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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同时攻略99人被阴湿怪物发现了[快穿] 40-50

40-50

    第41章


    烟味缭绕的昏暗房间内, 祁夜披着件漆黑的西装,咬着雪茄,缠着绷带的手随手拆开一个快递盒子。


    但在打开盒子的那一刻, 祁夜挑起眉,眼底都是意外。


    盒子里面装的是两个方片状的塑料袋,上面写着“蓝莓味超薄”“劲爆裸感”。祁夜叼着雪茄的嘴唇上下开合了下, 他的声音很粗,笑着用烟嗓骂道:“这个狗商殉!谁教你这么寄礼物的!”


    商殉居然敢给他, 寄两个, 套套。


    “大哥!俺能问句不?”在祁夜身边站着一排全身黑衣的小弟,离得最近的一人问道, “那个商医生给咱老大寄的是什么情人节礼物啊?”


    祁夜:“……”


    登时想起商殉那张精才绝绝、目中无人的脸,还没有人敢这样看他。


    祁夜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祁夜直接将快递盒盖住, 笑着道:“滚一边去!”


    那小弟倒是眼尖, 看出来祁夜显然不是真的生气,拍马屁道:“嘿嘿, 肯定是好东西!咱们大哥现在越来越厉害啊, 黑白通吃,带着弟兄们把海湾那边的场子都收了,谁人不知道祁夜哥才是整个A区的扛把子!俺们手底下七八千的弟兄,都是跟着您才有肉吃,那个商医生肯定也是看到您这么厉害, 心动了。咱们找个机会, 去医院抢人呗, 把商殉医生扛回来!”


    另一个小弟也道:“把商殉医生扛回来!大摆宴席!!”


    祁夜:“…………”


    祁夜:“不过商殉给我送礼物, 我心情确实挺好,不像看到某些人——整天丧气个棺材脸, 老子最恨你这种背地里耍阴招的小人。你说对吧,江清?”


    在祁夜面前的地上还跪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Alpha,是江清。


    江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脸的,他不喜欢祁夜的作风,但又不得不朝祁夜低头。毕竟江清一向文气,痴迷科研,而祁夜是个纹身都敢文在脸上,拜关公、讲道义、满嘴糙话,一言不合就想干翻全世界的汉子。


    他缓缓开口:“我——”


    祁夜原本脸上还带着笑,但在低眼看到江清时,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他一向是个暴脾气,想起商殉的事,抬起脚就朝江清脸上踹去,直接给江清踹飞出去一大截。


    江清原本清秀的脸都肿了起来,嘴角在流血,脸上还多出一个42码的鞋印。


    祁夜站起身,揪起江清的头发,又朝着江清的肚子踹了一脚。“嘭!”江清摔出去的时候,痛苦地干呕不止。


    祁夜拍拍江清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江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连给商殉擦鞋都不配,还敢蹬鼻子上脸!老子就从局子里捞你这一次,下次再敢惹祸老子就给你捆起来扔海里喂鱼。”


    房间的气压似乎瞬间降低,所有人都好似被拔了舌,惊恐得瑟瑟发抖。


    “嗯。”江清低着头,狼狈地应了声。


    但却无声地咬紧了牙,碎发遮住的眼底全是对商殉的恨。给我等着,商殉。


    *


    嗡嗡。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商殉掏出手机,按了下消息的播放键。


    是科长欢快的语音传来,高兴得像是老婆刚生了:【商医生,好消息,你准备一下。待会来手术室这边,电视台记者说15分钟后到医院采访你和人鱼!你火了要带着咱们仁川医院一块儿上电视啦!】


    商殉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往手术室走去。估计这时间,简蚀也该醒了。他那个阴森森的性格,醒了说不定就要发疯。


    但很诡异的是,在商殉去往手术室的路上,一路都安静得出奇。


    在商殉推开手术室的门时。


    迎面飘来的穿堂风里还夹杂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滴答。”一滴血正从天花板上滴下来,滴在商殉的眼镜片上。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玻璃镜片。


    与商殉的无动于衷截然相反,系统惊恐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术室内的地上盈积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血,鞋底踩上去的触感都有些湿黏。


    简蚀逆着光坐在手术台上,整只鱼都落在黑暗里,脸上挂着血,左边的眼眶里都泡在血水里。


    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他正一边舔舐着手背的血,一边手撑着台子愉悦地晃着鱼尾。鱼尾溅了暗色的血和碎肉,还在湿哒哒地顺着尾巴往下滴。


    而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片正在哀嚎惨叫的医护人员,有的胳膊都被拧断了,有的已经昏死过去,连科长也没有幸免于难,倒在地上吐着白沫。


    简蚀伸出巨大的鱼尾,一下子就卷住商殉的腰部,将他卷了过去。简蚀幽幽地盯着商殉,语调甜腻,却又像是带着些怒气,咬字很重:“你还舍得过来呀,主人?”


    商殉原本能拦着,但他心情好,便由着简蚀卷他了,只是懒散地道:“你做的?”指这一地哀嚎的人。


    简蚀:“对呀对呀,我不小心把他们弄死了。”


    商殉咬着烟,倒是没想到小狗叛逆至此,挺有趣的,但是也生气简蚀毁了手术室,气极反笑问:“然后呢?还准备做什么?”


    系统:【卧槽,太疯了你们俩!宿主你居然这么平静,换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死了吧。】


    简蚀更加生气了,因为商殉没有懂他嫉妒吃醋到发疯的心,他叫道:“凭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能这么平静,还跟那个健身主播搞在一起?!连刚才这里的小护士也说,喜欢你这种类型!不,主人,他们不配得到你的垂怜——”


    说到这句时,简蚀狠狠摇了摇头,


    语气尖锐到变了调,尾音是一种变态到扭曲的气音,


    “我要让主人身边的人全部死光光!”


    “让主人众叛亲离。”


    “身边只有我,只能看得到我,好不好?”


    商殉垂着眸,轻笑着看向简蚀,商殉却只是重重地将他脸上的血擦掉,居高临下地说:“小狗这么会玩啊,上赶着偷情求我爱。你找我偷情,你老公知道吗?要不然你今晚背着他来我房间?”


    商殉:“……”


    商殉话音未落,简蚀扇了商殉一巴掌。但没扇到,商殉先一步稳稳握住简蚀的手腕。


    商殉气笑了。


    幸好那些医护人员都已经或伤或昏迷,无人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不敢置信。所有人皆是畏惧商殉,带着敬畏和臣服的心态。


    商殉好像总是很强,漫不经心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偏偏无论是实力还是如今顶级Alpha的威压,都令商殉无形中带着压迫感,教人不敢直视。


    唯独只有简蚀,敢顶撞商殉。


    连商殉自己都意外,他什么时候纵容简蚀到这种地步了,但竟然还会觉得带刺的简蚀挺有趣。


    如果换个人,商殉会当场将那人腕骨都拧断。但他眼里简蚀好像真的是个例外,商殉不明白原因,只当作是自己养的小野狗,养久了想挠自己一爪,但既然是他养的小野狗,哪怕拆家了,他也心情好由着拆。


    想到这里,商殉的心情平复了几分,就由着简蚀玩又怎么样。反倒是简蚀情绪崩溃,浑身都带着刺,看起来凶凶的,但眼眶却先泛红了:“王八蛋商殉。我想把一切都给你,给你最好的。可是你转眼就跟别人在一起,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商殉抬手便给简蚀的项圈开了电击,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道:“恨不恨我无所谓。你好好养胎。毕竟,你和你腹中的鱼卵对我仍有价值。接下来的实验还需要你们。”


    商殉注视着简蚀,虽然是简蚀在被项圈电击。但目光落在项圈上独属于商殉的字母“SX”时,那些空气飘出的梅子酒的信息素味仿佛愈加浓烈,在控制商殉的身体,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心脏都跳得快得厉害。


    商殉舔了舔独属于Alpha的臼齿。


    想标记简蚀,想艹简蚀,想将他的孕肚干得更满,生殖腔成结。


    但那都是身体的渴求,商殉只觉得是完全标记的影响。


    但就当是标记影响,当那种渴求愈来愈强烈时。商殉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不会克制。


    商殉捏住简蚀的下颚,俯视着轻笑:“既然你心理活动这么多,要不你也留下?将你的孕肚干得更满,留在我这乐不思蜀。你跟江炀野,我都要。”


    也不只这些,还有999人,所有人都做他的狗。


    商殉的视线最后留在现场的手术台旁,那里有一支针管,针管里的液体是水蓝色的,他很熟悉,是手术中抽出的人鱼脊髓液。


    别人眼里的实验只是书上冰冷的文字,但已经在商殉脑中长出了血肉,万物复苏。


    他抬手便拿起脊髓液装入衣兜。


    情爱固然有趣,但他眼底更重要的还是实验。只是现在,他情绪高涨都想要。


    简蚀:“你!如果要跟别人分享爱人,我宁愿现在立刻去死!”


    但是商殉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简蚀竟直接抱住了商殉,整只鱼摔进商殉的怀中,又气又痛哭着道:“混蛋,跟江炀野在一起了,还要我,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还是对我们玩玩?那为什么你纵容我?没有在我顶撞你的时候弄死我,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能是商殉生得很高,一米九二的青年,银发随意地挽扎在脑后,咬着烟时模样俊美。简蚀就像是嵌在他怀里的蓝发小手办。


    简蚀却将商殉抱得更紧了,眼泪糊了商殉一整片衣服。商殉也注意到简蚀情绪不对,一直蜷缩在自己怀里发抖。


    简蚀痛苦地道:“主人,可是小狗喜欢你……我的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


    商殉慢悠悠地道,语气却比平日里重了几分:“要生了?小狗,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哪个狗男人给你淦怀孕的?”


    但是商殉说完,缓了几秒。


    刚才简蚀说了句什么?


    他好像说。


    【可是小狗喜欢你。】


    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商殉想了想,但他遇人无数,早就忘了谁说过什么话。隔了好几秒,画面才恍惚间和上个世界重合,简蚀和简星眠一致的话语,连语调、神态都完全重合了,令商殉如同被雷电骤然击过商殉全身。他不去想那个结果。


    但是,系统提醒道:【宿主,看来瞒不住你了。简蚀是上个世界的简星眠。】


    【简蚀怀的孩子,是上一世你们做完留下的,是你的孩子。】


    “轰隆隆!!!”


    手术室外是轰隆隆的雷鸣声,商殉感觉那道雷也劈在他身上,手中的烟都没拿稳烫到了手指。


    商殉诧异地抬起眼:“?????”


    商殉:“!!!!!”什么孩子?谁怀了谁的?谁告诉他谁是谁????!


    第42章


    商殉垂眸盯着简蚀, 薄薄的镜片后,眉间微蹙。


    他的眼底划过错愕和震惊,像是被重锤击中, 又带着对现实的反感。


    上一世商殉倒是没多少在乎,纯属快活了一遭。他怎么也没想到,曾经互杀的怪物, 还会重生到这一世,甚至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简蚀还不知情, 攥住商殉的衣服, 摇着人鱼尾巴说:“主人,还有件事。在比赛前你答应我, 如果赢了就答应我一件事,我要待会采访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你喜欢我。如果你不做, 我就杀了你喔。”


    话里的狠戾和占有欲都快溢出来了。


    简蚀边说着,环抱住商殉, 缓缓舔掉溅在商殉脸上的血, 舌头凉冰冰的划过时,还带着点倒刺,愈发像只危险的小野狗。


    商殉自嘲一笑,真是孽缘。不过就是完成个约定,又不用真的喜欢, 商殉温烫的大手捏了捏简蚀的后颈, 意味不明地笑着道:“可以, 我会完成你的愿望。”


    他才懒得告诉简蚀真相, 就当是对那只怪物的报复。


    反正他一向狂妄得很,对简蚀也就是玩玩, 哪怕面对简蚀时,身体会起反应,但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嗡嗡。”就在这时,商殉的手机响了。


    出乎意料的,是商殉从未想过的电话,对面是一个不断咳嗽、略显老态的女声:“……喂?”


    商殉微微挑眉,他慢条斯理揉捏简蚀的后颈,示意简蚀安静些。


    而对面女声在继续道:“是商医生吗?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是……江清的母亲,江雪芝。我在老家得知了江清的事情,也收到了您那边寄出的律师函。”


    “我想代江清向您认个错,实在对不起商医生,之前给您造成这么大的麻烦,险些误了您的比赛。”


    那女声咳嗽了几声,啜泣着继续道,“江清现在面临高额的赔偿金……我们家实在穷得揭不开锅。江清的父亲因为这件事心脏病发住院了,他一向身体不好受不了打击,现在还病危在院,人可能快不行了。您的起诉很可能会逼死孩子他爹,逼死我们一家。商医生您有声望,不在乎这些赔偿金,这对您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求求您,就当积德行善,是否可以停止起诉?”


    商殉随意地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间,轻笑道:“不可以。律师函是通知江清,不是商量。”


    江清的名字、财富、珍视的一切,商殉可以当着江清的面,将它们全都变成历史的尘埃。而江清,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挂断电话。


    他会继续起诉江清,这是江清惹了他和动他身边人的代价。


    系统忍不住担心地问:【宿主,你做事会不会太绝了?万一江清绝地报复……】


    “报复?我又不在乎。”商殉银发垂肩。烟雾缭绕间,他轻笑着拨弄打火机,嗓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将任何事物和人放在眼里。


    系统并未再言。


    ……


    商殉挂断电话后,将商殉抱到手术室内的简易浴缸内,毕竟是人鱼,院方还是担心手术时人鱼有不测,得有水源环境,早已备好一切。


    但浴缸很小,简蚀的鱼尾还是有很大一截垂在浴缸之外。商殉刚将简蚀抱进浴缸里,浴缸的水里便洇出了大片的红色,是血,有点刺眼。简蚀的面色也很苍白,额间全是虚汗,失血和宫缩之痛似乎夺走了他的半条命。


    商殉找了一支麻醉给简蚀注射了,所幸简蚀是人鱼,体制特殊不似人类,即使注射了麻醉,痛感减轻了但意识依然清醒,鱼尾的尾部似纱般蹭着商殉的腰间。


    商殉简单地收拾了下手术室,准备等检测仪器一切正常后就给简蚀做手术。但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各位观众,大家下午好,现在我们正在去采访商殉医生的路上。目前在线人数已经高达982.6万人……”


    听声音,是电视台的记者已经赶到了。很快,手术室的门被敲了敲。简蚀舔了舔唇角的血,甜腻却危险道:“主人,记得答应我的。不然就把你们的脑浆全都挖出来喔,当水晶泥玩。”


    “我记得。”商殉本就从不介意旁人对他的看法,陪简蚀玩玩也无妨。他走去打开门。


    伴随着穿堂风的灌入,门外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第一时间商殉并未看清来人,因为闪光灯在对着商殉一路追拍,外面还在热热闹闹道:“啊啊啊啊啊啊!商殉!商殉!!!老公中的老公!主人中的主人!”


    “商殉daddy,你的手术做的太妙了,你是我的神!!!”


    但当众人一拥而入,看到室内的血腥景象后,那些声音变了调:“啊啊,啊啊啊!”


    有的人已经被一地的血液和伤者吓到,原地尖叫起来,有的人被吓晕,还有的害怕地往外逃命去了。但根本跑不出去,慕名来看商殉的人还在外面不要命似的往里挤,走廊还有医院大厅都被堵个水泄不通。


    商殉垂着眸看了眼来人,为首的是一名大波□□记者,后面还跟着江炀野、江清、祁夜,还有一堆商殉没见过的人,除了对现场的恐惧,但眼神隐约又带着对商殉狂热的追求。


    记者往后退了几步,示意身边人赶紧报警,然后举着麦颤抖着问商殉:“商、商殉先生,是不是人鱼暴乱伤人了……您没事吧?”


    与所有人的惊恐慌乱不同。商殉正若无其事地坐在简蚀的浴缸边缘,支着长腿,轻笑着抽烟。修长的指尖在升腾起薄薄的烟雾。


    “他被我套了电击颈环,有我在,不会再伤人了。”商殉轻笑,道,“可以继续采访。”


    直播间在疯狂刷:【老公好淡定啊啊啊啊!要不是隔着屏幕我就被这现场吓晕了】


    【老公超帅的压迫感啊啊啊啊!!】


    【商殉医生注意安全啊,不要被人鱼伤到。呜呜呜担心】


    【楼上,你到底在担心啥???商殉看着这么强势,没有反过来弄死人鱼都算不错的了吧?】


    记者还是有些畏惧,颤抖着鼓起勇气问:“商殉医生没事就好,今天是情人节。听说你给我们公司的江炀野寄了一份情人节礼物,这是和江炀野表白了,打算在一起吗?”


    商殉漫不经心道:“对。我和江炀野已经在一起了,江炀野的男朋友是我。我喜欢江炀野。”


    系统:【哇哦。】


    系统:【恭喜宿主,任务1已完结,原文受对你的爱意值100%。下面将开启任务2,你将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世界进度80%。】


    记者满眼震惊:“但、但来之前听你们医院方电话说,你还给999人都寄了同样的礼物,连人鱼都寄了一份——”


    商殉弹了弹烟灰,很自然地道:“也是我。我也喜欢简蚀。喜欢祁夜。”


    商殉,“我寄出了999份情人节礼物,喜欢这999人。”


    记者:“啊?”


