身绷带的‘朋友’说起首领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帮首领说了两句话。
“……说不定他只是单纯的想做个好父亲?”
虽然关于首领,有许多恐怖的传闻。
就连他自己站在首领面前时,也不免会感觉到恐惧。
但在悠小姐的事情上。
织田作之助觉得他没有感受到丝毫的虚伪……虽说幻想的部分多了一点吧。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因为关爱吧。
这内容太过冲击,以至于坐在旁边的‘朋友’都半晌没有搭话。
少年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织田作。”
“什么?”
“你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吧。”
虽然不是‘常人’,但看到朋友不对劲需要问一句这种程度的常识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是绝症……
如果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或者要死了。
人怎么会说出这种像是幻觉一般的恐怖发言呢。
带着肿胀嘴唇的少年面露惊恐。
织田作之助:“……”
倒也不必这个反应吧。
“说起来你的嘴唇……”
“哦哦,是收到的礼物啦,礼物。”
少年说着叹了口气,露出了‘啊,好失望’的表情。
“据说是会死的辣椒,就试了试……结果除了‘啊痛苦的像是要死掉了’之外,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
说是什么都没发生,那嘴唇……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到少年的嘴唇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嘛。
然后不等织田作之助开口,‘朋友’就接着道:
“所以我把剩下的辣椒用在了那群人的午餐里。”
“那群人?”
“啊,就是那个什么‘年轻人会’啦——既然是蛞蝓的朋友,那这点承受能力总该是有的吧。”
说道‘年轻人会’……或者说‘旗会’,哪怕是织田作之助这样的底层人员也是有所耳闻的。
由一群25岁以下,能力出众……出众到几乎人人都是准干部或者干部候选组成的小团体。
虽然不是组织里的‘官方’团体,但因为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拥有相当的影响力所以很出名。
……太宰把辣椒给了这些人?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朋友’行事很特别,但特别到这个程度,还是……
“说起来,高月酱还好么?”
“高月?”
织田作之助露出茫然的表情。
“就是小悠啦。”
说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太宰脸上露出了一点嫌弃——似乎很不甘心这么叫。
当然这不是说讨厌小悠,而是单纯因为有蛞蝓这么叫,所以不想让人觉得自己跟蛞蝓一个水平罢了。
“应该是……很好吧。”
回忆起高月悠那一系列如同泥石流般摧枯拉朽的操作,织田作之助觉得她应该是‘很好’吧。
“啊——真狡猾啊织田作。”
少年罕见的露出符合年龄的‘任性’表情。
“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想跟高月酱一起玩啦。”
红发青年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
“这是首领的命令。”
“所以说,森先生提前派我出去,绝对是知道高月酱要回来吧——还把那个蛞蝓送去了。”
表面上看起来是有其他任务,但又不是什么必须他坐镇片刻不能离开的活。
安排好之后直接去福冈也完全来得及啊。
明显就是针对嘛。
少年——太宰治突然往桌子上一趴。
记仇.jpg
而高月悠的礼物,除了送到港口黑手党的上半部分。
还有一个包裹,在经过层层检查之后,来到了位于地下最深处,戒备森严到只有上层和个别相关人士才知道的地方。
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将包裹拾起。
黑色长发的男人将它拆开后,仔细的整理了里面的东西,将双份的那些一分为二,收下了其中的一半后,将另外一半分给了最深处房间的‘住客’。
*
重新站在东京的土地上,诸伏景光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沧桑。
明明只是几天而已。
却有种不管是人格还是三观都被从新打破塑造了一遍的错觉……
嗯,应该是错觉吧。
诸伏景光本想趁着现在松了口气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毕竟经历了许多事,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沉淀沉淀。
但原田市长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
他作为当事人才放下行李,就被上次召唤,除了常规的汇报之外,也是为了他们的好奇心。
其实他们很早就想把人叫回来了,只是因为当时诸伏景光还留在福冈,为了不影响他的收尾工作,一行人才安耐住好奇心,准备等人回来。
真要说起来,整个公安系统也是托了他的福。
不然这么大的事儿警察都动了公安却姗姗来迟,那日后真的是要在系统里被群嘲的。
虽然不是说什么事公安都得掺一脚。
但这种几乎是整个城市大洗牌,再加上牵连着众多,商界政界大地震的事情公安要是没能第一时间到场。
那就真要了老命了!
