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只是想到别人,痛与恨又生出来。
叶天星见安诺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怎么了?”
安诺摇头:“没什么。”
与此同时,抓紧时间给宴此婧发消息道——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
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当手机开始震动时,安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叶天星。
对方正低头颇为认真地将纱布打上一个结,似乎因为不太熟练,面露沉吟。
安诺道:“随便打个死结就行,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天星本想说一句“是谁的电话不能在房间里接?”
但将要说出口时,又觉得这句话显得太强势,控制欲太强。
在刚刚经历过那种事之后,太过咄咄逼人难免显得像是以正宫自居,或许会给安诺不太好的观感。
只是忍了又忍,还是在打完结后说了一句:“在房间里接也行,我不会说话的。”
这句话一出口,她又在心里叹息。
虽然道理都知道,真要完美做到,还是很难。
安诺不会同意的,她原本大可以连这样一句话也不要说。
果然,安诺讪笑了一下,不发一言,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出去了。
直到推开门走到走廊,才连忙接通了,贴在耳边道:“喂——”
对方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在哪家医院?”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而无力,像是病入膏肓,安诺听得心中一颤,脱口而出道:“抱歉,你还好么。”
对方像是有点崩溃,发出呜咽般的低泣,又道:“求你告诉我,你在哪。”
安诺本来想隐瞒,担心宴此婧一定要过来看望她,此时听到那样的声音,也只好说:“在首都国立医院。”
像是怕安诺会拒绝,对方立刻道:“我马上过来看你。”
这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诺一时只觉头更痛了。
但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朝着她难以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除非回档,也不是她所能理清楚的了。
她只好且行且看,暗想,至少现在舒尤俐还没发现。
下一秒她便意识到,人不能立flag,哪怕是在心里。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舒尤俐的名字。
安诺只好接通了。
接通之前她心存侥幸,想着或许舒尤俐只是刚巧想给她打个电话。
结果接通的第一秒侥幸便破裂。
舒尤俐道:“你能接电话了,看来你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安诺无力道:“这么晚了,不用过来了……”
舒尤俐道:“你会同意我上来吧,我打电话问了,你在vip病房,需要你同意我才能上去看你,而且听说齐天星那家伙和你在一起。”
对方的语气半是哀求半是急切,听不出任何破绽,但因为是舒尤俐,安诺抱起一万分的警惕,道:“不用了,真的,没有很严重。”
舒尤俐道:“我不管,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在楼下等着。”
安诺一时语塞。
她一直等着……那自然也是不行的。
因为到时候只要跟宴此婧打了个照面,也能上来不说,两人说不定还得闹一点矛盾。
她叹气,焦灼地在走廊里踱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转过身,却在安全通道里,和齐慕青打了个照面。
安诺麻木了,挂断手机:“……你一直在这?”
齐慕青勾起嘴角一笑,眼神却非常冷漠:“我在这等你,想着,说不定你就要从外面回来了呢。”
安诺嘴角抽搐。
当然,最后对方等到的不是从“外面”回来的自己。
不,或者说,在房间里对方应该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拆穿,在这里守株待兔。
也是,破绽实在太多了,指望对方发现不了,才是痴人说梦。
债多不愁。
她现在反而平静下来,都开始好奇情况到底能坏到什么地步,存了个档,望着齐慕青道:“嗯,对的,走小路回来的。”
齐慕青懒得揭穿,上前一步,用手指勾开安诺的衣领。
安诺忙后退一步,道:“这是干嘛。”
齐慕青道:“看来我妹妹真是个正经人,都没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安诺的脸不觉寸寸涨红。
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直接揭穿了她和叶天星做了什么,还因为她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叶天星当然留下了痕迹。
而在身体甚至还留有余韵的此刻,她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和齐慕青对峙,这叫她羞耻,又莫名心虚。
她眼神漂移,这样的神情叫齐慕青心里积累起更多的愤怒。
她的话只是试探,只要安诺立刻否认,她马上就愿意相信对方。
但安诺连否认都没有否认。
在对方心目中,自己到底沦为什么样的角色,甚至连一句敷衍的矫饰都不配获得么?
当然,要是对方真的张嘴就是谎言,她也未必就能原谅对方,甚至说不定会更加愤怒。
但此时,“对方撒谎”这种可能性并没有发生,“诚实”在此情此景,也不可能被归为“美德”。
她冷笑,又上前,勾住对方的衣领,把她拉进安全通道。
安诺身体僵硬,在原地不动,齐慕青道:“往里走才没有监控,还是你不介意在保安面前表演?”
“什、什么表演?”
话是这么说着,还是进去了。
进去之后在嘴硬和求饶之间犹豫了一下,见齐慕青表情实在阴鸷,决定选择求饶。
“真不是故意的,我们中了春|药了,不信你去看医院的病例。”
“都发现了,没给你们治疗?”
“治疗是治疗了,但听说这是舒家实验室的新药,根本没用啊,还是发作了。”
齐慕青听得脸色青红一片,忽又道:“那你们是互相……?”
安诺没想到太多:“那没有,还是我来,我只做……”
说到这戛然而止。
齐慕青贴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笑了:“那怎么,你光靠心理高潮就把药物代谢掉了?”
安诺还是下意识嘴硬了:“……是这样啊,而且,心理也可以带动生理,你不懂。”
齐慕青道:“确实不太懂,不然你让我试试。”
她的手从对方的脸颊轻轻滑落,一直落到下颚,用食指和拇指捏紧了对方的下巴。
又飞快贴近,亲吻对方的嘴唇。
只轻轻一蹭,嘴唇微麻,像是蜻蜓掠过湖面,安诺就已经躲开去,道:“无论如何,确实是特殊情况啊。”
她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低头略显狼狈。
乌发如瀑垂落,挡住了苍白的脸侧,令本就小巧的脸庞显得更加瘦削,更兼瞳孔震动,眸光闪烁,小鹿般的双眸,透露出几分无可奈何和惶恐。
显得我见犹怜。
齐慕青本来又是愤怒又是耻辱,此时见状,心间却又颤了颤,被吸引了。
片刻失神之后,更添羞恼。
对方如此恬不知耻,自己却还见色起意,岂不是显得自己贱得慌。
可是就这样放过对方,更不甘心。
她抓住对方的手臂,故意道:“是啊,特殊情况,那你跑什么,我也可以帮帮你。”
她刚好抓住了纱布包裹的地方,安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齐慕青见状,下意识松了手。
她还是心疼了。
安诺低着头,吃痛咬住嘴唇,却也并没有求饶或者装可怜,只叹息一般道:“你别这样。”
齐慕青望着出对方垂下的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无措的小动物。
绞痛的心脏又涌现出一丝无可奈何。
当发现这丝无可奈何时,惶恐就升了起来。
齐慕青想起母亲。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总是想,母亲与父亲早已貌合神离,为什么没有离婚,为什么不彻底分开。
当母亲在医院忙碌时,父亲身边却围绕着莺莺燕燕,而母亲只会在她面前不断的抱怨。
于是在某一天齐慕青意识到,也许反而是母亲离不开父亲。
甚至接受了第三者留下的贱种,也不愿意离开。
那她呢?
难道犯贱的基因是如此顽固,她也不能幸免?
她咬紧牙关,更添愤恨,又觉得自己的怜惜如此可笑,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捏紧对方的手臂,在对方吃痛张嘴的瞬间咬住对方的嘴唇。
在对方试图挣脱时,她按住对方的后脑勺,甚至不顾牙齿撞击在一起,淡淡的甜腥蔓延开来。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松开,反而咬得更紧,直到舌根都开始酸痛。
她其实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这样或许可以盖过别人的气味。
只是想到别人,痛与恨又生出来。
她知道安诺有别人,但那是从前的事,为什么今天又和齐天星这般?
偏偏是齐天星。
几乎吻到窒息,才稍稍松开。
齐慕青仍不放手,咬牙切齿地低语道:“我不会再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跟我走,二是死在这……”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安诺问:“三呢?”
齐慕青贴近她的耳朵,语气冷硬:“三是把我杀了,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么,可以再来一次。”
这么说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精巧的钢笔来。
“听说你杀前一个人,用的也是笔,怎么样,用熟悉的凶器是不是更顺手些?”
安诺瞪大眼睛。
齐慕青是不是疯了?
但钢笔已经塞进了她的手里。
金属制的冰冷的笔杆,比先前的圆珠笔更像一柄凶器。
安诺苦笑道:“跟你走……是去哪?”
“出国,我会带你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死在这……你准备怎么杀我?”
“把你扛起来从下面那个窗口扔下去,怎么样,你现在还没什么力气吧?”
安诺不信:“不至于吧。”
齐慕青笑容冷酷:“你可以试试。”
安诺不信邪道:“试试就试试,我选二……”
齐慕青扛起她往窗口走。
安诺忙抱住她的肩膀,急道:“算了算了,我选四!我选四!”
齐慕青皱眉:“没有四。”
安诺喘了口气,回档了。
第192章
:“是的,为她鼓掌。”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姑且先回了最近的存档。
一睁眼,冷不丁又看见齐慕青。
对反表情阴郁,正抬手靠近,试图用手指拨开她的衣领。
安诺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的手指,一脸正气道:“我和齐会长没有什么,你不要动手动脚。”
这么说完,不等齐慕青回复,转身就往病房跑。
齐慕青一时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操作,便没有及时追上去,而是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又想到对方说出来的话。
如此斩钉截铁中气十足,听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正气凛然。
好像是自己产生了什么龌龊的念头似的。
齐慕青不禁气笑了,想到对方那晚又是撒娇又是哀求,酒气氤氲,余韵绵长。
如今看来,好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心中虽还是愤怒,其中缘故却已经变了。
对方既然不承认,齐慕青便信了八成,这信任并非基于现实逻辑,而只是她愿意相信对方而已。
就算是骗人,也算是对方花了心思。
她现在更气对方如此冷漠,就好像完全忘记了两人的过往。
她冷笑,这才迈步又往病房走。
而此时安诺已经回到病房,对叶天星道:“你快换个衣服,齐慕青还在,舒尤俐和宴此婧也快来了。”
叶天星吓了一跳。
她现在状似是在手机上打开了本书看,实际自然是一点没看进去,总瞟着门口想着安诺什么时候回来。
她发现她比从前更加渴望见到安诺,也许这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
说到关系,她刚才也时常在脑海中回放浴室里的一幕幕。
有时候甚至还出现一些更刺激的没发生过的画面,叶天星怀疑这些是她的妄想。
这叫她惊讶地发现她比想象中更加大胆,也似乎更热衷于这件事。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今日会是什么情形,但偶尔在文学作品里觑见这样的段落,她确定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有时甚至觉得恶心,有种淡淡的厌恶。
这或许是因为那些段落多是男女之间,她本来就不感兴趣,但她确实原本以为,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也有会有一定程度的纠结。
她可能会迟疑,会焦躁,会后悔,甚至会厌恶,会恶心。
不管这源于社会规训还是本能,但这些反应都更像是她会产生的。
但实际上,一切水到渠成。
她们像是做过此类事情上百次,合拍得不可思议。
她不知道安诺是否有同样的感觉,但她想应该是的,她能感觉到。
就好像她已经确认过成千上百次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刚才在网上查到现在会有人管这叫“生理性喜欢”。
但她并不喜欢这个词,她更愿意用一些更复古的,比如说“灵魂伴侣”之类的。
她想象中的“灵魂伴侣”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好像前世已相知多年,只等这一世回眸。
大概是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时候,安诺回来了,然后告诉她这个房间很快会多出那么多人。
连更多回味的事件也不留给她。
叶天星自然很不高兴,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抬眉道:“所以齐慕青看出来了?”
安诺含糊道:“我不知道,可能吧,但是这种事我们也还是不要说出去了。”
“这种事……”叶天星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她很不高兴,认为安诺在这个语境里似乎将它定义成了一件负面的事。
“这种事又怎么了,食色性也,不是么。”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反驳。
安诺一愣,道:“没,我是说,这算我们的隐私,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服了,叶天星没有再说话。
安诺尴尬坐到床边,见叶天星脸色仍有些苍白,眉宇间也有几分憔悴,便道:“人是不是来的太多了,你要不要去别的房间休息一下?”