    现场一片沸腾,居然会有人这么轻易地就说出喜欢。


    银发青年边说着,随意地靠着墙抽烟,仰了些头,吞咽烟雾时喉结微微滑动,他的银发散至肩头,双腿长且直,聚光灯下形成颀长的剪影,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忧郁,但仍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光是站在那,便令人畏惧心惊。


    人人都喜欢,又有什么真心。


    现场一片哗然,但还是有许多抱着礼物的人仍旧喜欢商殉,商殉本身就强得世无其二,何其特别又花心的性格。


    在所有的顺行者中,世俗和规矩是真理,敢逆行的人成了所有顺行人眼里的神。


    怎么有人这么敢说?这么敢做??青年居然敢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他不需要掩饰,花心得坦坦荡荡。


    不可一世的眼神,可偏偏所有人都为他着迷。


    祁夜眼底都是震惊,雪茄掉在地上;江炀野只觉心痛,脸一阵红一阵绿;


    江清还在角落里,默默地掐紧手心,眼底都是扭曲,但是在某个瞬间,又带着点亢奋的癫狂,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报复。他想商殉千倍百倍、抽筋拔骨的回还。


    简蚀满眼都是嫉妒和怨恨。商殉说了喜欢他,可是他感觉不到任何真心,商殉就是逗他玩的。原本还期待商殉,现在越想越恨。


    “哗——!!”听到这里简蚀按耐不住,巨大的鱼尾缠住商殉的腰际,将商殉拖进水里。


    在现场一片惊慌的尖叫声中,水流漫过商殉的头顶快将他溺死。


    濒死的危险感令商殉愈发愉悦,他对一切刺激的事物只会觉得有趣,而人鱼语调阴暗扭曲,带着强烈的占有欲,似罂/粟在商殉耳边炸开:“你到底给多少小贱人送了礼物,你就不怕我吃醋,杀了你,逼你跟我殉情……”


    商殉反起身,将人鱼压在水里,扼住对方精致漂亮的脸颊,指尖缓缓摩挲。懒懒道:“你还是这副模样更漂亮。我喜欢你,简蚀。”


    简蚀顶着凶巴巴的表情怔了几秒,没忍住,眨了眨眼,才从恍惚中回神,戾气道:“不行不行不行,我要你只喜欢我!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不然我宁愿杀了你,再和你一起死。”


    江炀野的脸颊还没从红得厉害中褪去,眼下一阵白一阵绿。他将刚从快递站拿的套套小心地装进口袋,但眼睛却红了:“商殉,我很喜欢你,但是不会再说了。你真的太花心滥情了。我选择退出。”


    他放下了,扛起地上的伤病员,送出去找医生。


    祁夜是带着一群小弟过来抢人的,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直接往兜里掏枪:“他妈的,你个兔崽子花花肠子这么多。老子更爱你了。但是管你妈喜欢谁,现在把你抢回去关起来就老实了。”


    江清缩在角落阴暗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视线落在虚弱的简蚀身上。他敏锐地发现简蚀所在的浴缸里染了血,而简蚀的腹部有些微微隆起。


    他阴森森地笑了笑,恨得恨不得立马杀了商殉。虽然商殉没有说,也没有人发现,但江清隐约觉得商殉看人鱼的眼神,和看其他人还是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商殉,你在乎的人鱼,怀孕了对吧。如果趁着他虚弱……


    ——商殉,我想到比杀了你,更折磨你的方法了。


    第43章


    “商医生很有意思呀, 不如把我们姐妹也收了?”此时,人群中竟有一位女生大胆放言,说话时还挽住一旁的闺蜜。


    她的闺蜜也是个开放的性格, 仗着商殉都说爱999人了,走上前语调魅惑:“商殉医生。周一三五,你和我的好闺闺处;周二四六, 和我处,周日你1v2翻云覆雨, 怎么样呢……?”


    话虽这样说, 她的心里很是紧张,手指也微微发抖。毕竟商殉身上带着高位者无形的压迫, 像是蛰伏的雄狮。


    商殉银发垂肩,发丝在灯光下像是流淌的汞色, 细挺的鼻梁上是银边框的眼镜, 举止皆是散发着高级感和斯文败类感。


    所有人皆是仰望商殉、想要巴结商殉,商殉只要轻动手指, 就会有无数人讨好他。


    他弹了弹烟灰, 散漫道:“可以。”


    现场众人:“!!!!!”


    系统:【我靠宿主,你也太花了!】


    “她问你就回,你很想死吗主人?你知道完全标记一个人代表着什么吗?不知道的话那我教教你,是就算死也要得到他。”简蚀的眼神一瞬间更阴暗了,牙齿扭曲咯咯作响。他竟有点恨商殉过于耀眼, 被这么多人惦记了。


    “那你教教我。”商殉轻笑了声, 将烟头摁灭。


    在现场的一阵惊呼声中。简蚀竟掰过商殉的脸后, 扑上去咬破了商殉的嘴唇, 他舔了舔商殉嘴巴上的血,竟忽然将冰凉的舌头蛹进商殉的口腔。带着血腥味的舌尖像是蛇一般, 凉得惊人,在商殉唇齿间横冲直撞,发出糜乱的水声。


    像是一只阴暗的小野狗在狮子的怀里肆虐,场上有不少倒吸凉气和惊讶、羡艳的声音。


    商殉挑起眉,他一向功利而沉稳,觉得简蚀暗中吃醋的样子很冲动、很有趣,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小野狗。


    他的第一反应是开简蚀的电击颈环惩罚他,那是他习惯性掌控一切,没有人可以忤逆和顶撞他。


    在他准备这样做时,商殉看到了简蚀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简蚀掰下鳞片为他的前程铺路而自伤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商殉心口轻轻撞击了一下,他掩饰地咳了一下。


    商殉就势托住简蚀的屁股,让俩人更近了些。“!”简蚀一瞬间身体紧绷。看着简蚀为他战栗克制的样子,商殉竟觉得有些爽到了,但表面仍是装作云淡风轻。


    商殉倾身,抿去简蚀唇上的亮莹莹的津液。


    令商殉没想到的是,紧接着,他的手指摸到一阵黏稠湿热的东西。


    “……”


    是血,但不是商殉的。


    商殉皱了皱眉。


    那是从周围喷洒而来的。竟是简蚀一甩尾巴,将手术室里某桶化学药剂打翻了。喷洒而出的药剂瞬间烫伤围观的群众。刚才还在挑逗商殉的两姐妹被甩出的药筒砸飞。“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仅如此,就连留下来看热闹的人也几乎都被简蚀甩着尾巴扔了出去,空气间有淡淡的血腥味。走廊外一阵阵被吓得魂飞的惨叫,还有呻吟,哭声。


    没人再敢不要命地进手术室。


    简蚀舔了舔商殉的嘴巴,笑吟吟地警告门外道:“贱人们,谁准你们这些贱人勾引商殉的,都滚出去喔。”


    *


    医院八楼过道的窗口处,外面是枯枝败叶的景象。有烟雾顺着窗口的风,冷冷地飘进过道内。


    江清正站在窗口打着电话,衣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指尖夹着一根深蓝色的细烟,但手指却在发抖。


    江清今天好似受到某种刺激,眼睛都哭肿了像是两颗核桃,神情也很不对劲:“警察同志,快派武警过来!仁川医院的实验品人鱼发疯伤人了,在共犯医生商殉的指使下已经伤了30多人了,快派武警过来将人鱼击毙,再把商殉关起来。对的,对,仁川医院……”


    他激动地说着,却没注意到身后走来一个青年。


    江炀野正在自动贩卖机前买着汽水。阳光洒在身上时,江炀野还在轻哼着歌,他随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前的汗,头发乱糟糟的像只潦草小狗。


    闻言,他开汽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清颤抖着挂断电话时,江炀野迎着光朝他走过去,浑身热气腾腾的:“江清,你跟商殉有仇?”


    “你有病?我劝你少管闲事!”江清今天的神情很古怪,不似平日里温尔有礼,反而眼眶发黑凹陷,青筋暴起。倒是有些吓到江炀野了。


    “为什么总是针对他,上次还将We物质放在给商殉的香薰灯里险些害他输掉比赛?有什么误会可以好好聊聊,解开了就好呀。”江炀野边说着,好哥俩似的笑着拍了拍江清的肩膀,递了瓶汽水给江清,“商殉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都放下恩怨,好吗?”


    江清却像是被激怒了,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谁有他更有手段?!他都赢了,妈的那个人那么装,凭什么我穷极一生得不到的东西他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所有人还都将他奉为高高在上神一样的存在。我就是要毁了他的一切,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也有其他地方是我赢了他的,忘了告诉你,那天——”


    冷风从窗口倒灌而进。


    他边说着,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狞笑起来,“MIU酒吧倒数第二个隔间里,有Alpha的信息素是麦香的。我标记他的时候,摸着他的屁股,感觉自己都快醉倒在一片超级香的麦田里了。那个Alpha一直在喊着‘商殉’的名字。可惜,标记他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商殉,而是另有其人……”


    江炀野脊背僵直,手中易拉罐砸在地上:“……”


    伴随着声音入耳,江清竟干脆凑上前,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江炀野的腺体。


    手也一抬,拍在江炀野的屁股上。


    像是什么滚烫的浓焰,隔着布料烫在皮肤。


    “你,那天……”江炀野脸色惨白,他浑身血液都快逆流了,推开江清,红着眼道,“所以那天,标记了我的人,其实是你?”


    江炀野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清,耳鸣心慌得厉害,仿佛脑袋被摁进榨汁机里高速旋转,颅内是窒息的轰鸣。


    平日里的快乐小狗好像失去了快乐,眼里的光暗掉了。


    江清的脸上笼罩着阴云,狞笑着,眼神扭曲道:“别这么紧绷,那天你不是也爽到了么……不过,商殉和简蚀都活不了多久了。商殉他凭什么高高在上俯视一切,因为他的一通电话,我的家毁掉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毁了他的一切……刚才进手术室时,我偷偷扔了个药片在泡人鱼的水中。至于你——”


    他边说着,竟趁着江炀野痛苦地薅着着头发时,掏出一枚针剂扎在江炀野的颈部。


    “唔唔。”


    江炀野还在挣扎。


    而江清猛地用力,将江炀野从窗户推了下去。


    *


    距离过道的十几米外,暧昧的喘息声正充斥着手术室。


    简蚀直勾勾望向商殉,喘着气道:“主人,刚才是不是即便不是我,换个人和你接吻你也会接受?”


    “嗯。”


    “真残忍。也就是说你其实谁都不怎么喜欢。要不是这个项圈禁锢,我想杀了所有人,让这世上只剩下你和我,你就不会再看向其他贱人了。”


    简蚀说话时,森白的脸上沾染着血,血水正顺着下颚一滴滴滴流,浑身血腥气逼人,眼神却湿黏地盯着商殉。


    商殉仰靠在浴缸里,手臂随意搭上浴缸壁。他抬眸,气极反笑,索性掐住简蚀的下颚,将人拉进怀中。


    简蚀猝不及防就被水淹没了口鼻,呛咳了几下,想要偏头却被商殉掐住他下巴的手阻止。


    他按着一旁的浴缸狼狈的平衡住自己。商殉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不如小狗,我们更进一步。”


    “什么?”简蚀的心跳快得很。


    “你不是本身就想证明你与其他人的不同么?我给你这个机会,我想要你不顾生死,和我做。你能做到听主人的话吗?”


    商殉神情带着审视,他不否认简蚀在他眼里与他人不同,和简蚀贴近令他很愉悦。但他同样追求完成世界任务。为了赢可以付出一切。


    世界的【任务1】已经完成,只剩下【任务2: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


    “对我有用处的人,才配站在我身边。”商殉的目光落在简蚀身上,深邃的眸子里丝毫不掩自己身体的欲念。


    简蚀即将生产,身体已经不适合完成任务。


    即便没有死去,也会对简蚀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伤害。


    系统:【宿主,你真的疯了。他就要生产了,你就不怕孩子也没了吗?】


    【你为了完成任务,放弃了简蚀和鱼卵,就不怕真的失去一切,以后会后悔?】


    商殉有一瞬犹豫,但很快便轻笑。


    他自以为自己并不在乎怪物的生死,不想承认自己有所动摇,便不顾一切地试探。


    简蚀皱了皱眉,有些生气,他感觉商殉并不在乎他和鱼卵们的生死。但是他是勇敢的人鱼,想要什么都会争取。


    简蚀:“行啊,我会听从主人的话。”


    商殉:“乖小狗,不枉主人疼你。”商殉没想到,简蚀竟用鱼尾缠住商殉的腿腹,紧接着咬住商殉的衣领,利齿猛地一撕,竟将商殉的上衣撕开了。


    青年被人鱼扯去了衣服,露出冷白皮、肤质紧实、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上半身。


    商殉惊讶地微启了些唇。他没暴露癖,事发倒是有些突然,上身感觉在风里凉嗖嗖的。他心惊简蚀居然敢如此大胆,那份对情的执着和冲动,是他从不曾拥有的东西。


    好像有一把小锤子,在一下一下地凿着商殉的心脏。


    商殉好整以暇地挑起眉,竟真被简蚀勾起越来越多的兴趣了。明明他才是那个强大、操控全局的人,但他的性格有问题,最后反而成了简蚀在迁就他。


    可惜,简蚀是那只怪物,只可亵玩不可认真。


    简蚀抱住商殉,仰起头舔了舔商殉颈动脉,尖锐的牙齿险些刺破血管:“主人,如果有天我和我的孩子死了,你也不许独活。我不允许别人占有你。”


    “你不会死,我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青年咬着烟,在最得势、野心勃勃的年纪里,语调透着绝对的掌控感和自负,“乖狗,跪好点。让我看看……人鱼里面的生理构造是怎样的?”


    在简蚀摸向商殉的腰腹时。商殉直接握住简蚀的手腕,举过头顶。


    “!”简蚀呼吸紧绷急促,浑身都快烫得发麻了。他刚一挺身,就撞上青年硬朗的胸膛,体温温烫,令人口干舌燥。简蚀就像是被商殉桎住双手、反压在浴缸壁上的小人鱼手办。商殉粗重地喘息着,温烫的指腹按住简蚀的鱼尾……


    仿佛简蚀的身体就是为了契合他而出现的。


    简蚀边说着,像是宣示主权,尖锐的牙齿在商殉的颈侧狠狠咬了一口,咬出渗着血的牙印,“那主人,可以说句喜欢我吗?”


    “……”商殉微微皱了下眉。


    他心理不承认,只觉得不喜欢,便不愿意说,只是吻了吻简蚀的嘴巴。


    商殉的额间有一滴热汗滚落,滴在简蚀的肩窝里,轻忽又滑入满池的水中。


    ……


    ……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2: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获得200积分,世界进度100%。】


    【你随时可以离开小世界了。】


    商殉起身穿好衣服,而后,商殉找好剪刀和消毒的器械,给简蚀进行了生产手术。


    简蚀在迷迷糊糊间,虚弱地吻了吻商殉的耳垂。不知何时,他竟流了满浴缸的血,只觉得筋疲力尽仿佛油尽灯枯一般。


    而许多黄澄澄的蛄蛹的鱼卵被商殉捧着,放进了一旁的器皿里。


    可惜简蚀昏迷过去,商殉打算等简蚀醒了找个理由骗骗他,就离开这个小世界了。


    看着那些鱼卵,又看了看简蚀。


    商殉觉得自己应该不算喜欢简蚀。可好像还是第一次,商殉有过一瞬冲动想留在这个小世界里,毕竟简蚀还是很带劲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警车鸣笛声,以及一阵逼近的脚步声。是警方来了。


    很快,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冲进医院手术室内,将商殉和简蚀团团围住。站在最前面的警察直接举起枪口对准两人:“人鱼,我们接到报警。你已经伤了32人,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如果反抗我们会将你当场击毙。”


    “商殉医生,接到报警,你是人鱼的从犯,请配合调查随我们走一趟。”


    第44章(二合一)


    简蚀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 他睁开眼。手术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好几度,带着无形的危险感。


    为首的警察举着枪,强作镇定道:“你已经伤了很多人类。果然, 人鱼和人类就是天敌关系,劝你束手就擒吧。”


    简蚀没有回话,但就在这时, 楼下哪里传来几声猫叫。


    “喵,喵……”


    “商殉%……&*!商殉!有猫有猫啊啊啊啊!”简蚀几乎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紧张地浑身鱼鳞都竖起来了。他赶紧揪住商殉的衣服, 瑟缩在他的身后。


    虽然是个紧张的场合,被面前数十把黑洞洞的手枪指着。但简蚀突然动了, 竟把围着的警察都吓到了,纷纷后退了几步:“!!!”


    商殉被简蚀撞了一下:“……”简蚀紊乱的呼吸都喷洒在商殉的后背, 热热的, 更像一只着急寻求主人庇护的小野狗了。热气弄得商殉有点痒。


    商殉没来由地轻笑了一下,因为他想到——


    简蚀, 怕猫。


    谁能想到那只令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居然会怕猫!