毕竟平时公安不管是工作范围还是行动权限都远高于一般警察。
很多事情只要公安压着一头,警察就想插手都没办法。
因此在警察面前,公安往往也是带着点优越感的。
所以要是能抓住公安的小辫子,能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怨声载道的警视厅没有谁会放弃这个机会。
肯定是要往死里冷嘲热讽。
真是好险,幸好现场有个诸伏景光。
不仅参与了工作,还第一时间传了情报和相关文件回来。
这才让公安保住了名誉。
“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有这能耐啊。”
平时不声不响的,结果一出门就办了个大事。
听说不仅联合了当地的杀手,还把港口黑手党都带进来了?
“说说,怎么做到的?”
大家是真的都很好奇。
诸伏景光:“……”
他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去找人要了些消息,又帮了帮忙……事情就完成了。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可要是说真相……
总不能说这都多亏了我那有个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前继父,还在福冈有诸多朋友,包括但不限于、杀手、复仇屋还有拷问专家的未成年姨母吧?
甚至这次的起因也是因为一个杀手的妹妹被人口贩卖而原田市长那个有虐杀癖的儿子又是买家……
怎么想都是不能直接说的内容啊。
他只能含糊道:“……通过了一些渠道得到了消息。”
他觉得自己这个表达方式可能会让同事不满,但一时之间他也确实编不出更好的话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他这种像是敷衍一般的答案,对方不仅没有不满,反而点了点头,一脸的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懂我懂,个人人脉渠道嘛。”
虽说都是公安,但个人和职业还是有区别的。
要是不自己掌握点东西,那还怎么表现自己的实力,没优秀的个人能力,还怎么想晋升?
所以有自己的渠道不想公开,太正常了。
不过……
离得最近的同时悄悄用手肘戳了他一下。
“要是这个情报商的价格公道,回头也引荐一下哈——当然肯定不会抢你那份的。”
他们公安平时也不是说所有工作都重叠,分开的时候,万一能从这边搞到自己需要的线索或者情报那他就赚了。
诸伏景光想到小悠和那个叫‘榎田’的情报商的关系,迟疑的点了点头。
“如果有机会的话。”
经商的,不管卖什么总归是需要顾客的。
他多给人介绍点客户,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最后,还是诸伏景光的直属上司发了话。
“好了,对方肯给这么多消息,已经是很给诸伏的面子了,这件事今后大家就烂在肚子里,不要再提——总不能对方冒险给了我们消息,却在我们这里出了问题。”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长官也明白他们的队伍,并不那么绝对纯粹。
保不齐哪句话传出去,就能让人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线索。
“后续的扫尾工作,也将由诸伏完成。”
他说完,郑重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
“诸伏,这是组织相信你的能力,才将工作交给你……明白么?”
诸伏景光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行了一礼。
“是,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领导欣慰的点了点头:
“好,你跟我来,这件事……”
于是接下来,诸伏景光也开始了夜不归宿的生活模式。
明明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这段时间高月悠愣是一次没有看到过对方的人。
如果不是桌子上的字条和冰箱里放的做好的饭菜,她都要怀疑自己跟大外甥同居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不过如果是梦的话。
那她还是更希望‘需要上学’这件事只是一场梦。
倒也不是厌学或者讨厌学习。
只是相比学习,她还是觉得身在如此国际大都市却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学校。
多少是有点辜负了东京的身价和地位。
这可是NO 1啊!
每天有多少情报流通,有多少大事发生呢!
而跟高月悠的叹息形成对比的,是满脸写着‘我超开心的快来问我发生了什么!’的工藤新一。
这天高月悠一进班,就被对方这怪异的表情吓的差点退出去。
“他这是……”
高月悠选择求助于工藤新一通(她命名)的毛利兰。
但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一早就是这样了。”
看自家青梅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工藤新一终于忍不住了:
“喂喂,难道你们就不感兴趣么?”
“感兴趣什么?”x2
“当然是大喜事啊!”
工藤新一一拍桌站了起来。
虽然没人问直接公布答案会让快乐减少,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的侦探社!终于被通过啦!”
他高举双手。
“从此我们就是帝丹国中侦探社了!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哦!”
少年意气风发,少年信心满满。
完全是相信自己真的能立下功绩创造传奇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正直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应该也不会对侦探社很感兴趣吧,毕竟是挥洒热血目标甲子园的年纪?