叶天星皱眉,暗想:这话难道是想把她赶走。
好像是通过这皱眉猜到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安诺立刻举起手作起誓状,道:“没有想把你赶走的意思,是真心的觉得你需要休息。”
叶天星浅浅一笑:“那你难道不需要休息么,没事的,你可以,我也可以。”
这句话给了安诺一些启示。
她连忙钻进被窝,靠在床头,扶着额头道:“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头痛。”
她决定接下来就装作虚弱,由此可以作为少说点话的借口。
毕竟多说多错。
与此同时她也难免想起在刚才的周目里齐慕青的表现。
她好像又叫一个角色黑化了。
黑化一个两个可以说是游戏的问题,但现在……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齐慕青的反应确实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似乎又可以理解。
大概是觉得很丢脸吧。
也是,一个社会地位家世长相都不如自己的人,却不仅吊着她,还和她讨厌的妹妹扯上了关系。
再想想,同父异母的妹妹实际上也是父亲的私生子。
对方会有种宿命的感觉么?
确实,这种宿命也怪叫人恶心的。
安诺这般想着,头真的是痛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游戏进程怎么进展到了今天的地步,原本按照上一个角色卡的经验,她本以为在某些事情发生之后,是一定会速通结局的。
结果没有。
因为没有,便难免叫她产生好奇。
于是事情就这样进展了下去,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在同一条时间线里和三个人……
心头难免升起某种罪恶感。
但转念连忙暗自摇头,心想:安诺啊安诺,你在罪恶什么,这只是游戏而已。
既然官方给了这种程度的自由度,想怎么玩就是玩家的自由了。
她可是付了钱的!
这么想着,理不直气也壮起来。
只是刚挺直腰板,便看见齐慕青推门进来,下意识又缩了回去。
她很想低下头,但很快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更显得心虚,就会轻易被发现自己说了谎话。
于是抬起头,努力装作平淡毫无波澜的样子,望向齐慕青道:“学姐,我有点不舒服,就不起来了。”
齐慕青进来便看见两人都坐在床头,双手都放在被褥上,穿着一样的病号服。
诚然这是理所应当的,而且两人的床其实也在相距甚远的地方,但她还是觉得这个画面非常刺眼。
这或许是一种小心眼。
特别是匹配上安诺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表情,更是叫她心头怒火噌噌往上冒。
对方还真是一丝羞耻和愧疚都没有!
但是转念又想,该有么?两人好像其实并没有什么确定的关系。
这想法只一闪而过,大约是本能地不想深思,齐慕青假笑了一下:“没事,只是我原本以为学妹精力不错,毕竟刚才我在病房等了挺久,你都在外面溜达。”
安诺暗暗悔恨:早知这样,还不如说自己就在厕所拉屎。
说不定还能恶心一下对方,对方感到不高兴就直接走了呢。
这么想着,面上只故作羞涩的一笑:“是溜达得久了些。”
齐慕青走近,接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叶天星床头,一杯放在安诺床头。
放完安诺那杯,则顺势在安诺床边坐下了。
安诺只觉小腿一紧,随即感受到隔着被褥传过来的对方的体温。
与此同时,对方还非常自如地将双手防止在了被子上。
刚刚好按住了她的腿。
那手就落在大腿与膝盖交接的位置,轻轻放着,像一根轻飘飘的芦苇。
但存在感超群,叫腿都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叫人只忍不住将注意力投注在那只手上。
与此同时,寒暄似的开口:“听说发生了很可怕的事,要向我倾诉一下么,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
一边这么说着,手指蜷曲,突然敲击起来,像是敲击钢琴琴键,有规律地拍打着腿肉。
安诺一时僵硬,又因当着叶天星的面,怎么做都似乎有些不合适,便只好悄悄把腿挪开,道:“……现在还有些怕,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对方的手被风衣的衣摆挡着,忽然收紧,肆无忌惮抓住了腿上的软肉。
安诺呼吸一窒,见齐慕青看着她道:“我听说你动手杀了她,真的假的。”
安诺僵硬点头。
齐慕青便笑道:“你真厉害,发生了这样的事,看起来却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连害怕都没有,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特别一些。”
安诺悄悄将手伸进被子,想要从里面不那么明显地掰开齐慕青的手指。
同时嘴上道:“是么,可能只是看不出来而已,今晚肯定是要做噩梦了。”
她用力,对方却反而捏住了她的手。
正僵持中,叶天星开口道:“我也觉得她很厉害,要不我们替她鼓鼓掌吧。”
这么说着,她率先击掌三次。
干巴巴的“啪,啪,啪”在空中回荡着。
她盯着齐慕青,脸上挂着一种了然的讽刺的神情,齐慕青恨这种表情,从前是因为对方作为一个野种侵占着自己的资源,现在则是——
这神情毫无疑问暗示着什么。
令安诺先前正气凛然说的那些话显得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她盯着自己,漆黑的瞳仁像是深海的浪涌,足以激发起齐慕青内心黑暗的底色。
两人对视良久,在安诺以为齐慕青绝不会听叶天星的做这样一件突兀的事的时候,对方抬起手来,也拍了三下。
“是的,为她鼓掌。”
她拍完手,安诺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护士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来探望,要不要让她进来。
安诺下意识问:“谁?”
护士道:“舒小姐……哦,又来了一位宴小姐。”
真的撞上了。
算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在楼下不撞上,在病房照样也会见面。
虱子多了不愁,安诺耸了耸肩道:“让她们都上来吧。”
齐慕青笑道:“又有人来看望你?你的人缘真好,和某人不太一样。”
叶天星道:“姐姐,指桑骂槐可以再委婉一点。”
齐慕青:“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进行着颇为幼稚的阴阳时,另外两人也走进了房间。
出乎意料的非常安静。
安诺抬头望过去,很快知道了安静的原因。
想必就算是舒尤俐,也不可能和一个看上去脸色灰白到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吵起来。
宴此婧嘴唇毫无血色,看见安诺之后,眼睛才微微发亮,随后嘴唇微颤,哑声道:“我没想到你出了事,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会……一定会……”
“一定会什么?”舒尤俐道,“不要马后炮,你什么都做不了,好嘛?”
这么说着,她目光如炬,毫不犹豫走到安诺的床边,和齐慕青挤在一起坐了下来。
于是和齐慕青手臂紧贴,坐在一起。
齐慕青无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道:“……很挤。”
舒尤俐挽住齐慕青的手臂,一脸真诚道:“会么,我觉得这样会比较友好呢,不过话说回来,齐天星的姐姐,你为什么不坐到你妹妹那边去?”
————————!!————————
热闹啊,热闹点好啊。
第193章
:“这一刻,齐天星知道了真相”
舒尤俐的无耻显然震惊了齐慕青。
对方愣住了有三秒,下意识站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才后悔——
为什么要听她的?
只能说,厚颜无耻之人见得还不够多,一时是真的受到震动了。
但既然站起来了,再坐下去姿态也有些难看,齐慕青抱住手臂看着舒尤俐道:“还是不要坐在这了吧,毕竟是病人休息的地方。”
舒尤俐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坐那么久,我坐一下怎么了?”
齐慕青:“……”
在她的想象中,对方应该说一些更体面的话。
比如就算不想站起来,也应该说“没关系的我坐得很靠边”或者“床够大”之类的。
如此,她便也可以就着这个话头继续坐下来。
没想到对方的话简直像是向她的脸上吐了口痰。
只差明着说“你不要脸”了。
而此时再坐下来,便更证实了“她不要脸”这件事。
齐慕青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她深深看了眼舒尤俐,想起收集到的那些传闻,踱步走到床头,靠着床头柜站立。
同时居高临下俯视舒尤俐道:“都那么晚了还过来,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
舒尤俐望向安诺,张口欲言。
安诺几乎可以想象对方绝对要说出了不得的话来,但是她一时没想到怎么打断,于是先眼疾手快存了个档。
随后舒尤俐挂着暧昧笑容道:“你还没有说我们的关系么?以我们的关系,我甚至不该叫你受伤,对吧?”
在场三人齐齐皱起眉头,齐慕青道:“这是什么意思?”
以这句话打头,安诺再怎么圆场都已经无法打消所有人的怀疑,最后舒尤俐甚至将两人睡过的事脱口而出。
叶天星于是不敢置信道:“你睡了三个?不对,不会是四个吧?”
当她望向宴此婧的时候,宴此婧脸色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苍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安诺回档到对话的开始。
她意识到,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舒尤俐说出这句话来。
而且,在这里存个档是很有意义的。
因为在这四人齐聚的场景里,一步错,步步错。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这一次她抢先一步道:“确实关系还不错……”
舒尤俐抓住她的手:“怎么能说还不错,以我们俩的关系……”
安诺:“……”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安诺直起身按住舒尤俐的肩膀,几乎是有点咬牙切齿道:“我们关系很好,对吧。”
舒尤俐见状,注意力便完全被肢体接触吸引走了,笑逐颜开道:“确实。”
安诺为打断舒尤俐接下来可能说的话,又连忙转移了话题,对着宴此婧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下午的见面会还好么?”
宴此婧此时也察觉到氛围的微妙。
不仅氛围微妙,她也看得懂肢体语言。
舒尤俐暂且不说,齐慕青也站在距离安诺更近的位置。
齐天星虽垂眸不语,但脸也微微朝向了安诺的方向。
她们三人之间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玻璃罩子,只将自己隔绝在外了。
她想进去,却发现无处下脚。
她缓缓靠近,站在床尾,道:“还好,只是,你……们是怎么了。”
她瞥了眼叶天星。
毫无疑问叶天星也是病人。
舒尤俐露出夸张的表情:“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么?那你来干嘛?”
宴此婧不服气:“你知道?”
舒尤俐含糊道:“很严重,是凶杀案呢。”
齐慕青于是微微挑眉,表情凝重道:“安诺杀人了哦。”
杀人自然还是了不得的罪行,齐慕青想着借此吓吓这群年轻小女孩。
没想到宴此婧脱口而出:“对方做了什么?”
舒尤俐则望向安诺,满脸笑容道:“果然是你杀的。”
安诺勉强点头。
又无奈望向舒尤俐:“你在笑什么……”
舒尤俐道:“只是觉得你很果断哦。”
安诺扶住额头,她没有多问,担心问多了舒尤俐又刹不住车。
理论上她并不想说太多,但是沉默可能叫她们产生内部交流,只好事无巨细将下午发生的事说了。
说到叶天星闯进天台的时候,齐慕青毫不犹豫地对着叶天星道:“好愚蠢的选择。”
舒尤俐却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闯进去,安诺不就要被脱衣服了么,这样想的话……你应该转头去拿把刀把她们的手砍下来才对。”
齐慕青便冷笑道:“那要是你在场说不定还会被反杀,你知道手臂上的骨骼多硬么,还有,你们家研究所都在研制什么药?”
舒尤俐便说:“还有这种药么,看来我是太久没去实验室了,这么说起来安诺,下次我们可以……”
安诺:“……”
她就知道又会栽在舒尤俐头上。
【回档成功】
【请继续游戏】
这一次,安诺完全没提到那药来自舒家实验室的事。
叶天星为此给了安诺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就“该不该在那时”闯进天台讨论了几句,最后齐慕青还是觉得愚蠢,舒尤俐和宴此婧则觉得情有可原。
只是望向叶天星的眼神就显得有几分怀疑。
最后,又问起两个凶手的下落。
“唐潇的尸体警方带走了。”
“甄黎安……听说她已经到了机场,不过被及时拦截回来了,如今已经被看守起来,尽量往定格判吧。”
这些都是齐慕青说的。
连安诺和齐天星都没有了解到这份上。
宴此婧听罢,心中原本对安诺放了她鸽子的痛苦沮丧已经完全消失殆尽。
毕竟对方碰到的可是生命垂危的事。
只是与之相对的,她察觉到了齐天星和齐慕青这一对姐妹都态度微妙。
齐天星已不必说,对方拼着生命危险也要救安诺,表现也足够明显,而齐慕青呢?她将这件事了解的那么透彻,是因为妹妹,还是因为……
她思来想去,掠过舒尤俐来到床边,挤在舒尤俐和齐慕青中间,一脸关切扫视安诺:“伤势严重么?”