    简蚀还在颤抖着,虽然他脸上还溅着伤人时溅的血,看起来阴森可怖,且所有人都害怕他。


    他却完全把商殉当作保护自己的靠山。也是,人鱼也是鱼, 鱼怕猫在情理之中。


    商殉意外地发现, 简蚀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令商殉很爽, 心里痒痒的。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 简蚀对简蚀还有很多方面都不曾了解,但他对简蚀越来越好奇了。商殉怔了几秒, 喉结滑动了下,然后才喉咙干渴地道:“放心,我保护你。”


    青年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让简蚀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走吧,先去录笔录。”商殉和简蚀说道。


    即便是被枪指着,两人走的时候也是视若无人,毕竟这俩疯子连枪走火了都不怕。


    只是简蚀刚生产完,脸色还是很白,颈部都挂着虚汗。虚弱得连站都站不了几分钟。最后,是商殉在警方的监督下,扛着简蚀去警车上的。


    商殉身型高大,一路单肩扛起简蚀,稳稳地托起简蚀屁股,另只手轻松抱起装着几十只小鱼卵的玻璃水缸。


    走出医院的大门时,傍晚的阳光斜斜投过来,暖橙色的,撒在人鱼的发丝和鱼尾上波光粼粼。商殉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水缸。是他的不曾相认的崽崽们,心里仿佛被塞了什么炽热的东西。


    水缸里的那些鱼卵看起来都是暖黄色的,外面还裹着密集、黏稠的黏液。时不时晃动着还溅起细小的水花。


    在光线的映照下,卵的边缘微微透明,能隐约看见里面呈出小金鱼状的脑袋。看起来丑萌丑萌的,容易泛秘密恐惧症。


    看来这些崽崽们还是随简蚀的,都是卵生人鱼。人鱼小时候是鱼状,长大后还会再分化一次,变成真正的人鱼。


    鱼卵在水里面逐个破溃,有几个鱼卵裂开,钻出1-2cm长的小鱼。它们像是能感受出商殉的血缘,纷纷往商殉手掌的位置游去,歪了歪脑袋快乐看向商殉,然后摆着肥嘟嘟的小尾巴,晃着水声吐出泡泡。


    吐泡泡的时候会发出声音。


    “啵啵。”“啵啵。”


    像是在摇着尾巴说,爸爸,贴贴,亲亲呀。


    商殉竟意外地有些贪恋这个世界,想要多记一记。


    “主人。”简蚀像是小野狗一样待着商殉肩上,手臂半环住商殉的脖颈,喷出的气息都撒在商殉的颈部,弄得商殉脖颈和心里都痒痒的,


    “你是因为我怀的是不知名臭男人的鱼卵才这样的吗?如果鱼卵不是别人的,而是你的孩子,你会喜欢我们吗?”


    商殉顿了一下,似在思索什么,然后道:“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你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是功利而花心的人。”


    简蚀的眼底暗了暗,脸色也愈发苍白了。


    “真残忍。”最后他没有再问。


    *


    审讯室的灯光从头顶冷浸浸打下。


    商殉和简蚀被分在两个房间里,分开审问。站在商殉面前的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警察,他抬手提了下眼镜:“商殉先生,我们这边……”


    他正要继续说,商殉淡淡开口道:“如果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是共犯。根据法律规定,一切都是‘无罪推定’、‘疑罪从无’。我要说的只有这些,其他的,在我的律师到这里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


    那眼镜警察卡壳了,多次试图从商殉嘴里撬话,但商殉气定神闲地坐在那,更像是来掌握实权的上级,完全不像被审讯的嫌疑犯。


    商殉确实可疑,却没有确凿证据,警方也只能在做记录后打算放他离开。


    而简蚀是直接伤人方,有诸多目击者,简蚀需要先拘留。


    只是,在商殉快离开时,那眼镜警察提了一句:“对了商医生,今天你们仁川医院有人跳楼了你听说没有,还是从8楼跳下去的,现在生死未卜还在抢救。听说死者和你是发小关系,那个人叫、叫什么来着……”那警察边说着挠了挠脑袋,“哦对,江炀野。”


    江炀野跳楼了,还在抢救。


    “江炀野出事了?”商殉脊背一僵,紧接着眼神暗了下来。刚才被带去警局的路上他的确看到医院门口围了很多人,吵吵闹闹的。


    江炀野一直对商殉不错,商殉将他当朋友。他不相信江炀野那样阳光、热爱生命的人会选择跳楼.


    “商医生。”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叫住商殉。


    商殉循声抬眼看去,不由地感觉到一阵厌恶。审讯室门口走过来一个人,正是江清。


    江清手插在兜里,但在感受到商殉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江清竟下意识喉咙发紧,两眼发红,像是对商殉既有畏惧,又有一种扭曲的恨意,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江清涨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


    但商殉已经快步朝着江清走去。


    青年逆着光,一步步快步走近时,投落阴影越来越近,强烈的压迫感将江清寸寸吞吃。


    商殉冲过去,揪住江清的衣领,直接一拳给江清脸上揍去!


    江清只感觉到迎面一阵又猛又痛的风,脸都被揍偏了,立马眼冒金星站都站不稳。


    “商医生!”“商殉医生,冷静!这里是警局!”四周的警察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拉住商殉。


    商殉语气不善地说:“江清,我有事找你。”


    江清胸口起伏,嘴角渗出血。他的牙齿紧紧咬着,在打颤,连脸都有些扭曲变形:“好,好,我也要找你。”


    ……


    十分钟后,江清理好衣领,给商殉指路了一处酒店,说是边吃晚饭边谈江炀野的事。


    但在去包厢的路上,商殉注意到江清的袖口处有血迹,血上面像是还沾染着半片……鱼鳞。


    他的神色暗了下来,很疑惑江清的鱼鳞,是从哪里弄来的?


    到包厢内,江清先夹筷子尝了尝菜,然后转动桌上的转盘,将几分菜转到商殉面前:“商医生,已经这么晚了想必你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先尝尝?”


    商殉坐下来,盯着某道菜看了一会,便夹了几筷子吃了。


    商殉吃饭时很斯文,状态看上去很平静。青年银发垂在肩头,骨相优越,夹筷子的手指修长如玉,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从容。


    薄薄镜片的双眼深邃,教人猜不出心思,带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危险感。


    江清心慌得厉害。


    他不确定商殉到底对他做的事知道多少,也不确定商殉会怎么对付他,仿佛头顶被悬着一把极寒的刀子。


    江清猛地一拍桌子,叫道:“商殉。你,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直到现在还这么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你问我啊,问我把简蚀和江炀野怎么样了?!”


    商殉早已将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塞在口袋。他仰靠在椅子上,懒懒开口道:“然后呢?”


    指尖的烟头,还在丝丝缕缕地升腾起薄烟。


    眼神掠过江清时,全是轻蔑。


    只一眼,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就已经让江清浑身冒冷汗。他太急躁了,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江清的手机响了,警方打来的电话,江清已经演不下去了,直接点了外放。


    警方:“江清。两个小时前,在人鱼被拘留时,你带来医院与国家合作的医学公文,并带走人鱼做实验。但我们现在检测到那份公文的盖章有问题,需要你来警局一趟,配合我们核实。”


    “操!核实你妈呢!我把他们全杀了全杀了!”江清已经忍不住了,把手机砸在地上。他咬紧牙关,眼神扭曲到爆出血丝,竟想拼死一搏了,“商殉,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带走人鱼后就已经杀了简蚀和他的所有鱼卵,他产后虚弱根本动不动了,我捅两刀就不挣扎了。”


    江清竟从衣兜里掏出把匕首。


    电光火石间匕首闪出寒光,狞笑着直直朝着商殉的喉咙刺去!


    但商殉眉间一皱,他反应很快,直接一脚踹中江清的侧腰,给江清瞬间痛得躬下身。


    紧接着,商殉起身,夹着烟的手指桎住江清的小臂,将江清稳稳反摁在餐桌上。江清的头发衣服都在挣扎中变得乱糟糟,额角也在撞到桌面时蹭出血,显得很狼狈。


    纵是表面斯文、内里阴狠狡诈的江清,遇到商殉,也像是嚣张的鬣狗被雄狮一爪摁住咽喉,在商殉的威压下连勉强喘息都费劲。


    商殉鲜少有情绪不稳的时候,但他一旦生气,镜片后的双眼轻眯,整个人带着恐怖的上位者气息,令人胆颤腿软。


    商殉捡起掉落在餐桌的匕首,用刀身贴着江清的颈侧,淡笑着语气却加重了:“简蚀到底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不说我就开始割了。”


    冰凉的匕首吓得江清几乎破胆。他的眼神扭曲又是惧怕又是厌恨,很是可怖。


    连系统都震惊了:【宿主冷静!冷静啊啊啊!】


    它没想到,宿主在遇到和简蚀相关的事情,竟会这么生气。


    商殉不是不喜欢简蚀么。难道他是怕简蚀死了他没法再继续用人鱼做实验?


    “简蚀啊,他在你的肚子里!”江清叫道。


    简蚀,在商殉的肚子里。


    包厢外面有雷声响起,还有轰隆隆的暴雨。


    商殉的脸色愈发难看,刀刃在江清的脸上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而江清情绪越来越激动,竟然眼睛发红,面部充血,眼眶里竟都有泪流出:“狗日的商殉,你凭什么直到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没有多少打击的样子。凭什么?!凭什么!!你个混蛋,你个狗日的东西,你知道你有多自负多狠吗?!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一通高高在上的电话,杀了我全家!!”


    商殉:“……”


    江清吼着吼着,眼睛越来越红,竟恨到涕泗横流,“那天我母亲哭着给你打电话,她求你,求求你停止起诉……”


    几日前病房内,老人戴着呼吸罩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目光浑浊,却还是在妻子刻意放低音量的通话中猜到了结局。江清面临起诉,可家里再拿不出一分钱,全家都将抬不起头,他的病也将没钱再治。


    “那个年轻人,真狠……咳咳……”他呛咳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身旁的仪器却在紧急跳动,很快便归于死亡的平静。


    江清趴在躺着老人遗体的病床上,哭得两眼像是桃子。


    送葬队的声音刺入耳膜,亲友的哀嚎声几乎将江清淹没。


    风从窗户吹进来时,江清抬眼,透过医院的窗户,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商楼场外挂着的巨大海报。


    海报上是青年极佳的脸,他的银发如瀑般披散至肩。


    薄薄的镜片后,青年眼神是居高临下俯视的,带着轻蔑和自负。


    人人皆知,商殉天赋极佳。


    也知他性格强势狂妄,看不上任何人,视生命如蝼蚁草芥。


    那时江清双目猩红,咬紧牙关,浑身都在发抖。


    他要商殉,千倍百倍偿还!


    ……


    “当时我父亲病危,但你还是做的那样狠。他根本承受不住那样沉重的打击……”


    江清痛苦地哭嚎着,“两个小时后,我的母亲选择在洗手间割喉。我同一天送走了他们两个人。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哦,那又如何?”商殉的内心对这件事毫无波澜,他并无没必要的同情心。


    起诉江清,那就是江清陷害他应得的。


    “呵呵。所以,我将江炀野推下了楼。我将简蚀和他的鱼卵们全都剁碎了做成了撒满鱼子酱的鱼汤。而刚刚,你吃掉了简蚀和你们的孩子。”


    酒店包厢内,江清声嘶力竭地叫道,“商殉,你太自负了。你永远身居高位,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做事只会做做,绝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活路——你终究要为你的高傲自负付出代价。”


    “…………”


    窗外的雷声愈加轰鸣,商殉眉间越锁越紧。或许是情绪影响,胃里阵阵拧搅发痛。


    简蚀……


    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死了,被剁碎做成了鱼汤,被他吃进腹中。


    江清笑着笑着,面目狰狞:“你对简蚀不也是这样?因为你从来都是俯视他……”


    “我还要谢谢你呢,是你说出让人鱼吃醋、伤心难过的话,才让他在生产以后那样虚弱,虚弱得快要死去,给了我得手的机会。是你的自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也是你害死了简蚀,不如你也去死……”


    但江清的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他的语气竟慢了下来,“不,不对。我要让你一辈子痛苦,你活着才是更大的痛苦,我还要你,痛苦却永远无法找我寻仇。”


    最后时刻,他竟趁着商殉失神,猛然挣脱,笑着夺过商殉手中的匕首,扎进自己的喉咙。


    “江清!”商殉抓起江清的头发,还想揍江清——


    但江清喉咙血水喷溅,身体已经软了下来,他倒在桌子上。


    商殉手一松,江清就顺着椅子跌落在地。商殉垂着眸,眼神复杂地看向倒在血泊里的江清。


    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凉凉的。


    江清已经死了。


    商殉没忍住,拔出江清喉咙的匕首,又狠狠地捅了他几刀泄愤。许久之后,商殉才瘫软在椅子里,空落落地,仿佛被抽走了魂和浑身血肉。


    ……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喊了一声。


    商殉没回。


    【宿主。】系统又喊了一声。


    商殉点燃烟,哑声说:“这个世界好快?就这样结束了吗?我以为还有很久,所以从不觉得会失去……”


    “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喜欢你。”他,是小狗。


    【嗯……】


    “然后我扛……算是背吧,我背着他去警车上的时候。我的后背衣服湿了,是小狗哭了。我当时觉得无所谓,现在想想——”


    商殉摘下眼镜,搓了搓脸,声音更加哑了,像是被刀刃割开的声音,“我的性格早就出问题了。我知道他难过,可我觉得他难过无所谓,我的任务完成就好。”


    “我不允许自己喜欢人,不允许自己心疼、关心、在乎,因为觉得那是弱者才能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从不饶人。我一步一步,逼死简蚀,逼死所有人。”


    “——直到这一刻,一切都在我身上反噬。尽数反噬。”


    窗口的风吹进来,落在身上凉丝丝的。他说着说着,攥紧简蚀曾送给他的鱼鳞,身体却躬了起来。仿佛浑身骨头被尽数打断,夹着烟的手摁在胃部抵抗着碾榨型的痉挛,疼得竟无法忍受。


    眼眶里有什么液体溢出,湿湿的。


    原来失去小狗,是这么痛。


    他这样花心自负的人,原来不到真的失去真的没法醒悟。可是醒悟的时候,又太晚太晚。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他其实早就喜欢简蚀了。


    原来,他早就……喜欢简蚀。


    *


    墙上的日记在一页一页翻过。


    后来,商殉去医院看了江炀野。所幸,江炀野从楼上摔下去时掉在一辆车的车顶,脾破裂,多处骨折,但命大逃过了一劫。


    江炀野的痛苦时间很短,便走出来了。他靠在病床上,用手机看着动漫。有阳光落在江炀野身上,他薅了薅自己的头发,放下手机笑了笑,跟商殉说:


    “哥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你想的脆弱。我不太喜欢去想昨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没必要怨恨后悔,因为改变不了。也不喜欢想明天的事,没必要为没发生的事情焦虑。”


    “我只想过好今天,让此时此刻阳光而幸福。”


    “现在你能来看我,我还有好吃的可以吃,有好看的动漫可以追……我就觉得每天仍有期待。”


    后面江炀野还是经常去福利院做志愿者,每天跑得热气腾腾的,他遇到了知他过往、仍愿爱这样一个鲜明开朗大男孩的男人。


    ……


    而祁夜后面黑/道事业越做做大,名号也变得响亮。


    但后面的事却非常……戏剧性。


    祁夜因犯/罪被警/方通缉,几次险些被捕都侥幸逃过了一劫。


    但最后一次犯险,就在祁夜弄到船票快要逃到境外的前一天,祁夜的手下送了他一把定制手/枪做祁夜的生日礼物。


    祁夜早就看那个手下不顺眼,骂了一句“你他奶奶的。”直接拿起那把枪朝手下开了一枪。


    “嘭!”


    谁知枪早就被做了手脚,子弹从手/枪后方射出正中祁夜眉心。


    ……


    8年以后,商殉的事业愈发如日中天。当初在酒店那日,他后来将剩下的鱼肉和煮熟的鱼卵都吃掉了,简蚀和鱼卵也将永远和他一起了。


    因祸得福,商殉的腺体病本来需要人鱼内丹治疗,食用后人鱼为他续了8年的生命。而后来商殉的实验越做越好,他熬尽最后一滴血,将人类的医学和人鱼研究学推动了一大步。


    在某个平和的一天,商殉点着烟,和系统说:“去下个世界吧,是时候该去找他了。”


    ……


    以往的商殉,只信自己高于世间任何。那时候商殉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从不在乎简蚀的想法。


    这个世界教会了商殉很多,他给自己8年的时间,将自己打磨得更加成熟。自信但不自负,褪去了一身傲慢和棱角,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和尊重别人。


    但现在,商殉却开始会考虑简蚀的感受。


    他不确定,如果简蚀知道真相,知道是因为商殉害死了他和他们的孩子,会不会……恨他?


    ==========作者有话说:==========


    小商终于开窍了,以后好好珍惜吧


    第45章


    【新世界加载中——】


    天色很暗, 是晚上。一群敲锣打鼓的小厮正列着队伍,走在翻山的夜路上。那些小厮个个都穿着朱红古装衣服、举着火把行走着,整个队伍热热闹闹的。


    在队伍正中间, 是个正骑着马的新郎官。


    似乎只是一阵风的晃神,一旁的小厮们便觉得新郎官商殉像是换了个人。


    商殉睁开眼时,他正骑在一匹马上, 马蹄踏过的路有些泥泞,走得不太稳, 他拉紧了缰绳。因是古代副本, 系统便隐去了他的眼镜。


    青年留着垂至肩头的银发,一身红衣却衬得他愈发面容冷白, 模样生得极好,懒散垂着眸子时, 眼神有种贵气地俯视所有人的意味, 高高在上,无形中透着种压迫。


    原本松散行进的队伍, 都紧张得打起精神来, 有些畏惧商殉。


    但商殉低头看了一眼时,却不由怔住——


    他正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


    衣服质地极其奢华精致,胸部和袖口处是用金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纹的是鸳鸯、莲子和稻穗,寓意新婚美好多子多福。


    他穿的分明是结婚的……喜服!


    他, 竟是今日要结婚的新郎官!