虽然高月悠不是很懂有什么可激动的,但她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开始鼓掌。
毛利兰当然也鼓了掌,但是……
“那个。”
“新一啊,你有没有考虑过,下个月我们就是帝丹高中部的学生的这件事呢。”
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啊!????
工藤新一就像中了石化术一样,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可恶啊!
他就说那个老头子明明之前死活都不肯松嘴,怎么这次就突然就同意了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么短的时间能怎么能打出侦探社的名声呢!
但要是就此颓废,那就不是工藤新一了。
只听他道:“哪怕只有一天!我们也是帝丹国中唯一的侦探社!”
毛利兰:你高兴就好。
高月悠:你高兴就好。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主角,这乐观精神就不一般。
高月悠放学后才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一声咆哮:
“都说了要胡萝卜!胡萝卜你听不懂么!”
接着又是一个不甘示弱的回答。
“不是给你了么,萝卜!”
“那是白萝卜!你个白痴!”
“哈?你怎么不说你已经烧糊三锅菜了!”
“你找茬么!”
“你才是找茬吧!”
高月悠拿拧开大门的手停顿了一下。
总觉得这个时间加入战场好像不是什么合适的机会。
但已经晚了。
听到动静的人从里面将门打开。
“悠酱你回来啦。”
开门的是有段时间没见的萩原研二。
“快进来,今天弘树君也来了哦。”
没错,泽田弘树今天也久违的带着他的新作。
分手……不,合作厨房2.0版,还有新制作的《朋友赛车》。
而之所以出现刚刚的争吵,就是难得来一次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吵起来了。
“之前那个是……”
高月悠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咆哮,没忍住看向一旁的萩原研二。
“没关系没关系。”
萩原研二神态自若的道。“他们两个经常这样,不是有个什么话叫‘骂也是一种爱’?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啦。”
高月悠:“……”
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也没证据。
走进客厅,不出意外的看到两个人正在打游戏,明明刚刚还在互相狂喷咆哮,但现在却已经密切配合开始了新一回合。
“小阵平和零虽然吵的凶,但是默契程度有时候我都会吃醋呢。”
说话间,萩原研二还眨了眨眼。
高月悠:……好家伙,这里也有醋王?
原本在客厅跟诸伏景光讲述新游戏《朋友赛车》的泽田弘树注意到高月悠回来,高兴的跑了过来。
“小悠你放学啦。”
他不仅欢迎,还十分殷勤的接过高月悠的书包帮她放到一旁。
“有果汁哦,小悠想喝什么味的?”
这一系列反客为主的流畅动作让诸伏景光闭上了嘴。
本来这都是他要做的来着。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自己的位置(工作)被抢走了的茫然。
……一定是他最近都没怎么回家产生的错觉吧。
那边的泽田弘树已经从冰箱里拿了高月悠指定的苹果汁来放到她面前,两人一起围观有段时间没见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分……合作厨房。
老实说除了是不是爆出来的咆哮,他们两个的配合还真是挺流畅的。
萩原研二就在一旁当解说:“这样其实很温和啦,当初他们在警校还打过架呢。”
“在警校打架?”
泽田弘树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是啊,不过好孩子可不能学他们……当时两人也因为这件事被鬼塚老师一顿臭骂。”
“不过男孩子……”
“萩你在说什么呢!”
听不下去别人继续讲自己黑历史的松田阵平抽空回头喊道。
但才刚回过头就听到降谷零喊:
“着火了!快点拿水!”
是的,新版本还增加了‘着火’和‘灭火’之类的玩法,让本就不富裕的友情更加雪上加霜。
“松田你在干什么!”