看了一眼,发现身上唯一包了纱布的地方是手臂。
便抬手轻抚手臂道:“没有骨折吧?”
安诺努力令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只是小伤而已。”
齐慕青先前在楼梯间就看到过这伤口,当时没在意,这会儿却不知为何看了好几眼。
最开始是觉得心疼,但很快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纱布……是不是包扎的太粗糙了一些?
首都国立医院的护士不是这个水平吧?
因为母亲是医生的缘故,齐慕青对于医疗上的事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此时短暂思索片刻,便意识到了什么。
这纱布不是护士最开始包的,要不是拆过了,要不就是后面她自己包的。
自己包扎伤口当然不太可能,也就是说,大概率是齐天星包的。
为什么她们要包扎手臂?
是因为动作很大,扯坏了先前包扎好的纱布?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那里留下了不想给别人看见的痕迹?
内心深处在这瞬间似乎发生雪崩。
她又去回想安诺转身逃跑时那一本正经的表情。
可是,如果对方真的问心无愧,又为什么要如此快速地转身跑开?
齐慕青非常纠结。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刨根问底地探究真相。
这就像是已经快好的结了痂的伤口,那痂已经在落下的边缘,但你总会犹豫要不要去将它彻底揭开。
因为这或许会留下更痛的伤口。
她兀自纠结,话语便少了下去,手机又突然震动,是助理打来电话,说有工作要处理。
她挂断电话,看着热闹的房间,知道自己必须要先行离开。
现在她毫无疑问地知道了一件事,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可能都是她的情敌。
但舒尤俐太过咄咄逼人,安诺未必喜欢。
宴此婧又完全是个小孩子,只会跟在喜欢的人屁股后面,不足为惧。
只有齐天星,正因为了解,她知道对方就像条毒蛇,看着闷声不吭,实则憋着坏。
偷偷举报。
背后说坏话。
都是对方会做出来的事。
齐慕青瞥了叶天星一眼,道:“我要先回去了,你作为妹妹,不送我一下么?”
叶天星和安诺都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叶天星没想到对方会叫上自己,但很快又了然,和安诺隐蔽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点了点头。
这是她在表明,自己会继续隐瞒,不会说漏嘴。
安诺便稍稍安心,又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是了,上张角色卡,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在宴此婧家里打完牌,也是这样,由叶天星去送齐慕青。
那个晚上叶天星向她表白。
她也在那个晚上欠齐慕青一个秘密,现在还没有兑现。
此刻回想,竟然有点像在回忆多年前的一幕幕,她思索着此刻和当年的区别,发现最大的区别是——
……当年还比较纯情。
总之,叶天星从床上起来和齐慕青一起走出了病房。
安诺稍稍松了口气,感觉这一关似乎是闯过去了。
她都想好如果再过不去,她就要回档到几天前了,大不了再过几天一模一样的生活。
这会儿自觉闯关成功的安诺便对舒尤俐和宴此婧道:“其实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舒尤俐却不走,见状宴此婧自然也不走。
徒留安诺闭目养神,两人则在床两边做两尊门神。
……
此时站在电梯里的齐慕青和叶天星,也进行了一场点到即止的对话。
“我从前不知道你是那么热心的人。”
“只是过去没有碰到值得的对象而已。”
“现在呢?你为什么觉得对方是值得的?”
“她是很好的人。”
“有么,我不觉得,如果你知道我和她发生了什么的话。”
叶天星沉默了两秒。
齐慕青便冷笑道:“你看上去不意外,她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叶天星想,需要隐瞒的事里,包不包括这一件呢?
她对隐瞒的需求本来也没有那么大,此时更是没有遮掩好迟疑与犹豫,齐慕青只觉心脏鼓噪,头颅一丝丝刺痛起来。
她果然还是无法忍受被隐瞒,她从来没有办法糊里糊涂地生活。
她的性格让她实在想寻求一个真相。
“……你们在浴室里到底做了什么?”
叶天星遵循着和安诺的约定,但却没办法说服自己太过坦然地说出谎言,只好含糊其辞道:“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我问心无愧。”
齐慕青被刺痛了。
她冷笑一声:“你当然问心无愧,你妈既然能做小三,你当然也有那方面的基因。”
这一刻她完全不管不顾,她甚至希望对方情绪崩溃,如此,大概便不会继续隐瞒。
而叶天星果然震惊地抬起头来:“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
病房中快要睡着的安诺因为系统刷出来的一句话弹坐而起。
——“这一刻,齐天星知道了真相”
过了两秒,又跳出一条——
“齐慕青与你的关系已破裂”
第194章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流言蜚语的学院生活”】
接下来飞快地,画面开始旋转。
“发现新的更新包”
“更新包已覆盖”
“住院两天之后,你来到警局接受调查”
“经过一周的调查,事情被定性为正当防卫”
“但唐潇的母亲谢佩珍并不服气,进行起诉,并将事件在网络上发酵”
“很快全校都知道你杀了唐潇的事”
就算不抬起头,也能感觉到氛围很怪异。
明明能感觉到视线,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又发现没有人在看她。
默默站起来去交作业,来到课代表的课桌前,明显感觉到对方瑟缩了一下。
僵硬地双手接过她的作业,完全不敢抬头看她。
“你听到很多流言蜚语”
“小心点,她杀过人。”
“为什么杀人不用偿命?”
“你听说过唐的事么,她不像那样的人吧。”
“人死了,随便怎么说了呗。”
“而且她有人撑腰。”
“叶天星站在你这边,但最近她自己看起来也郁郁寡欢”
昏暗的学生会长办公室里,两人蜷膝坐在沙发上,像是瑟缩在一起报团取暖的动物。
“幸好还能来这里躲一躲。”安诺这么说。
齐天星露出苦笑:“是呢,幸好。”
“你怎么看待现在的生活?”
“摇摇欲坠吧。”
“那我觉得已经坠落悬崖粉身碎骨了。”
齐天星一愣,下意识握住安诺的手:“不要,我还拉着你。”
“宴此婧向你发出邀请”
“和我一起转学么,有个B市的学校邀请我,刚好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不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以现在的舆情,换个学校也没有意义,全国大概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那……出国呢?”
“抱歉,我再想想。”
“舒尤俐向你发出邀请”
“一起出国吧,我可以负担你在国外的全部费用。”
“不用了。”
“校庆后,你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文件资料”
文件内容是对“金色幻梦”的调查。
调查显示这家店的最大股东是舒秋浦,是舒尤俐的爷爷。
实际经营者是甄建民,是甄黎安的父亲。
“你前往监狱看望甄黎安”
“所以,是你带着何钰𬞟去的金色幻梦,在金色幻梦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何钰𬞟会选择跳楼,她现在又在哪?”
甄黎安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她:“你为什么来问我?”
“你父亲是金色幻梦的实际经营者,你难道会不知道么?”
甄黎安摊了摊手:“可我真的不知道,我平常很忙,没空去那种地方,你或许应该去问另一个人。”
“谁?”
甄黎安凑近玻璃隔断:“去问死在你手上的唐潇。”
“圣诞节,叶天星是私生女的事被曝光了”
“你听说了么?那件事……”
“怪不得这两个人总是在一块,原来是狼狈为奸、”
“别这么说,万一被听到……你不要命啦。”
“你在有色眼镜中勉强熬到了毕业,但受到影响,成绩并不如意”
“你最后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改名前往偏远城市读书”
【恭喜玩家安诺达成结局“流言蜚语的学院生活”】
【任务未完成】
【剧情探索进度30%】
……
唐潇骗了她。
对方竟然连在死之前说的话都是假的!
她当初会相信唐潇说的话,是想着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这条定律显然并不能在变态身上得到应证。
而更重要的是,既然知道了这件事,继续回档到医院就没意义了。
唐潇暂时还不能死。
而且安诺甚至不能简单粗暴地处理对方了,因为对方真的是能在死的时候都嘴硬的人。
这个结论让安诺很想死。
不过她还是只能回档到了事情发生的前几天,然后尽量做了个上一周目差不多的事。
幸而事情的进程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宴此婧仍然邀请她前往粉丝见面会,她也在周六来到学校。
只不过这次她在迈进校门时就存了个档。
存完档之后环顾四周,暗想,唐潇和甄黎安此时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呢?
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安诺在此时回想起天台的风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紧衣服来到了教室。
叶天星已经在座位上做题,安诺过去,照例说起今天要早点离开。
叶天星抬起头问:“什么事?”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想这件事好像发生过。
这令她一阵恍惚,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安诺说了什么。
对方说要去宴此婧的粉丝见面会。
这个答案竟然也不让她感到吃惊。
这叫她忍不住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而安诺则想到,这个时候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上周五晚上和齐慕青在一起。
过去一周,对方竟然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在回档之后,安诺好几次都想着要不要提前把这件事摊开来说说。
但想到最好还是不要改变剧情,以及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于是犹豫拖延到了现在。
此时她一边做题一边想,装傻当做不知道应该也没有关系。
因为按照叶天星的性格,只要没到上周目那样那种极端的情况,对方都不一定会问出来。
这么想着,教室里只剩下鼻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很快到了安诺需要离开的时间。
但这次她没有自己独立离开,而是向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脚步声响起,教室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来得很准时吧,诺诺。”
舒尤俐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穿着粉色的真丝娃娃裙,戴了顶小礼帽,脚步雀跃走到了教室门口。
叶天星疑惑地看了眼安诺。
她一直以为安诺是在被舒尤俐骚扰。
安诺也有点心虚,只好目不斜视。
面对两个变态,又不能动手反杀,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当然就是请个门神护法。
唐甄两家都和舒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舒尤俐也刚好不算什么好人。
某种角度来说,这算是一种以毒攻毒。
当然,利用舒尤俐很难不说是一种玩火自焚,她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及时存档。
甚至花了点钱又开了个空白档。
此时她一脸平静,轻声对叶天星说:“为了感谢你们,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叶天星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来:“感谢什么?”
“宋文妍的事啊,你们都帮了我忙,我却没有回馈过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叶天星加上舒尤俐,她就不相信唐潇和甄黎安还能下手。
不说别的,人数都是她们占优!
叶天星闻言,心中狐疑未消。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舒尤俐却只不满地撅起嘴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么?”
安诺讪笑着站起来:“别说那么多了,快一起走吧。”
她提着心一直走到了上次她被迷晕的路口。
这次只看见阳光掠过树梢留下的一圈树影,别的什么都没有。
安诺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带着两人来到慧慧面馆。
因为她没有什么钱,请吃饭性价比最高的方式自然是来到自己的店里。
不过因为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店里有很多人,安诺便干脆把饭菜都端到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支起了一张小桌子邀请两人。
当安诺递给她们一人一张小板凳的时候,叶天星和舒尤俐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心中情不自禁都冒出类似的念头来——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一定会拉着安诺去别的餐厅吃饭。
但因为有两个人,两个人都不想露怯,更不想留下“看不起安诺”的话柄。
双方都能想到,只要有一个人透露出些微不满,另一个人一定会煽风点火的模样。
她们端正坐下,看着小饭桌被堆得满满当当,鱼虾肉齐全,中间是一碗三鲜汤,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叶天星眼神微动。
她意识到,在请她们吃饭这件事上,安诺并没有敷衍。
只是她能做到的最好就是这样。
人的心意当然不能只以金钱的多少来衡量,她完全能从这桌菜的丰盛程度感受到安诺的用心。
于是当安诺递来满满一碗饭的时候,她诚心道:“谢谢,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舒尤俐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点都不相信这粗茶淡饭能入齐家二小姐的眼,只是她虽不能像对方这样想得细致入微,却善于模仿。
对方如果这样说,那她要是不说,岂不是就显得不太上道?
于是她连忙舀了碗汤喝,感叹道:“确实,真的好好吃,江阿姨的手艺真好。”
她得意瞥了齐天星一眼。
她是吃了后才夸奖,怎么看都比对方看起来更真情实感。
没想到安诺闻言道:“这汤是我炖的,我早上起来就炖着了,让我妈放火上热着。”
舒尤俐闻言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你会做菜?”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安诺应该不会做饭。
她心里也不希望安诺会做饭,她觉得对方的手不需要做这些生活琐事,对方的人生也不应该与这些柴米油盐扯上关系。
对方只需要美丽而柔弱,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陪伴在她身边就好。
舒尤俐的表情稍显不快,叫安诺一头雾水。
亲手做羹汤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增加好感度的事么?