    系统如期而至:【宿主, 你叫商殉, 是个快穿任务者。】


    【你穿进了一本古代灵异小说里, 是这篇文里的炮灰攻三。正如你是个炮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促成主角攻受幸福在一起。】


    【同时你也是原文受的舔狗, 这次的原文受就是你即将迎娶的人。你需要攻略攻略受,让原文攻吃醋,你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打算强娶原文受,从而刺激原文攻抢亲,从各方面刺激原文攻去爱原文受。而你将在最后,替原文受肉/偿这个灵异世界里的怪物黑蛇。】


    系统:【恭喜啊宿主,这是个同性可婚的古代世界。你刚来就要娶亲了,祝快乐迎娶原文受。】


    商殉轻嗤了下,有些不悦:“我不会迎娶这个人。”


    这倒是给商殉小小的冲击了一下。


    如果不是和简蚀结婚,那和谁结婚都没意思,他正要调转马头离开。


    却听走在身边的两名小厮低声交谈:“听说了吗?这座山很恐怖,山上不时会有黑蛇吃人!”


    “妈呀,那迎亲队伍还绕不开这条路!”


    “怕啥。反正这趟钱给得多,真要出了事,我父母能领一大笔钱也算不枉此行了。”


    “嘘。不讲不讲。”


    山上偶有黑蛇出没。


    听到这里,商殉攥进了马缰绳,神情竟也变得微妙起来。


    他有预感,黑蛇是上一世的怪物。若是能在山路上碰到黑蛇就好了。


    想到这里,商殉将马缰绳提紧了些,非但没离开,反而走回原路,加快了迎亲队伍的进程。


    敲锣打鼓声中。


    商殉骑着马,银发刚刚过肩一丢丢,火把的光线将他优越的面容衬得棱角分明,高高在上的神情。


    虽然表情淡淡的,压迫性却很强,唇边似有些淡淡的弧度。


    像是有些期待。


    一旁的小厮啰嗦一下:“…………”


    卧槽,新郎官怎么听到黑蛇吃人后在笑啊?!


    只是,在走到半路上,商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忽然停马了。在周围小厮的惊讶和疑惑中,商殉从马上翻身下来,抽出随行者的配剑,走向一处草丛里。


    *


    “爹,听说你前几日感染了风寒——”


    简府某间房屋内,屋内陈设简洁,仅有桌椅、梳洗台和一张床,桌上和梳洗台上摆放着十来个白蜡烛。


    角落里还摆着一堆死去动物的头骨,阴森森的,足以见得房间主人有些变态。


    而那说话的少年更是挑起眉,语出惊人,“你还没死啊。”


    简老爷:“…………”


    还真是养了个魔丸儿子。


    简老爷擦着额头急出来的汗,看向自己捡的养子简梵音。


    简梵音梳着着高马尾,浑身玄黑衣,腰间束着一根宽而紧的腰带,愈发衬得身形很薄不可盈握。


    他皮肤极白,是丹凤眼,眼型狭长眼尾微挑,瞳仁还极黑,是吊梢系但透着狠意的眼睛,眼睛很有神,但是眼底劲劲的带着刺,透出一种没来由的恶劣感。


    鼻尖微翘,鼻侧还有颗很小的痣。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单薄的少年感,还有种刻在骨子里的戾气。


    简老爷苦恼道:“哎哟,你真一点都不管家里死活啊,你兄长今天结婚,但是他人逃婚了!这下我死了也不能瞑目了!”


    “他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出这种让家族蒙羞的大逆不道的事啊。这下我们简家该怎么办呀?!”


    “你剃剃胡子去嫁呗。”简梵音竟是捡起几个渗人的动物头骨,酷酷地在桌上摆图案玩。他很爱玩,玩的东西邪门,说的话更是恶劣而森寒,“再不行,哪户人家?不想嫁就给他全家杀了,就没人再敢议论这件事了。”


    简老爷两眼一黑,无奈苦笑:“我倒是想嫁,我都抹了胭脂试过了,但是我的脸奔八十了,王爷看不上我怎么办?而且这是皇帝指的亲!不去我们全家都要掉脑袋的。祖宗,要不然你去试试,嫁给商王府四王爷商殉,不亏的。”


    简梵音这下倒是停下来了。


    商殉?


    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唇角撇了下来。


    上一世被碾碎煲汤时,简梵音便通通想起来了。


    虽然没有变成厉鬼,但现在他嘴巴很毒,舔一口都能把自己毒死。


    简老爷还在愁,试探性地低声问:“怎么说,去不去?”他对这个养子还是有些畏惧的,简梵音光是站在那里都令人感觉阴森森。


    简梵音神色暗了下来。


    在听到“商殉”两个字时,简梵音就觉得浑身发冷。“商殉”这个名字,像是烙在他的身体里的咒。


    一旦听到,简梵音就觉得仿佛心脏比平时更加狂烈地砰砰砰跳起来,指甲也狠狠陷入了掌心。


    是和商殉……结婚……


    换成谁会不期待呢。


    可心脏跳得更快了。砰砰,砰砰,砰砰砰,甚至有些癫狂地跳。紧张,期待,疼痛,畏惧,扭曲,怨恨……在胸腔里扭作一团。


    简梵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怕到后背隐隐发汗。


    害怕再次被商殉推开,害怕再次被高高在上玩弄,害怕再次被杀死。那样目中无人又危险的人类,就该早早远离,才能免痛。


    说不恨商殉是假的,他死也不会去见商殉的。


    两分钟后,简梵音拿起红盖头往自己头上一盖:“去。”


    去和商殉结婚。


    就算卦象是凶,就算是前路是死路一条,简梵音也想带着这恨意、再勇敢地赌一次。


    如果商殉还是那样,大不了就先给商殉杀了再殉情。


    *


    晚间的风很冷,火把的光焰在冷风中摇啊晃。


    迎亲的车队仍在一旁敲锣打鼓,而商殉拨开动来动去的草丛后,注意到是草堆里有只小兔子一蹦而过。


    商殉打算捉住小兔子,给黑蛇加餐。


    但那兔子蹦跶了两下后,竟直直倒地吐黑血,嘴边还残留着一些草色。


    商殉:“……”


    这片草丛,竟是有毒。


    像是想到什么,商殉眉间皱了皱,取了一些兔子所食的毒草。


    就在这时,系统惊叫道:【宿主,小心!】


    “铮——”只见寒光一闪,竟是一柄闪着冷意的剑从侧面袭来。


    商殉反应极快地侧身,那剑竟蹭着他的喉咙掠过,刀锋离喉部要害仅0.1mm!


    商殉侧目看去,草里竟蹿出一名蒙着面的刺客,想要取他性命。他的神色凝重下来,躲过这一击后。


    又有一阵极快的阴风从背后袭来。商殉攥紧手中剑,转身时,银发扬起,剑光中面部被照亮,极具压迫感的俊朗。


    他快速出剑,两剑碰撞时,铮铮作响。商殉极快地振剑,用剑身击退了身后刺来的一剑!


    “铮!!”


    系统惊呼:【卧槽!宿主你这一剑好帅!看似被偷袭后退,实则游刃有余!】


    商殉:“……”


    在原世界做影帝时,曾为了拍武打戏学过些招式。


    再加上原主会武功,记忆都存在商殉的记忆中,他前几下接剑时有些不顺手,很快应付自如。


    噌。噌。噌。


    但一时间,草丛里,还有树上,竟都跳下来数名蒙面刺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周围的小厮们见到这一幕,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惨叫着丢下东西跑路。


    那些刺客将商殉团团包围,举着剑朝商殉步步走去,为首的刺客冷声道:“商王爷,得罪了!我们奉旨来取你性命!”


    他们边说着,举起手中的剑朝着商殉刺去——


    “哧。见到我拔剑了,还不逃?”商殉轻笑一声,说道。他回击着,动作快得看不清出招,喜服在动作的牵引下,勾勒出利落颀长的身型。


    “铮!”“铮!”“铮!”


    红衣翻飞。那只手骨节修长,分明,握着的剑宛如手中游龙,刺出时却直逼要害。


    极狠,极快,极利落。


    仿佛将空气间的每一颗粒子,都狠狠破开!


    刀剑交错间,哀嚎声不断。血腥味在空气间翻搅。血水四溅。靠近的刺客们速速后退,身上早已被刺得血水直流。


    商殉招招皆是杀招,连刺客们都没想到商殉竟这般强,浑身发怵!


    招招制敌,势不可挡。


    商殉的神色丝毫不变,很快以一敌十结束了战斗。威压感凌虐。


    “滴答。”“滴答。”寒风中,商殉的剑端在一滴滴往下坠着血。


    青年面容极好,银发被风吹得扬起一些。


    他的耳垂上还坠着银质的耳坠,耳坠在火光中折射出亮亮的光芒,衣袍如血翻飞。那喜服质地一看便极昂贵,连丝线都是金丝云锦,是百名工匠手工织两年所制成。


    当真是王公贵族里养出的骄子。


    垂着眸的眼神里,都全然一副贵气的、高高在上的气质。


    伴随着商殉的步步逼近,那些刺客们竟都恐惧发抖,冷汗滴流。


    商殉掠眼地上受伤哀嚎的刺客们,竟举起剑,直接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眼球,眼珠连着脑仁都碎了,缓缓顺着眼眶流出,像是混着红色汁水的牛奶。“噗嗤。”


    血溅当场,直接杀鸡儆猴。


    刺客们:“!!!”


    传闻中商王爷最为仁慈,如今竟当场刺杀人!


    恐怖的压迫感在晚间翻涌。那几人再无之前的杀意,赶紧跪下朝商殉磕头求饶。


    商殉用长剑挑起其中一人的下颚。他的眼尾微弯,嗓音懒懒的,却在无形中带着种威压:“谁派你们来的?”


    “商王爷手握兵符,功高盖主,是谁派我们来的,商王爷肯定比我们更加清楚……咳咳……”剑意直逼喉咙,那人痛苦颤抖,流着泪道,


    “求、求商王爷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以后愿意跟着商王爷,为您做牛做马,做您效力。”


    商殉移开了剑。


    “滚吧。”商殉懒懒笑着道。


    那几人如释重负,如同被主人放过的狗,赶紧逃跑,但是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倒地开始吐血——


    “!”


    “商王爷,你*你!”


    商殉用手帕,缓缓擦拭着长剑上的血。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在心情愉悦地拭着灰尘:“忘了说,我的剑上有毒。”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几名刺客都如见阎罗般,被吓得魂飞,竟都纷纷痛苦吐出黑血。很快,那十人便捂着喉咙,不再挣扎倒地而亡。


    系统:【宿主,解决了这次的麻烦。主谋那边怎么办?这次的主谋也是原文攻二。】


    商殉收起了剑,他提前便将毒草涂在了剑上。


    试了下效果,还挺好用。


    但商殉的神色暗了下来,从刚才几人暴露的线索中得出,是当朝皇帝想要他性命。皇帝是原文攻二。


    而原主“商殉”是当今皇帝的哥哥,商燕王。


    年幼时他与皇帝曾是世上最要好的兄弟。但生在帝王家即便是亲兄弟,也终究越走越远,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皇帝昏庸无能,成日里花天酒地不理朝政。无数平民面临饥荒,被逼得流离失所,只得吃树皮,易子而食,天下百姓积怨久矣。


    “商殉”曾领兵马屡打胜仗,是天下民心所向。但皇帝也因此对“商殉”心生忌惮,恐他造反。


    皇帝听闻宰相之女对商殉有意,更是如临大敌,他担心联姻会壮大商燕王势力,提前给“商殉”指了一桩娶平民子女的亲事,可思来想去,仍不放心,便提前派人埋伏想要杀死“商殉”。


    系统:【那可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君临天下时,伏尸百万,谁敢对他说一句不字。】


    夜色中,商殉翻身上马,喉结滑动,懒懒道:“看他接下来怎么做。不听话的狗,就让他彻底出局。”


    系统:【卧槽!你是我见过最有野心的宿主,到时候别说攻略999人,让所有人都做你的狗。就连……】


    商殉的神色依旧在淡笑,但眼底却毫无笑意。皇帝必然不会放过他,他得提前做下一步打算。


    他骑在马上时,无需一言便有威慑之力,连马匹都不敢癫着他。


    黑马慢悠悠地走着。


    最终在即将到达村子前,商殉拧了一下马缰绳,调转了马头……离开。


    这一路都不曾见到黑蛇。既然要迎娶的人不是简蚀,管对方是谁。


    他没有兴趣再相见。


    *


    热热闹闹得敲锣打鼓声中,简梵音穿好了喜服,虽然眼神阴暗戾气了些,但朱红的婚服衬得他面容好看,腰间细窄。


    他将盖头盖在发上,心里有些怨恨,却仍有期待。


    他很想、很想见到商殉。


    可是,商殉怎么迟迟还不来。简梵音焦急地站起身,也不管是不是不能揭红盖头了。他直接掀起红盖头,拎着喜服的衣摆跑了出去。他要去找商殉。


    第46章


    夜晚的道路黑漆漆的, 视物并不清楚。


    古代世界还是太不方便了,要娶亲的地方还在山沟沟里,更是又黑又冷。


    商殉收回了视线, 拎起黑马的缰绳,飞快地骑马离开。


    在寒风中,马蹄在泥泞的道路上踏出飞溅的泥水, 喜服的外袍被晚风褪了去。风一扬,喜服被风卷起飞往空中, 热烈的朱红色隐没在无边黑夜。


    *


    三日后, 偌大而森冷的皇宫之中。帘后有两名侍女在吟唱着戏曲。


    而一帘之隔的大殿上。皇帝商明治懒散地坐于龙椅之中,黄袍加身。他披散着如墨的长发, 甚至连皇帝的冕冠都不曾佩戴,脸上还有戏装脂粉, 皮肤涂得很白, 眼尾用桃色画着上扬的眼线,脸画得雌雄难辨。


    只能从喉结, 和又宽又高的身型辨出, 是个男人。


    正如传闻中,商明治荒淫无度,爱听戏曲,还爱男宠,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商明治的怀中还搂着名哼哼唧唧的男宠。那男宠未着一衣, 白得几乎发光, 正用嘴巴给商明治喂着樱桃。


    龙椅前, 摆着张摆放许多美食的小桌子遮挡, 背对着大殿的男宠隐隐露出半截浑圆的屁/股。紧接着商明治那戴着扳指的手附上男宠的腰,亢奋般狠狠一捏, 肌肤凹陷下去。


    喂食的男宠扭着身体,嘴里还发出不堪入耳的哼哼声。商明治伸出舌头,直接舔去了男宠嘴里水滴滴的樱桃:“小辣椒,别躲朕。当初怎么服侍父王的,现在就怎么服侍朕,好吗?”


    有亮萤萤的水渍,从男宠的唇角流下来,好不欢愉。


    百姓饿死战死,皇帝却醉在此等温柔乡。


    商殉站在大殿台阶之下,称有事相报。


    但商明治故意没有搭理他,商明治嘴角还浸着得意的笑,一挥袖子:“来人,请商燕王下去。商燕王没长眼睛吗?朕正在忙。”


    只是他不知道,“商殉”早已换了人,穿书者商殉不似原主温柔大义,事事听皇帝。


    商殉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小狗。


    “嗤。”商殉身着青色的衣衫,银发垂在肩头,他环抱着手臂一动未动。仅喉结滑动了下,发出低黏的轻笑。


    但商明治却在听到这声轻笑时,愣了几秒。


    随后商明治发现,虽有士兵冲进了大殿内,但并未一人敢动手,只是都将目光落向商殉,反而像是在等着商殉发号军令。


    “……”商明治扫了商殉一眼后,他连后背都冒出薄汗,无声攥紧了手指,如临大敌一般绷紧神经。连怀中的男宠都察觉氛围不对,不敢再放肆了,哼唧着把脸埋在商明治胸口。


    到底是商燕王,手中有封地内独立军权。


    商殉明明是站在台阶之下。


    但那目光自下而上扫过来时,依然是带着侵略性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商殉的眼里是轻视和昭然若揭的野心。丝毫不像是臣,倒更像是权势滔天的上位者。


    仅仅几天未见,商殉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


    即便天子,亦不得不忌惮他。商明治悄悄攥了攥拳,商殉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了。


    商殉断不可留。


    皇帝咬紧了牙:“商燕王,什么时候朕的士兵只听你的命令了?”


    商殉漫不经心鼓了两下掌。随即,门外走进来数名大臣。


    商明治:“…………”想处置商殉更不方便了,他怀中还抱着名赤/裸的男宠,更是难堪,商明治气得攥拳,却不得不黑着脸好言道:“商燕王殿下,你来找朕是何事相商?”


    商殉:“陛下,我前几日婚礼途中遭遇行刺,还请陛下找找这幕后凶手到底是谁?这般无视皇威,当千刀万剐。”


    他说这话时,倚着殿内的柱子随意站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在无形中透着威压。


    从殿外倾泻而来的日光,将他的发衬得如银雪。


    随着商殉前来的几名大臣,看着皇帝和商殉的这般模样,一言未发,心里却愁得要死。


    如今天下乱世,皇帝这般只顾自己欢愉,弃百姓于不顾。丝毫不如商燕王带兵制敌,为民心所向。


    商明治脸色更难看了,本意是教训商殉,派的人被弄死不说,商殉竟还敢给他使绊子。商明治笑着道:“这件事朕定当严查,找出这后面的小人。朕补偿你二人一场新的婚礼,共你们翻云覆雨,可好?”