“来了来了。”
松田阵平也顾不得萩原研二泄露自己黑历史的事情,专心继续游戏。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
“看。”
高月悠觉得这时候比起‘骂也是一种爱’,倒不如说‘最了解你的恰恰是你的对手’。
泽田弘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大人的世界,可真是复杂。
高月悠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一砸手。
“都忘了跟弘树道谢了,它真是帮了大忙了——太棒了。”
泽田弘树很高兴——他之所以创作‘诺亚’出来,就是能更好的跟朋友一起玩儿。
比如说没有其他人一起玩的时候,可以选择跟诺亚一起玩合作厨房。
为了能让诺亚更好的配合小悠,他专门给它设定了学习程序,这样它就可以主动学习并配合了。
为此他还给它加了黑客的程序,方便它学习……当然如果不只是一个游戏时的玩伴,而是能帮朋友做更多事情的‘帮手’就更好了。之所以给诺亚输入了‘小悠是朋友’、‘必须帮助朋友’这样的指令,也是出于这个想法。
难得交到的朋友,尤其她身边的人也都这么好,泽田弘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力量,让朋友过的开心一些。
或许也带着一些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奇怪的孩子,自己擅长的东西也可以成为朋友的助力这样的期盼。
因此在听到小悠说‘诺亚’帮了大忙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
自己不是怪人,自己和他所创作的诺亚,也可以为朋友带来帮助和快乐。
“就是现在诺亚的智能程度还不太高。”高兴之余,他也有点害羞。
“其实诺亚现在还只是半成品,因此在逻辑方面还有一些问题。”
比如没办法分辨敌友,提供意见方面也可能不够全面。
比如你说吃了饭,他却给你给你推荐附近餐厅之类的情况。
或者说像是电影里那种‘有老鼠潜入进来了’这样的暗语,他会直接理解成动物界、哺乳纲、啮齿目、鼠科的那个老鼠。
并建议使用老鼠药、捕鼠夹这类杀灭老鼠的道具。
总之就是还有一些硬伤没办法解决,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半成品。
高月悠倒抽冷气。
半成品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话说回来,弘树你对‘成品’的要求得多高啊。
“已经很好了。”
除了在那个什么市长家里的时候建议嘎了大外甥降谷零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她真心实意的夸奖:
“已经很厉害很好了,真的。”
“不……我还会努力的。”
泽田弘树却又陷入了让朋友使用半成品的愧疚中。
“我回去就给诺亚升级。”
说完他甚至想当场就回家开始努力,还是高月悠一把抓住他,表示给他带了福冈特产,接着又有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表示我们很感兴趣新游戏,拜托他介绍一下才把人按住。
泽田弘树不觉有他,听到他们这么说,就高高兴兴地开始介绍自己的新游戏。
《朋友赛车》
跟之前的合作厨房差不多,也是需要两人配合的合作型游戏。
简单介绍一下就是两个人掉到了需要开车才能离开的地方,一开始分别完成指令,比如压过指定地点的区域,或者借助地势跳起来撞开开关这种。
升级难度之后,就是两人需要分别完成不同的工作,而这些工作,还可能会影响到另外一边。
怎么说呢,泽田弘树设计的时候应该是好意。
想着让两边有互动,好增加友情和成就感。
比如A路上有个陷阱,需要B那边按下某个开关才能正常行驶。或者说有类似大摆锤、突然蹦出来的弹簧之类的机关。
但是反过来说,也相当于自己这条线能不能成功,全看对方的操作。
一不留神,就变成了坑队友。
不管是因为技术不好没能及时按下开关,还是故意乱按开关,都可能直接友尽。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作为正经警察可能不会往这些地方想,并且觉得这些设定很有趣,人也从一开始的只是觉得不能让孩子一个人跑回家,变成了‘听起来超有趣啊!我想玩!’
毕竟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没到疲惫中年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游戏买了就是吃灰,回家只想睡觉的阶段。
对这种新鲜又有趣的游戏还是很有精神和热情的。
但高月悠就沉默了。
老实说她觉得这个可能比分……合作厨房更容易友尽。
毕竟合作厨房没啥互相使绊子的内容,最多就是因为配合不好game over,或者实在是手脑协调能力不好,玩不下去。
但这个可是真的是只要有人有心使坏,那游戏体验直接跌入地狱啊。
高月悠看向正一脸兴奋的看着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玩自己做的游戏的小小少年。
尚未进入发育期的少年个头不高四肢纤细。
看起来就是个懵懂普通的小学生。
但谁能想到他竟然能一次又一次创造出这样的游戏呢。
……该说是他对友情的理解有些问题。
还是说这也是一种天赋呢。
这很难评。
不过。
看着小景和萩都玩的很开心的样子。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吧。
打完游戏,诸伏景光又招待了泽田弘树一顿丰盛的晚餐才把他交给了家长。
也许是过了下班时间的原因,今天来接的人里还有泽田弘树的父亲。
跟其他知道自己孩子是天才后欣喜若狂的家长不同,他的父亲虽然自豪与儿子的天赋,却也心疼孩子的不快乐。
因此他也是真情实感感谢高月悠的出现的。
尤其看到对方还大包小包送了一堆福冈特产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作为成年人实在是太失败了。
他们夫妻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想着带礼物!