她表示自己实在不能理解不正常人类,幸而叶天星的反应就很正常。
对方连忙也舀了一碗,喝了一口之后道:“太好喝了,你真厉害,没想到你还会煲汤。”
看见叶天星的反应,舒尤俐便知道自己反应不对了。
面对这种事,应该表现出积极的反应才对。
她连忙亡羊补牢:“是的是的,太好喝了,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好喝的汤。”
安诺谦虚地说了一句:“你太夸张了。”
她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一脸欣慰。
和病房那种修罗场比起来,眼前的场面果然更适合她。
如此用完饭之后,安诺将两人送下楼,将两人都送上了车。
她本来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没想到两人下午都有事,于是顺利将两人送离。
接下来便一路公共交通,来到了宴此婧举办粉丝见面会的地方。
一路上她提心吊胆,走在人最多的路上,挤着人最多的车厢,生怕唐潇丧心病狂,一直追到这来。
幸好这件事没有发生。
但这也导致她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迟到了好一会儿。
她一边匆匆跑出地铁站,一边回复宴此婧的消息——
【放心放心,没什么事,就是转车等了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刚刚点击发送,迎面撞到了某人。
她正想道歉,对方却紧紧将她抱住了。
安诺惊讶抬起头,看见宴此婧紧紧盯着她,双眸中带着浓重的不安。
对方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也跑了一路,此时嘴唇苍白,嗓音沙哑道:“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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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今天,一定要更进一步。
不知为何,在发现安诺迟迟未来的那一刻,极度的恐慌从宴此婧的心底升起。
她去搜寻这种恐慌的来源,只觉茫然无措,毫无前因,于是将它定性为自己的过度焦虑,只是当快要上舞台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她感到头晕目眩,肠胃刺痛,脚像是踩在泥潭里不断往下陷。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无法接受的事。
她去试图想象如今有什么事她完全无法接受——
比赛失利?
被队友孤立?
父母……?
或者还有安诺。
思来想去,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会叫她痛苦至此的,似乎只有父母和安诺能给她带来这种程度的事了。
而现在,毫无疑问是因为安诺。
只是因为安诺没有来而已。
此时抓住经纪人的胳膊,竟开始呼吸困难,艰难道:“我要出去一下。”
“出去?可是……”
经纪人本来想要阻拦,看见宴此婧面色极差,嘴唇苍白如纸,反而担忧起来:“可以的,还有一点时间,但是你没事么?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宴此婧摇头,一边逆着人流向外,一边给安诺打电话。
电话忙音响起,她的心也提起,就好像她预设了她会收到的不是好消息,这令她的神经如琴弦一般紧绷。
更叫她的心不断往下沉的是,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直到最后,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组成她意志力的建筑在这一瞬间开始濒临崩塌,玻璃开始破碎,墙面出现裂痕,在即将天塌地陷的当口,手机震动,收到安诺的消息——
【地铁人太多了,就不接电话了,快到了】
这一句话叫她微微活了过来。
她连忙回复——
【你没事么,你到哪了?】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但宴此婧已经接收到关键词“地铁”。
她匆匆来到距离最近的地铁口,向人群中张望。
她现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会将一块伫立在山头的石块叫作“望夫石”“望妻石”之类,因为等待一个喜欢的人,竟然真的是这样一件叫她心跳加速的事情。
她望着小小的地铁出入口,看着人进进出出,终于在某一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将长发扎成低马尾,穿了一条灰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针织衫,却系了条极亮眼的淡黄波点的长条领巾,低着头正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在人群中,对方毫无疑问地正在发光。
而在宴此婧心中,对方更是如神明一般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快要崩塌的精神状态,此时她大脑空白,四肢百骸都被本能操控,于是冲上前去,遵循本能,将对方紧紧抱住。
这身体又轻又软。
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彩。
宴此婧不觉收紧手臂,希望两人靠得更近,最好像是麦芽糖那样粘连,不分你我,融入对方的身体。
她闻到清甜的香气,像是雨水打湿的春日花园,花香被洗得极淡,带着水生调的淡雅。
此刻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幸福,在濒临崩溃之后,这幸福像是沙漠里的水,叫她几乎产生了一种虔诚的感激。
她不愿放手。
但终究还是意识到了她的举动已经有些过界,余光甚至还能瞥见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她只好稍稍松手,依依不舍地后退,目光又不由盯住对方的手。
好想握住。
她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唐突,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就是如此急躁。
今天一定要表白。
脑海里甚至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万分不舍,听见安诺说:“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不过活动不是已经开始了么,你还能出来么?”
宴此婧勉强道:“哦……还有点时间吧。”
实际上当然没有。
等到两人来到活动场地后台的时候,台上已经开始互动,安诺瞥见宴此婧的粉丝将应援板抱在怀里,都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为首便是当时在游泳比赛的那个女孩,根据系统任务里说的,对方应该叫做白榛榛。
宴此婧问她:“你要去后台等还是在前面看看。”
安诺道:“特意来了,当然要感受一下氛围,你要是在观众席上看见我,就当不存在吧。”
宴此婧便想:那是不可能的。
安诺在她眼中就像是一颗璀璨的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她现在确实需要担心她的目光到时恐怕根本不能从她身上离开。
总之,安诺来到的观众席。
她自然先去和白榛榛打了个招呼,笑道:“你果然来了。”
白榛榛却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上下扫视,表情颇为诡异。
安诺心里有鬼,干咳一声,道:“怎么了?”
与此同时,她发现周围的人表情也都差不多如出一辙,只是没有白榛榛那么直白。
安诺干咳一声,问:“怎么了?”
白榛榛阴阳怪气:“你不知道?”
安诺道:“应该知道?”
白榛榛叹一口气,拿出手机来:“照片里的人是你吧?”
安诺凑过去一看,发现正是在地铁站她们相拥的那一幕。
她忍不住老脸一红,道:“不承认行么?”
白榛榛忍不住提高声音:“连衣服都一样!”
声音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白榛榛忙不好意思讪笑,但很快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上次是在骗我。”
安诺有点记不清了:“我上次怎么说?”
“你说你们只是普通同学。”
“啊,确实是这样啊。”
白榛榛瘪嘴哀怨地看着她:“我本来也没什么,你现在这样,就挺没意思了,把我当成傻子。”
安诺算是知道百口莫辩是什么意思了。
但现在要是说“对方只是单方面的追求”,听起来好像更不要脸,她只好讪笑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这是什么群,是先前我那个朋友在的那个群么?”
白榛榛便也想起了这事,好奇问:“是呢,说起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和白榛榛交流,为了要到聊天记录,便说了何钰𬞟跳楼的事,只是后续便没说起,听对方今天这样问,只好叹了口气道:“听说一直昏迷,是植物人的状态,只是在哪一家医院,却不知道。”
白榛榛面露惊讶:“怎么会不知道在哪一家医院?学校也不知道么?”
安诺摇头。
白榛榛拧眉思索,像是想到什么,但正要说话,宴此婧出来了。
她连忙举起横幅还开始欢呼,一副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新任务:白榛榛一直有一个愿望,如果你能帮忙达成的话,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吧。】
安诺于是在对方欢呼的间隙问:“姐妹,你有什么愿望么?”
白榛榛闻言双眼一亮,却压低声音道:“晚点儿说。”
主持人开始一一采访所有运动员。
前面的运动员问了团队生活,比赛的心情,轮到宴此婧,照例问了这些,最后主持人笑着问:“我想大家也都会很好奇一些个人问题,小宴的话,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呢?”
宴此婧的脸上浮现出红晕,眼神不受控制往安诺这个方向瞟。
粉丝发出欢呼,白榛榛欢呼了一下,却突然想到什么,瞥了安诺一眼低声道:“不会是在看你吧?”
安诺:“……不知道。”
白榛榛叹了口气:“算了,我只希望她幸福,你看着人还不错。”
安诺:“……”不好说。
台上宴此婧道:“我喜欢温柔善良的人,最好还很聪明,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
主持人笑问:“外表上没有要求么?”
宴此婧的脑海中不觉冒出初次见到安诺时的印象。
树梢上坐着的长发少女,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喜欢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宴此婧这样道。
白榛榛闻言又扭头看安诺:“你笑一个看看。”
安诺勾唇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什么话都没说。
接下来则是一个游戏,游戏内容是通过童年照猜本人。
当台上出现宴此婧的童年照片时,安诺忍不住晃了下神。
是在金卡里看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和现在的宴此婧一点都不像,瘦小,阴郁,长长的卷发像是蓬松的棉花,安静地蹲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白榛榛疑惑问:“这是谁,你知道么?”
安诺没说话,只是粉丝接连举手回答,竟然都猜错了。
安诺想了想,便推了推白榛榛道:“你举手吧,这是宴此婧。”
白榛榛面上有些怀疑,但还是举了手,主持人便点到了她。
“这是……宴此婧吧。”
她的语气有些不自信,主持人笑道:“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答案么?说的自信些。”
白榛榛下意识看了眼安诺,这次高声道:“是宴此婧!”
“答对了,请上台领奖。”
白榛榛激动上台,与宴此婧短暂拥抱,并收获了本次的奖品,一张亲笔签名的照片。
与此同时,安诺发现任务也完成了。
【恭喜玩家完成任务……】
果然,等到散场,白榛榛一脸幸福地告诉她:“能上台和小宴拥抱一直是我的愿望,更别说还有一张签名照了,啊,你不会吃醋吧嫂子?”
安诺:“……不会,很高兴你那么开心。”
白榛榛笑道:“说起来,这次还要谢谢你,你肯定是见过那张照片吧,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以后要是还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尽量说就行。”
安诺便道:“最近主要还是我那个朋友的事,你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
白榛榛便道:“我是没什么线索了,但是你其实可以去问群里一个人,那个人有一段时间好像经常和你朋友在群里互相艾特,感觉关系挺好的。”
安诺眼睛一亮:“谁?”
白榛榛道:“今天没来,我把名片推给你。”
安诺收到名片,立刻截图保存,准备回头查查这人现实中的身份。
眼下则只看了下对方的头像和昵称——
头像是个长着狗耳朵的手绘Q版人物,昵称叫做“快乐小狗”。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普通。
安诺正摸着下巴沉思,宴此婧过来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安诺抬头看她,见她还没有卸妆,看起来比往常更加精致,此时像是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些晚了,能一起吃晚饭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非常紧张,因为她很害怕被拒绝。
幸而安诺没犹豫就答应了。
因为她还挺担心回家会不会碰到唐潇和甄黎安的围追堵截。
听说下周一唐潇就要去学校办退学手续,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疯狂。
宴此婧则非常高兴。
因为她所想象好的仪式感终于达成了第一步。
她想,今天,一定要更进一步。
……
安诺很快发现了宴此婧的想法。
在她发现宴此婧说的晚餐,是游轮烛光晚餐的时候。
对方甚至包了一艘船,船上除了船长厨师服务员,就是她们两人。
包都包了,不去也是浪费钱,安诺上了船,但对接下来的事,却颇有些为难。
目前为止,已经睡了三个。
宴此婧如此纯情,真的还要祸害她么?
或许她应该给宴此婧一点暗示,向她透露自己并非是值得她热忱相待的人。
这么想着,在看见一瓶酒被送上来后,安诺开口道:“说起来上次,和齐学姐在酒吧也喝了酒。”
宴此婧正做着心理建设呢,闻言一愣:“谁?”
“齐慕青学姐啊,因为一直很想去那个酒吧,啊,我没有说过么,其实我是个很喜欢去酒吧的人。”
对,快点意识到吧,其实我很爱玩,很不老实。安诺这么想着。
却没想到宴此婧沉默片刻,却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对不起,今晚没有安排酒吧的行程,要安排一个么?”
安诺:“……”
————————!!————————
生物钟大崩溃。
果然一旦延迟deadline,秩序就崩塌了。
第196章
:那就吻我,抱住我,只有今晚,只有一次也没关系。
你清醒点吧。
回答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安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下意识摇了摇头。
宴此婧便笑道:“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安诺不信邪:“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和齐学姐关系那么好么?”