    “独独这个人,我不娶。我不喜欢他。”商殉说。


    上次要娶的新娘不可能是简蚀,不然他早就八抬大轿娶对方回家。


    既然不是,那就不娶。


    “那这样。”商明治笑了下,找补道,“朕今日为商燕王重新赐婚,将从城中挑出样貌上等的少男少女赐给商燕王为妃为妾——唯独剔除商燕王上次要迎娶的那位。”


    ……


    直到走出皇宫时,系统忍不住问商殉:【宿主,你怎么每次做事都出乎意料。我还以为你这个世界会赶紧做完主线任务,把主角受的攻略值拉满后,就去找小简。】


    【以为宿主你会变得专一,没想到还是同意添妻呀。】


    商殉:“招婚动静闹得这么大,我不信他会看不到。我想早点找到他。”


    【好耶,搞不好宿主正好娶到小简,小简应该很开心。】


    *


    商王府热热闹闹敲锣打鼓,有五名少男少女穿着漂亮的衣服,如蝴蝶般踏入商燕王府。他们是被皇帝赐婚,将要嫁与商殉。


    只是应商燕王要求,皆未完成婚礼仪式,仅是先住进商燕王府。


    “王爷!”“王爷!!”


    所有人视线汇聚的中心,是快步走进院内的商殉。有秋日稀薄的阳光洒进院内,商殉银发披垂在肩头,他穿着件玄青色的外衣,衣衫质地薄如轻纱,袖口和胸前皆是用暗金色绣着丝云的暗纹。


    或许是商殉本就身材颀长,气质卓然,这身衣服都被他衬得愈发华贵。


    那张好看的脸,只是在众人面前惊鸿一晃。


    商殉并未曾留一眼看向留在院中的他们,极快地走进里屋。


    留下几名少男少女们或是在互相交谈着,口中发出吟吟的笑声;或是已经红着脸,用手帕遮着脸望向商殉离去的背影,心脏激动到跳个不停。


    他们皆在低语着:“王爷怎么都不看我们呀。姐妹们这么好看他竟无动于衷。”


    “可是王爷好像才是这府上模样最俊俏的那位,我喜欢他不把我们所有人放眼里的那种感觉。”


    “听说王爷手握军权,连当今圣上都要忌惮他三分啊。我们说话小心点,别在这王府掉了脑袋。”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身穿玄黑衣的少年偷偷躲在墙后,手中紧攥着一把匕首。他遮着蒙面的薄纱,露出的丹凤眼中淬着凶凶的戾气,气恼地在心里道:


    好好好,商殉,你这么玩。


    将娶这么多人,却独独说不愿娶我。去死吧。


    ……


    整个王府变得别有一番风景。但意外地是,商殉快速进屋时,脚步不太稳踉跄了一下,所幸未被旁人看到。他还是有一点不太适应古代社会,门槛设得这么高,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复如常。


    怎会如此,那么多人唯独没有简蚀。


    “咚咚咚。”就在这时,里屋的房门被敲响。


    商殉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后,像是想到什么,心跳有些亢奋和期待:“……谁?”


    想到这里,他放下茶盏,视线紧张地盯向门口。


    “送糕点。那什么,我是新来的……算小厮?”一个陌生的声音,声音有点冲撞。


    商殉皱了皱眉。


    感觉这个新小厮业务不熟练。


    “进。”


    门被打开,进来的的确是个模样和气质都完全陌生的小厮,穿着灰色的布衣,放下装放糕点的托盘后,他道:“王爷,过几天是花灯节,听说今年的花灯节办的可热闹了,有很多适合夫妻做的节目。夫人们让我提醒您,到时候可以家里人一起去看看花灯节。”


    虽并未正式娶进门,但那小厮还是按照礼节称他们为夫人了。


    商殉心情不佳,摆了下手:“以后类似的事不必跟我说。”


    简蚀不在……


    连日子都变得愈发无聊。好在,商殉对工作仍有热爱,余下的时候他都在看兵书。


    到哪个世界他就学习什么,适应性极强,对事业的开窍程度像是拿恋爱灵根换的。


    后来看累了,商殉便躺回床上闭目休息了。


    商殉在梦境中。


    梦见了很多上一世和上上一世的事情,梦到他给小狗治病,小狗总是凶凶的找他治病,可是一被摸就抖得好可怜,皮肤挨着商殉蹭蹭蹭。


    还梦到那个分开的下午,阳光很好看,是暖橙色的,洒在身上懒洋洋的。他单肩扛着简蚀,手里抱着一鱼缸的小人鱼卵,一家人很幸福。


    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可后来,所有画面都被黑暗的雾气、翻搅的鲜血和破裂的鱼卵吞噬,教人窒息。


    是噩梦。


    陷入梦中的商殉胸口起伏得厉害,额间也布上细密的汗。


    “啪嗒。”


    很轻地一声,窗户被顶开。一只通体漆黑的黑蛇从窗户处爬了进来,黑蛇嘶嘶吐着信子,溜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沾染着雨水,显得蛇鳞愈发流光溢彩,透着种阴森森的、反着寒光的深黑。


    或许是来时匆忙,它的身上还黏着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绿叶。


    窗口灌进来的风,有点冷,还充斥着暴雨与桂花混杂的味道。


    而房间的主人,商殉闭目躺在床上,双眼紧阖,他的额间布满着热汗,似是正在做着梦,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轰隆隆——


    伴随着窗外一阵刺目的闪电,那黑蛇停在床前甩了几下尾巴。


    他的手臂以不正常的姿势反折,连脑袋都是朝着背身的,看起来异常恐怖阴森。


    他又扭曲了几下,骨节都发出爆裂般的脆响后,才像是人类了。


    简梵音穿着玄黑色的衣衫,梳着高马尾,肤色很白,虽然眼神很凶带着复杂的戾气,但是模样很好看。


    他死死地盯着睡梦中的商殉,眼神扭曲,里面既有复见的喜悦,又有恨不得将商殉碾杀的恨意。


    下一秒,简梵音从兜中掏出匕首。


    ——还不如殉情。


    匕首闪着凛冽的寒光,死死地抵住商殉的心脏处。只要他的手中再继续用力,商殉就会立马血溅当场。


    ……


    “简蚀。”


    轰隆隆——


    声音与一声雷声重叠,商殉猛然睁开眼,坐起身,后背都是被噩梦吓出的细汗。


    匕首折射的光芒,令他微微眯了下眼睛。


    简梵音还未来得及动手:“……”


    商殉盯着面前的少年,伴随着雷声,商殉觉得心脏都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那些不快散去,缓缓升起愉悦感。


    那是个看起来就阴森森的、带着浑身戾气的少年,面容陌生,但整个人却给他一种极熟悉的感觉。


    商殉狠狠地攥住少年的手,直勾勾地盯着他:“简蚀。”


    他倒是意外是在这种情形,遇到对方。但习惯使然,商殉在原世界便够狠且权势滔天,即便此刻还没怎么睡清醒,看人的眼神也带着压迫感。


    “放手。”简梵音皱着眉,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烫得厉害。名字被商殉念出时,仿佛是被商殉含在舌尖,尝了一遍似的,简梵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青年的体温仿佛在灼烧着他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那只骨型修长的手掌心的薄茧,令他难以忽视。他试着挣了挣,但是没挣脱。


    他的人形态只有少年力气,其实可以变成黑蛇挣脱,但他不想被商殉认出来。


    简梵音索性咬着牙,昧着良心,言语轻蔑道:“简蚀是谁?你配喊这个名字吗?你到底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现在就给你杀了,再一把火给你王爷府烧了。”


    “你叫什么。”商殉没在乎他话里的扭曲,只是从容地用指腹摩挲着后者的手腕,俊美的脸露出打量的神情。


    小狗瘦了,好可怜。


    “简梵音。”简梵音咬着牙道。


    “简梵音,你的新名字?”商殉念了一遍。


    简梵音眼神凶凶的。身上落了商殉的目光,他只觉得浑身都发热,被炙烫得厉害。可是商殉还是娶了这么多新老婆。他竭力将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然后狠命挣扎着,用带刺的语气回击:


    “我不认识你。你没老婆吗?商王爷那么多老婆还拉着我的手,这么花心就不怕气死你老婆孩子?也是,你看起来就像是会杀妻证道的狠人,谁跟了你真倒霉,估计全家早就死无全尸了吧?”


    简梵音凶凶地说着,眼底充满了恨意和戾气,嘴巴也毒得仿佛舔一口就能毒死自己。


    挣扎中匕首乱晃,在商殉手臂很轻地划了一道。


    血水从布料里渗出来。


    商殉却紧握住简梵音的手腕,轻笑:“你还是这么偏执,爱吃醋。其实,看到弄丢的小狗会自己溜回家找主人,我心情很好。”


    “你……”


    商殉语气散漫:“怎么把自己弄得灰扑扑,头上还沾了叶子?”他抬手,摘去简梵音发顶的桂花叶。


    商殉垂眸轻“啧”了声,“像只生气的小野狗。”


    商殉捏了一下简梵音的脸。简梵音柔软的颊肉被指腹推起来,看起来气鼓鼓的,头上还有根呆毛翘着。


    眼神凶戾得像是要咬人,但简梵音还是条件反应似的,先用颊肉蹭了蹭商殉的手掌。没办法,刻在骨子里的,主人想摸,小狗就会把自己调整成最好摸的状态迎合。


    商殉喉咙里很轻地笑了一声,类似于低喘,他确实爽到了。


    简梵音怔住了,反应过来,事到如今商殉还是在挑逗他玩。


    简梵音:“……”


    差点忘记过去被哄骗了,他知道主人曾是怎样的人,轻佻,花心,自负又高高在上。


    主人的性格更是强势,他只需垂着眸,勾勾手,便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他伏首。


    “别碰我,谁知道你的手碰过多少人,再碰我别怪我杀你的时候多捅几刀。”简梵音反应过来有些生气,侧过头,不给商殉捏脸。眼底是戾气的死黑,牙齿凶凶地龇着。


    他刻意没提鱼卵,只是不想被认出来,但不妨碍他都生气。手还在试图挣脱商殉的桎梏,仿佛随时想攻击。


    “怎么?你还是想杀我。”商殉带着简梵音的手指,懒散笑着,将简梵音手中的刀尖移得对准自己心脏,视线却紧紧盯着简梵音,“想替你和你的鱼卵们报仇?那就杀。我不会教出优柔,犹豫不决的小狗。”


    他不要命般带着简梵音的手,将匕首朝胸口捅去。匕首一寸寸刺入,简梵音几乎能够听到肌肉撕裂的呻吟声。


    商确实在用心教他,用自己的身体。


    “!”刚刺了一些,伤口迸溅出来的滚热的血,像迸溅的汁水般溅了简梵音半张脸,愈发衬得简梵音面容戾气而血腥,几乎泡在血里,但眼神却又慌乱。全靠简梵音挣扎,刀尖才偏离了心脏毫厘。


    简梵音有些受不了了:“草!你疯了吗……”


    而商殉注视着他,目光浓烈:“小狗别抖。”


    商殉是随意倚靠在床头的,他的头仰起一些,颈间汗涔涔的,烛火的光映亮他骨相优越的脸,肤色苍白,虚汗打湿了漂亮的银发发尾。


    风吹进来的时候,耳侧的耳坠轻轻晃了下,亮亮的。


    “你很想死吗?”简梵音始料未及地叫了一声,他单只手撑着床,整个人都被带得倾向商殉。


    商殉的手,却稳得仿佛掌控一切,他垂着眸,虽面容平静似笑,额间也疼得渗出汗。


    商殉慢悠悠引导:“解恨了吗?交给你亲手捅,别再装不认识我——”


    商殉将简梵音拉得更紧了,两人气息都快缠在一起。简梵音想退又挣脱不开,慌乱间手掌按在商殉平窄的小腹处。移开时,蘸了血的手,还在商殉衣服上留了个血色的小狗爪印,反而勾起了商殉心底的愉悦和快/感。


    以前商殉倒不觉得,现在他好像喜欢打量简梵音。目光不自觉就落在简梵音身上。


    商殉贴近简梵音的耳朵,压低声音,带着点喘,没多少尊重,“都操过那么多次了,你什么时候流多少水我都知道。装什么白纸呢。”


    简梵音:“!”


    商殉垂着眸,注视着简梵音时,因为疼痛呼吸变重了,


    但语气仍透着些散漫,


    “小狗,你该伏低身子,摇着尾巴求我施舍你,求我爱你。”


    “……”简梵音更是睁大了眼睛,脸上沾了血腥,又惊又戾气。


    商殉还是在恶劣地挑逗他,比刚才更过分了。这算什么解恨方式,商殉就是疯了,不在乎后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一阵捉不住的风,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虽然对简梵音来说也有受用,他不否定他是变态,主人的血落在他手上,溅在他脸上,溅在他鼻侧的小痣上,反而让简梵音很亢奋,想舔舔主人的血尝尝吞下去。


    商殉痛得要死的苍白模样也好看,喜欢听他喘,像是高高在上的人被破坏了些,真实了些,虽然又有些不想看他疼……可没人能管得住商殉,他就从没真的低过头。


    商殉的喜欢,仍是在高位的,俯视的,像是无所谓地逗弄小狗玩。


    最后简梵音还是开口了,回到之前他是否是简蚀的话题。简梵音说:“我确实——”


    商殉咳着血,抬眼看向简梵音:“……?”


    反正他随便勾勾手,简梵音就会摇着尾巴过来。


    晚风正携着雨水从窗口掠进来,凉丝丝的。简梵音像是想到了什么,攥了攥手指,站在黑暗里赌气编了个谎,凉凉地说,“不认识你。你来晚了,我已经和我喜欢的人,穿过喜服订过婚了。”


    第47章


    商殉微蹙了下眉, 或许是因为窗外雷雨影响,心里无端有些发燥。


    明明8年以前,得知简梵音怀了“他人”的鱼卵, 他还只因为标记想上简梵音,对简梵音的私事毫不感兴趣。


    但现在……


    商殉擒住简梵音的后颈,靠近简梵音耳边重重地问:“所以呢, 那个人跟你一起穿喜服订婚的狗男人又是谁?你们做了?你让他爽了?”


    简梵音:“你不配知道。”


    嘴唇死死咬住。


    商殉气笑了,语气不悦地警告:“我无所谓他是谁, 但你是会被我玩到死的猎物。要乖点, 懂吗?”


    离得太近。商殉身上的血腥气掺在迎面而来的风里,腥甜铁锈般的气味在吞噬简梵音, 简梵音甚至能听到商殉愈发加重的呼吸声,像是轻喘。


    这是一个半禁锢的姿势, 商殉温烫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简梵音的后颈, 却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令简梵音感到危险蔓延, 不由得打颤。


    明明他才是怪物, 可能是商殉太狠了,杀伐果断性命都置之度外,伴在商殉身边。


    有种伴君如伴虎的危险感。


    但简梵音不能说。


    至少面对现在这个轻视他、高高在上的商殉,简梵音不能说。


    商殉一错不错地盯着简梵音,眼神带着审视。但渐渐, 额间冒出的虚汗愈发多, 视线也眩晕起来。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 最后脱力地靠在床板上, 看着简梵音跑去开了门,找来了郎中。


    那郎中拎着药盒, 戴着手套,喊简梵音解开了商殉的上衣,露出劲瘦的腰腹。


    狰狞的刀口暴露在空气间时,血水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渗,商殉已经疼到觉得有些失温了,但依旧轻嘲:


    “为什么不继续低着头、摇着尾巴求我了?求我怜悯你,施舍你。”


    商殉又轻笑着补了句,“行,你继续装。最好装不认识我装到死。”


    商殉顶着伤轻嗤,眼神略微失焦但依旧没多少尊重。简梵音脸上溅着血,更是阴森森的。


    那郎中夹在两人间,无形中感到恐惧,险些缝错针。


    “……”


    简梵音看到商殉身上很多血,许是伤到心脉,郎中带的厚厚一叠纱布都全被血染湿。商殉偏头的时候又吐出来很多血。在高烧中九死一生。


    还有很多旧伤,已经成了淡淡的疤痕。


    可简梵音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竟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令简梵音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仿佛被什么搅住。简梵音伸手攥了攥领口的衣服,觉得好闷。


    明明本体是黑蛇,以往咬死其他生物时,血腥伤口简梵音不知道见过多少,他心狠手辣从不在乎。


    可为什么看着商殉的伤,感觉不一样,看到时会觉得痛苦。


    虽然恨商殉,可是真见面了又不希望他过得不好。


    那郎中拿着针线,又是一针穿破皮肉/缝下去,血水迸溅,商殉额间全是汗,头也朝后仰了仰,很压抑地发出闷哼:“呃……”


    简梵音紧张地皱着眉,干脆拿起匕首指着郎中,戾气道:“手再不稳就砍下来捐了。他都要疼死了,你能不能轻点?”那匕首警告地给郎中脸颊划了一道,有血渗出来。


    简梵音找补似的,对商殉说,“别多想。只是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那郎中两眼一黑,赶紧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简梵音总是这般凶戾像带着刺。


    商殉倒是在虚弱中,不合时宜地轻笑了一声,简梵音看似很戾气想杀他,实则还是有些担心他,这令商殉有些愉悦,愈发想要控制住简梵音。


    “下次再来取你的命——”就在简梵音松了一口气,打算离开时,却闻到空气间有浓烈的雄黄味,很克制蛇类,他觉得头晕得异常,几乎难以视物。他察觉不对,想加快步伐离开。


    然而,简梵音被几名冲进来侍卫拦住。


    商殉苍白着脸,他在跳动的烛火中,语调懒懒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你当真以为,在王府行凶我会放你走?”