他们可不仅仅是儿子的爹妈,还是成熟的社会人啊!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他们竟然比不上显然是刚上班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未成年。
社会人失格!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弥补回来!
第35章
泽田夫妇抱着熟睡的泽田弘树离开了,只是离去之前,两人脸上都是决绝的古怪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准备去上战场。
怎么说呢。
高月悠看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弘树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游戏了。
毕竟长辈如此。
孩子多少是会受到影响的。
送完人,几人又回到了房间里。
“弘树回去了?”
唯一没有去送行,而是摊在客厅沙发上的松田阵平对着几人打了个招呼。
打了一下午游戏,又饱饱的吃了顿饭。
他现在是真的一丁点都不想动了。
“很累么?”
诸伏景光看他这个样子,关心的问了一句。
“当然啊。”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就来了精神。
“你都不知道我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到他的话,萩原研二也跟着点点头。
毕竟在福冈的那段时间,确实是过的不太像人的日子。
拆除、拆除、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仿佛要做到世界末日一般的工作。
整整两个仓库啊。
鬼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完成工作的。
虽说里面不都是炸弹。
但是全都是一模一样的金属箱体,谁敢去赌那个可能性,暴力撬开呢?
所以结果就是他们一群人,蹲在指定排爆区疯狂拧螺丝。
拆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拆到最后甚至有感觉不到自己手臂在哪儿的恍惚,觉得自己就是没有感情的拆装机器。
“炸弹的来源呢?”
降谷零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
“紫乃原交代是普拉米亚。”
说到这个话题,萩原研二也加了进来。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对方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用什么手段搞来了这么多炸药,全部都不清楚。”
“只知道对方很能打。”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紫乃原说原田市长想占据主动权,于是拜托他们找了专业的人去追踪普拉米亚。”
“结果呢?”
“全军覆没。”
松田阵平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中一个还被带上了他特制的炸弹项圈,专门送还给原田市长。”
“然后呢?”
“当然是BOOM。”松田阵平说着,还配合的将拳头猛地张开,比了个‘开花’的姿势。
其实不考虑犯罪的事情,只说这个技术的话。
松田阵平是有点佩服的。
虽然现在的炸弹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各种关于成分,甚至制造图纸的内容只要有心,也不难查到。
但是随心所欲的控制威力,甚至自制炸弹,却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不过罪犯就是罪犯。
不会因为ta是否有能力而改变。
或者说,这种罪犯才最让人火大和麻烦。
不只是‘哇你有能力为什么不做为世界做贡献的人’这种天真的判断。
而是这种人造成的破坏力和杀伤力,远比普通罪犯要强得多。
好比普拉米亚。
一个人就带来如此多爆炸物。
如果不是提前被察觉,等这些爆炸物流通到各处……
那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因为有意控制了威力,所以死的只有那个带着炸弹项圈的家伙,在场的人,甚至于家具什么的都没有被损坏,只有那个人,被爆炸和燃烧的火焰变成了焦炭。”
身上不知何时带了许多御守幸运符之类的东西的萩原研二接着松田阵平的话继续说。
“原田市长被吓得够呛,不过别说原田市长了,就连紫乃原他们这些杀手见到都觉得骨头里冒寒气呢。”
“追踪的事情最后自然就是不了了之。”
这肯定是威胁。
以原田市长的性子,原本是不会容忍这种挑衅似的威胁的。
但人在自己面前被炸被燃烧的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是原田市长这样坏事做尽的人,再这样恐怖的场景前也会感到害怕。
送去的人一个不漏,全都抓住,唯一的活口还是为了威胁才送回来。
有这样的能力,谁能保证自己再继续下去,这个项圈不会被放到自己脖子上呢?
原田市长是有掌控欲,但还没有到用自己的命冒险的想法。
“所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么。”
降谷零喃喃自语。
看来,是时候利用组织的力量,寻找这个人的消息了。
明面上找不到,不代表其他力量也不行。
“是啊,就此断了。”
沙发上瘫着的青年耸了耸肩。
“除了那些差点让我以为这辈子都拆不完的炸弹,以及除此之外不知道流到了哪里,又有多少的部分。”
听起来可不是一般麻烦啊。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她同样也关注这件事。
毕竟她身上可还有个来自国外的委托呢。
不过不管是警察还是道上都没有消息,这就有点麻烦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普罗米亚之余他们,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不知道诺亚能不能查到……晚点稍微试试好了。
“……倒是你,公安的工作有那么忙么?”