宴此婧道:“挺好奇的,但我也有点猜到了。”
安诺一愣:“什么?”
宴此婧垂眸切着牛排:“她是你的社会扶持者吧,因为你们私下联系,你才只能退出那个项目。”
她切完,把自己的盘子和安诺的换了下,又开始切下一份。
安诺看她如此自然地做出这样的举动,又有些感动,又有些头皮发麻。
这合适么?
这不太好吧?
她莫名有点恐慌。
只好再次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是游戏而已。
会那么沉浸,果然是因为太久没下线了,她决定查出“快乐小狗”背后是谁之后就下一下线。
大概是因为安诺太久没说话,宴此婧问:“你不喜欢牛排么?可以再做点别的。”
安诺摇头,吃下一口。
游船开始行驶,窗外滑过两岸夜景,灯火璀璨,光幕闪烁。
安诺干咳:“景色很美。”
宴此婧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我很高兴今晚你能和我来吃饭。”
安诺难掩尴尬:“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阵仗。”
其实掩饰尴尬并不难,只是安诺想,如果把尴尬的表情表现得明显些,或许能够劝退宴此婧。
只是宴此婧的目光明明落在她的脸上,却好像看不出她的表情,仍带着笑容道:“我希望今晚会是让你印象深刻的一晚。”
安诺只好道:“会的。”
她想,或许自己应该说一些更加劲爆的话题。
于是待到行程过半,她又试探地问:“那天在游泳池……其实是你知道了什么,对吧。”
到今天,其实两人也一直在回避,那天宴此婧应该看到了她和舒尤俐接吻这件事。
虽然宴此婧对舒尤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可以表明,但这层窗户纸确实一直都没有捅破过。
对安诺来说,主要是不敢,就算这次,她也小心翼翼,怕又打出宴此婧死亡结局,在说这句话之前还存了个档。
没想到宴此婧这次很平静,只道:“能暂时不说这件事么。”
安诺暗道有戏,心想你让我别说,我自然更要说了。
她面带纠结,叹息道:“可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当做不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未落呢,宴此婧道:“我知道的,是她强迫你,我听到了。”
安诺:“……是么?”
宴此婧道:“舒家家大业大,舒尤俐在学校里又呼风唤雨的,你怕她很正常,主要怪我保护不了你。”
“……也不是。”
对方替她找补太过,安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说这是错觉,其实她心里很乐意吧?
她只好戳了下盘子里的菜,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实在不行,也能回档。
……
叶天星洗漱完出来,因为觉得今天运动量很大,本来想嘱咐阿姨可以早点准备夜宵。
却没想到在楼梯口正好听见阿姨和别人打电话——
“啊,宴小姐还没回来么,宴家不管呀?齐家这方面管得还挺严的……”
她微微皱眉,凝神细听,确定对方确实是在说宴家的事。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宴此婧回国之后也是住在他们家这个区域,只是后来才发现比想象中还要近,以至于两家的佣人都走得很近。
现在两人在说起宴此婧现在也没有回家的事。
叶天星心头莫名升起一种愤怒来,这种愤怒是如此突如其来又强烈至极,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阿姨面前。
阿姨讪讪准备挂断电话,叶天星却道:“帮我问问好么,宴小姐现在在哪?”
阿姨点了外放,对面却支支吾吾起来,最后只说了一句:“也不清楚,不好打听太多主人家的事。”
说罢就挂了电话。
叶天星却知道对方八成知道,只是眼下自己突然出现逼问,对方便又想着要维护一下自己“忠诚可靠”的形象了。
叶天星便对阿姨道:“你帮我问问她晚上到底在哪,要是问出来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红包,没问出来……明天就写辞呈吧。”
十分钟之后,叶天星得知宴此婧包了个游轮晚餐,只是具体是哪一艘船就确实不知道了。
而她给安诺发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叶天星冷笑了一下,不免想起上个周五安诺和齐慕青外宿的事。
结果这个礼拜就是宴此婧么?
她盯着手机屏幕,不受控制地点开安诺的手机号码,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按了拨打。
但听筒里传来许久的忙音,过了一会儿被挂断了。
随即她收到安诺的回复——
【没干什么,你有什么事么?】
这是因为十几分钟前她发了一条“晚上好,你在干什么”的消息。
显然,对方没时间看手机,也不方便接电话。
那她在干什么?
她们在干什么?
过了几秒叶天星又想:我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如此焦躁,回想起来,连上周发现对方和齐慕青外宿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这么焦躁。
是因为第二次发生这种类似的事,令她更加无法接受么?
还是因为她意识到不管是和齐慕青还是和宴此婧,现在的自己都没有什么阻拦的办法?
她盯着手机,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
她在通讯录搜索出舒尤俐的名字,犹豫了两秒,却还是拨通了。
当电话被接通之后,她开始令语气显得镇定自若——
“……哦,也没什么事,只是刚知道一个消息,听说宴此婧晚上包了艘游轮,还找了米其林厨师,似乎准备了一场浪漫的游轮晚餐……”
“……嗯,对,这件事确实忘记告诉你了,下午安诺还要去参加宴此婧的粉丝见面会……哦?你问我安诺什么时候成了宴此婧的粉丝,这我怎么知道……”
“……所以,你能查出她们的具体位置?”
电话被挂断了。
叶天星冷笑一声,知道舒尤俐确实有办法,但是也绝不会把具体地址告诉她。
但是她也不想知道。
就让舒尤俐自己去搞砸这件事好了。
……
餐后小甜点上来的时候,安诺已经撑得吃不下了。
因为不说话气氛实在有些尴尬,又怕自己多说多错,于是只能一味埋头苦吃。
更别说中途还收到叶天星的电话,想到上周目和叶天星发生了什么,虽然现在已经刷掉,对对方来说这件事应该不存在了,她还是有点心虚。
结果快到岸边时,景色没看多少,话也没说几句,焗虾倒是吃了三份。
对此宴此婧面露沉吟道:“你喜欢吃虾么?”
安诺道:“还行。”
宴此婧道:“还行,就是有点喜欢,那对我呢?”
这句话就这样突然冒了出来。
安诺没想到,宴此婧也没想到。
但是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宴此婧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放松,就好像尘埃落定,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用再继续揣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了。
今晚安诺的反应,自然是叫她有点伤心。
显然,在对方意识到这场晚餐不同寻常开始,就在使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叫自己死心。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她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放弃。
但不知为何,从前向来觉得感情不该勉强的她,这次却怎么也不想放弃。
或许是她觉得未必没有希望。
如果舒尤俐靠死缠烂打能成功,她为什么不行?
安诺因为听到这句话,则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宴此婧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帮她拍背,拍顺了气,又倒了一杯温水,正要递给安诺,船体一阵摇晃。
不仅杯子里的水倒到了安诺的身上,宴此婧也失去平衡直接坐在了安诺的怀里。
安诺看着她。
宴此婧忙道:“这不是故意设计的。”
她连忙拿出干毛巾来擦安诺身上的水迹,结果越擦越觉得心跳加速。
灰色的连衣裙被水浸湿之后,水渍明显地洇开,贴在胸口勾勒出显眼的轮廓来。
她又想起那天在水下,她们都是湿漉漉的,那吻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叫她觉得命运再一次降临在她头上。
就好像她第一次游泳时那样。
当她游完人生的第一个五十米,她开始知道她未来想要从事什么,而当安诺与她接吻时,她知道了谁是和她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她情不自禁低头,吻向那她想念了许久的嘴唇。
安诺则犹豫了一下,怀疑自己躲开会不会又造成宴此婧自杀结局,于是就没躲开。
嘴唇灼热,带着葡萄酒淡淡的果香。
宴此婧跨坐在她的身上,双臂搂住她的脖子,微微颤抖着。
原本想着结束这个吻就推开的安诺莫名不忍心起来。
但她又想,如果这不是游戏,自己也会觉得因为不忍而满足对方也满足自己是好的选择么?
不是的,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和人渣无异。
她想起宴此婧灿烂的笑容,她曾经想过对方会不会也是一个白切黑,但并不是。
不管是上一张角色卡还是现在,对方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强迫自己。
就算是最痛苦的时候,对方也只是选择自杀而已。
在目前已经黑化三个的情况下,这实在非常难能可贵。
而且,虽然这张角色卡对方没有去检查,但肯定也仍在忍受着抑郁症的痛苦,自己不应该雪上加霜。
思及此,安诺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缓缓将她推开了。
宴此婧仍旧没有强迫。
对方被顺从地推开,眼圈却开始泛红,颤声道:“……为什么。”
安诺垂眸掩住不忍:“抱歉……”但是,她这次是真的想做个好人啊!
宴此婧捧住她的脸:“你不需要抱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安诺心想:不,你只是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也确实不敢说,怕刺激到对方。
只是,当感受到眼泪落在肩膀上时,安诺还是感受到了某种心脏的颤抖。
她抬眼望向宴此婧,见宴此婧勾起嘴角露出惨笑:“你终于看我。”
“抱歉……”
“求你,别在说抱歉,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就吻我,就像那天在游泳馆那样。”
“是的,我看到的,实验室的事我看到了,如果她可以,我为什么不行,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我很下贱么?”
“没有。”
“那就吻我,抱住我,只有今晚,只有一次也没关系。”
粗糙的、赤忱的滚烫感情,像是烧红的烙铁,劈头盖脸而来,叫安诺也不觉胸腔滚烫。
她忍不住抬头,吻去对方挂在脸颊的泪水。
又苦又涩。
但是,也像一滴滚油落进心湖,令水花四溅。
第197章
:很想咬东西的话,可以咬我。
地板随着江水的奔涌微微晃动。
因为快到靠岸的地方,两岸灯光渐息。
船舱内的光线于是也暗淡迷离起来,像是笼罩上一层冷色的滤镜,令本就苍白的皮肤像是一片泛着冷光的幕布。
宴此婧感受到细碎的吻从脸颊滑落,痒痒的,麻麻的。
一股电流因为这吻从脊柱一直蔓延到尾椎,她身体微颤,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到在餐桌上。
天鹅绒的桌布,粗糙,微微潮湿——因为红酒在她躺下时打翻,倾倒在桌布和她的身上。
但这令触感更为暧昧,像是对方的唇舌在身上舔舐。
她双腿紧绷,搭在椅子扶手上,看见安诺撑着桌面,从上而下俯看着她。
她看出对方的眼神里也有情潮涌动,只是不知为何,又迟疑被绊住脚步。
她想起舒尤俐。
虽然,她很不想在此时想起舒尤俐,但她还是决定想一想。
如果是对方会怎么做呢?
为什么对方会成功呢?
是因为对方足够骚么?
心头猛地平生出一股勇气来,她交叠双腿,缠住安诺的腰肢,同时伸出手,抓住了桌角没喝完也没被撞到地上去的红酒。
浇在了自己的胸前。
衣服被打湿,一寸寸沁入肌肤,她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因为她刚才在安诺身上也看见过。
与此同时,她微微挺起胸膛,还是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因为刚才把你打湿了,所以我也、我也感受一下。”
安诺哭笑不得。
这个场景很勾人,但对方的话又显得有点好笑:“所以呢?”
宴此婧脸上发烫。
做出刚才的举动已经鼓足所有勇气,她现在自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看着安诺的双眸似乎要渐渐恢复清明,她也急起来,脱口而出:“我已经很湿了。”
安诺眼神发黯:“你说的是哪里?胸口么?”