    危险迅速蔓延,原来一切都在商殉预料之中。简梵音后知后觉感到畏惧,后退几步看向商殉,恐惧道:“原来你早就……”


    在商殉的眼神示意下,为首的侍卫给简梵音套上麻袋,直接一棍子将人砸晕了。


    *


    第二日。商殉发了低烧,应是刀伤的后遗症,但他仍旧不要命般早早地起了床,脑子昏沉地翻读兵书。习惯使然,他事业心很重,无论睡得多晚,商殉都不会晚于4点起床学习工作,浪费时间对他来说就是浪费生命。


    抬眼便看见简梵音躺在他的床上休息,商殉竟觉得古代世界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忍耐。


    目光移向简梵音的腹部。


    因为是平躺在床上的,简梵音本身就瘦,腹部薄的几乎没有起伏。


    明明上一世不是这样。


    彼时,简梵音的肚子里还揣着他们的鱼卵。简梵音还是肚子鼓鼓的,揣着他的卵更好看。


    许是阴雨天令人心情不快,商殉叫来一名侍卫:“查查一个叫简梵音的人,是否有过婚配。如果有,把他的野情夫杀了。”


    那侍卫畏惧商殉,不敢抬头,低声问了一句:“可如果他的野情夫有权有势,得罪不起……”


    “我没有得罪不起的人。”商殉回答得很快,轻笑着很随意的一句话。


    居高临下的眼神,令人心惊。


    那侍卫瞪大了眼睛,商燕王昭然若揭的野心像一把极锋利的剑,他畏惧到身体发抖,但跟着这样的主,竟觉得更有干劲了,赶紧道:“是。”


    “等等。”商殉又叫住他,摩挲着书页道,“你再去查查,那个逃婚的许卿之现在的下落。”


    许卿之,是商殉从系统口中得知的,这个世界的原文受的名字,对方逃婚后就不见了。


    但系统任务离不开原文受,商殉还是得找到他。


    待侍卫离去后,商殉收回目光。


    翻到军书下一页时,身边传来窸窣的掀被子的声音。


    商殉头也没抬,缓缓开口道:“醒了?”


    简梵音偏过头,看到正坐在桌边翻看兵书的商殉。商殉的唇色还很白,手掩在唇间低咳着。简梵音皱了皱眉,只觉得仍旧隐隐心疼。


    “你这就起来看兵书了?昨天快死的人不是你吗,想早死的都没你这么拼命。”但简梵音冷静了几秒,想起昨夜发生的事,他捂着闷痛的后脑勺问:“嘶。你对我做了什么?”


    商殉漫不经心地翻了页书,不打算回答:“桌子上有粥。”


    “你什么意思,派人给我一闷棍然后让我喝粥?谁有心情喝你的粥。”简梵音被气到了,眼神更加戾气了,又有些阴森森的。


    简梵音边说着,掀开被子就开始穿衣服,穿好靴子后还重重跺了两下脚,“咚。”“咚。”显得生气。


    商殉在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页,并未抬头,但其实一行兵书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小狗在一直响。


    商殉银发被虚汗打湿,但心情颇好地笑着道:“粥里有解药。你不喝这碗粥,会全身溃烂而死。”


    简梵音已经忍不住走过去。


    一手按在商殉的兵书上,拔出匕首,直接用匕首抬起商殉的下巴,微眯起眼,凶凶地说着:“你到底什么意思?”


    商殉被简梵音抬起头时,眼底很是诧异,浅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简梵音的脸。戾气的少年模样,是吊梢系透着狠意的眼睛,瞳仁极黑,鼻侧坠着一颗很小的痣。


    还是爱顶撞他的、戾气的小狗。


    “……”简梵音被商殉毫不回避地对视,压迫感如重山般落了下来。


    简梵音有些心虚,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心脏竟仍跳得飞快。


    那张脸上是高高在上的神情,如同看狗一般的神情。


    如今。


    却被他锢在手中。


    被他简梵音锢在手中。


    像是小野狗偷偷摸了狮子尾巴。紧张,刺激,亢奋,又感到畏惧。


    但商殉缓缓嗤笑了一声,笑时,喉结紧蹭着刀尖1-2mm滑动,险些血溅当场,连简梵音都紧张出冷汗,但商殉仿佛毫不在意,连头都不曾低。


    其实被小狗挑起下巴他竟觉得有些愉悦。


    “你……”简梵音脊背僵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心慌得厉害,额间流下冷汗。


    商殉指腹摩挲着书页,慢悠悠地说着,却令人不得不畏惧于他,“你需完全听从我的掌控,留在我身边,否则你将会死在这偌大的王府。”


    他抬起眼,定定地看着简梵音,


    轻笑,“你不必再去找你的野情夫了,不管有没有这个人,我都会杀了他。你只需要安心留在王府,做一只被驯服的、听话的小狗。”


    “这是对你不听话的惩罚。”


    “喝粥。”商殉从来都是这样,想要什么都有势在必得的野心,有高位者的从容和掌控全局感。


    无形中却像是种命令。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控制了简梵音。他憎恨,却又不得不在强权下低头,伏首,顺从。


    他想变成黑蛇掀翻这座王府,可又不想暴露真身,怕中了商殉的全套。


    简梵音只好咬牙切齿地坐下来喝着粥。


    “小狗。你这么好玩,不如就此留下来——”商殉轻笑着,翻了一页烂了的兵书,慢条斯理说着,“做我的……”


    “?”


    “你做我的保镖,摇首乞尾跟在我身后。”商殉说。


    “…………”


    “好啊。”简梵音眼底愈发阴郁和不服气,他狠狠舀了一口粥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想象是在生嚼商殉,“那到时候要是有人刺杀你。我就反水帮着他们一块刺杀你,将你捅死。反正你也不懂得尊重人。”


    张口闭口就是杀人,像是极恶劣、变态的少年。


    不过说着说着,他就顿住了,因为他听到商殉喉咙的轻笑。


    商殉根本什么都不怕。


    简梵音闷着头,不停地搅拌米粥,心底爱恨交织,他感觉商殉变了一点。


    像是有点在乎他,可却是居高临下的控制。


    *


    最近,商燕王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那些还未真正进门的“夫人们”每天都找送餐的小厮、侍卫间接地传达他们关心商殉的伤势,想见见商殉,但商殉一律以身体不适拒绝了。


    有时候夜里,商殉会看到有只黑蛇从简梵音的房间溜出去,像是外出觅食,再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沾染了一嘴血腥回屋里。回屋之前还东张西望,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商殉发现,殊不知一举一动都被商殉看在眼底。


    府上偶尔还有一两个人会撞见那浑身血腥的黑蛇,被吓个惊叫晕死过去,但那黑蛇又转瞬消失,有人说是幻觉有人偏说是蛇灾。整个商燕王府笼罩在恐怖的氛围里,弄得人心惶惶。


    除此之外,新世界安静到有些诡异。


    半个月后,商殉派去的侍卫回来禀报商殉,没有查到简梵音这个人。但当初逃婚的许卿之,最近有人在C县看到过他。


    只是最近C县在办花灯节,外来人多,难以找到许卿之。


    原文受许卿之,躲去了C县。


    得早点找到许卿之,推一推系统攻略原文受的剧情线,但商殉不想丢下小狗。


    ……


    “咚。咚。咚。”简梵音正闷着头,不服气地用鸡毛掸子在商殉的房间里擦灰。他的表情总是凶凶的,透着种恶劣的感觉,但是肢体不太协调,说是擦灰,实则已经打碎了n件极昂贵的花瓶。


    打扫房间,就是没有杀人吓人放火烧山顺手。


    他就是不想听话。看着商殉总是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对什么都高高在上的样子,简梵音愈发想要试探出商殉的底线。


    没想到商殉钱多得没处花,一切都由着简梵音砸。


    商殉看了眼已经拆家拆一半的简梵音,心情挺好:“晚上带你出门。”


    系统:【卧槽。宿主你该不会要带着小简去找原文受吧?就一点也不怕修罗场啊啊啊啊。】


    “真的吗?”简梵音眼睛亮了起来,难得地有些开心,“去哪杀人分尸——额,不是,去哪……玩?”


    商殉揉了揉简梵音的头发:


    “晚上带你去C县,看花灯节。”


    第48章


    晚间, 由侍卫驾车,商殉和简梵音坐在马车内,前往C县看花灯节。


    商殉没想到在一个岔路口走错了路, 他们的马车来到一片荒地。


    饥荒年间,还是有些地方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地的百姓脸上、身上灰扑扑的。他们衣着破烂,腹部凹陷, 皮肤仿佛覆在骨头上的一层薄膜。


    有几人离得近些,正用布满泥垢的手抠着树皮, 饥不择食地将树皮塞进嘴里嚼。还有些人站得远些, 看到商殉却不敢上前,用一双双饿到凸起的眼睛怯懦地注视商殉, 眼眶发红,像是痛苦, 又像是求助。


    马车里, 商殉掀开帘子看了眼。他这种利益至上者,向来麻木, 并无多管闲事救世的心。


    他未多言, 让侍卫蒋青驾车离开了。


    ……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C县县令“邀请”官员们前去看花灯节的地点。


    “嘭!嘭!嘭!”礼花在黑暗的夜空中绚烂盛放,整条长街灯火通明。


    是花灯节,空中还飘着三、四十盏用蜡纸糊出的孔明灯,孔明灯缓缓上升, 而站在街上的人们还在三五成群, 聚在一起放着新的孔明灯。空气间充斥着欢笑声, 飘散着各种糕点的香味。


    商殉从马车上下来时, C县的县令赶忙笑吟吟地过来迎接:“欢迎商燕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我们C县观赏花灯节。我们这里民风淳朴, 百姓们安居乐居,全靠皇恩浩荡。”


    紧接着,整条街的人都随着县令浩浩荡荡地跪下来,恭迎商燕王。


    当真权势滔天。


    若是换个人,面对这种场合可能会不适应。


    但商殉的野心令他配得感很强,垂眸时眼神懒散,看谁都像是看狗般的眼神。刻在骨子里的自信和配得感,是完全的高位者,压迫感逼人。


    人群几乎都有些发抖,生怕招惹商殉。商殉身份尊贵,哪怕在C县掉了一根头发丝,估计都得满城腥风血雨。


    那县令在抬头看到商殉和简梵音时,不由骇然睁大了眼睛。


    难怪许多人想嫁进商王府。


    商燕王银发垂在肩头,那张脸竟是县令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的、惊为天人的俊朗、贵气。但听说商燕王觉得自己长相平庸,他不在乎这些,素来只喜欢看兵书拼权势。


    而商王爷的保镖简梵音,竟穿着最顶级的云锦,连王宫一年也只得到20匹这种布料。


    一个目中无人,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竟对一个“保镖”疼爱至此?


    王县令顿时心领神会,起身迎接,谄媚道:“……希望商燕王和商夫人玩得尽兴。”


    “你这县令,油嘴滑舌就算了,眼睛还瞎了。不如我帮你把眼睛剜下来捐掉。”简梵音束着高高的马尾,一身黑衣抱臂杵在那,带着一股叛逆劲,“他都有6位夫人了,可我偏偏不是。”


    他直接抽出匕首,快速地划向县令的脸,血一下子就溅出来了。


    商殉轻笑了一声,他对简梵音的毒舌、恶行向来是惯着,任其发展。


    “啊,啊,王、王爷饶命。”那县令吓得后退几步,冒着冷汗,捂着流血的脸一下子就又跪下来了。


    商殉没有再为难县令,示意简梵音住手,在县令的哆嗦邀请下,轻笑着一起前往C县视野最好的阁楼上,饮酒赏花灯。


    阁楼上微风阵阵,一旁还有歌姬舞姬寻欢歌舞。这高台阁楼是赏花灯最好的地方,商殉垂眸便可看见整条挂满花灯、琳琅满目的街道。


    晚风吹得商殉心情舒畅不少。


    商殉随意地陷坐在椅子里,单手撑在椅子上托着下巴。晚风吹得他银发飘拂,耳垂坠着的银色流苏耳坠也在随风飘晃。


    商殉和县令对坐着,歌姬为他们满上了酒水。


    县令紧张道:“还请王爷尝尝,这是当地最有名的桃花酿。如果觉得好喝,可以多带些回去,带夫人们一起尝尝?”见此情形,简梵音的脸色愈发阴冷扭曲。


    商殉抬手拿起桌上的酒盏,仰头皆喝了。


    简梵音那道视线,始终黏腻地落在商殉身上,眉头微皱。


    商殉勾勾手,朝蒋青和简梵音分别低语了几句,派蒋青去找原文受的下落,又让简梵音去街头逛逛,买点当地的小吃或者喜欢的花灯。


    商殉和县令聊了几句,他虽话不算多,但并非不会应付各种名利场合。相反,他对此游刃有余,几句引导便撬开县令的嘴,意外了解到原主“商殉”的生母鸢贵妃竟还活着,因犯错囚禁在宫中地牢,商明治亦以此制约商殉。


    有一瞬间里,商殉想过,自己和“商殉”同名同貌。


    那生母鸢贵妃会不会和自己的母亲商鸢是同一人。他幼时也曾幻想过被母亲疼爱,可事与愿违,后来母亲给他取名为“殉”,是希望他……


    许是酒喝多了,商殉胃忽然有点绞疼。某个瞬间,竟有点想刚念刚离场不到半刻钟的简梵音。


    在他走神时,一支利箭正朝商殉直直刺来。


    “铮——!!”


    风吹来时,商殉左耳的耳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却未注意,那支早已离弦的箭竟误打误撞刺死了正在商殉身后,一位伴舞的歌姬。


    “啊啊啊啊啊啊!!”现场见了血,登时陷入尖叫混乱。


    唯独商殉皱了皱眉,却丝毫不乱。根据那箭的角度,来人摆明了想要他的性命,真好,连在阁楼饮酒都没那么无聊了。但那县令已经吓得惊慌失措,赶紧派侍卫去抓行凶的人。


    箭是从对面楼射过来的,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显然刺客早已跑路。


    县令为了给商殉交代,连忙派人将现场的人都带去拷问。


    阁楼只剩商殉。他倒是对这个世界愈发感兴趣了。


    混乱的朝代,想要他性命的是谁?鸢贵妃是谁?原文受又是何去向?他总感觉缺一条将一切串起来的线索,只能逐步摸索。


    商殉独自喝了会酒,以为会是蒋青先带着原文受回来。


    没想到,简梵音先回来了。


    商殉也有些醉了,看到简梵音回来顿觉心情愉悦了些。他将手臂横在腹部,轻压了下,喝了过多凉酒胃部愈发作痛,只是面上掩饰很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简梵音手里手里捧着几袋子吃的,扔在桌上,戾气道:“商殉。我给你买了个吃的,但里面加了暴辣和毒药,你吃不吃?”


    “没办法,你把我和我的野情夫拆散了,你还要杀了他。我自然是要替他报复,针对你。”


    系统倒抽一口凉气:【嘶,宿主。我感觉你这个世界哄不好他了。】


    【这么水深火热的。】


    商殉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轻笑着问简梵音:“所以你还是恨我,想要我死掉?”


    商殉抬眸直勾勾盯着简梵音,眼神过于强势和带着掌控欲。简梵音原本还很凶,被盯着又没什么底气了。


    “对。”简梵音咬了咬唇肉,因为情绪激动,眼眶泛红。


    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想要极端的、独一无二的爱,想要商殉在乎他到可以为他去死。可商殉总是高高地俯视他,他只能不停试探找安全感。


    商殉没说什么,接过简梵音买来的食物,拆了袋子。


    系统:【你应该不会吃的吧宿主?他之前给你带牛奶你倒了,给你带的早餐粥你也一口没吃全倒了。】


    【你就跟以前一样拒绝他就行。他都给你带毒药了能有什么好心思。】


    商殉只是笑了下:“简梵音的小把戏。”


    就在这时,追上来的侍卫蒋青附在商殉耳边低语了几句。


    商殉得知原文受就在这附近,只是跟丢了,便和蒋青打了声招呼:“你先跟过去查。找到了许卿之,带他来找我。对了。路上随便给他带个礼物说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简梵音等在一旁,看着两人耳语皱眉。


    待蒋青走后,商殉说:“我倒希望是毒药,希望你报复我能让你解气。”但是他语调轻扬,笃定道,“但是我能不了解我亲手养的小狗吗?你只是想要试探我——”


    “你。”简蚀眼神凶凶的,眼眶却愈发红了。


    商殉咬了一口袋子里的吃的,里面是甜甜的枣糕,软软的糯糯的,还有些微甜,根本不是什么毒药,吃完连胃痛都被熨帖得缓解很多。


    是简梵音看他喝酒,怕他会不舒服,连给他买的吃的都是热的,却嘴硬故意说是毒药。


    温暖蔓延时,商殉垂眸看着简蚀,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简梵音有些挫败感,眼睛猩红地找补,“我,我就是知道你会猜出来,先打个掩护。下次我直接偷袭,等到夜里偷偷给你宰……”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垂着头,像小狗一样懊丧地搓自己脸,嘴巴叭叭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抬头。”


    商殉忽然倾身,微凉的手指捏住简梵音的脸。商殉轻眯起眼,说了句没来由的话,“怎么会有小狗,表面凶凶的像是随时要杀几个人玩,实际上这么乖啊,还知道给我买甜枣糕?关心我?”