松田阵平说完又看向降谷零。
“嗯……稍微。”
降谷零笑了一下,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松田阵平倒也没指望这次能得到答案——或者说,他其实也明白公安能拿到的任务都不是什么能拿来说的东西。
于是最后也只是撇了撇嘴。
“需要帮忙的话,就说话。”
降谷零听到后眨了眨眼。
看降谷零只是看看着自己不说话,松田阵平不满了。
“干什么啊,这个眼神。”
“不……”
降谷零手抵在嘴唇前,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是觉得……嗯,好像……”
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像毛孩子家长发现自己原本上蹿下跳不停闯祸的崽儿突然知道不给自己这个当家长的添麻烦了。
真的是非常感动。
“长大了啊。”
“……你找打么。”
松田阵平一下就要跳出来,好在旁边的萩原研二早有准备,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
“小阵平,冷静啊,悠酱可还在旁边呢。”
说到高月悠。
降谷零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向这边,活像是在看什么现场表演一般的高月悠。
原本他只把对方当成一个有点特别的孩子。
但是能跟福冈那些人关系那么密切,还跟港口黑手党扯上关系(后来他调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点特别’。
他到没有怀疑对方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景光的。
——毕竟以她的能力和人脉,就算想要警视厅相关的消息,或者想要做什么,也完全不需要接近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公安。
对别人来说政界、警界的高层可能是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但对她来说显然不是。
尤其自己还托了她的福,直接拿到了称号。
想到这个,降谷零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他本来已经做好在持久战的准备了,结果福冈走一圈,就一步到位了。
甚至还得到了组织二把手‘朗姆’的青睐,虽然距离成为真正的核心成员还有段距离,但至少已经开始正式负责日本这边的一些事物了。
尤其还能接触一些关于在日本行动的FBI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能一石二鸟的在达成完成组织任务的同时把那些在这片土地上乱来的FBI赶出去,降谷零就忍不住兴奋。
不考虑别的,哪怕只从这一点来说,他就要感谢小悠。
只是……
想到这里,降谷零走了一下神。
再回过神来时,少女已经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见她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降谷零却奇异的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秘密。’
她不会告诉其他人遇到他的事。
而相应的,自己也要对她的事守口如瓶。
就让这事成为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虽然福冈的事情沸沸扬扬的闹的很大,但日本毕竟是个喜新厌旧的地方。
再大的新闻,过了时间也会被时尚的日本人们丢弃。
尤其是东京这样的地方,这么久过去你还提福冈的事?
那你可太老土了!
因此,现在风靡全东京的大消息是……
“怪盗基德重现!?”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东京的大街小巷。
说道怪盗基德,那历史就要追述到十几年前了。
他本来无名无姓,只有一个国际罪犯代码“1412”。
后来是某知名作家在采访时将潦草写的1412看成了kid,才有了‘怪盗基德’这个明确的名字。
然而这样华丽又活跃的他一度在八年前销声匿迹,这期间对他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
有说他金盆洗手了。
也有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干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怪盗基德就是结结实实的消失了。
这让他的爱好者和粉丝们一度非常伤心。
虽说喜爱、崇拜犯罪者并不是好事。
但犯罪者是犯罪者,怪盗基德是怪盗基德。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
高月悠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不光是报纸新闻,还有铃木园子这个追帅族的实时现场播报。
虽然铃木园子的表现很像是‘追星族’,但根据高月悠的了解,与其说她是把人当成了‘明星’,倒不如说是因为对方足够帅,所以引起了园子的注意。
……毕竟她第一次见到铃木园子的时候,对方就一直在到处看帅哥。
有时候高月悠都觉得对方身体里是不是有一根‘帅哥雷达’,不然怎么总能精准的在一群人中找到最帅的那个。
不过真要说起关于怪盗基德的第一手资料。
终于搞齐一身‘占卜师应有的打扮’的高月悠看向面前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少女。
那当然还得是怪盗基德的青梅竹马本人啊!