宴此婧很想避开安诺的目光。
只是此情此景她已幻想许久,实在舍不得,于是咬住嘴唇,解开了自己胸前的纽扣。
然后她拉住安诺的手,覆于其上。
又缓缓摩挲向下。
“哪里都……”
她吐出三个字,后面的话在喉咙里含糊不清,但已经耗光所有勇气。
脊背瘫软,紧贴在餐桌上,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
于是偏头望向窗外,看见漆黑的窗户上映出她们的身影。
安诺纤细柔美的身影,完美如一尊女神像,脖子上淡黄色的领结已经松垮,头发也有些散开,鬓角的碎发从颊边垂落,黏在唇角。
又清纯又性感。
宴此婧看得有些呆住,忍不住想要伸手捧住她的脸,但对方也在此时低下头。
细致缓慢地吮吸她身上残留的酒液。
湿漉漉的柔软的嘴唇,在平滑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忍不住轻哼出声,但想到是在船上,外面还有人,便捂住自己的嘴。
但还未完全捂住,便被安诺拉住手臂,解下脖子上的领巾禁锢在头顶。
“叫出来。”她靠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发动机的声音那么重,听不见的。”
声响从唇角溢出,很快越变越大,羞耻还是叫她收敛,她闭上嘴咬住自己的嘴唇,对方却伸出手捏开她的嘴巴,将手指深入。
“别咬自己,很想咬东西的话,可以咬我。”安诺这样说。
宴此婧却不舍得。
她含住这指尖,细致地舔舐,听见安诺轻笑:“你很会舔。”
耳边顿时一阵轰鸣,羞耻和快感一起冲向她,她舔得更卖力,当对方将手指从她口中抽出,她甚至听见细微的声响。
然后这根由自己舔舐的湿漉漉的手指,开始不断往下。
又到了自己身体里。
脑海中的所有思绪瞬时崩塌,只余崩塌时的剧烈声响,在脑海中不停地回响。
她睁开眼睛望着窗户玻璃,想要看清楚安诺的脸,但在剧烈的快感中,眼前不断旋转,一切变得模糊。
万事万物在眼前碎裂、消融,变作星点,模糊,混沌,化作星空。
然而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升上星空的时候,敲门声想起。
门外传来船长的声音:“宴小姐,嗯……有件事……”
那种马上就要灵魂出窍一般的感觉被打断了,宴此婧气急,道:“我不是说了么,快靠岸的时候停一下。”
安诺闻言抬起头来,微微挑眉。
怪不得她总觉得靠岸的这段行程怎么那么长。
宴此婧见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也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身上一真酥麻,心神一荡,几乎要漏出呻吟,连忙抬手捂住了嘴巴。
而门外船长道:“不是,我是停了,但是现在,有另一艘船靠过来了,说是您的朋友。”
宴此婧想问是谁,一时却说不出话来,便由安诺问:“是谁?”
“说姓舒。”
宴此婧顿时脸色不妙。
有人来搅和她的好事已经够烦。
偏偏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她和舒尤俐一定是前世的仇人。
她想说别管,安诺却已经低下头,细致亲吻她的嘴唇,又轻声道:“你不想这一幕被看见吧,还是收拾收拾吧,舒尤俐的话,恐怕会闯进来。”
宴此婧的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
此时箭在弦上,她也如饥似渴,几乎想要破罐子破摔,可是转念一想,第一次就留下那么不好的印象,也确实不行。
总不能真的只有一次吧。
她只好长长深呼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只是拢上衬衫领口之后,又忍不住问一句:“那今天……不算结束吧?”
她其实是想问有没有下次。
虽然她是说了“只要一次也好”,可是这一次,也不能算是完全结束了啊。
这都临门一脚了,被舒尤俐搅和黄了。
她盯着安诺的脸,却见安诺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的领口向下,又划过双腿。
看得她又情不自禁浑身发烫。
安诺终于撇开眼道:“我又不是圣人。”
说真的,要不是今晚,她还真不知道宴此婧原来那么有料。
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时,简直像是海水引来赤潮,叫人想要知道还能红到什么程度。
紧实的肌肉被包裹在薄薄的皮肉下,平常看不出来,但绷紧时手指一寸寸轻抚,似乎能感觉到它们在指尖跳动。
很美味。
她舔舔嘴唇,尝到酒味,这才注意到眼前一片狼藉,又看了看更狼藉的宴此婧,道:“还是想想吧,她闯进来怎么解释眼前的事。”
宴此婧闻言不大高兴,道:“直说呗。”
安诺苦笑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怕她,但是我怕。”
宴此婧系上扣子,暗淡的神情转瞬即逝,像是在这短短几秒里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道:“好了,我知道了,反正和她……也是心照不宣,我自然也不会说出去,不会叫你为难。”
安诺连连点头,又讪笑道:“至于这边,要不就说我们因为琐事吵了一架……”
还来不及编造细节,门外已经传来船长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姐,你真的不能上船,小姐,小姐,你这样太危险……你们怎么还有这种东西,你们是海盗么?喂,喂,唔……”
船长的声音没了。
替换而来的是舒尤俐的声音。
舒尤俐一边踹门一边道:“里面的人,快出来,不出来我要砸门了,人呢,别不吭声。”
安诺和宴此婧四目相对。
觉得刚才及时暂停的决策,其实还是正确的。
两人连忙对着窗户整理了一下着装,在舒尤俐的声音越显尖利之时,宴此婧终于开口道——
“别叫了,你真的够烦啊,谁叫你上船的?”
她猛地拉开门,舒尤俐没刹住车,差点往前撞到她身上。
但抬头看见宴此婧,对方凭借着惊人的反应能力抓住了门框,止住冲势,目光掠过对方,看见了船舱里的安诺。
还是一地狼藉的船舱。
餐盘、酒杯、刀叉甚至桌上的烛台,此时都散落在舱内红色的地毯上。
安诺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她。
舒尤俐的目光飞快扫遍对方全身。
对方穿戴整齐,但是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随手扎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又瞥了眼宴此婧,见她衬衫领口染红了一大片,看着像是红酒,牛仔裤倒是穿着,只是衣服下摆没完全系进去。
舒尤俐越看越是皱眉,忍不住抬起头嗅了嗅空气。
空气里只有浓重的酒味。
她狐疑看着两人:“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宴此婧看了眼安诺。
安诺叹了口气道:“一些小事,没谈拢,吵了一架。”
舒尤俐眼睛一亮:“吵了什么?”
她听说两人吵架,当即开心得不行,暂时把疑点都给忘了。
安诺见状,努力编了一下:“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是在游轮吃饭,我晕船,一餐饭吃的我没有胃口,她还觉得自己挺用心呢。”
宴此婧闻言,脸色发白。
因为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编的,但感性上又怀疑这里面是否藏着真心话顺便说了出来。
自己计划游轮晚餐的时候,确实没有问过对方是不是晕船。
舒尤俐见到宴此婧如此神色,却是信了大半,笑道:“那我们快下船吧。”
宴此婧故作镇定:“我总要换件衣服。”
待她换好衣服,船也靠了岸,三人一起上了岸,又陷入某种沉默的对峙。‘
半晌,舒尤俐笑眯眯道:“诺诺,我送你回去吧。”
宴此婧忙道:“不用,今晚安诺是和我出来,理因由我送她回去。”
舒尤俐道:“她和你在一起都晕船了,上你的车搞不好还要晕车。”
宴此婧:“怎么会,我家司机很专业,我也确实要补偿一下。”
“补偿什么啊,人需要你补偿么?”
“那你突然过来干什么,也没人叫你过来。”
“你别上赶着啊舔狗。”
“到底谁上赶着啊疯子。”
两人剑拔弩张越吵越凶,转眼已经变成人身攻击。
安诺颇为头痛,不明白宴此婧的攻击力怎么也突然上升了那么多。
眼看着两人都快动手了,安诺道:“不用了,还有公交车,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第198章
:“那你呢,没有在骗我么?”
“那怎么行。”
宴此婧一边这么说,一边瞟了眼舒尤俐。
此时,和从前不同,她的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有了一些从前没有的念头。
从前,虽然知道安诺和对方应该是做了亲密的事,但这亲密的事具体怎么样,就想象不出来了。
现在却想得出来了。
安诺也会跟对方说,“你很会舔”么?
还是说,也会如此温柔地亲吻对方,抚摸对方的身体。
或是弄湿对方,说一些让人羞耻的话?
她并不想做出这样的联想,但大脑却不受控制,这叫她几乎有些愤恨地想,不如叫舒尤俐发现她和安诺也已经不清不白,省得只有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但她又想,如果对方不知道,那么至少在这件事上是自己占据信息差,是有优势的。
她勉强忍耐,听见舒尤俐说:“坐公交车多麻烦呀。”
但安诺已经快步走开去,同时道:“拜拜,周一见。”
宴此婧和舒尤俐当然还是跟上去,只是这次忍住没吵架,两人换了种说辞。
“或者你们一起坐我的车。”
“那为什么不一起坐我的车。”
“我的车空间更大一些。”
“那你坐副驾驶座?”
“凭什么!!!”
舒尤俐又抬高声音,安诺捂住耳朵,看见公交车过来了。
司机冷不丁看见公交车站停了两辆豪车,绕了个大弯,停在了几步开外。
安诺连忙上车扫码,见舒尤俐和宴此婧都开始找自己的手机,对司机道:“看见那两辆车了么,她们的,她们不会坐公交车的,快走吧。”
司机闻言一头雾水看了安诺两眼,问:“那你为什么不坐她们的车。”
安诺微笑道:“更喜欢公交车。”
幸好晚班车上没什么人,就小猫两三只,看着还都昏昏欲睡。
所以除了司机,也没人注意到她,她连忙找位置坐下,看见司机还是把门关上了。
宴此婧和舒尤俐也没吵着要上车,两人对峙着,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车子启动开走,安诺也松了口气。
她扒着车窗往后看,看见舒尤俐和宴此婧都举起手来向她挥舞,好像争先恐后在跟她告别一样。
安诺摸了摸自己的脸。
魅力值是不是上升了?
她翻了翻系统面板,确定了数值并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上了公交车之后竟然还跳出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郭倩倩感觉很不舒服,或许她会需要玩家的帮助。】
郭倩倩是谁?
安诺扭头望向后排,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黑色连帽的女生,此时缩着肩膀靠在车窗上,用大大的连衫帽盖住了头,看不清脸。
但她的头顶上有个箭头。
安诺便抓着吊环走到对方身边,低声问:“你好像不太舒服。”
对方抬头看她,目光有些讶异,迟疑半晌道:“没事,只是有点晕车。”
安诺翻了翻包:“我这里有薄荷糖,你需要么?”
对方犹豫了起码三秒,最后,盯着安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确定了她确实没有恶意之后,才接过道:“谢谢。”
看来这是个警惕心很重的人。
幸好自己比较有亲和力。
但是任务只显示完成了一半,安诺便耐心地看着对方含住了薄荷糖,等了一会儿又问:“好点了么?”
郭倩倩道:“好多了,谢谢你。”
安诺便自己观察了一下。
对方虽然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点,但仍旧脸色苍白,过了一会儿,甚至露出了紧张的神情来。
安诺压低声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跟我说。”
对方嗫嚅道:“你%*%……*&么?”
安诺疑惑:“什么?”
对方面露尴尬,最后想了想拿出手机来,在备忘录上打了行字——
【你有卫生巾么】
安诺恍然大悟。
虽然不理解这有什么难以启齿,但这个世界上也确实有特别保守特别月经羞耻的人,安诺表示理解,但也只能道:“……抱歉,没带。”
对方露出失望的目光。
但安诺很快道:“不过下一站我们可以一起下车,你去厕所,我帮你买一包吧。”
对方抬头,目光更惊讶了,似乎想要拒绝,但想想确实不方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又低声道:“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钱转给你。”
安诺也没推拒,扫码加了对方,下一秒却难掩惊讶,下意识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的头像是个长着狗耳朵的Q版小人,昵称叫做“快乐小狗”。
游戏剧情终于做事了,把关键剧情人物主动推到她面前了?
但这也太随机了吧,万一她今晚没上这辆公交车呢?
她结结实实呆滞了两秒,幸好对方也没抬头。
公交车也在这时到了下一站,安诺连忙扶着对方下了车,又跑去了最近的便利店。
完成任务之后,两人又回到公交站等车。
经过短暂交流,安诺知道对方是终点站S大的学生,在市区找了个兼职,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坐这班车回家。
那么说来,想要见到对方,也不是非要今天坐这辆车,只要某天坐了就行。
想着这些,面上没透露分毫,也没有谈起何钰萍和宴此婧的粉丝群。
一来,还不确定对方是好是坏,不能打草惊蛇,二来,对方也不一定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安诺暂时只进行友好聊天,不那么刻意地加深对方的好感度,等到下一班车到了,便一起上了车。
安诺先下了车。
下车之前她又忍不住打量对方一番,对方长相平平,实在属于放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只是五官柔和,看起来很值得信赖。
要是以貌取人可信,那大部分人应该不会觉得她是个坏人。
安诺笑了笑颌首向她告别,一边沉思一边往家里走。
走到距离家很近的一个巷子口时,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诺诺。”
安诺吓了一跳,几乎往后原地跳了一下。
扭头却看见舒尤俐,她独自站在巷子里,刚从阴影里走出来。
舒尤俐对她露出笑容:“你怎么那么紧张?”