    “张嘴。”


    “?”简梵音警惕地看着商殉,但还是听命张开嘴巴。


    商殉掰了一块枣糕,喂进简梵音的嘴巴里,漫不经心地编了句:“没办法,我吃不完。如果是蒋青在这,我也会把剩下的给蒋青吃的。”


    简梵音气呼呼地嚼着枣糕,“不用你说,我知道我只是你可有可无的保镖。”他嚼嚼嚼,心里却在想着,好吃,还挺好吃。


    商殉抹了一下简梵音的嘴唇,漫不经心挑逗:“不怕被你的野情夫发现,觉得我们在偷情?”


    “你?!”简梵音睁圆了眼睛,眼神故意凶凶的带着刺,耳朵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但简梵音像是想到什么,还是强作镇定,红着眼道,“偷情也轮不到你。我选跟我订婚同穿过喜服的野情夫,不选你。”


    微醉的商殉盯着简梵音嘴唇微动时,里面鲜红的舌头,还在裹挟着白糯的枣糕嚼个不停,又很快吞咽下去。商殉气笑了,忽然有些想要惩罚简梵音。


    背景是烟花在夜空绽放,将两人的脸庞都映亮,眼中倒映着彼此。


    喂食的指腹,在简梵音唇边摩挲了几下。


    商殉忽地将两根手指,滑进简梵音的嘴巴里,语气加重道:“你的野情夫也会这么玩你吗?”


    “唔……唔……”


    简梵音还想说话,修长的手指却搅住他的舌尖。简梵音被迫仰起头,眼眶溢出生理性泪水了。他下意识卷曲了下舌头,去迎合着商殉的手指。


    潮湿的舌如麦芽糖般从指尖舔至指根,又在商殉指根的凹陷处冒犯地顶了几下,简梵音的舌头跟简梵音本人一样劲劲的。商殉轻眯起眼,喉结上下滑动着,被自己喜欢的小狗舔,爽得后背都热出些薄汗。商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愉悦轻嘲:“啧,小简保镖。原来舌头这么带劲啊。你怎么能背着自己的野情夫,偷偷舔着主人的手指喘呢。”


    简梵音耳根红透了,心里有些隐秘的开心,但几秒后似是反应过来,想到商殉的n房夫人,面红耳赤地想推开商殉,却挣扎不开,刺刺地将商殉的手指咬出血,用牙缝道:“草混……蛋……唔……”


    楼阁的楼梯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来人还在交谈着:“许少爷,这边。”“你们王爷为什么送这束花给我呀?”


    第49章


    系统:【恭喜宿主!原文受许卿之对你的好感度上升。积分+3分, 小世界进度5%。】


    “啊啊啊终于见到你啦!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啊你知道吗最近……”许卿之竟率先开口了,突然朝商殉灿烂一笑, 笑容很阳光。


    许卿之是个圆脸的青年,有一点轻微的小胖,眉眼弯弯是天生的笑眼, 连衣服都是明橙色的,像秋日里少见的亮色, 给人种很活泼可爱的感觉。


    许卿之竟抱着花, 小跑着朝商殉扑了过来!


    像是要扑进商殉怀里。


    “!!!!!!”


    简梵音唇抿得很紧,脊背绷着, 像是会在某个瞬间里,炸药桶般冲出去给许卿之捅死。


    系统:【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个世界许卿之好主动!他热情得像是要扑上来给你衣服扒了。会不会是你这商王爷名声太大了, 他早就暗恋你了?!】


    商殉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只觉得头皮发麻,抗拒地往侧面避开一些。


    结果, 下一秒。


    商殉和系统和蒋青震惊:“……”


    竟是许卿之扑向简梵音, 给了简梵音一个大大的拥抱。


    许卿之捏了捏简梵音的脸,语调轻快又像是有些心疼:“好久没见了。音音宝贝,你怎么瘦啦!”


    商殉垂眸居高临下地看向两人,有些意外,表面冷静体面淡笑, 但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像心情不悦但不算很生气。


    商殉猜想了下两人的关系。


    ——许卿之, 是简梵音的野情夫。


    “别搞这套肉麻的。还行, 死不了。”简梵音被抱得没多少脾气了,但第一时间将许卿之推开了, 表情阴郁,语气刺刺的,“商殉给你送花了?!你们搞在一起,还不如杀了我!”


    许卿之是简梵音的亲哥哥,对简梵音挺好的,会尊重简梵音阴森、爱玩一些死物的骨头。以前简梵音嘴巴更毒,爱给许卿之起绰号,喊许卿之“那个橙色的胖子”,许卿之从来不生气,乖乖地辩解,笑着说自己只是脸胖有点婴儿肥。


    后来有次简梵音回到家,看到鼻青脸肿的许卿之,才知道是许卿之为了维护他跟骂他变态的的人打架了,但是胖了点,打不过还挨了揍。起先许卿之不好意思让弟弟看,用手紧紧捂着脸,只敢露出点指缝偷偷看简梵音,窘迫又有些可爱……从那之后,简梵音不再给许卿之起绰号了,改直呼许卿之大名,反正没喊过一天哥。


    商殉最初要娶的人便是许卿之,但许卿之早已有喜欢的人,他知道这件事是父亲想攀高枝,王爷并不会真想娶他,只是缺个理由回绝,许卿之早早便逃婚私奔了。


    许卿之逃婚前喊简梵音一起跑路,以免沦到替嫁,但简梵音不屑跑路,只想杀了对方彻底了事,但没想到对方最后会是商殉。


    商殉为什么还给许卿之送花,唯独没有送自己?!!


    “没有哦,这花我送给你!”许卿之被推开也没说什么,毫不吝啬地将商殉送他的一束小紫花,塞进简梵音的怀里,眼睛弯弯,笑嘻嘻道,“商王爷是带兵打天下做大事的人,送我花,也只当是送自己的子民们吧。我给王爷带了我亲手做的桃花酥,以做回礼。感谢王爷收我们音音当差,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王爷多多担待他。”


    许卿之从背后的布包里,翻出盒桃花酥举着,朝商燕王规规矩矩行礼。


    桃花酥捏得形似胖嘟嘟的兔子,但馅多到不太好看,能看出来是亲手做的很尽力了。许卿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商殉没说什么,由着蒋青去将糕点收了。


    商殉在一旁倚墙轻笑,他倒要看看简梵音和他的野情夫打算玩什么花样。


    最后,许卿之给简梵音也塞了一包吃的,俏皮地说着两人间的悄悄话:“嘘,这份是偷偷带给我的宝贝弟弟的,是你最爱吃的生切肉。我托我爱人早早就订了,我骑马跑了五个县买回来的。”


    “……嗯。”但简梵音想起什么,还是冷笑一声,他没完全从生气中走出来,后半句是说给商殉:“但王爷这花不会都送了999份了吧?偏偏不是送给我的,我可不敢收。”


    “敢找野情夫不敢收花?小狗,你装什么内敛。”商殉笑着,语气却加重了。


    许卿之听不懂,发出想吃瓜的声音,笑嘻嘻道:“哇趣,什么野情夫?我想去买把瓜子听你们唠嗑……”


    商殉淡淡地扫了眼许卿之,许卿之一瞬间汗毛直竖,感觉到滔天权势的威压,那毕竟是天子都忌惮的人。


    许卿之赶紧跪下来,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我、我说错话了。”


    商殉转身离开。整条街及对面的酒楼悬着的无数亮亮的宣纸灯灯火,将青年投出长长的影。


    他的语气也加重了,带着命令:“简梵音,过来。”


    “……”简梵音仍有些畏惧商殉,想和许卿之交代几句都不敢说,第一时间跑过来了。


    商殉温烫的大手捏了捏简梵音的后颈,语意不明:“蒋青,许少爷在C县也是漂泊,把许少爷‘请’到王府接待。”


    许卿之像是个阳光乐子人,不知要面对什么,只是想去弟弟当差的华丽王府玩玩,欢天喜地坐上了马车。简梵音在摩挲匕首,想着先捅死商殉还是先捅死自己来个痛快。


    但许卿之是个小话痨,在马车里憋了一会憋不住了,他不敢招惹商殉,于是掀开帘子,自来熟地找正架马车的蒋青单方面聊天,连隔壁村某户人家的牛,生了几个小牛崽都聊了一遍。


    但没一会,许卿之看到路边有人斗蛐蛐,忽然回帘子里,叫着道:“啊啊啊音音快来看!有斗蛐蛐哎!你以前最喜欢看这个了,要是我们能下去玩就好了!”


    商殉转着扳指,垂着眸看了许卿之,淡淡道:“掌嘴。再喊他一句,将你杀了,株连九族。”


    许卿之吓得又跪下来噤声了,冷汗都冒了出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万万得罪不得,忙抖得像橙色的筛子一般,哭着扇了自己两巴掌。


    商殉懒得多言,让蒋青将许卿之捆了,嘴里也塞了布条。


    马车又行了一会,已经远离斗蛐蛐几十公里了。


    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商殉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加重念叨了一句:“啧。野情夫。”


    简梵音&许卿之:“?”


    商殉开口:“掉头。去那个斗蛐蛐的地方。”他的神情很平静,令人看不出喜怒,仿佛是说办什么公事。


    许卿之唔唔了几声,畏惧之余,激动得眼睛都亮了,没想到商王爷还是打算让他和阴郁弟弟去看斗蛐蛐。


    谁知,在到达地方时,商殉找了个绳子将许卿之拴在马车上,朝简梵音做了个手势:“下来。陪我去看斗蛐蛐。”


    简梵音还在发愣的时候,商殉握住简梵音的手腕,温烫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至身体。两人间吹着晚间热乎乎的晚风。


    简梵音本来还想挣脱,商殉不是应该喊他的6位夫人,或者许卿之去么?


    商殉语气不悦,不容拒绝道:“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简梵音老老实实下了车,跟着商殉去那斗蛐蛐的地方。


    到了地方后,简梵音左右看了看,趴在斗蛐蛐的竹筒前,还有些犹豫,后面慢慢便起劲了,跟周围其他下注的客人们一起喊着:“打!打打!好厉害!”


    简梵音那双总是戾气的、不高兴的眼睛,竟鲜少地在看到这些民间玩乐时亮了起来。


    只是最后还闹了些矛盾,简梵音旁边有个人说他选的蛐蛐不行,还骂简梵音的主子不会教奴才,最后被简梵音两拳揍在地上,拿着匕首威胁。


    那人胳膊都被卸了一只,浑身是血,哆哆嗦嗦被迫说简梵音的主子全天下最好最厉害。


    但周围的人都被这血腥的画面吓跑了不少,还晕过去了一个。


    但简梵音似乎心情很好,他选的蛐蛐赢了比赛,他举起手,高高地朝商殉扬起自己装着蛐蛐的竹筒:“我赢了。”


    商殉很轻地笑了下,从小狗维护他而打架看到现在,鲜少地夸了一句:“小狗很棒。”


    简梵音听到夸赞后眼睛都亮了,短暂地把6房夫人都抛在脑后。简梵音吸了吸鼻子,快速用袖子擦擦脸上的灰,脊背都挺直了些:“那就是王爷教的好。”


    最后,商殉趁着心情好,笑着将两只蛐蛐买了,还带着简梵音去看了看花灯,又买了一堆花灯。


    简梵音一直在选花灯,商殉则一直在看简梵音。


    回到马车上时,布帘将欢闹的花灯夜市隔绝。马车在月色中前进着,要不了多久便会抵达的莺莺燕燕的商府。


    简梵音抱着几盏小蛇花灯,头发乱糟糟的,他将脸搭在花灯上,下巴都被花灯撑着兜起一些肉:“我好久没有像今天一样玩得这么开心了,看斗蛐蛐,还看了花灯,都不想回商王府了。”


    不回王府就不用见商殉的6房夫人了,反正见到也不开心,甚至想死。可简梵音怕商殉不高兴,说完也只敢在袖子里藏一片折断的刀片,偷偷划伤自己的手臂。


    商殉抬起简梵音的脸,简梵音眼尾沾着打架时溅的血和灰,完全是只潦草、还有些变态的小野狗来着。


    马车颠簸,商殉将简梵音脸上的血灰擦干净,没来由地说了句:“只是看了花灯,这么容易开心?你的野情夫是这么把你拐走的?”


    简梵音&许卿之:“……”简梵音猜到商殉猜错了,但一旁的“野情夫”许卿之不明所以,沾着泪好奇地歪着头。


    可是马车拥挤,商殉和简梵音个子都很高,简梵音努力忽视商殉,却完全躲避不开,只觉得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商殉温烫的体温。


    简梵音心跳加速,磨了磨牙,后退:“你怎么总是反复提我的野情夫。那你能不能坐得离我远一点?避一下嫌?”


    商殉忽然偏了下头,直勾勾盯着简梵音:“有谁配轮到我避嫌,嗯?”


    简梵音一瞬间呼吸紧绷,好像不太能和商殉对视太久,是真的受不了想要得到、想要靠近。商殉完全一张出众到无法忽视的脸,有帝王贵胄之气,压迫感很强。那双眼睛眼神松懒,还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被商殉审视的时候简梵音的心跳很快,甚至能看到商殉眼瞳里倒映着的炸毛的自己。


    总觉得商殉看人时有种看不起人的意味,简梵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点m倾向,但偏偏那种感觉把简梵音看爽了。


    就在简梵音承受不住商殉的直视,快要心虚地移开视线时。


    许卿之发出了一些动静。


    商殉忽然摁着简梵音的脸,给简梵音转过来。


    简梵音&许卿之:“!”


    简梵音唇间一热,有温热的气息贴在唇缝间。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脑中很亢奋,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商殉亲他了。


    这是商殉第一次主动亲简梵音。


    帘子被微风吹得拂起,风里携着桃花般的缱绻,令简梵音心跳加速,他本就有些受不住商殉的挑逗。被刺激了下,索性带着恨闭目回亲,冲撞地咬破了商殉的下唇,唇齿间皆是血腥味。


    商殉垂眸看着简梵音,简梵音似乎因为生气,眉间还微微皱着,咬他嘴巴的时候也咬得商殉很痛。可简梵音的舌头却在抵着他的舌头,纠缠得不可分隔,喉结也在滑动着,吞咽着津液。商殉心底微动。


    但在最后,商殉轻而易举抽身推开了简梵音。


    他并不爱主动,但没想到自己会被在场的“野情夫”刺激,一时兴起想当着野情夫的面,让野情夫知道简梵音不止是自己的保镖。


    但这个念头很奇怪,不是保镖,又没有别的名分,还能证明什么?


    商殉用手帕擦拭了一下自己唇角,


    语调散漫,意有所指:“小保镖,帮你试试你的野情夫而已。他好像没什么本事,我都按着你亲快给你亲流水了,他光震惊地着我,不敢揍我。你居然选择这样的可爱废物?”


    “嘭!”简梵音怔了几秒,脸侧和耳骨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但被商殉激怒得慢慢攥紧了拳头,一拳朝着商殉脸上揍去。


    在准备挥第二拳时,被商殉牢牢攥住了手腕,但简梵音又羞又气心脏跳得飞快,眼神扭曲道,“他起码不会像你这样!轻视别人!我差点就信你是真想和我做什么,原来今天就是耍我,我终究不及你的六位夫人。混蛋!”


    商殉连亲吻都是这样不清不楚的,什么意思,难道王爷回亲保镖是很正常的行为吗?!去他的正常!分明是混蛋行为!


    这么高高在上,亲完就擦嘴巴。


    混蛋。


    “只是在管我的保镖。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被情爱影响差事?”


    商殉将简梵音的手腕攥到发痛,语气却加重了,“你的野情夫许卿之我看不上眼,我帮你处理了他。你的过去干干净净,而你,老实留在商府做我的保镖,为我效力。”


    系统一路拉警报:【宿主,不可不可你还要攻略许卿之啊啊啊啊!!!你不要因为他是野情夫就冲动了啊啊啊啊啊!!!】


    【擦嘴巴装不在意有什么用,你刚才亲他的时候,你心率都快飙到200了,我都怕你把自己玩暴毙了。还装不在意。】


    商殉直接把系统屏蔽了。


    但剩下的一路上商殉心情挺好,他原本只是好奇,许卿之话里的简梵音有几分真假,才带着简梵音去玩。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去主动了解简梵音。


    商殉竟忽然发现简梵音很喜欢这些民间的玩乐,掌握了一部分小狗的感觉令商殉感觉很爽。


    脑子里总是想起简梵音高高举起蛐蛐,向主人炫耀的画面,笑时高马尾高高扬起,眼睛亮亮的。


    戾气的少年,竟也有生动的一面。


    *


    抵达王府后,商殉将许卿之囚禁了,许卿之被塞着布条绝望“唔唔”了半天。随后商殉又派许卿之查查那时阁楼上的刺客。


    原主培养的侍卫蒋青还是挺靠谱的,竟将那刺客抓住,打包捆回王府了。


    捆住后,由商殉、简梵音和蒋青一起审讯刺客。商殉疑心病重,简梵音是商殉在这个世界里,鲜少相信的人。虽然简梵音被叫来当差时还在生晚上的气,像是随时会燃的炸药包。


    简梵音将那挣扎的刺客压住。


    商殉撕掉了刺客嘴上的布条,语调漫不经心:“谁派你来刺杀的?”