高月悠清了清嗓子,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塔罗牌:
“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你……你父亲所追捕的怪盗基德的结果如何吧。”
好险,差点就一不小心说成‘你的青梅竹马最近在做什么了。’
高月悠及时改了口,不过中森青子却因为心思都在牌上而完全没有在意。
“嗯嗯。”
二代目怪盗基德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紧张的看着高月悠手上的牌。
父亲因为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她十分在意,所以才没忍住,再次联系了那位据说‘只占一次’的占卜师大人。
好在对方很好说话,并没有拒绝她。
占卜师大人可真是好人啊。
高月悠规规矩矩的抽牌。
——虽说她了解怪盗基德主要靠弹幕,但占卜的事她也不会含糊。
“我看看,就结果来说的话……”
“青子,你怎么又来见这种奇奇怪怪的人啊。”
没等高月悠开口,当事人就出现在了高月悠面前。
准确说,是出现在中森青子身后。
“怎么能说占卜师大人是奇奇怪怪的人呢,快斗太没礼貌了。”
中森青子生气的看向身后的青梅竹马。
“青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到占卜师大人的!”
黑羽快斗轻蔑的瞥了面前披着斗篷,身上丁零当啷一大堆灵能相关装饰物的‘占卜师’。
——拜托,真有能力,谁会搞这些啊。
这都是偏偏那些不懂事又迷信的家伙的东西好么。
而且还格外不用心。
黑羽快斗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几个玻璃制品。
这家伙甚至不肯买点真水晶!
“哈?就这个骗……”
“快斗!”
看到快斗如此轻蔑的样子,中森青子真的生气了。
高月悠倒是不在意,相反,她觉得自己找到碰瓷关系的机会了。
“没关系,不了解的人是会这样的。”
“你说是吧,怪盗。”
听到高月悠的话,少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他面上不显,但实际上已经一边冒冷汗一边拼命在心里默念‘Poker Face’一百遍了。
“啊,占卜师大人你记错啦,这是我的青梅竹马,黑羽快斗……不过快斗的名字确实有点像是‘怪盗’呢。”
中森青子赶忙解释,因为上次也见过面,所以她不会奇怪为什么占卜师大人知道快斗的名字,只是感慨大人记忆力真好。
虽然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哦,是快斗啊。”
虽然对方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但黑羽快斗的直觉告诉自己。
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不、不不不不不会吧。
黑羽快斗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如果这个人真的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做怪盗一事是新手上路。
但作为魔术师他可是经验丰富。
再说了他还没做什么呢啊?
难道……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
这个人,难道并不是什么冒牌货神棍,而是,真的会算?
这一瞬间,一身丁零当啷还带着斗篷的‘占卜师’,在他心中的形象前所未有的高大……且恐怖起来。
那种任人拿捏的感觉让黑羽快斗差点就没绷住表情。
——好恐怖啊!
为什么他才一接替老爸出现就会遇到这种人啊!
尤其这时候高月悠又开口了,她道:
“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不只是这次,今后也要拿捏我么!?
黑羽快斗第一次后悔今天为啥要看到青子神神秘秘出门就跟踪过来了。
放在平时他们的周末几乎都是一起度过的,哪怕青子这边有什么安排,他也都知道,包括一起出去玩儿的朋友也都是认识的&……但这次却从头到尾都神神秘秘的。
所以他才担心的跟出来……毕竟青子太容易相信人了,要是一不留神被骗了怎么办?
不跟踪过来就不会遇到这个危险的怪人。
也就不会被看透……
不,不对。
他得庆幸啊!
看到青子,黑羽快斗脑子里灵光一闪。
如果他不跟来,那鬼知道这个占卜师会跟青子说什么啊!
没错,他得盯着,不能让她乱说!
于是他一反前面的态度,热情主动的拿出手机。
“没错没错,是缘分,那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这次愣住的换成了青子。
……快斗这是,怎么了?
但她很快又转成了欣慰。
一定是快斗也意识到占卜师大人的厉害之处了!
就是不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回去的时候问问好了。
高月悠放下手机,转而继续看向中森青子。
“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呢。”
高月悠拿起手中的拍展示给中森青子看。
“逆位的力量,急于求成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不过对方是那个怪盗基德的话,应该不会遇到危险就是了。”
基德:?
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干什么?
接着就听占卜师道:
“毕竟怪盗基德的形式原则,就是‘不伤人’,对吧?”
黑羽快斗:Poker Face、Poker Face、Poker Face……没错,只要Poker Face就一定不会察觉!