安诺心想:毕竟刚经历过凶杀案,现在杯弓蛇影。
嘴上道:“大半夜的,也没看见人影,突然听见声音,当然紧张。”
舒尤俐却道:“你紧张对了,你知道刚才我在这里看见谁了不?”
安诺疑惑:“谁?”
舒尤俐打开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
是被五花大绑略显狼狈的唐潇,地点看起来就是这个小巷。
安诺不禁瞪大眼睛:“唐潇刚才在这?”
对方还真是准备在退学前来票大的啊?
她几乎想问“那甄黎安呢”,话要出口时刹了车,只问:“只有她一个人么?”
舒尤俐点头:“嗯,我反正这附近是找到她一个可疑的人,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晚?不过也幸好回来得晚吧,不然我不一定赶得上。”
安诺没回答,只反问道:“那你怎么在这?”
舒尤俐又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道:“当然是想保护你啦。”
她的内心其实很冷静。
不管是在这,还是拦住船的时候。
而有些事只要足够冷静,简单想想便能察觉出不对来。
比如……
宴此婧怎么可能和安诺吵架?
就她那个超级舔狗的样子?
就算被安诺骂了,大概也只会像哈巴狗一样舔着舌头开心吧。
所以,船舱里的那番场景,其实有更合理的解释。
虽然那个解释让她很不高兴,很不愿意承认,但比两人吵架了更符合逻辑。
逻辑当然比情绪重要。
后面的表现也就只是表演——嗯,大概百分之五十是表演——主要目的,是希望宴此婧赶快滚。
对方如果相信骗过了自己,接下来当然就不会有太多的警惕,也就不会像自己一样,直接跟上来了。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有了唐潇这个挡箭牌,自己的出现就更像是一种“英雄救美”了。
从上帝视角来看,她就不是跟踪狂,而更像是命运指定的“拯救者”了。
说实话,这感觉不赖。
怪不得齐天星那么喜欢惺惺作态。
只是安诺实在也过分敏锐了些,对方一脸冷静道:“保护?你一开始又不知道唐潇会在这伏击我。”
舒尤俐耸了耸肩:“好吧,但是,结果还算不错吧,你要不要找她聊聊,还是我直接解决掉?”
“解决?你准备怎么解决?”
舒尤俐干咳了一下:“没事的,一定是你喜欢的方式,报警之类的?”
安诺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脸真诚道:“不喜欢的方式也行。”
舒尤俐:“啊?”
安诺干咳两声:“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和她再聊几句。”
……
舒尤俐将唐潇锁在了别墅的地下室。
实在不想在接下来的周目继续面对定时炸弹的安诺,在见唐潇之前存了个档。
她想接下来就算唐潇又死了,她也可以回这个档问活着的唐潇问题,这样就不用担心因为唐潇死了剧情进展不下去了。
唐潇又不是芙洛拉,总不至于因为自己回了几次档就发现自己的问题。
在心里整理好问题,安诺进去了。
然后很快回档来了。
已知对方不怕死,又知对方谎话连篇,安诺第一次采取的是“攻心之计”,进去就说她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但对方一脸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安诺在说什么,说到最后,要不是安诺已经完全确定对方是个疯子,都快要动摇起来。
于是第二次,安诺采取怀柔,骗她说自己会替她说话,让舒尤俐放她出去。
对方一脸欣喜,表示感激,安诺趁机问问题,对方幽幽叹气,仍说一概不知。
尝试到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安诺都快怀疑她真的不知道了。
结果某一次,唐潇在安诺离开时突然露出诡异笑容,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真相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愿意带着它前往坟墓。”
安诺冷汗直冒,又想起被对方拉着跳楼的恐怖。
但她以为这算是转机,连忙又回档一次,没想到唐潇又回到了“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就好像刚才只是卡bug了似的。
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安诺心累地从地下室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抑郁疲劳。
舒尤俐笑眯眯端了杯果汁过来,说:“才进去一会儿,怎么累成这样。”
安诺摇了摇头,不愿多说,也觉得口渴,但刚端起玻璃杯,突然警醒了。
等一下,上次唐潇拿了舒家实验室那些奇怪的药物,那这次呢?
如果也带了的话,那这些东西现在去哪了?
安诺看了眼手里的果汁,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面板上并没有什么提示。
但没有提示,并不代表没有问题。
安诺放下果汁:“算了,不喝了,还是喝水吧。”
她正要站起来,舒尤俐抓住了她的手。
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轻轻摩挲。
“你不喝,是不是因为不信任我?”她盯着安诺问,露出微笑,明眸皓齿。
安诺问:“你说呢?”
舒尤俐轻笑一声,端起果汁一口饮下,又拉着安诺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前:“那你呢,没有在骗我么?”
第199章
:她只是不忍心。
看着对方喝下果汁,安诺莫名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为何,看对方的样子,她非常笃定这杯饮料绝对有问题。
随后又想,骗她的事?那多得很啊。
只不过对方现在突然提起,说得大概率是和宴此婧的事吧?
安诺此刻身心俱疲,实在不想和舒尤俐虚与委蛇,便虚弱道:“我好累,尤俐,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妈会着急的。”
舒尤俐并不放手,反而抓着安诺的手往下,探入衣领。
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糯米团子,安诺情不自禁想要收紧手指,又勉强忍住。
舒尤俐便道:“那么晚了,你就住在这呗。”
安诺道:“我只说了我要晚点回去。”
她想要抽出手,舒尤俐撅着嘴松开了手,盯着安诺道:“你今晚是不是吃太饱了?”
安诺:“……”这就问得有点太露骨了。
幸好她可以选择装傻,于是一脸纯良道:“是吃得挺饱的。”
舒尤俐道:“饭菜都撒到地上了,也很饱么?”
安诺面不改色:“那都是些空盘子,是吃完饭之后才吵的。”
舒尤俐:“那就是吵累了。”
安诺:“……”她说的“吵”是哪个“吵”?
不管了,既然装傻自然要装到底,安诺点头,见舒尤俐脸色由晴转阴,暗道糟糕,姑且只好站起来,装作去找手机。
幸而找到手机的时候,她妈刚好给她打了电话,安诺便连忙接通,表明自己在同学家,马上就要回去。
只是话音刚落,舒尤俐就凑上来拖着长音道:“阿姨,你就让诺诺在我家过夜嘛。”
江慧听出这声音是来自舒尤俐,有点惊讶:“你在舒小姐家啊?”
这句话令旁边的纪伟杰搭了腔:“诺诺和舒小姐关系很好啊,那真不错。”他还记得只有舒尤俐支持了他的创业想法。
如此这般,想到时间确实太晚,纪父纪母竟然同意了安诺留宿的建议。
舒尤俐喜笑颜开,带着点得意看着安诺,但渐渐地,表情却开始不对。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呼吸开始急促,像是忍耐着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
安诺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果然在果汁里加了东西。”
舒尤俐却露出疑惑的目光来:“这次真没有啊。”
她只是觉得在她实际上没做什么的时候,安诺一惊一乍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才没有直接否认。
安诺却问:“那唐潇没有随身携带一些奇怪药品么?”
舒尤俐道:“那是药品么?黏黏的,我还以为免洗洗手液呢。”
安诺:“……那你就用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舒尤俐眨巴了下眼睛:“只是倒在手上闻了一闻啊……”
话语到尾音时,已经变了音调。
面色潮红一片,眼中也沁出泪光,湿漉漉可怜巴巴盯着安诺。
安诺头皮发麻。
唐潇喂给她和叶天星的时候,都稀释得像水了,还那么有效,可现在……虽然只是接触皮肤,大概也是效果拔群。
“你什么时候用的?”
“你如果说倒出来的话,刚拿到的时候……你知道这是什么?”
安诺这时恍然大悟。
虽然是舒家药品实验室的成果,但看先前周目舒尤俐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其实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
所以就算从唐潇身上搜出来了这个,她也没在意。
反而是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
只是现在就很尴尬了,上一个存档是去问唐潇问题之前,听舒尤俐这么说,对方倒出药物是在这个档的时间点之前。
那么再往前……就是早上去学校补习的时候了。
安诺有点无奈,见舒尤俐泪光点点,在地砖上缩成一团,道:“看你这个样子,猜到了……”
唐潇在这次的剧本里存在的意义不会是给她提供春|药play吧?
安诺硬着头皮拉住舒尤俐的手,想说可以问问这次唐潇反正没死,可以问问她有没有解药。
没想到手一握上去,对方就像水蛇一样缠了上来。
滚烫的连接贴着她的手背,带着哭腔道:“我好难受。”
安诺闻言想起当初两人在海边的第一次,忍不住道:“难受吧,所以以后别给别人用这种东西。”
舒尤俐仰头看她,纤长睫毛上下扑闪:“我只会给你用啊。”
安诺甩开她就走。
舒尤俐浑身无力,自然追不上,只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
安诺走到楼梯口,到底没忍心,转过身看着对方,在台阶上坐下了。
说起来,这种情况主动,算被迫么?
会速通么?
速通又会是什么结局?
她想着这些,看见舒尤俐将自己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
粉色的连衣裙被拉到了腰上,露出乳白色的无肩带文胸,很快也被解开。
雪团子一般的软肉像是牛乳一般淌开,渗出的细汗在吊灯下像是银屑一般,像是裹上了一层薄薄糖浆的荔枝。
看上去很甜。
舒尤俐用背贴着冰冷的地砖,神智开始模糊,这种模糊叫她有些熟悉。
她听到海浪声。
她讨厌海,讨厌海滩,但不知为何,此时她觉得她就在海滩上。
不存在的水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她感到畅快,但很快,痛苦和绝望又席卷而来。
这是她讨厌海的原因。
海让她感到绝望,当看见仿佛无尽的水在进行整体的大转移时,她总是想到,如此浩瀚的海洋,如果丢了什么,就找不回来了。
现在,她突然意识到会找不回来什么。
找不回来的是安诺。
她恍惚睁开眼睛,看见安诺坐在不远处,目光冷酷地看着她。
这目光叫她觉得熟悉。
又有点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冷酷呢?
她浑身发烫,甚至转变为疼痛,于是忍不住在地上翻滚,额头撞到桌角。
“咚”地一声。
安诺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想舒尤俐在那个位置翻滚,确实是太危险了。
最好是去床上。
或者有个地毯之类的软和一点的地方。
她只是不忍心。
就算是看见一只动物这样满地打滚,人类也是会不忍心的。
安诺于是走过去。
只是刚走到旁边,对方便抓住了她的脚踝。
脸颊贴上来,像只猫一样蹭着。
安诺蹲下来,用手抬起她的下巴。
小巧的精致的脸庞,浮着薄薄的一层汗水,嘴唇嫣红,被牙齿紧紧咬着。
安诺用拇指按住对方的嘴唇,轻声道:“别咬了,都咬出印来了。”
舒尤俐张开嘴,不受控制地急喘着,像只小狗。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紧盯着对方的嘴唇,她觉得两人靠得很近,但呜咽上前,却怎么也亲吻不到对方的嘴唇,于是干脆低下头,咬住最好触及的部位。
她咬住安诺的脚踝,像是撕扯食物的小兽。
但因为没什么力气,只带来些微的痒和麻。
“难受,好难受……”
嘴角漏出一些抽噎,安诺叹了口气,拦腰将对方抱起。
这个举动简直像是火星点燃枯枝,舒尤俐剧烈地颤抖,突然拥有了巨大的力气,将安诺按在了沙发上。
毫无章法的吻劈头盖脸落在安诺的脸上。
安诺只好箍住对方的头,以准确亲吻到对方的嘴唇。
对方发出满足的喟叹,但很快,又难耐地缠上来,发出腻人的呜咽。
对方时而像水一样瘫软,时而又爆发惊人的力量。
安诺难免也迷失其中,直到对方彻底瘫软,像是一根被水沾湿的羽毛,伏在沙发上喘息。
安诺也累得够呛,去厨房喝水。
但她一想到舒尤俐可能把那药水倒进了下水道,便觉得就算喝水龙头的水也不太放心,特意打开冰箱拿了罐没开封的可乐。
刚喝两口,舒尤俐撞在她身上,含住她的唇瓣,把她嘴里的可乐都喝了。
舒尤俐的双眸又泛起水波:“我好渴……”
安诺:“……”
她们在厨房又来了一次。
安诺实在太累。
突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那么累,还不如回档到白天。
但现在沉没成本就有点大了。
她扶着双腿发软的舒尤俐进了房间,把她扔到床上,听见舒尤俐又哼唧起来。
这次她的同情心连带着精力一起被消耗光了,转身回到客房埋头睡觉。
睡醒,日上三竿。
她头一次感觉手臂竟然有点酸。
然后她又想,没速通。
果然,这也算是被逼无奈。
她一脸疲惫地打开门,却正撞上舒尤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大敞,露出欢爱的痕迹来。
对方笑容羞涩又得意,打量安诺后却忍不住问:“你很累么?”