    那刺客似乎仍贼心不死,并不回答,反而挣扎着摸到拷问的刑具,就在他打算反扑商殉时,被简梵音一刀割了喉咙。


    紧接着,刺客“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商殉:“……”


    但简梵音直接又一刀,拎着那刺客的头发,将他脑袋割下来了。简梵音溅了半张脸的血,连眼眶里的眼白都泡着血,像是在因为生气的事而泄愤:“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你跟那些谈着n个人的渣男一样可恶。”


    商殉:“…………”


    商殉盯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嫌恶地眯起眼,他并不喜欢血腥画面,但也会逼迫自己斩草除根,简梵音和他想做的差不多。


    商殉:“把他的头放在盒子里。”


    简梵音随之照做了,但是他有些不解,忍不住拧着眉问:“你要这颗人头做什么?”


    商殉并不打算瞒他,轻嗤一声笑着道:“他是皇帝派来的人。过几天便是皇帝的诞辰了,不如趁乱送皇帝一份大礼。”


    第50章


    商殉想将皇帝解决了。


    可皇帝商明治虽昏庸无能, 但毕竟是皇帝,手中亦有宰相裴忠,还有个商殉没记住名字的文官……有这样的诸多能人在帮着皇帝步步为营, 想要解决皇帝,很难。


    系统不懂:【宿主,何必和皇帝作对?我们的任务是先攻略原文受。】


    商殉擦了擦刀刃, 嗤笑一声。他在识海里回系统:“是没有人配与我作对。”


    “至于攻略许卿之。我只信我权势越来越大,站得位置越来越高, 问题自会迎刃而解。”


    系统:【好吧。宿主就是男频爽文的思想, 一心想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仰慕。】


    商殉觉得只要够强,就会有999+的人愿意做他的狗, 自然也就顺利攻略999人包括原文受了。


    也行,系统不再多言。


    商殉在说完后, 目光在屋中移了移, 简梵音正在把血淋淋的人头拎起,装进箱子里。


    他在简梵音瘦削的腰腹处着重看了几眼。


    有些遗憾。


    竟很怀念上一世简梵音揣着一肚子卵的模样, 很漂亮。


    每次看到简梵音瘦到微凹的腹部, 商殉都觉得里面少了点什么。


    可偏偏还有个野情夫横在他们之间。


    *


    两日后,是皇帝商明治的诞辰,举国同庆,鼓乐齐鸣。宫里设了宴,好不热闹。宴会总共大操大办了三天, 第一日有外邦国前来献礼。


    商殉静静坐在皇帝侧旁的亲王高位上, 虽无疾言厉色的话, 但眼神淡淡一扫, 威圧感很强。来朝的万邦国民皆很畏惧他。


    万邦来朝,皆是恭恭敬敬地朝着皇帝的方向跪拜。


    但众人一抬头, 皇帝的皇位却是空的。


    众人心底一惊。


    皇上呢?!


    而远一点的高台上,竟传来一阵“喝!呀呀呀呀呀哈”的声音。


    商殉正在喝茶,看过去时,脸上挂上轻视的笑。


    他懒懒地仰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如看笑话一般看向商明治:“蠢货。”


    商明治竟在宴会上,主动给自己加戏,搞了个节目,他画了极重的戏装,办成戏子上台唱了一曲,水袖善舞,又唱又跳满头的汗。


    他已经爱戏曲到了如痴如醉的境地,还给自己找了几个戏子当男宠。他似乎厌恶国家的秩序,整个行为荒诞不经。


    商明治唱罢,走下台时,用手撩了下长发。他额间都是汗,戏妆有些浮粉,但似乎兴致极高,声音也洪亮,响彻整个大殿:“哈哈哈哈哈哈诸位欢迎来我绥国,朕定当好好招待你们!”


    那些外邦人表面畏惧绥国应着,心底却在腹诽商明治。


    老臣们看了皇帝这般也纷纷摇头,哪有皇帝登台唱戏的理。但架不住皇帝荒诞又残暴,他反对任何劝阻他唱戏、宠爱戏子的人,他曾在刚即位时,便听信宦官谗言,极残忍地杀害了一堆忠臣,死法最轻的都是腰斩和车裂。


    剩下的臣子们更不敢说真话了,在商明治唱罢后皆是跪下,颤抖着说:“陛下唱得宛如仙乐,壮哉我大绥!!”


    “陛下唱得宛如仙乐,壮哉我大绥!!”皇帝愈发高兴,带着荒诞的戏装,傲慢地躺倒在皇椅上。


    在皇帝诞辰的第三日晚,称是家宴,单独盛邀各位亲王们。


    晚宴上,皇帝穿成皇袍,坐在最前方上位的主桌,怀中抱着名搔首弄姿成s型、还自觉身材曼妙的男宠。


    而大殿两侧,皆是手中有军权的藩王,其中不乏皇帝的手足、叔父,皆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唯独商燕王久久未至。


    皇帝已经气得摔了一堆东西。


    众人愈发苦恼了,夹在皇帝和商燕王之间,他们每一时都如履薄冰。


    又过了许久。


    一道散漫、但令人心底一惊的声音从殿门传来:“来了。”


    竟连皇帝的晚宴,这人都敢故意来迟。


    但权力就是最高的压迫感,所有人皆是怕他,见到商殉进来后都连忙站起身,甚至在威压下有些颤抖。


    这些人等商殉来了才能敢筷。但偏偏商殉模样俊美,晚宴上的舞女们,忍不住红着脸对商殉多看几眼。


    在商殉到场后,现场的气压变得很低。他身边的位置都是空的,没人敢坐。


    皇帝看向商殉时,表面还在笑,但实际后背都渗出薄汗,攥紧拳头生着闷气。他早就想动商殉,偏偏碍于对方的势力无法明着动。


    以往的“商殉”还是很收敛的,现在对方却像一把露出锋芒的剑,那双眼睛看谁都像是看狗一样,他快要压制不住商殉了。


    商殉入座后,单手托着脸,看着大殿中心的舞者们起舞。但其实心不在焉。


    皇帝摇晃着酒杯,忽地醉醺醺地提了一句:“商燕王,朕待会准你见一个你很想见的人。”他说话时倒并没有像唱戏时夹着嗓子,是很阳刚的男音。


    商殉:“我很期待。”


    他不知道皇帝要他待会见谁,但其实更想见简梵音。


    他不过才入宫半个时辰,也就半个时辰没见简梵音,他就想得心痒痒。但他和简梵音还在冷战中。


    大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绝,中央的舞者们在缓缓起舞。远一些的屏风后,还有人在弹着琵琶,吟唱些花啊月啊之类的欢快的曲子。


    商殉思绪回笼,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他直觉皇帝今日集齐他们这些人,像是有什么事要做。


    晚宴过半,皇帝举起酒杯,邀众人共饮,哈哈大笑了几声后,声音洪亮:“绥国能有今日,多谢诸位亲王忠心辅佐朕。尤其是你,商燕王,前段时间大败入侵我大绥的敌军,朝中诸臣常向我提起你功劳颇高;还有赵王……”


    舞者们一曲跳罢,纷纷从大殿中心走下来,给诸位亲王斟着酒水。


    底下的亲王们都有些颤抖,毕竟这皇帝也是个笑面虎,看似对每个臣子都很好,给予每个人关爱,实际做的事却常是荒唐滥杀。


    亲王们举起酒杯,哆嗦着回敬皇帝,生怕有一言一行惹怒皇帝。


    一旁的商殉也举起酒杯。


    随着琵琶越弹越快,晚宴进入了高潮。谈笑着聊到中途,皇帝道:“诸位爱卿,朕近日时常做梦。梦里的内容令朕很困惑,诸位亲王中,能有人为朕解这梦的破解之法吗?”


    亲王们纷纷道,愿为陛下分忧。


    皇帝的脸上画着雌雄难辨的戏妆,看不出醉没醉,但耳根已经喝的很红了:“朕梦到夜间有人闯入朕的寝宫……要反呐。朕每夜每夜都睡不安稳,诸位亲王能为朕解这梦的破解之法吗?”


    皇帝说梦到,有人要谋反!


    是在怀疑谋反的人,出在他们之中!


    闻言,亲王们脸色都变得很差,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有人吓得打碎了酒杯。寒风倒灌,危机四伏。


    “微臣惶恐……”有人开口道。


    “啊……啊……!”但竟是殿内的舞者先惊恐地叫了出来。


    还在说话的那位郡王捂着胸口,毒发般剧痛地倒在了桌上,嘴里还在凄厉地痛叫。瘦成竹竿的某王爷从位子上摔了下来。


    “噗!”离商殉最近的老头模样国公竟一口血喷出,血险些喷在商殉的衣摆:“陛下,是在酒水里下了毒,要杀了我们吗?!”


    商殉拢起衣摆,躲过了那口血,他愈发觉得有意思了。他对危险一向觉得亢奋。


    竟是皇帝在他们的酒里,下了……毒。


    皇帝站起身,举起杯邀饮:“诸位。朕并非想杀你们,但你们一向想表真心。不如就把军权交出来,以示对我大绥的忠心!”


    “把军权交出。让朕看看你们对大绥的忠心,如何?忠心者,朕定当为你奉上解药。解了兵权,但依旧升官补偿。”


    皇帝猛地一甩衣袖,将龙袍的袖子甩出了戏子水袖的感觉,


    他笑着,面上是荒诞不经的戏妆,眼神却渗出了些狠意,


    “但若有不忠者,违背者——当杀!”


    众人手中军权本是先帝为了制约皇帝的。可皇帝忌惮他们手中实权,想要削藩。这是想要借机杯酒释兵权。


    “嗬……”毒药已经令亲王们生不如死,痛汗淋漓。如若真失去军权,那就是空挂名的亲王,很难保证下一步皇帝是不是就该对他们动手了。


    胖亲王、瘦郡王、老国公……纷纷下意识看向商殉,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商燕王是他们当中权力最高者。


    商殉抬起眼,隔着酒杯与皇帝对视了一眼,眼中暗含威压:“看来皇帝想做无情无义斩断手足者,背万世之骂名。皇帝身边的帝师、宰相就这般无能,竟是这样教你。”


    说教皇帝的人无能,话外之意是说皇帝无能。


    商殉语调漫不经心,丝毫没有臣子的感觉,反而刺着皇帝。


    ——偏偏不答交军权的事。


    皇帝攥紧了拳,他没想到毒药吞骨噬心,商殉竟这般能忍痛,还能如常回话,倒是令他吃惊又后怕了。


    但他强作镇定,道:“商燕王,不肯交出兵权是要造反吗。你连毒酒都喝了,性命早在我手上。来、来人——”


    “噔。噔。噔。”御林军从门外冲了进来,他们将刀剑架在商殉、诸位亲王们的脖颈上。刀剑已经朝里陷!


    商殉抚了抚酒杯,只是笑,却不语。


    皇帝站在殿堂之上,朝商殉道:“皇兄为何、为何总是逼朕?还记得朕说过的,要让你见一位你很想见的人吗?!”


    同一时刻,有名御林军以剑胁迫另一人大殿后走了出来。被胁迫之人竟是一名女子,她穿着并不精致,脸上还沾染着一些泥灰,头发也没梳地散在脸颊,眼神倒是有些痴傻疯癫了。


    她是“商殉”的母妃,鸢贵人。


    皇帝似是觉得拿捏了商殉,他嘴角愉悦扬起道,“看来商燕王是打算谋反了。可惜,商燕王连自己的母妃也不顾了吗?”


    众人陷入恐慌之中,心道,完了。所有人都知道“商殉”最大的威胁便是他的母妃。原主“商殉”虽和鸢贵人极为不合,但“商殉”孝顺,仍被商明治利用,不少用鸢贵人威胁“商殉”。


    如今,皇帝亦是用了同样的招数,派了两名御林军摁住鸢贵妃,又派一人举起毒酒的酒壶就要给鸢贵人灌毒酒。


    系统:【太好啦!】


    【宿主你是穿越的,又不认识这个这个鸢贵妃!他们还不知道那她威胁不了……我去,宿主你怎么了?!】


    谁知在众目睽睽之中,商殉盯着鸢贵人的脸震惊了好几秒,眼底带着极重的恨意。但那抹恨转瞬即逝,并未被人发现。商殉的呼吸微重了些,笑着道:“那就灌她呀。”


    皇帝&众人:“……!”


    “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下,现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那御林军朝皇帝看了眼,皇帝准他继续灌毒酒,可任凭他怎么灌。商殉的脸上仍旧那副懒散笑意,只是眼底很冷。


    而下一刻,商殉手指一动,竟击中离他最近那位御林军的手腕。登时,对方手上的那把剑到了商殉手中。


    皇帝&众人:“!!!!!”商殉站起身来,一副安然无恙的模样,理了理衣角上的灰。


    顷刻间攻守易型。


    皇帝这时候才惊觉不对劲,神色也变了:“你竟没有……你没有喝酒?!”


    商殉轻笑:“很意外吗?禁军已经得了我的令,包围了皇宫。陛下不会以为我是孤身一人来赴宴吧?”


    他的语气很轻,却令所有人皆心生畏惧。


    刚才他是举起袖子饮酒,长袖遮挡的背后,早就将酒水倒得一干二净。


    他一口毒酒也没喝。


    商殉举起剑,朝皇帝走去,将紧急护驾的御林军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皇帝瘫倒在龙椅上,戏妆已经被吓出的汗弄花了。他颤抖着道:“皇兄,你,你不能对朕……”


    可惜他话尚未说完,商殉已经一剑刺入皇帝的肩膀:“有何不能。你再派人刺杀,下场就如他——”


    那皇帝的男宠赤/裸着,还想上来阻挠商殉。商殉压根没给他眼神,脸都没动,直接拔出剑,利落一剑割了那乱政男宠的喉咙。


    血水溅了皇帝一身,溅了周围的御林军一身。那祸国又碍事的男宠当场毙命。


    皇帝吓得呼吸都快骤停了,一声也不敢吭。他正骇然睁着眼睛望着商殉,畏惧地屏住呼吸——


    “铮!”


    商殉忽地一嗤,将剑扎在皇帝颈侧的木板上!


    剑入木板,发出铮铮声响.


    灯烛都在猛地颤动。


    凌驾于一切的威圧感,如高悬在皇帝及所有人后颈的利刃。剑锋将皇帝的颈侧,破开血痕。


    商殉的银发被风吹得浮起。今日的耳饰是白色的羽毛,在寒风中晃着。商殉:“我觉得你是皇帝,你才能坐这个皇帝。”


    青年192cm的身高本就极具压迫,极为俊美又带着勃勃野心的一张脸,眼皮垂着看着时,一副凌驾的、看不上任何人的意味。


    他用靴子踩住皇帝涌血的伤口,用力碾了碾。而这天下之主也不过沦在他的靴下。


    商殉眼神皆是俯视意味,声音缓缓的浸着点嗤笑,带着逾矩却从容的威压,“——那你坐得稳吗?”


    皇帝被吓得快昏死过去,满头大汗浑身都在哆嗦。他连该生气都忘记了,他咬着牙,眼神全是对商殉的恐惧,长发乱散着极为狼狈。


    ……


    “轰隆隆——”晚夜的天空打起了雷声。


    商殉坐在离开宫、回王府的马车里,轻笑。


    最后离开前,皇帝还自发地给他多划了两处封地和金银,是真的被吓到了。这皇帝虽然昏庸荒淫,但是极爱自保,脸皮也厚得很。想夺兵权就真的下毒,计划失败就立马拉下脸皮求饶。


    看到皇帝被他吓得如死尸。


    还得到封地和金银,能给简梵音买很多东西,能轻松给简梵音兜底。


    商殉心情很好。


    下了马车后,商殉往屋内走去。他晚宴没吃什么,以免夜里胃痛,在迎来的下人提出要不要煮粥吃时商殉同意了。


    他让下人给简梵音也做份吃的送去,不过简梵音的很丰盛,不像商殉胃不好这个点只能吃白粥。


    商殉坐在屋内翻了会书后。


    蒋青来了。


    商殉在离开前,有吩咐蒋青盯着简梵音,做了什么都向他汇报。


    蒋青打着简梵音的小报告:“简梵音在王爷走后,给每个王妃的房间前屋檐上,都挂了一只剥了皮、血淋淋的牲畜,像是不高兴想将他们吓走。那画面……简直太血腥太恐怖了!简梵音太恶劣了,还烧了一间屋子,还好下面人发现及时将火扑灭了。”


    各个王妃看到门口的死牲畜,仿佛见了鬼般,喉间传出惊悚的尖叫声。还有个王妃当场就被吓晕过去,口吐白沫。


    简梵音在屋子里听到时,脸上还带着戾气的献血,但他心情顺了,高兴得都快笑岔了气。


    他就是嫉妒这个府上的所有人。


    凭什么这些人都有名有分,偏他没有!商殉高高在上,喜欢这么多人,却唯独对他是轻佻的玩弄。


    蒋青以为商殉会生气。


    谁知商殉情绪很稳定,只是听着,示意他继续说。


    蒋青继续老实道:“王爷,还有一件事。王爷派人给简梵音送去的吃的他都砸了,拒绝进食好几天了,戾气,又躁动,现在没人敢给他送食物了。”


    蒋青说得事无巨细,因为他想到简梵音刚来,王爷就把自己捅受伤了。两人间肯定是你死我活的……死敌。


    系统适时提醒:【黑蟒拒食、躁动,是蛇类发情啊,宿主。该不会任务1还在进行,但任务2你肉偿怪物要提前了吧?加油,现在去让他揣一肚子蛇蛋。】


    商殉没听到系统说了什么,系统刚开口,商殉就将系统音量拉到最低,完全听不见。他现在是真生气了。


    觉得简梵音这样做,肯定是因为野情夫的事在和自己赌气。


    商殉披上外套,快步朝简梵音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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