他疯狂念着Poker Face,终于稳住了表情。
“是啊……听说就是这样厉害又有原则的怪盗呢。”
中森青子:“说到底还是个坏小偷嘛!”
“所以我觉得青子小姐你不用太担心……啊,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
高月悠又附赠了一条消息。
“过度疲惫可能会引起身体不适……所以青子小姐可以多关注一下爸爸的身体健康情况哦。”
中森青子先是一惊,接着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谢谢占卜师大人……那个,占卜的费用的话。”
因为事出突然,青子手上其实没攒多少零用钱,只是因为见爸爸最近废寝忘食,所以才没忍住找了过来。
“啊,不用了。”
高月悠摇了摇头,反正从开始她搞占卜就不是为了钱……虽说到现在其实也挣了相当客观的一笔吧。
倒不是她占卜费用贵。
而是那些被她说中了,躲过一劫或者获得成功的人都会再给一笔‘感谢费’,可能单笔看不是很多。但累积到一起,就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了。
“诶?真的么?”
中森青子惊讶的停下了掏钱包的动作。
“真的哦。”
高月悠笑眯眯的道。
“既然是缘分指引我们相遇,那这份缘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报酬了。”
——这家伙绝对是在说我吧。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快得疑心病了。
不然怎么这家伙每说一句话,他都觉得好像在指自己。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下定决心之后,他一把拽住自己青梅竹马的手臂。
“啊啊真是感谢占卜师大人的慷慨,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人回话,转头就走。
“等、等下,青子还没有道谢……快斗?你听到没有?”
看着吵吵闹闹离开的两人,高月悠微微一笑。
怪盗基德联系方式get。
她手指灵巧的动了动,在备注上填了‘醋王’一词。
但是想到醋王不止他一个,于是又在前面打了‘魔术’一词跟其他醋王区分。
魔术醋王、侦探醋王。
这就很清晰明了了!
高月悠收起手机准备回家。
八代集团的调查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当年的沉船确实有问题。甚至可能事件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保行动。
不过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不管人证还是物证都很难找了……不知道委托人会不会接受这个答案。
普拉米亚点事情仍然没有眉目。
这人本就谨慎,大量使用炸弹来完成杀人的委托,除了个人兴趣之外,也未尝没有把一切可能目击者全部解决的想法。
事情或许不好解决,但当事人还是可以干掉的。
再有就是Mimic。
这个在弹幕里看到的名字。
她姑且查了一下,发现是流亡军建立的佣兵组织,就是不知道跟横滨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倒不是说她小看她的前继父,只是以他‘横滨蹲’资深患者,她实在不觉得对方会特地跑去跟雇佣兵抢地盘或者跑那—————么远开疆扩土。
不过雇佣兵嘛……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关键时刻到应该是不错的帮手,有机会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联系一下。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国外的朋友也是路子。
啊,说起来追踪普拉米亚点那个组织好像有人会来踩点。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以找人一起去接一下。面谈的话应该能拿到更详细的线索。
就在高月悠慢悠悠往回走的时候,路边一个男人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还有墨镜的高个男人,一眼看不出年龄,不过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
但这都不重要。
重点是,他就在路边一直看着一个方向,并且看起来好像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而那个方向。
赫然是个装饰非常可爱的……
主题咖啡厅。
就是那种跟某个不管造型还是颜色都非常可爱的形象的IP的联动。
整个店铺看起来都轻飘飘亮晶晶的样子。
怎么说呢,虽然是爱好者绝对不容错过的打卡地。
但又因为风格太过可爱夸张,以至于让跟它风格不符的客人进去的话,会觉得非常羞耻……大概这个程度。
但是有朋友有难,总不能不帮吧?
高月悠于是迈步向前。
“你想去么?”
她主动跟带着墨镜的高个男人搭讪。
“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如何?两个人一起的话,不管是套餐还是赠品都可以多拿一份。”
高月悠没有问地方需不需要帮助——都在这里呆这么久了,显然是真的有想法但是又有顾虑。
那这个时候再问‘请问你需要帮助嘛’就显得假惺惺,更像是满足自己想要帮助他人的欲望了。
真想帮人,直接给他一个台阶把人带进去就好啦。
“噢对了,一直叫‘你’或者‘喂’有点太生疏,我我叫悠,叫我悠或者小悠都可以,先生您……”
高个墨镜男沉默了一会儿,用低沉寡淡的声音开口道:
“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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