安诺:“……不,当然不累。”
人类可悲的虚荣心啊,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她的大脑。
舒尤俐搂住她的手臂:“那你好厉害。”
安诺“呵呵”一笑。
舒尤俐亲昵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放心,我准备的丰盛的早餐——不过这个点了,可能应该叫午餐。”
安诺饥肠辘辘,吃了个七分饱,终于缓过来,又想起唐潇来。
“她昨晚睡了么?”安诺问。
“没睡,一直找人盯着她呢,到这会儿也快一天一夜不睡了,应该撑不下去了。”舒尤俐到底没忍住好奇,“你到底想问她什么?”
安诺擦了擦嘴:“何钰𬞟的事。”
舒尤俐想起来:“那本日记就是何钰𬞟的,你一直在查的就是她的事,和唐潇有关么。”
“根据我查出来的线索,大概率是有关的。”
舒尤俐想了想道:“那我帮你去问吧。”
安诺一愣:“什么?”
舒尤俐露出暧昧的笑容:“就当感谢你……昨天救了我。”
第200章
:很快便到了校庆。
舒尤俐进入地下室。
表情漫不经心又充满愉悦,她仍在回味昨晚,所以心情不坏。
于是看见唐潇的时候仍是笑眯眯的模样,打了个招呼道:“没睡呢,饿了么?”
唐潇闻言深吸一口气。
因为前一天想着暗算安诺的事也是一晚没睡,所以到现在,她其实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虽然被麻绳绑在墙上,但说实话,她一闭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但偏偏,她的面前还有个细小的水枪,一旦她闭上眼睛的时间超过五秒,就会滋她一下。
毫无疑问是为了不让她睡觉。
能想出这样折磨人的法子并付诸实践的当然不可能是纪安诺,所以看见舒尤俐出现在自己面前,唐潇并没有太惊讶。
只是难免愤怒起来。
她盯着舒尤俐,看着对方精致的脸庞在地下室顶光中仍光艳动人。
对方的身上永远有那种蔑视所有人的骄横的气质,一种理所当然以自己为人群中心的压迫感,唐潇对这种气质既厌恶又羡艳,她时常想,如果自己拥有对方那样的条件,一定会做得更好。
更好,也更满足母亲的期待。
她的心中回荡着嫉恨,但努力做出虚弱无辜的表情,哀求道:“好困,好饿,放了我吧。”
舒尤俐摇头道:“不行的,谁叫你想要伤害诺诺,但是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我可以缩短一点你受折磨的时间。”
唐潇忍住无语的冷笑。
舒尤俐的一切都让她羡慕,但只有这一点,莫名奇妙喜欢上纪安诺这一点,让她觉得很扯。
“我没想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我只想吓吓她。”
“但是你为什么想吓吓她?”
“甄黎安喜欢你,但你喜欢她,我想给甄黎安出出气而已。”
舒尤俐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明明看起来和自己没关系的事突然扯上自己,还是因为那么恶心的事,实在叫她措不及防。
而且安诺还在门外听着呢!
舒尤俐反应过来之后,便气急败坏拿起一边的藤条,抽在唐潇的身上:“你装什么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抽了两下,令唐潇皮开肉绽,然后用藤条的顶端指向唐潇的眼睛:“你的眼神,让我很熟悉……”
她凑近,露出恶意的笑:“啊,就是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用拙劣的伪装把别人骗得团团转?我三岁就会这把戏了,你现在的表演就像拙劣的舞台剧一样令人发笑,你知道么,我觉得装无辜的时候最好泛起一点热泪,啊,还是算了吧,以你的长相做出那样的表情会更让人倒胃口的。”
唐潇嘴角微抽。
在门外偷听的安诺则忍不住按住了胸口——
骂太爽了,骂得她都有点心跳加速。
舒尤俐见唐潇似乎愣住了,又继续道:“你对别人都怀有恶意,认为这是一种清醒?你觉得别人都是愚蠢的小丑,实际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别人眼里更是跳梁小丑,甚至于,连存在感都稀薄至极?”
“……让我想想,你为什么要伤害安诺呢?你嫉妒她,因为你是如此平庸,而她光辉夺目……”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门外的安诺这么想着。
果然,听了这话的唐潇忍不住冷嗤:“你才是恋爱脑得了脑癌的吧,还有,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这句话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个绝杀,但舒尤俐只得意洋洋露出笑容来:“和你这种浅薄的只能看见表象的人根本说不清楚,所以这就是你既不聪慧也不特别的原因,这世上有人在意你么?从昨晚到现在,竟然没有人找你么?”
唐潇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
但实际上她还是被刺痛了。
或许是因为舒尤俐得意洋洋的表情带来一种压迫感,令她难免焦躁起来。
而舒尤俐的话语仍没停止:“我听说你和你的母亲相依为命,谢佩珍给小情人还债之后,陷入财务危机了吧,听说她把你的教育基金也给取了出来,你的母亲看来比起你,还是更在意小情人一点呢……”
“你闭嘴!”
“如果你消失了你的母亲会找你么?”
“当然会。”
“那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不要顺便把她解决了?”
“你敢!”
“为什么不敢,你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么,我当然可以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唐潇尖叫起来:“你这个疯子!我就应该早点把纪安诺处理掉,那样你估计也会痛苦吧?不过是真的痛苦么?还是落几滴鳄鱼的眼泪?”
舒尤俐心脏一紧,想到安诺会出事的可能性,便感觉心脏像是被千万根银针刺着。
她开始愤怒,冷笑道:“看来你确实很擅长惹人生气,但是你会后悔试图激怒我。”
舒尤俐走上前,调高了水枪的水量。
冰凉的水柱顿时直击对方面门,像是透明的水鞭。
这带来疼痛,还有一种窒息感。
她呼吸困难,却又听见舒尤俐在她耳边说:“你说是你的脸会先被水击穿,还是先窒息而死?”
唐潇对死亡并没有恐惧。
但对方的目的显然并不是让她死亡。
但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对方便能恰到好处地移开枪口,但她还来不及喘两口气,水柱又迎面而来。
这很快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但问题是,对方这个时候反而不问问题了啊!
门外的安诺也察觉到不对,连忙给舒尤俐打了个电话。
腰间手机的震动让舒尤俐在这时想起了她和安诺的约定,于是在这次水枪挪开的间隙,开口问唐潇:“所以,你对何钰𬞟到底做了什么?”
唐潇声音虚弱道:“我带她出去玩的时候,故意绊了她一下,让她打碎了一只价值五万的花瓶,但是我替她还了,我只是想让她欠我一次而已,这样她心怀愧疚,自然会更听话,谁能想到她会去酒吧陪酒?她肯定是被她那个网友骗了,还真以为那是什么成熟的大姐姐呢,后来还跳楼了,结果之后我就一直找她却找不到,我也是受害者啊。”
就算是舒尤俐也不觉得她算是哪门子受害者,忍不住用鞭子抽了抽她的脸道:“你确定你找不到她么?”
安诺则想,那个郭倩倩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真不是个好人。
唐潇道:“找不到,但我有个猜测,我觉得她是被她在酒吧的金主带走了,那个人……我猜是个老头,因为她后来会很害怕老年人。”
舒尤俐露出嫌恶的表情。
安诺也觉得心里有点不适。
虽然唐潇的话也未必就是真相,但目前看来,在对方眼里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如果对方又骗人,反正留着这个档吧,随时可以折磨一把。
……
“她昏过去了,用水也浇不醒了,还要问么?”
舒尤俐从地下室出来,这样和安诺说。
安诺总觉得对方脸上的表情好像有点意犹未尽。
“都昏过去了,还想怎么问啊。”
“打一针肾上腺激素?”
安诺扭开头去:“算了算了,问得差不多了。”
对方到那种情况下,竟然也没对舒尤俐说“那家酒吧不就是你家的么”,说明对方知道的确实有限。
剩下的线索搞不好要从舒尤俐身上获得。
想到这她忍不住盯着舒尤俐,直到舒尤俐露出羞涩的目光来,期待看着安诺道:“你想干嘛?”
安诺连忙移开目光。
这会儿说出酒吧背后的人是不是不合适呢?
毕竟从时间线上来讲,齐慕青还没有把调查出来的资料给她。
万一之后两边通了下气,就会发现她未卜先知了。
反正距离校庆也没多久,这边唐潇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安诺决定再等等。
但是在此之前,她要先成功离开这个别墅。
果然,舒尤俐强烈建议她再住一晚。
对方的目的是如此明晰,以至于眼神都相当露骨,安诺坚决拒绝,道:“你还记得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么?你说好不会强迫,你要毁约?”
舒尤俐终于妥协,嘟囔道:“何必如此,我也没有强迫你的意思,只是建议而已……”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安诺相当忙碌。
首先是进行学校的考试,其次是学校里的任务开始增加,最后也要和郭倩倩那里保持联系。
与此同时,在上一周目和她“关系破裂”的齐慕青在这一周目当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两人仍维持着每晚会聊一下的频率。
而唐潇,安诺没有具体去问舒尤俐是怎么处理的,对方也没说,但总之,她没有办退学手续,也没有其他的消息,只隐约听到传言说她失踪了。
安诺认为这样挺好,因为世界上少了个反社会人格,显然是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
很快便到了校庆。
这次她们班仍是办了个甜点摊子,只是安诺这一回不是统筹全局的角色了,也没有学生会的事要忙,于是被要求在摊位上帮忙。
帮忙就帮忙了,还要穿女仆装。
看见藏青色的女仆装时,安诺非常抗拒。
但是看周围其他同学都穿上了,只要也配合着穿上,在摊位上帮忙挤果酱。
这是她们额外提供的服务,顾客如果买的是白胚,她们可以在上面用果酱画画。
不过她的水平和她们班其他人比起来相当不够看,在能画出猫狗甚至卡通人物的大佬面前,她这种只能描个爱心的根本不够看。
她也乐得偷懒,一边看别人画画一边偷偷倒了杯咖啡喝。
直到有人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说:“你来帮我画吧。”
安诺抬头,正要推拒,看见齐慕青笑盈盈看着她。
对方双眸发亮,飞快地扫过她的全身,安诺忍不住脸上一热,道:“我画得不好,呆会儿叫我的同学帮你画吧。”
安诺觉得齐慕青来得凑巧。
此时叶天星去忙学生会的事了,宴此婧被游泳部的人叫走,舒尤俐被B班的人拉去帮忙。
这真是难得的可以不用和另外三人起争执的时刻。
而齐慕青微微一笑,走到安诺身侧道:“你画吧,你会画什么?”
对方带来一阵香风,长发扫过她的耳畔,叫她缩了下脖子。
有点痒。
她又想起上次系统提示的“关系破裂”。
既然上次破裂了,这次只要对方知道真相,肯定也会“关系破裂”吧。
想到这,神情不觉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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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章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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